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請求
她循聲望去，竟見兩人朝她走來，待看清面容，劉兵紅勾起的嘴角落下，不解地問道：
「水稻？書實嫂，你們怎麼來了？」
這兩人的腰間都掛著細篾魚簍，明顯是剛從淤泥地來的呢！
更令她感到奇怪的是，那書實嫂低著個頭，下午還嶄新的藏青色褲子上，現在膝蓋處附著著一層黑黑的泥，看的她心疼這頂好的褲子。
劉水稻一聽劉兵紅對自己的稱呼，就明白下午說的那些好話起了作用，接下來辦的事情應該能順暢點咯。
她和書實嫂道了個別，提起煤油燈，快步走過來，熱絡道：
「兵紅，我有點事要找你家兵仔，要不我們進屋去聊聊？」
在對方手中昏暗的煤油燈燈光·下，劉兵紅能瞧見劉水稻說話時吐出的熱氣，以及對方短短的鬢髮被風吹動貼在臉上。
不知怎的，劉兵紅一時拿不準她的來意是好是壞。
假使劉水稻沒和書實嫂一塊來，她定然就會將人請進去了。
可現在，她估摸不准。
在她躊躇間，書實嫂已經回了家，臨近入門時竟回頭惡狠狠瞪了她一眼，這下劉兵紅更拿不準主意了。
她四下確認沒人後，拉著劉水稻的手往遠了走，小聲問道：
「水稻妹啊，我家兵仔在忙，這天氣冷就不進屋了，你快快說完回去吧，等會我轉告給他。」
劉水稻向屋裡瞟了眼，臉上掛著的笑僵住了，回握住劉兵紅的手，無奈道：
「兵紅姐，我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這次低潮就你家上工分到的地最肥。這幾天下來，你家絕對能過個好年。
但我家就不同了，我男人這些天都維修漁船呢，他每天只有下工才能去撿點別人不要的貨，這哪裡夠過年的。
你也知道我爹那樣子，沒有好貨給他又要生氣了，你就幫幫我吧，兵紅姐~」
一時間，劉兵紅陷入了沉思。
她嫁到這李海村十幾二十年來，趕海技術不算多好，但她明白一點，這趕海是越往後越難。
那片肥區域是分給了他家沒錯，可這是上工的時候，下了工那就是公家地，誰想摸就去摸，誰又能管得著呢。
等到了明天，那塊肥地都不知道會被糟蹋成什麼樣了。
所以，哪怕兵仔房間裡有那麼多蟶子王，她還是準備統一走大隊，另外留一點去供銷社賣掉。
倒不是她不顧及與劉水稻同村的情誼，只是回門時，聽親朋好友說劉水稻嘴不嚴實，重要的事情最好別和她說，不然傳出去，要惹大麻煩。
且這劉水稻好過著呢，嫁給金山，他又沒有別的兄弟姊妹，還有金山的阿爸阿媽幫襯著。
在她思考如何拒絕劉水稻時，院內突然響起兵仔那含糊不清，越來越近的聲音：
「阿媽，你還站在外頭幹嘛呢？奶都擦完澡了。」
她回頭一瞧，兵仔從碗裡扒拉一口飯正往她這走，也明白攔不住了。
李建兵放下手中的碗，看見來人不由一愣，心想著這不是水稻嬸嘛，大晚上怎麼上他家來了？
目光瞥過對方腰間的魚簍，李建兵雙眸微動，回想起對方在晾曬場說的話，瞬間明白她來的目的了。
還不等他說什麼，就聽見阿媽語氣硬硬地說道：
「兵仔，你水稻嬸說找你談些事呢。」
「好咧，阿媽，你去忙吧，我來聽聽水稻嬸找我什麼事。」
李建兵仰頭將碗裡最後一口溫涼的紅薯粥倒進嘴裡，點點頭含糊回答，碗筷捏在手裡，吞咽著食物，等著水稻嬸講話。
劉水稻見兩人一唱一和，心裡說不惱火那定是假的，她嘴角抽動，只能將事情重述遍：
「建兵啊，是這樣的。你金山叔這幾天不出海嘛，我擔心過年的魚貨不夠硬，就想問問你這有沒有多的。」
煤油燈內點點的火苗，並不旺盛，李建兵準備說什麼，阿媽接過他手中的碗筷往屋裡走，忍不住叮囑道：
「水稻妹啊，你別讓孩子為難嘛，我家什麼情況你也懂，要是有多肯定會先想到你嘛。但這灘涂也只有上工的時候，才算我家的嘛……」
說著，阿媽回頭盯著水稻嬸腰間掛的魚簍，沒再說什麼，轉身踏入大門內了。
霎那間，李建兵眼睜睜看見水稻嬸臉都白了，她的手摸上了魚簍，嘴巴張了張，脖子一梗說道：
「李建兵，我就和你說實話吧。我和你金山叔原本也想去那淤泥地碰碰運氣，可一去老遠看到好幾個煤油燈在那裡。
我們還沒走近，就瞧見那地已經被糟蹋的不成樣子了，所以我們也就回來啦。」
說著，她翻開腰間魚簍的蓋子遞給他看，李建兵細細一瞧裡面確實是空的，可這和他有什麼關係呢。
這趕海本就是靠運氣靠實力的。
灘涂露出的越久，貨就越少，現在去的人沒有過硬的技術，是不可能再挖到寶貝的。
當然，這些對於他來說都不是難事，畢竟那片區域的蟶子王都被他抓的差不多了，小的基本不值什麼錢。
只是，李建兵明白，明天上工後，不能再這般全神貫注，得避著點村里人。
至於水稻嬸的請求，他肯定會幫忙，但介於上輩子對方的性格，他不能輕易答應。
劉水稻眼見李建兵和他阿媽一樣都不吭聲的，心中有些沮喪，但轉念一想，這李建兵沒有第一時間拒絕，那就說明有戲，於是她誇獎道：
「嬸知道你為難，嬸跟你說實在話，村里人都說你下午只是運氣好，沒有真本事，但嬸娘我啊，相信你是憑本事拿到的榮譽。
今天下午那一魚簍的蟶子王，我不小心瞟到了眼，要不是晾曬場那時人多嘴雜的，我定要讓你留一些給我……」
她還未說完，見李建兵一點都不為所動，心想這小子竟如此沉穩，那她得拿出殺手鐧來了！
她附在李建兵耳邊小聲道：
「嬸接下來講的話，你可別告訴別人。
村里人都知道李殷實一家是趕海好手，尤其是那喜蛾更是憑藉這個本事成為了婦女隊長，可我今天晚上遠遠瞧見他們……建兵啊，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可別嬸這一片真心，你一句都沒入耳啊。」
李建兵見她說到一半急了，只能腦袋在肩膀上划過幾次，帶著歉意笑道：
「水稻嬸，你離我那太近了，吹得我耳朵癢，你就好好說嘛，這事情我得考量考量。」
水稻嬸聽著有戲，眼神發光，乖乖遠離了，豎起手擋在嘴邊，小聲道：
「我一去就發現喜蛾他們跪在淤泥地上，手裡拿著個鐵絲在地里來回套弄著，最後你猜怎麼著……那喜蛾竟勾了個鼻子，蟶子溜了！
你是沒瞧見她當時臉色有多差！這不，你要是能讓嬸我啊過個好年，我按市場上最高價收你的貨。
要是三天後，你不夠這一百三十五，我借你如何？」
說到這，劉水稻的心那可都在滴血啊，再加上說了喜蛾的壞話，心想這李建兵要是還不同意，那不要也罷！
李建兵聞言，緊著的眉頭鬆開了，難掩著笑意道：
「水稻嬸，你真是太客氣了。喜蛾嬸娘都做不到的事，我哪裡能做到。但看在嬸這麼相信我的份上，我到時候找到了好貨，給你送五斤如何？」
劉水稻不死心，試探問道：「十斤？」。
她想著自己家的那麼多親戚要走，五斤可完全不夠分的。
就在她以為李建兵會拒絕的時候，卻不想對方沉思片刻後，道：「行。」
兩人商議好，就告別了。
李建兵透過她往回走的煤油燈，瞧見李書實家門口那土黃色的地上，一個個濕噠噠、黑乎乎的泥腳印子反著光，一直延伸到屋子內，確實如水稻嬸說得那樣。
他不由地勾起嘴角，感嘆到這李殷實、李書實兩兄弟大晚上還去灘涂，可真勤奮呢！
這般想著，他深深望了一眼劉水稻漸漸消失在拐角的身影。
才轉身踏入院內，推開房門，就瞧見阿媽坐在書凳上，一臉不讚許：
「兵仔，我都聽見你後面說的話了。太莽撞了，那可是十斤，有喜蛾他們搞鬼，到時候明天連貨都找不到，那怎麼辦？尤其，你不知道，水稻嬸她不可信！」
李建兵眼見阿媽氣的胸口起伏不定，連忙認錯道：
「阿媽，先放個幾天，再悄悄送就好了。再說，過年了，五斤十斤還不是看我，幫水稻嬸，那是看在金山叔的面子上啊。」
這一下，輪到阿媽咂舌了，她眼神發愣，接著越來越亮，感慨道：
「兵仔，你可真是長大啦！」
安撫好了阿媽，李建兵快速擦了個澡，躺在床上等家裡徹底安靜下來。
直到半夜，他才偷偷摸摸抱著黑罐子給悄悄放到了廚房裡，直到藏在那些個高大的陶土罐子後面，不會一眼看見，確認蟶子王還都鮮活著，才起身回屋。
躺回還有點溫度的床上，疲憊徹底席捲而來，他很快就陷入沉睡。
「水稻？書實嫂，你們怎麼來了？」
這兩人的腰間都掛著細篾魚簍，明顯是剛從淤泥地來的呢！
更令她感到奇怪的是，那書實嫂低著個頭，下午還嶄新的藏青色褲子上，現在膝蓋處附著著一層黑黑的泥，看的她心疼這頂好的褲子。
劉水稻一聽劉兵紅對自己的稱呼，就明白下午說的那些好話起了作用，接下來辦的事情應該能順暢點咯。
她和書實嫂道了個別，提起煤油燈，快步走過來，熱絡道：
「兵紅，我有點事要找你家兵仔，要不我們進屋去聊聊？」
在對方手中昏暗的煤油燈燈光·下，劉兵紅能瞧見劉水稻說話時吐出的熱氣，以及對方短短的鬢髮被風吹動貼在臉上。
不知怎的，劉兵紅一時拿不準她的來意是好是壞。
假使劉水稻沒和書實嫂一塊來，她定然就會將人請進去了。
可現在，她估摸不准。
在她躊躇間，書實嫂已經回了家，臨近入門時竟回頭惡狠狠瞪了她一眼，這下劉兵紅更拿不準主意了。
她四下確認沒人後，拉著劉水稻的手往遠了走，小聲問道：
「水稻妹啊，我家兵仔在忙，這天氣冷就不進屋了，你快快說完回去吧，等會我轉告給他。」
劉水稻向屋裡瞟了眼，臉上掛著的笑僵住了，回握住劉兵紅的手，無奈道：
「兵紅姐，我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這次低潮就你家上工分到的地最肥。這幾天下來，你家絕對能過個好年。
但我家就不同了，我男人這些天都維修漁船呢，他每天只有下工才能去撿點別人不要的貨，這哪裡夠過年的。
你也知道我爹那樣子，沒有好貨給他又要生氣了，你就幫幫我吧，兵紅姐~」
一時間，劉兵紅陷入了沉思。
她嫁到這李海村十幾二十年來，趕海技術不算多好，但她明白一點，這趕海是越往後越難。
那片肥區域是分給了他家沒錯，可這是上工的時候，下了工那就是公家地，誰想摸就去摸，誰又能管得著呢。
等到了明天，那塊肥地都不知道會被糟蹋成什麼樣了。
所以，哪怕兵仔房間裡有那麼多蟶子王，她還是準備統一走大隊，另外留一點去供銷社賣掉。
倒不是她不顧及與劉水稻同村的情誼，只是回門時，聽親朋好友說劉水稻嘴不嚴實，重要的事情最好別和她說，不然傳出去，要惹大麻煩。
且這劉水稻好過著呢，嫁給金山，他又沒有別的兄弟姊妹，還有金山的阿爸阿媽幫襯著。
在她思考如何拒絕劉水稻時，院內突然響起兵仔那含糊不清，越來越近的聲音：
「阿媽，你還站在外頭幹嘛呢？奶都擦完澡了。」
她回頭一瞧，兵仔從碗裡扒拉一口飯正往她這走，也明白攔不住了。
李建兵放下手中的碗，看見來人不由一愣，心想著這不是水稻嬸嘛，大晚上怎麼上他家來了？
目光瞥過對方腰間的魚簍，李建兵雙眸微動，回想起對方在晾曬場說的話，瞬間明白她來的目的了。
還不等他說什麼，就聽見阿媽語氣硬硬地說道：
「兵仔，你水稻嬸說找你談些事呢。」
「好咧，阿媽，你去忙吧，我來聽聽水稻嬸找我什麼事。」
李建兵仰頭將碗裡最後一口溫涼的紅薯粥倒進嘴裡，點點頭含糊回答，碗筷捏在手裡，吞咽著食物，等著水稻嬸講話。
劉水稻見兩人一唱一和，心裡說不惱火那定是假的，她嘴角抽動，只能將事情重述遍：
「建兵啊，是這樣的。你金山叔這幾天不出海嘛，我擔心過年的魚貨不夠硬，就想問問你這有沒有多的。」
煤油燈內點點的火苗，並不旺盛，李建兵準備說什麼，阿媽接過他手中的碗筷往屋裡走，忍不住叮囑道：
「水稻妹啊，你別讓孩子為難嘛，我家什麼情況你也懂，要是有多肯定會先想到你嘛。但這灘涂也只有上工的時候，才算我家的嘛……」
說著，阿媽回頭盯著水稻嬸腰間掛的魚簍，沒再說什麼，轉身踏入大門內了。
霎那間，李建兵眼睜睜看見水稻嬸臉都白了，她的手摸上了魚簍，嘴巴張了張，脖子一梗說道：
「李建兵，我就和你說實話吧。我和你金山叔原本也想去那淤泥地碰碰運氣，可一去老遠看到好幾個煤油燈在那裡。
我們還沒走近，就瞧見那地已經被糟蹋的不成樣子了，所以我們也就回來啦。」
說著，她翻開腰間魚簍的蓋子遞給他看，李建兵細細一瞧裡面確實是空的，可這和他有什麼關係呢。
這趕海本就是靠運氣靠實力的。
灘涂露出的越久，貨就越少，現在去的人沒有過硬的技術，是不可能再挖到寶貝的。
當然，這些對於他來說都不是難事，畢竟那片區域的蟶子王都被他抓的差不多了，小的基本不值什麼錢。
只是，李建兵明白，明天上工後，不能再這般全神貫注，得避著點村里人。
至於水稻嬸的請求，他肯定會幫忙，但介於上輩子對方的性格，他不能輕易答應。
劉水稻眼見李建兵和他阿媽一樣都不吭聲的，心中有些沮喪，但轉念一想，這李建兵沒有第一時間拒絕，那就說明有戲，於是她誇獎道：
「嬸知道你為難，嬸跟你說實在話，村里人都說你下午只是運氣好，沒有真本事，但嬸娘我啊，相信你是憑本事拿到的榮譽。
今天下午那一魚簍的蟶子王，我不小心瞟到了眼，要不是晾曬場那時人多嘴雜的，我定要讓你留一些給我……」
她還未說完，見李建兵一點都不為所動，心想這小子竟如此沉穩，那她得拿出殺手鐧來了！
她附在李建兵耳邊小聲道：
「嬸接下來講的話，你可別告訴別人。
村里人都知道李殷實一家是趕海好手，尤其是那喜蛾更是憑藉這個本事成為了婦女隊長，可我今天晚上遠遠瞧見他們……建兵啊，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可別嬸這一片真心，你一句都沒入耳啊。」
李建兵見她說到一半急了，只能腦袋在肩膀上划過幾次，帶著歉意笑道：
「水稻嬸，你離我那太近了，吹得我耳朵癢，你就好好說嘛，這事情我得考量考量。」
水稻嬸聽著有戲，眼神發光，乖乖遠離了，豎起手擋在嘴邊，小聲道：
「我一去就發現喜蛾他們跪在淤泥地上，手裡拿著個鐵絲在地里來回套弄著，最後你猜怎麼著……那喜蛾竟勾了個鼻子，蟶子溜了！
你是沒瞧見她當時臉色有多差！這不，你要是能讓嬸我啊過個好年，我按市場上最高價收你的貨。
要是三天後，你不夠這一百三十五，我借你如何？」
說到這，劉水稻的心那可都在滴血啊，再加上說了喜蛾的壞話，心想這李建兵要是還不同意，那不要也罷！
李建兵聞言，緊著的眉頭鬆開了，難掩著笑意道：
「水稻嬸，你真是太客氣了。喜蛾嬸娘都做不到的事，我哪裡能做到。但看在嬸這麼相信我的份上，我到時候找到了好貨，給你送五斤如何？」
劉水稻不死心，試探問道：「十斤？」。
她想著自己家的那麼多親戚要走，五斤可完全不夠分的。
就在她以為李建兵會拒絕的時候，卻不想對方沉思片刻後，道：「行。」
兩人商議好，就告別了。
李建兵透過她往回走的煤油燈，瞧見李書實家門口那土黃色的地上，一個個濕噠噠、黑乎乎的泥腳印子反著光，一直延伸到屋子內，確實如水稻嬸說得那樣。
他不由地勾起嘴角，感嘆到這李殷實、李書實兩兄弟大晚上還去灘涂，可真勤奮呢！
這般想著，他深深望了一眼劉水稻漸漸消失在拐角的身影。
才轉身踏入院內，推開房門，就瞧見阿媽坐在書凳上，一臉不讚許：
「兵仔，我都聽見你後面說的話了。太莽撞了，那可是十斤，有喜蛾他們搞鬼，到時候明天連貨都找不到，那怎麼辦？尤其，你不知道，水稻嬸她不可信！」
李建兵眼見阿媽氣的胸口起伏不定，連忙認錯道：
「阿媽，先放個幾天，再悄悄送就好了。再說，過年了，五斤十斤還不是看我，幫水稻嬸，那是看在金山叔的面子上啊。」
這一下，輪到阿媽咂舌了，她眼神發愣，接著越來越亮，感慨道：
「兵仔，你可真是長大啦！」
安撫好了阿媽，李建兵快速擦了個澡，躺在床上等家裡徹底安靜下來。
直到半夜，他才偷偷摸摸抱著黑罐子給悄悄放到了廚房裡，直到藏在那些個高大的陶土罐子後面，不會一眼看見，確認蟶子王還都鮮活著，才起身回屋。
躺回還有點溫度的床上，疲憊徹底席捲而來，他很快就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