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噩夢的一天
陰冷寒濕，李建兵周圍靜謐又黑暗，黑到他連自己的手都無法看清。
在他跌跌撞撞，想要尋找出路時，猛然回頭望去，竟發現他來時的方向竟有一個亮點！
一瞬間，喜悅充斥了李建兵的大腦，他大步大步地向著光奔跑去，想要逃離眼前的黑暗。
可當光點在他眼中越來越大時，等待他徹底看清後，人徹底麻住了。
他渾身都在打顫，骨頭深處散發著哀鳴，想跑，雙腿卻如同切斷了聯繫般，完全不聽指揮。
他只能瞪大了雙眼，眼睜睜瞧見那發著光，張著巨嘴，吐出血紅的蛇芯子的巨蟒將他團團圍著進行絞殺。
剎那間，李建兵只感覺身上僅剩的餘熱，徹底被冰涼的蛇身所吸走。
隨著時間推移，在他感受著體內的五臟六腑即將被碾壓爛了，一股股鐵鏽味想從嗓子眼跑出，他只覺得下一刻自己將無法呼吸時，一道「轟鳴」聲響徹雲霄。
李建兵猛地坐起身，心臟劇烈跳動，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嗬……嗬！嗬！」
待他看清周圍的環境後，心尚未平靜。
窗戶外傳來亮光，一道「轟隆」聲再次響徹雲霄，接著是「嘩嘩嘩」的雨水拍打在他房屋頂上的聲響。
李建兵擦去額頭的汗，只感覺身子悶得慌，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他又做噩夢了。
聽著外面的雨聲，他把鋪在床上的大襖子穿上，登上鞋，提著煤油燈，打算去廚房一趟。
剛靠近門，呼呼呼帶著潮濕泥巴味的風順著門縫直往屋內鑽。
他打開門，傾斜的雨點打在門檻前的石樓梯上，風裹挾著綠葉吹到李建兵身上，壓在心裡的沉悶瞬間褪去。
他伸手摸向掛在房外的蓑帽，這小小一會的工夫，他半邊身子被打濕了，拿上後戴上匆匆往廚房跑去。
黑壓壓的廚房裡，他沒有選擇開燈，而是藉助這微弱的煤油燈，悄悄打開了木盒，輕柔地將木盒內的媽祖像端出來，小聲禱告後，虔誠拜三拜，才又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在要回屋前，李建兵又悄悄查看了黑罐子裡的蟶子王，這決定了他一家能不能過個好年，以及在開春前都吃得好的的寶貝，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
思來想去，李建兵想著這樣隨便放著不安全，於是打算找個更隱秘的地方藏起來。
直到藏好，他才安心地躺回了床上，計算著明天趁早要不要再去趕一次海，可明天早上應該要去縣城採購，時間來不及。
在床上左右翻轉，他都無法入睡。
最後，李建兵打開煤油燈，靠在床頭縫補破線的荷包，直到縫完後收好，才再次躺下。
這一次，沒有噩夢。
他一覺睡到院裡的母雞開始「喔喔喔」地直叫，才穿上衣服。
打開門，李建兵打著哈欠，抬頭看著蒙蒙亮的天空，一覽無雲，院門隨意開著。
李建兵感慨這真是個好天氣，非常適合去趕集，只是空氣中散發著一股味道，那味道剛聞起來又臭又酸，習慣後竟嗅出香味來了。
他鼻翼起伏，順著味道的來源，來到了廚房！
往裡面一瞧，他的眉頭徹底皺起。
只見昨天打掃乾淨的廚房，現在已是一團糟，醃製酸筍的陶土罐子碎了一地，空氣中散發著濃郁的醃酸筍氣息，地上一股黏糊糊、微微發黃的渾濁湯流從屋內流到門邊，那些對半切開的粗胖冬筍滾做一地，看的李建兵那叫一個心疼。
這一大缸子酸筍還是二個月前開始醃製的，現在都可以吃了，配魚乾一起炒那叫一個美味，可現在全都沒了！
沒有任何猶豫，李建兵隨手拿起個盆，就開始撿起來，直到看見壓在竹筍下面的獎狀，才發現上面有著淡淡的泥巴腳印，再仔細一打量屋內竟有很多這極淺的黃泥腳印，他立馬意識到了不對勁。
抬腳一看鞋底，乾乾淨淨的，那定然不可能是他留下腳印，可這些腳印是誰留下的？
心中帶著疑惑，他放下手中的盆，眼睛瞟向黑罐子所藏的地方，見還在心才安不少了。
不由慶幸，還好昨天晚上換了個隱秘的地方。
這時三姐，揉著眼睛站在廚房門口，迷糊地問道：
「建兵，你幹什麼了，一大早上把家裡搞得這麼臭……」
她未說完，李建兵將手裡的盆放在灶台上，捏起散發著酸臭味的獎狀，面色凝重看向三姐道：
「三姐，昨天晚上有誰進廚房了，你快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丟了！」
三姐嘴巴張得老大，拍著嘴巴含糊不清問道：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李建兵低著頭，雙肩一松，許多心思在腦中閃過，最後沉重道：
「姐，我猜家裡昨天進賊啦，你快看看吧！」
三姐一聽進賊，瞌睡蟲徹底跑了，衝到屋最裡頭一個陶土罐前，往裡一瞧，拍打牆面驚聲尖叫道：
「啊啊啊，建兵，我昨天趕海偷偷留著過年的海蚌全都不見了！」
這下，李建兵也傻眼了，昨天三姐竟然抓到了海蚌？
那東西可比蟶子王還要值錢啊，他心不由急著追問道：
「姐，你再仔細看看，真全沒了？一隻都沒留？」
三姐英氣的臉上，瞬間露出孩童的委屈，眼眶紅了，鼻涕泡都冒了出來，扯著嗓子喊道：
「沒有！一個都沒留！」
這一聲喊叫後，廚房外傳來腳步聲，阿媽、阿爸、小妹、奶都站廚房門外，表情都不好看。
阿媽心疼地瞧著盆里的酸筍，獎狀，最後上前摸三姐的頭髮，語氣哽咽道：
「長秋，別哭了，我們去找大隊長說理去，偷東西都偷到我們來了，明擺著不想讓我們活！」
就這樣，李建兵、三姐和阿媽提著東西就去大隊長家，其餘人都留著守家。
「砰砰砰！」
阿媽敲得蘇大隊家的大門直響，李建兵想要勸一下，手剛放上就阿媽被推開，他只能乖乖抱著盆不說話。
三姐鼻子、眼眶都紅紅的，時不時還抽噎下。
村里聽到聲響的人都圍過來瞧熱鬧了，指指點點道：
「哎，叔，你住志華叔家對面，知道發生了什麼嗎？這一大清早，怒氣沖衝過來砸門？不怕得罪大隊長嗎？」
那被問話的叔，一隻腳襪子都沒穿，直搖頭道：
「造孽哦，聽說放著養的五斤海蚌都給偷了，留的都是不值錢的玩意，真太缺德啦。」
另外一個穿綠襖子的嬸聽聞，眉頭緊鎖，小聲道：
「五斤海蚌？好點的貨都得二三塊了吧，有票的話買三四斤豬肉都不成問題！這李志華一家怎麼冒失？」
這時，李書實一家也跑來湊熱鬧，臉上幸災樂禍道：
「還不止這些，聽說還少了十斤蟶子王呢！」
綠襖子嬸瞥見是李書實一家笑著道：
「依我看啊，這李建兵去你哥家上工的事是板上釘釘的了。還有，他們家真的是，這好好的筍拿來醃這麼臭，也就他們家吃得下！」
另外一位剛嫁入李海村，抱著娃的嫂子認同道：
「嬸你說得對，他們簡直就是浪費冬筍，真是臭死了！」
關於他們的討論，李建兵三人都未搭理，只是李建兵有點難受，不知道為什麼村裡的幾條狗，老在他腳邊刨土，要不就扒拉他的腿。
這狗瓜子又尖利的很，扯著皮膚生疼，他假裝一腳踹過去，狗都被嚇得小跑開來，還回頭盯著他「嗚嗚嗚」地叫喚個不停。
就在這時，蘇家緊鎖的大門總算打開了。
在他跌跌撞撞，想要尋找出路時，猛然回頭望去，竟發現他來時的方向竟有一個亮點！
一瞬間，喜悅充斥了李建兵的大腦，他大步大步地向著光奔跑去，想要逃離眼前的黑暗。
可當光點在他眼中越來越大時，等待他徹底看清後，人徹底麻住了。
他渾身都在打顫，骨頭深處散發著哀鳴，想跑，雙腿卻如同切斷了聯繫般，完全不聽指揮。
他只能瞪大了雙眼，眼睜睜瞧見那發著光，張著巨嘴，吐出血紅的蛇芯子的巨蟒將他團團圍著進行絞殺。
剎那間，李建兵只感覺身上僅剩的餘熱，徹底被冰涼的蛇身所吸走。
隨著時間推移，在他感受著體內的五臟六腑即將被碾壓爛了，一股股鐵鏽味想從嗓子眼跑出，他只覺得下一刻自己將無法呼吸時，一道「轟鳴」聲響徹雲霄。
李建兵猛地坐起身，心臟劇烈跳動，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嗬……嗬！嗬！」
待他看清周圍的環境後，心尚未平靜。
窗戶外傳來亮光，一道「轟隆」聲再次響徹雲霄，接著是「嘩嘩嘩」的雨水拍打在他房屋頂上的聲響。
李建兵擦去額頭的汗，只感覺身子悶得慌，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他又做噩夢了。
聽著外面的雨聲，他把鋪在床上的大襖子穿上，登上鞋，提著煤油燈，打算去廚房一趟。
剛靠近門，呼呼呼帶著潮濕泥巴味的風順著門縫直往屋內鑽。
他打開門，傾斜的雨點打在門檻前的石樓梯上，風裹挾著綠葉吹到李建兵身上，壓在心裡的沉悶瞬間褪去。
他伸手摸向掛在房外的蓑帽，這小小一會的工夫，他半邊身子被打濕了，拿上後戴上匆匆往廚房跑去。
黑壓壓的廚房裡，他沒有選擇開燈，而是藉助這微弱的煤油燈，悄悄打開了木盒，輕柔地將木盒內的媽祖像端出來，小聲禱告後，虔誠拜三拜，才又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在要回屋前，李建兵又悄悄查看了黑罐子裡的蟶子王，這決定了他一家能不能過個好年，以及在開春前都吃得好的的寶貝，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
思來想去，李建兵想著這樣隨便放著不安全，於是打算找個更隱秘的地方藏起來。
直到藏好，他才安心地躺回了床上，計算著明天趁早要不要再去趕一次海，可明天早上應該要去縣城採購，時間來不及。
在床上左右翻轉，他都無法入睡。
最後，李建兵打開煤油燈，靠在床頭縫補破線的荷包，直到縫完後收好，才再次躺下。
這一次，沒有噩夢。
他一覺睡到院裡的母雞開始「喔喔喔」地直叫，才穿上衣服。
打開門，李建兵打著哈欠，抬頭看著蒙蒙亮的天空，一覽無雲，院門隨意開著。
李建兵感慨這真是個好天氣，非常適合去趕集，只是空氣中散發著一股味道，那味道剛聞起來又臭又酸，習慣後竟嗅出香味來了。
他鼻翼起伏，順著味道的來源，來到了廚房！
往裡面一瞧，他的眉頭徹底皺起。
只見昨天打掃乾淨的廚房，現在已是一團糟，醃製酸筍的陶土罐子碎了一地，空氣中散發著濃郁的醃酸筍氣息，地上一股黏糊糊、微微發黃的渾濁湯流從屋內流到門邊，那些對半切開的粗胖冬筍滾做一地，看的李建兵那叫一個心疼。
這一大缸子酸筍還是二個月前開始醃製的，現在都可以吃了，配魚乾一起炒那叫一個美味，可現在全都沒了！
沒有任何猶豫，李建兵隨手拿起個盆，就開始撿起來，直到看見壓在竹筍下面的獎狀，才發現上面有著淡淡的泥巴腳印，再仔細一打量屋內竟有很多這極淺的黃泥腳印，他立馬意識到了不對勁。
抬腳一看鞋底，乾乾淨淨的，那定然不可能是他留下腳印，可這些腳印是誰留下的？
心中帶著疑惑，他放下手中的盆，眼睛瞟向黑罐子所藏的地方，見還在心才安不少了。
不由慶幸，還好昨天晚上換了個隱秘的地方。
這時三姐，揉著眼睛站在廚房門口，迷糊地問道：
「建兵，你幹什麼了，一大早上把家裡搞得這麼臭……」
她未說完，李建兵將手裡的盆放在灶台上，捏起散發著酸臭味的獎狀，面色凝重看向三姐道：
「三姐，昨天晚上有誰進廚房了，你快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丟了！」
三姐嘴巴張得老大，拍著嘴巴含糊不清問道：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李建兵低著頭，雙肩一松，許多心思在腦中閃過，最後沉重道：
「姐，我猜家裡昨天進賊啦，你快看看吧！」
三姐一聽進賊，瞌睡蟲徹底跑了，衝到屋最裡頭一個陶土罐前，往裡一瞧，拍打牆面驚聲尖叫道：
「啊啊啊，建兵，我昨天趕海偷偷留著過年的海蚌全都不見了！」
這下，李建兵也傻眼了，昨天三姐竟然抓到了海蚌？
那東西可比蟶子王還要值錢啊，他心不由急著追問道：
「姐，你再仔細看看，真全沒了？一隻都沒留？」
三姐英氣的臉上，瞬間露出孩童的委屈，眼眶紅了，鼻涕泡都冒了出來，扯著嗓子喊道：
「沒有！一個都沒留！」
這一聲喊叫後，廚房外傳來腳步聲，阿媽、阿爸、小妹、奶都站廚房門外，表情都不好看。
阿媽心疼地瞧著盆里的酸筍，獎狀，最後上前摸三姐的頭髮，語氣哽咽道：
「長秋，別哭了，我們去找大隊長說理去，偷東西都偷到我們來了，明擺著不想讓我們活！」
就這樣，李建兵、三姐和阿媽提著東西就去大隊長家，其餘人都留著守家。
「砰砰砰！」
阿媽敲得蘇大隊家的大門直響，李建兵想要勸一下，手剛放上就阿媽被推開，他只能乖乖抱著盆不說話。
三姐鼻子、眼眶都紅紅的，時不時還抽噎下。
村里聽到聲響的人都圍過來瞧熱鬧了，指指點點道：
「哎，叔，你住志華叔家對面，知道發生了什麼嗎？這一大清早，怒氣沖衝過來砸門？不怕得罪大隊長嗎？」
那被問話的叔，一隻腳襪子都沒穿，直搖頭道：
「造孽哦，聽說放著養的五斤海蚌都給偷了，留的都是不值錢的玩意，真太缺德啦。」
另外一個穿綠襖子的嬸聽聞，眉頭緊鎖，小聲道：
「五斤海蚌？好點的貨都得二三塊了吧，有票的話買三四斤豬肉都不成問題！這李志華一家怎麼冒失？」
這時，李書實一家也跑來湊熱鬧，臉上幸災樂禍道：
「還不止這些，聽說還少了十斤蟶子王呢！」
綠襖子嬸瞥見是李書實一家笑著道：
「依我看啊，這李建兵去你哥家上工的事是板上釘釘的了。還有，他們家真的是，這好好的筍拿來醃這麼臭，也就他們家吃得下！」
另外一位剛嫁入李海村，抱著娃的嫂子認同道：
「嬸你說得對，他們簡直就是浪費冬筍，真是臭死了！」
關於他們的討論，李建兵三人都未搭理，只是李建兵有點難受，不知道為什麼村裡的幾條狗，老在他腳邊刨土，要不就扒拉他的腿。
這狗瓜子又尖利的很，扯著皮膚生疼，他假裝一腳踹過去，狗都被嚇得小跑開來，還回頭盯著他「嗚嗚嗚」地叫喚個不停。
就在這時，蘇家緊鎖的大門總算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