第三十五章 日落而息
生活總是要有些波瀾，不然就難成生活，小屋子裡安靜美好的氛圍突然被打斷了。
打斷這安靜美好氛圍的是一個信號，熄燈信號。燈窯里的十五度小燈泡忽然暗了一下，隨著西屋裡人們「誒？」了幾聲又亮起來了。東五里的人早就習慣了這個信號。
鳳鳴走出東屋，敲敲西屋的門：「知識青年小哥幾個，剛才那是個熄燈信號，再過半個小時咱村就要拉閘斷電了，要唱可得抓緊時間啊！」
「知道了鳳鳴大哥！」像是老大的聲音。
手風琴又響了起來，這次旋律比較熟悉。
「楊子榮！」鳳鳴脫口而出，這段是打虎上山。
「快準備睡覺吧！趕緊焐被準備睡覺？」慧敏指揮著孩子們，撤桌子的搬桌子，鋪炕的鋪炕。準備好了，各自坐在自己的被上。說也奇怪，被子鋪好後，人在上面坐會兒或者躺一會兒，鑽進去的時候會更加溫暖。
手風琴演奏著「打虎上山」幾個男知青就開始準備離開。這曲子實在是熟悉了，三十多年後他們還能拿著話筒在KTV里唱這首歌，可是點歌時翻了兩遍都沒看見，還是在戲曲曲單里找到了。「打虎上山」結束了，哥兒幾個就告別女知青往外走。可是興致還很高，還都哼哼著曲調兒。
「待等到與戰友會師百雞宴，搗匪巢定叫它地覆天翻！」不知道是誰，癮頭兒還真上來了，邊唱著變往外走，可堂屋裡燈光暗空間又小，一腳就登到東邊的鍋台上。稀里嘩啦，好像東屋鍋台上的鋁盆掉地上了，自己沒站穩差點兒倒在西邊的鍋台上。
「老三，這又是你吧？眼神兒不好你倒是穩當點兒啊！」又有人拿老三的眼睛說事兒。
「嘿嘿！可別瞎說啊！我這兒穩當著呢，這可不是我……」老三在後邊兒急忙自證清白。
「哎呦！我的腿呀！這下兒非禿嚕皮不可……」他們聽出來了是老二的聲音。
「二哥呀！早看你那倆腿不對勁兒，就是長得太長了，絕對礙事兒……」老三終於有反擊的機會了。
鳳鳴也趕緊出來：「慢著啊！咱這燈忒暗了，別磕著碰著哪兒啊！」
「我的腿沒事兒，您看看碰壞啥沒有吧！碰壞啥明天再賠吧！」
五個人說著笑著，腳步也沒停，磕磕絆絆就到了大街上。慢慢眼睛適應了黑暗，感覺也能看見東西，只是看不清楚。
「嘿！哥幾個，好像也沒有那麼黑了呀？路面看不清楚，哪裡是路哪裡是房子還是看得清的……」
「對了，哪能什麼也看不見呀？多少都能看見點兒輪廓……」
「唉！唉！咱走的對嗎？你們是不是轉向了？我感覺往返方向才對呢？是我又轉向了？」
「你呀！轉向又不是一次兩次了，當你感覺錯時其實就是正確方向……」
……
……
好歹總算找到大隊部了，跟趙福順打招呼：「順子叔，我們回來了啊！」
「還行不算太晚，抓緊睡覺吧！一會兒要拉閘了！」趙福順回應著，「拉了閘可就漆黑一片啦！你們這些城裡長大的孩子可得注意啊！」
大伙兒趁著燈光洗漱鋪床，準備睡覺，眼鏡老三格外利索沒幾分鐘就準備好了。五個人按照排序睡在屋裡土炕上，中午時他們就發現炕頭更熱乎，炕梢就沒有那麼熱。於是他們商量出來一個更換位置的方法：一禮拜一個周期，第一周老大在炕頭兒，老二挨著老大，老三挨著老二，以此類推。下一周，老大搬到炕梢，老二在炕頭兒，老三挨著老二，老四挨著老三，老五挨著老四，再往下最後是老大在炕梢。這是為體現公平原則，大家都有機會睡一睡熱炕頭兒。這樣，五人把各自鋪蓋捲成一個卷，該休息時就往外一推，鋪蓋攤開，收拾過程也很簡單，鋪好褥子、疊好被往上一卷。也可以半躺半靠在鋪蓋卷上。這周老三恰好在中間，攤開被褥趴在被上犯琢磨。
「總這麼著抹黑過日子也不行，咱得想想辦法……」
「有什麼辦法？你去把閘合上去？那不全村都亮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咱農民生活就這樣兒，你得趕快適應啊！我說啊三哥！」
「哎，哎！不對啊！我們老師給我簽字時，還拍著我的肩膀說：年輕人！廣闊天地大有作為，社會主義新農村還等著你們去建設呢！」
「那是老師哄你呢！要是說：去吧，吃鹹菜啃窩頭，睡火炕修地球，你還來嗎？」
吃鹹菜啃窩頭，睡火炕修地球，喝井水拉磟碡，渾身虱子別發愁……
這大體上是這些知識青年在學校時對農村的認識，有人有思想準備，有人缺乏想像力，感受不到。到了佘家淀，看了村裡的住房，還有純土的房子，房頂長滿茅草；看了社員的穿戴，大多數一身棉褲襖，裡面沒有襯衣秋衣秋褲，外面沒有外罩，棉襖也往往不很合身，因為那些都是從哥、姐那裡更新換代下來的，咋就不那麼合身，甚至顏色還五彩斑斕，那是自己給布染色時顏料不勻，甚至顏料不夠造成的……
沒想到，就連這夜間照明也成問題，可就是這照明條件還曾經是佘家淀的一大亮點，給全村「照來」好幾個媳婦兒，讓臨近村莊好生羨慕。
打斷這安靜美好氛圍的是一個信號，熄燈信號。燈窯里的十五度小燈泡忽然暗了一下，隨著西屋裡人們「誒？」了幾聲又亮起來了。東五里的人早就習慣了這個信號。
鳳鳴走出東屋，敲敲西屋的門：「知識青年小哥幾個，剛才那是個熄燈信號，再過半個小時咱村就要拉閘斷電了，要唱可得抓緊時間啊！」
「知道了鳳鳴大哥！」像是老大的聲音。
手風琴又響了起來，這次旋律比較熟悉。
「楊子榮！」鳳鳴脫口而出，這段是打虎上山。
「快準備睡覺吧！趕緊焐被準備睡覺？」慧敏指揮著孩子們，撤桌子的搬桌子，鋪炕的鋪炕。準備好了，各自坐在自己的被上。說也奇怪，被子鋪好後，人在上面坐會兒或者躺一會兒，鑽進去的時候會更加溫暖。
手風琴演奏著「打虎上山」幾個男知青就開始準備離開。這曲子實在是熟悉了，三十多年後他們還能拿著話筒在KTV里唱這首歌，可是點歌時翻了兩遍都沒看見，還是在戲曲曲單里找到了。「打虎上山」結束了，哥兒幾個就告別女知青往外走。可是興致還很高，還都哼哼著曲調兒。
「待等到與戰友會師百雞宴，搗匪巢定叫它地覆天翻！」不知道是誰，癮頭兒還真上來了，邊唱著變往外走，可堂屋裡燈光暗空間又小，一腳就登到東邊的鍋台上。稀里嘩啦，好像東屋鍋台上的鋁盆掉地上了，自己沒站穩差點兒倒在西邊的鍋台上。
「老三，這又是你吧？眼神兒不好你倒是穩當點兒啊！」又有人拿老三的眼睛說事兒。
「嘿嘿！可別瞎說啊！我這兒穩當著呢，這可不是我……」老三在後邊兒急忙自證清白。
「哎呦！我的腿呀！這下兒非禿嚕皮不可……」他們聽出來了是老二的聲音。
「二哥呀！早看你那倆腿不對勁兒，就是長得太長了，絕對礙事兒……」老三終於有反擊的機會了。
鳳鳴也趕緊出來：「慢著啊！咱這燈忒暗了，別磕著碰著哪兒啊！」
「我的腿沒事兒，您看看碰壞啥沒有吧！碰壞啥明天再賠吧！」
五個人說著笑著，腳步也沒停，磕磕絆絆就到了大街上。慢慢眼睛適應了黑暗，感覺也能看見東西，只是看不清楚。
「嘿！哥幾個，好像也沒有那麼黑了呀？路面看不清楚，哪裡是路哪裡是房子還是看得清的……」
「對了，哪能什麼也看不見呀？多少都能看見點兒輪廓……」
「唉！唉！咱走的對嗎？你們是不是轉向了？我感覺往返方向才對呢？是我又轉向了？」
「你呀！轉向又不是一次兩次了，當你感覺錯時其實就是正確方向……」
……
……
好歹總算找到大隊部了，跟趙福順打招呼：「順子叔，我們回來了啊！」
「還行不算太晚，抓緊睡覺吧！一會兒要拉閘了！」趙福順回應著，「拉了閘可就漆黑一片啦！你們這些城裡長大的孩子可得注意啊！」
大伙兒趁著燈光洗漱鋪床，準備睡覺，眼鏡老三格外利索沒幾分鐘就準備好了。五個人按照排序睡在屋裡土炕上，中午時他們就發現炕頭更熱乎，炕梢就沒有那麼熱。於是他們商量出來一個更換位置的方法：一禮拜一個周期，第一周老大在炕頭兒，老二挨著老大，老三挨著老二，以此類推。下一周，老大搬到炕梢，老二在炕頭兒，老三挨著老二，老四挨著老三，老五挨著老四，再往下最後是老大在炕梢。這是為體現公平原則，大家都有機會睡一睡熱炕頭兒。這樣，五人把各自鋪蓋捲成一個卷，該休息時就往外一推，鋪蓋攤開，收拾過程也很簡單，鋪好褥子、疊好被往上一卷。也可以半躺半靠在鋪蓋卷上。這周老三恰好在中間，攤開被褥趴在被上犯琢磨。
「總這麼著抹黑過日子也不行，咱得想想辦法……」
「有什麼辦法？你去把閘合上去？那不全村都亮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咱農民生活就這樣兒，你得趕快適應啊！我說啊三哥！」
「哎，哎！不對啊！我們老師給我簽字時，還拍著我的肩膀說：年輕人！廣闊天地大有作為，社會主義新農村還等著你們去建設呢！」
「那是老師哄你呢！要是說：去吧，吃鹹菜啃窩頭，睡火炕修地球，你還來嗎？」
吃鹹菜啃窩頭，睡火炕修地球，喝井水拉磟碡，渾身虱子別發愁……
這大體上是這些知識青年在學校時對農村的認識，有人有思想準備，有人缺乏想像力，感受不到。到了佘家淀，看了村裡的住房，還有純土的房子，房頂長滿茅草；看了社員的穿戴，大多數一身棉褲襖，裡面沒有襯衣秋衣秋褲，外面沒有外罩，棉襖也往往不很合身，因為那些都是從哥、姐那裡更新換代下來的，咋就不那麼合身，甚至顏色還五彩斑斕，那是自己給布染色時顏料不勻，甚至顏料不夠造成的……
沒想到，就連這夜間照明也成問題，可就是這照明條件還曾經是佘家淀的一大亮點，給全村「照來」好幾個媳婦兒，讓臨近村莊好生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