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期許過個豐盛年
「啪！」
「嘶！」
喜蛾嬸痛得叫了聲，翻手一看，飛過的小石子砸紅了手背，還來不及叫囂，就被撞到地上，腳踝一陣疼，抬頭就見李建兵笑著，說出讓她火冒三丈的話：
「喜蛾嬸娘，實在是不好意思哈，你擋到我家搬東西了。阿爸，阿媽，還等著幹嘛，時間急，任務重，搞完衛生吃完飯，可就要上工了！」
李建兵雖然瘦弱，但個子在村里可是拔尖，這一胯軸子過去喜蛾噗得一下跌倒在地上，身上綠色的夾襖子都染了層灰。
反觀李建兵左手五花肉，右手紅糖，提起就往家裡走，鳥都不鳥喜蛾嬸。
蘇衛強站在旁邊，瞧見喜蛾嬸娘壯碩的身軀，左右為難，扶還是不扶，是個問題，早知道如此還不如開始跟阿爸一塊回去呢！
心一橫，眼一閉，蘇衛強想著自己的小身板，梗著脖子朝李志華家裡喊著：「志華叔，弄完了把車給我送回來啊！」
說完，也不管有沒有人回應，哧溜一下跑沒了影子。
沒了大隊長兒子的監視，李書實急得跑到喜蛾旁邊，滿臉緊張：「嫂子！你沒事吧！？」
「你眼睛瞎了，還不快扶我起來！」
喜蛾嬸帶著怒氣說完，紅腫的手撐住牆，一手拉住小舅子，嘗試幾次站起來後，怨恨地瞪著李建兵的背影。
「是哎，你到我家喝杯水，緩緩先。」
李書實扛著壓力，將自己當拐杖，才讓喜蛾嬸一瘸一拐回了自家屋。
一進門，門就被李書實媳婦鎖住了，不讓隔壁幾乎再看笑話。
倒是李建兵屋裡的五人，還處於恍惚中，最先有動作的是三姐李長秋，知道自己真的不用嫁給傻子後，她整個人都輕盈起來，快步搶過李建兵手上的五花肉，亮亮的眼睛瞅著他，咽喉上下滾動，化為句：
「阿兵，晚上吃五花肉，要不要放辣椒？」
李建兵將紅糖一塊遞了過去，扭頭相視一笑：「按三姐的手藝來，我不挑食。」
小妹鬆開三姐的褲腿，跳起來在院子裡歡呼：「四哥好厲害！三姐總算不用嫁給傻子了，我也可以讀書啦！」
劉水蘭低垂著眸子，駝背的腰上揚著，喘著粗氣道：「夠了！么妹，先把雞餵了，阿華把東西拿進來板車還了。兵紅，接著搞衛生吧。」
開心的小妹李長冬瞬間萎了，瞅了眼奶，乖乖回去餵雞。
三姐低著頭從奶手上拿回刀進廚房熬豬油去了，只是走得時候有些擔憂的回頭與李建兵眼神對視，示意他快勸下奶道歉，卻只見李建兵搖頭，用手讓她別管。
李志華、劉兵紅一言不發，回去按照奶的安排工作。
奶，果然不愧是一家之主，等會怕不是要被一頓罵啦。
正當李建兵感慨時，阿媽路過，往他手裡塞了東西，打開一看，是他給阿媽的大團結，還有各種零零散散的票子，硬幣。
想要還，奶走到他面前，枯槁的手顫巍巍伸入衣兜里，掏出個斷線的荷包，打開取出一張張摺疊的平整的一沓錢，裡面最高的面額是五毛，其餘全是一毛，最後全放到李建兵手上：
「兵仔！你年紀大啦，有自己的想法了。長秋不願嫁，那就不嫁，這錢你就拿去還債，結合分紅加獎金應該夠了。」
李建兵搖頭，把錢返回去：「不行！奶，我不能要。」
可奶流下的淚水，刺紅了他的眼。
霎那間，李建兵腦袋有一刻清醒過來，自己下這個注是否有些過。
但他相信自己可以完成。
是，他家是有能一次性將錢還清的能力，甚至可以說今年分紅髮的糧食，夠他家撐到農曆二三月。
只是每頓紅薯粥，紅薯多，粥少罷了，一家餓不死！
還有年糕、餃子、炸貨不用說，新年衣服更是別想。
走親戚更是別想了，年年被人看不起。
李建兵用屁股都能想到高高在上的大姐夫、從不來拜年的二姐夫，他們一家永遠抬不起頭，聽著大姐夫的挑三揀四，這還是平日裡有買了年貨的情況下。
今年簡直不敢想，大姐、二姐，外甥、外甥女們回來，他們都沒有好東西招待！
總不能十幾口人，守著盆豬油渣燉蘿蔔，裡面全是蘿蔔吧。
越想，李建兵越恨李殷實一家。
這和搶走他們家對美好生活的希望有什麼區別，說是商量實際全是算計！
這年不僅僅是家族團圓，更是一家人在村裡的底氣，是對未來生活的念想！
可現在全都毀掉了！
滿肚子火的李建兵瞬間不餓了，打算背起魚簍去上工，他要賺錢！
目光觸及奶，觸及阿媽、阿爸的探視，最後憋了下來，把錢還給奶，鄭重道：
「奶，這錢你們拿著備年貨行不行，如果我最後這錢不夠，你們再幫我可以不可以，我不想在被大姐夫、二姐夫看不起，也不想大姐、二姐被婆家看不起。
我希望，今年家裡能過個豐盛年，就當慶祝我評上個人先進行不行？」
說著，院子響起了鐵鍋上的滋滋聲，淡淡的油潤香混著細微腥膻，飄進了家裡每個人的鼻子中。
這話說進了他們的心坎，一年到頭吃了那麼多苦，無非就是想過個好年，給家裡人長點臉。
奶沉默了，把錢放進兜里，拾起圍裙擦擦眼，感慨：
「兵仔，你大了，是個男子漢咯，只能怨我們家命不好，不然兵仔也能和崔生家娃子一樣上大學！」
「奶，別說了，日子還得接著過，時來運轉，我相信我們家一定會富，還是大富！」
「是，兵仔說得對！」
奶說完，起身去廚房準備接著忙活，只是在李建兵看來，奶的背似乎更駝了，仿佛有塊巨大的石頭壓在她身上。
環顧一周，除了咯咯噠的叫聲，家裡靜得可怕。
這原本是個開心的日子，是自己第一次拿個人先進的日子，可現在全都毀掉了。
簡單打掃衛生後，李建兵看著阿媽用飯糊糊將他的個人先進獎章貼在廚房，旁邊木盒裡放著偷偷供奉的媽祖像。
一直到吃飯，李建兵心裡都五味雜陳。
這一頓飯難得有了這葷腥，就連平日裡的紅薯粥也因為油脂，香甜了不少。
奶更是只吃了一點點，一直夾肉到他碗裡。
小妹、三姐眼巴巴的看著肉，卻不敢夾，還是阿媽心痛給她們夾才敢吃，阿爸則是垂著頭快速吃完紅薯粥，就準備走。
這一切都刺痛了李建兵。
他想張口說句承諾，可承諾只是一句話，沒有信服的成績，全他媽是狗屁！
於是，他將自己碗裡的肉夾給阿媽、奶、三姐、小妹。
【好感+0.5】
【好感-1】
【目前蘇月婉好感：23.5】
【當前返還倍率：1：10】
李建兵放下碗，撓著頭傻眼了，這分還能減？
蘇月婉一家，難不成是在背後討論他？
三姐李長秋看見李建兵撓頭的動作，眼神頓了頓道：「家裡也快一周沒洗澡了，等會下工我去撿柴火。」
「姐！我也去。」小妹吃著嘴裡的含糊不清道。
奶扒拉幾口稀飯緩緩道：「撿點乾的，燒一鍋夠全家搓搓身就行」
「知道了，奶。么妹，你可要乖乖跟緊我，不准亂跑。」三姐將碗裡的肉放在小妹碗中，摸摸她頭道。
「嗯嗯！」小妹妹吃著肉，用力點頭。
阿爸，阿媽，奶臉上瞬間掛上了笑。
李建兵鼻尖微酸，上輩子三姐也是這般，總把家人的小事擱在心上，自己省吃儉用，卻記掛著旁人的難處。
這輩子有他在，定不會再讓三姐受半分委屈，也定要讓家裡人都過上好日子。
…………
而就在李志華家旁邊，李殷實一家聽聞風聲趕到了弟弟李書實家。
一進屋，李殷實心疼地看著自家婆娘崴老高的腳踝和紅腫的手，立馬抄起門後的扁擔叫上大兒子就要找李志華家拼命。
被喜蛾一把拽住，湊在他耳邊嘀咕幾句，李殷實笑著放下手裡扁擔。
在收音機的廣播下，一家人端著糙米飯、吃著鹹魚燉豆腐，喝著小酒，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麼壞點子。
「嘶！」
喜蛾嬸痛得叫了聲，翻手一看，飛過的小石子砸紅了手背，還來不及叫囂，就被撞到地上，腳踝一陣疼，抬頭就見李建兵笑著，說出讓她火冒三丈的話：
「喜蛾嬸娘，實在是不好意思哈，你擋到我家搬東西了。阿爸，阿媽，還等著幹嘛，時間急，任務重，搞完衛生吃完飯，可就要上工了！」
李建兵雖然瘦弱，但個子在村里可是拔尖，這一胯軸子過去喜蛾噗得一下跌倒在地上，身上綠色的夾襖子都染了層灰。
反觀李建兵左手五花肉，右手紅糖，提起就往家裡走，鳥都不鳥喜蛾嬸。
蘇衛強站在旁邊，瞧見喜蛾嬸娘壯碩的身軀，左右為難，扶還是不扶，是個問題，早知道如此還不如開始跟阿爸一塊回去呢！
心一橫，眼一閉，蘇衛強想著自己的小身板，梗著脖子朝李志華家裡喊著：「志華叔，弄完了把車給我送回來啊！」
說完，也不管有沒有人回應，哧溜一下跑沒了影子。
沒了大隊長兒子的監視，李書實急得跑到喜蛾旁邊，滿臉緊張：「嫂子！你沒事吧！？」
「你眼睛瞎了，還不快扶我起來！」
喜蛾嬸帶著怒氣說完，紅腫的手撐住牆，一手拉住小舅子，嘗試幾次站起來後，怨恨地瞪著李建兵的背影。
「是哎，你到我家喝杯水，緩緩先。」
李書實扛著壓力，將自己當拐杖，才讓喜蛾嬸一瘸一拐回了自家屋。
一進門，門就被李書實媳婦鎖住了，不讓隔壁幾乎再看笑話。
倒是李建兵屋裡的五人，還處於恍惚中，最先有動作的是三姐李長秋，知道自己真的不用嫁給傻子後，她整個人都輕盈起來，快步搶過李建兵手上的五花肉，亮亮的眼睛瞅著他，咽喉上下滾動，化為句：
「阿兵，晚上吃五花肉，要不要放辣椒？」
李建兵將紅糖一塊遞了過去，扭頭相視一笑：「按三姐的手藝來，我不挑食。」
小妹鬆開三姐的褲腿，跳起來在院子裡歡呼：「四哥好厲害！三姐總算不用嫁給傻子了，我也可以讀書啦！」
劉水蘭低垂著眸子，駝背的腰上揚著，喘著粗氣道：「夠了！么妹，先把雞餵了，阿華把東西拿進來板車還了。兵紅，接著搞衛生吧。」
開心的小妹李長冬瞬間萎了，瞅了眼奶，乖乖回去餵雞。
三姐低著頭從奶手上拿回刀進廚房熬豬油去了，只是走得時候有些擔憂的回頭與李建兵眼神對視，示意他快勸下奶道歉，卻只見李建兵搖頭，用手讓她別管。
李志華、劉兵紅一言不發，回去按照奶的安排工作。
奶，果然不愧是一家之主，等會怕不是要被一頓罵啦。
正當李建兵感慨時，阿媽路過，往他手裡塞了東西，打開一看，是他給阿媽的大團結，還有各種零零散散的票子，硬幣。
想要還，奶走到他面前，枯槁的手顫巍巍伸入衣兜里，掏出個斷線的荷包，打開取出一張張摺疊的平整的一沓錢，裡面最高的面額是五毛，其餘全是一毛，最後全放到李建兵手上：
「兵仔！你年紀大啦，有自己的想法了。長秋不願嫁，那就不嫁，這錢你就拿去還債，結合分紅加獎金應該夠了。」
李建兵搖頭，把錢返回去：「不行！奶，我不能要。」
可奶流下的淚水，刺紅了他的眼。
霎那間，李建兵腦袋有一刻清醒過來，自己下這個注是否有些過。
但他相信自己可以完成。
是，他家是有能一次性將錢還清的能力，甚至可以說今年分紅髮的糧食，夠他家撐到農曆二三月。
只是每頓紅薯粥，紅薯多，粥少罷了，一家餓不死！
還有年糕、餃子、炸貨不用說，新年衣服更是別想。
走親戚更是別想了，年年被人看不起。
李建兵用屁股都能想到高高在上的大姐夫、從不來拜年的二姐夫，他們一家永遠抬不起頭，聽著大姐夫的挑三揀四，這還是平日裡有買了年貨的情況下。
今年簡直不敢想，大姐、二姐，外甥、外甥女們回來，他們都沒有好東西招待！
總不能十幾口人，守著盆豬油渣燉蘿蔔，裡面全是蘿蔔吧。
越想，李建兵越恨李殷實一家。
這和搶走他們家對美好生活的希望有什麼區別，說是商量實際全是算計！
這年不僅僅是家族團圓，更是一家人在村裡的底氣，是對未來生活的念想！
可現在全都毀掉了！
滿肚子火的李建兵瞬間不餓了，打算背起魚簍去上工，他要賺錢！
目光觸及奶，觸及阿媽、阿爸的探視，最後憋了下來，把錢還給奶，鄭重道：
「奶，這錢你們拿著備年貨行不行，如果我最後這錢不夠，你們再幫我可以不可以，我不想在被大姐夫、二姐夫看不起，也不想大姐、二姐被婆家看不起。
我希望，今年家裡能過個豐盛年，就當慶祝我評上個人先進行不行？」
說著，院子響起了鐵鍋上的滋滋聲，淡淡的油潤香混著細微腥膻，飄進了家裡每個人的鼻子中。
這話說進了他們的心坎，一年到頭吃了那麼多苦，無非就是想過個好年，給家裡人長點臉。
奶沉默了，把錢放進兜里，拾起圍裙擦擦眼，感慨：
「兵仔，你大了，是個男子漢咯，只能怨我們家命不好，不然兵仔也能和崔生家娃子一樣上大學！」
「奶，別說了，日子還得接著過，時來運轉，我相信我們家一定會富，還是大富！」
「是，兵仔說得對！」
奶說完，起身去廚房準備接著忙活，只是在李建兵看來，奶的背似乎更駝了，仿佛有塊巨大的石頭壓在她身上。
環顧一周，除了咯咯噠的叫聲，家裡靜得可怕。
這原本是個開心的日子，是自己第一次拿個人先進的日子，可現在全都毀掉了。
簡單打掃衛生後，李建兵看著阿媽用飯糊糊將他的個人先進獎章貼在廚房，旁邊木盒裡放著偷偷供奉的媽祖像。
一直到吃飯，李建兵心裡都五味雜陳。
這一頓飯難得有了這葷腥，就連平日裡的紅薯粥也因為油脂，香甜了不少。
奶更是只吃了一點點，一直夾肉到他碗裡。
小妹、三姐眼巴巴的看著肉，卻不敢夾，還是阿媽心痛給她們夾才敢吃，阿爸則是垂著頭快速吃完紅薯粥，就準備走。
這一切都刺痛了李建兵。
他想張口說句承諾，可承諾只是一句話，沒有信服的成績，全他媽是狗屁！
於是，他將自己碗裡的肉夾給阿媽、奶、三姐、小妹。
【好感+0.5】
【好感-1】
【目前蘇月婉好感：23.5】
【當前返還倍率：1：10】
李建兵放下碗，撓著頭傻眼了，這分還能減？
蘇月婉一家，難不成是在背後討論他？
三姐李長秋看見李建兵撓頭的動作，眼神頓了頓道：「家裡也快一周沒洗澡了，等會下工我去撿柴火。」
「姐！我也去。」小妹吃著嘴裡的含糊不清道。
奶扒拉幾口稀飯緩緩道：「撿點乾的，燒一鍋夠全家搓搓身就行」
「知道了，奶。么妹，你可要乖乖跟緊我，不准亂跑。」三姐將碗裡的肉放在小妹碗中，摸摸她頭道。
「嗯嗯！」小妹妹吃著肉，用力點頭。
阿爸，阿媽，奶臉上瞬間掛上了笑。
李建兵鼻尖微酸，上輩子三姐也是這般，總把家人的小事擱在心上，自己省吃儉用，卻記掛著旁人的難處。
這輩子有他在，定不會再讓三姐受半分委屈，也定要讓家裡人都過上好日子。
…………
而就在李志華家旁邊，李殷實一家聽聞風聲趕到了弟弟李書實家。
一進屋，李殷實心疼地看著自家婆娘崴老高的腳踝和紅腫的手，立馬抄起門後的扁擔叫上大兒子就要找李志華家拼命。
被喜蛾一把拽住，湊在他耳邊嘀咕幾句，李殷實笑著放下手裡扁擔。
在收音機的廣播下，一家人端著糙米飯、吃著鹹魚燉豆腐，喝著小酒，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麼壞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