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上工咯
蘇大隊長家大夥吃完飯後，正回屋裡休息。
廚房裡，灶前，蘇月婉蹲在地上，懷裡抱著小木枝，往火里慢慢塞，等待火苗燒得旺起來。
大鍋里，水裡摻著些糙米飯，旁邊藍底磨邊寫著「勞動最光榮」的搪瓷碗裡放著切好的大青蟹，鋪了滿滿一碗底。
飯在咕咕的熱水中散開，蘇月婉端起碗，將大青蟹倒入，簡單攪拌下，蓋上鍋蓋，就聽見門外有聲響。
用圍裙擦了下手，蘇月婉起身去瞧。
院子裡，劉知青竟手捧著個紅對聯給她正在看書的三哥蘇衛聰！
一時間，蘇月婉攥緊了圍兜，眼光幽隧，心中暗想：
哼，這個壞女人還在想著回城指標嘛？
剛剛喜蛾嬸娘一家，可把劉知青在城裡幹得那點爛魚事都給阿爸抖出來了，推薦信也都寫好了給喜夏姐！
尤其是，建兵哥竟然喜歡過這劉知青，雖……
劉微微抬手將眼前碎發別在耳後，目光盯著眼前皮膚白淨，滿身書生氣的蘇衛聰，眼裡滿是女子家的柔情，抄著普通話道：
「衛聰，這是我寫好的對聯，如果不嫌棄過年可以貼門上。」
蘇衛聰從書里抬起頭，見到來人是劉微微面容閃過一絲古怪，撇頭看見廚房探頭出來的小妹，招呼道：
「婉妹，快去休息，阿媽的飯我來做。」
「好！」
蘇月婉脆生生應了句，兩人將劉微微給無視了個徹底。
站在這院子裡，劉微微心底里升起拔涼，低垂著頭面容扭曲，死死盯著蘇月婉離去的背影。
揣測惡意從心起，她是不是把事情告訴到了村里？！
突然，屋內一道聲音，讓劉微微重新掛上笑，身子也板正起來。
「劉知青，你有什麼事來找我？」
「大隊長，我心想著這不是過年嘛，特意來給村里送門聯嘛。」
說完，劉微微笑著將手上完整的門帘送上。
…………
李建兵躺在枕頭上，雙眼無神盯著天花板，手指點著蓋在身上的被子。
思考著如何賺取這一百三十五塊錢。
一百三十五是很誇張，畢竟他家一年也才一百零四塊錢。
但，李建兵敢這樣說，就有他的道理。
今晨，他在入海口觀海幾乎無浪，蒙蒙亮的天上掛著殘月，李建兵就斷定這海水會大退，屆時整個灘涂地都會露了出來，而這樣的情況會從今早開始持續整整三天，這泥灘里的寶貝多著呢！
外加上，小年到大年三十，漁業大隊所有的上工都是為明年準備，每天的任務也會銳減，就會有大量多餘的時間可以用於接著趕海。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有時間，有資源，再憑藉知識，和微不足道的幸運。
區區一百三十五，灑灑水啦！
解決家裡壓在頭上的負債，只要家裡不生病，接著改善與蘇大隊長家的關係。
一切就都會有的，不論是大船船員的位置，三姐的工作，他都會一一解決。
畢竟，今天的大青蟹確實沒白送。
蘇大隊長至少給他家說話了，沒有放任李殷實一家的這種無恥行為！
不過，李建兵的右眼皮，自從飯後一直跳動，讓他有些心煩。
畢竟古話都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啊！」
翻了個身，從窗紙上撕點紅紙，用口水一沾貼上，李建兵安慰道：
「肯定是這幾天太累了，還是休息一下吧。」
睡夢中，一道聲音傳來：
【好感+1.5】
【目前蘇月婉好感：25】
【當前返還倍率：1：10】
迷迷糊糊間，李建兵翻了個身，心想這小妮子老是想著自己干哈……
十幾分鐘後，上工的喇叭呲呲呲響起，蘇大隊長的聲音斷斷續續在村上飄蕩：
「欸——全村社員都聽著！這潮頭退三天，大隊安排每日下午趕海上工！各家帶好傢夥，現在往灘涂邊集合，干多少那多少工分，別偷懶磨洋工，都動起來咯！」
李建兵一聽到，撐地一下從床上彈起，蹬上鞋，背上家裡最大的細篾魚簍，拿上鏟子就往外趕。
阿爸李志華一直坐在院裡制漁網，聽到門響，看李建兵匆忙的模樣，忍不住叮囑：
「仔，慢點，別摔倒了！」
「嗯嗯嗯！」李建兵胡亂點頭應和。
正巧此刻，三姐李長秋從屋內出來，正扣著襖子，見到他背影，都來不及喊上一句。
只能回屋牽起賴床的小妹，兩人連忙背上篾框，打算跟上去，阿媽從屋裡出來，喊道：
「長秋，你現在特殊日子，這膠鞋你穿上，別著涼。」
「昂！」李長秋心中一暖，穿上後，跟著屋外的人群走了。
越靠近海，咸風軟中帶著濕，泥灘上沒什麼人，避風塘李建兵快速打量，最終敲定了等會作業的區域！
這也是個人先進的一大優勢，不用等大隊長安排，自己選！
等大隊長點完名，分好地，李建兵一家和另外一家都分在一個區域。
出海的船員，都提著工具去避風塘整理漁船，漁網啥的。
沒有明確工分，也沒有任務，隨便交個三五斤，今日的任務就算完成。
李建兵踏上軟軟的黑淤泥灘上，看著一地的痕跡，只感覺像是在撿錢。
地上，淺淺的弧形小凹印記下，立馬在李建兵腦海中化為等號：不是花蛤就是文蛤類。
印記一般，伸手捅進去一指半深，濕冷傳過來，一扒拉，一隻指關節大的花蛤翻出來被他丟入魚簍里。
李建兵嘖一下，決定這小貨就不要了，他要專門去找些大貨才行。
目光火熱地看向剛退潮露出的新灘涂。
抬腳走了幾步，李建兵回頭拉著背著魚簍的三姐，指著剛露出的灘涂地道：
「三姐，你和我走，讓么妹在這撿點，你同我去那邊咧。」
「行。」
三姐李長秋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
她看著平靜的海線也很心動，幾年來大隊趕海的生活，讓她明白什麼地肥，什麼地貨少，可以往肥的地都輪不到他們兩姐弟，都是別人的份，如今他們也能趕一次富裕地啦！
李殷實，喜蛾站在自己區域裡，時不時往李建兵那邊眺望，抬頭和旁邊的蘇大隊長惋惜道：
「大隊長，恁好的灘涂地，給他們這些個不懂的後生，真是浪費了。」
蘇大隊長一家壓根沒接話，蘇月婉和她三哥蘇衛聰在一塊撿，大哥蘇衛強、二哥蘇衛安跟在阿爸蘇大隊長屁股後面。
倒是附近聽聞的老漁民抬起頭，表示贊同：
「這李志華一家啊，也就他爸在世的時候有真本事會趕海。要不是大隊長人好，看他家小孩多，這擔任船員收收漁獲，他能選不上！」
「是啊是啊。」
「……」
蘇大隊長一聽他們越說越起勁，想起李建兵早上抓到的大青蟹，搖搖頭，將手裡的泥螺丟入簍里，撐著腰瞧他們道：
「你們一個個的嘴咋怎麼碎，別忘了，他可拿了咱村里個人先進，這是他的權力！」
此話一出，所有人閉了嘴，只有繞著灘涂低空飛的海貓子叫聲清亮，時不時著地挖著食吃。
這一切，走遠的李建兵和李長秋都沒聽到，只因為他們發現了大貨！
廚房裡，灶前，蘇月婉蹲在地上，懷裡抱著小木枝，往火里慢慢塞，等待火苗燒得旺起來。
大鍋里，水裡摻著些糙米飯，旁邊藍底磨邊寫著「勞動最光榮」的搪瓷碗裡放著切好的大青蟹，鋪了滿滿一碗底。
飯在咕咕的熱水中散開，蘇月婉端起碗，將大青蟹倒入，簡單攪拌下，蓋上鍋蓋，就聽見門外有聲響。
用圍裙擦了下手，蘇月婉起身去瞧。
院子裡，劉知青竟手捧著個紅對聯給她正在看書的三哥蘇衛聰！
一時間，蘇月婉攥緊了圍兜，眼光幽隧，心中暗想：
哼，這個壞女人還在想著回城指標嘛？
剛剛喜蛾嬸娘一家，可把劉知青在城裡幹得那點爛魚事都給阿爸抖出來了，推薦信也都寫好了給喜夏姐！
尤其是，建兵哥竟然喜歡過這劉知青，雖……
劉微微抬手將眼前碎發別在耳後，目光盯著眼前皮膚白淨，滿身書生氣的蘇衛聰，眼裡滿是女子家的柔情，抄著普通話道：
「衛聰，這是我寫好的對聯，如果不嫌棄過年可以貼門上。」
蘇衛聰從書里抬起頭，見到來人是劉微微面容閃過一絲古怪，撇頭看見廚房探頭出來的小妹，招呼道：
「婉妹，快去休息，阿媽的飯我來做。」
「好！」
蘇月婉脆生生應了句，兩人將劉微微給無視了個徹底。
站在這院子裡，劉微微心底里升起拔涼，低垂著頭面容扭曲，死死盯著蘇月婉離去的背影。
揣測惡意從心起，她是不是把事情告訴到了村里？！
突然，屋內一道聲音，讓劉微微重新掛上笑，身子也板正起來。
「劉知青，你有什麼事來找我？」
「大隊長，我心想著這不是過年嘛，特意來給村里送門聯嘛。」
說完，劉微微笑著將手上完整的門帘送上。
…………
李建兵躺在枕頭上，雙眼無神盯著天花板，手指點著蓋在身上的被子。
思考著如何賺取這一百三十五塊錢。
一百三十五是很誇張，畢竟他家一年也才一百零四塊錢。
但，李建兵敢這樣說，就有他的道理。
今晨，他在入海口觀海幾乎無浪，蒙蒙亮的天上掛著殘月，李建兵就斷定這海水會大退，屆時整個灘涂地都會露了出來，而這樣的情況會從今早開始持續整整三天，這泥灘里的寶貝多著呢！
外加上，小年到大年三十，漁業大隊所有的上工都是為明年準備，每天的任務也會銳減，就會有大量多餘的時間可以用於接著趕海。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有時間，有資源，再憑藉知識，和微不足道的幸運。
區區一百三十五，灑灑水啦！
解決家裡壓在頭上的負債，只要家裡不生病，接著改善與蘇大隊長家的關係。
一切就都會有的，不論是大船船員的位置，三姐的工作，他都會一一解決。
畢竟，今天的大青蟹確實沒白送。
蘇大隊長至少給他家說話了，沒有放任李殷實一家的這種無恥行為！
不過，李建兵的右眼皮，自從飯後一直跳動，讓他有些心煩。
畢竟古話都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啊！」
翻了個身，從窗紙上撕點紅紙，用口水一沾貼上，李建兵安慰道：
「肯定是這幾天太累了，還是休息一下吧。」
睡夢中，一道聲音傳來：
【好感+1.5】
【目前蘇月婉好感：25】
【當前返還倍率：1：10】
迷迷糊糊間，李建兵翻了個身，心想這小妮子老是想著自己干哈……
十幾分鐘後，上工的喇叭呲呲呲響起，蘇大隊長的聲音斷斷續續在村上飄蕩：
「欸——全村社員都聽著！這潮頭退三天，大隊安排每日下午趕海上工！各家帶好傢夥，現在往灘涂邊集合，干多少那多少工分，別偷懶磨洋工，都動起來咯！」
李建兵一聽到，撐地一下從床上彈起，蹬上鞋，背上家裡最大的細篾魚簍，拿上鏟子就往外趕。
阿爸李志華一直坐在院裡制漁網，聽到門響，看李建兵匆忙的模樣，忍不住叮囑：
「仔，慢點，別摔倒了！」
「嗯嗯嗯！」李建兵胡亂點頭應和。
正巧此刻，三姐李長秋從屋內出來，正扣著襖子，見到他背影，都來不及喊上一句。
只能回屋牽起賴床的小妹，兩人連忙背上篾框，打算跟上去，阿媽從屋裡出來，喊道：
「長秋，你現在特殊日子，這膠鞋你穿上，別著涼。」
「昂！」李長秋心中一暖，穿上後，跟著屋外的人群走了。
越靠近海，咸風軟中帶著濕，泥灘上沒什麼人，避風塘李建兵快速打量，最終敲定了等會作業的區域！
這也是個人先進的一大優勢，不用等大隊長安排，自己選！
等大隊長點完名，分好地，李建兵一家和另外一家都分在一個區域。
出海的船員，都提著工具去避風塘整理漁船，漁網啥的。
沒有明確工分，也沒有任務，隨便交個三五斤，今日的任務就算完成。
李建兵踏上軟軟的黑淤泥灘上，看著一地的痕跡，只感覺像是在撿錢。
地上，淺淺的弧形小凹印記下，立馬在李建兵腦海中化為等號：不是花蛤就是文蛤類。
印記一般，伸手捅進去一指半深，濕冷傳過來，一扒拉，一隻指關節大的花蛤翻出來被他丟入魚簍里。
李建兵嘖一下，決定這小貨就不要了，他要專門去找些大貨才行。
目光火熱地看向剛退潮露出的新灘涂。
抬腳走了幾步，李建兵回頭拉著背著魚簍的三姐，指著剛露出的灘涂地道：
「三姐，你和我走，讓么妹在這撿點，你同我去那邊咧。」
「行。」
三姐李長秋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
她看著平靜的海線也很心動，幾年來大隊趕海的生活，讓她明白什麼地肥，什麼地貨少，可以往肥的地都輪不到他們兩姐弟，都是別人的份，如今他們也能趕一次富裕地啦！
李殷實，喜蛾站在自己區域裡，時不時往李建兵那邊眺望，抬頭和旁邊的蘇大隊長惋惜道：
「大隊長，恁好的灘涂地，給他們這些個不懂的後生，真是浪費了。」
蘇大隊長一家壓根沒接話，蘇月婉和她三哥蘇衛聰在一塊撿，大哥蘇衛強、二哥蘇衛安跟在阿爸蘇大隊長屁股後面。
倒是附近聽聞的老漁民抬起頭，表示贊同：
「這李志華一家啊，也就他爸在世的時候有真本事會趕海。要不是大隊長人好，看他家小孩多，這擔任船員收收漁獲，他能選不上！」
「是啊是啊。」
「……」
蘇大隊長一聽他們越說越起勁，想起李建兵早上抓到的大青蟹，搖搖頭，將手裡的泥螺丟入簍里，撐著腰瞧他們道：
「你們一個個的嘴咋怎麼碎，別忘了，他可拿了咱村里個人先進，這是他的權力！」
此話一出，所有人閉了嘴，只有繞著灘涂低空飛的海貓子叫聲清亮，時不時著地挖著食吃。
這一切，走遠的李建兵和李長秋都沒聽到，只因為他們發現了大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