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頂級蟶子王
剛退潮的淤泥灘濕得發亮，凹凸不平的灘涂，一塊塊積著水。
在這大片地方，李建兵站在高處掃了一眼，雙眼立馬發亮！
放眼看去，不遠處有片黃中帶黑的泥沙灘，輕輕走進，果然連片的、每隔三五十厘米就錯落分布一個大蟶子洞，細細的小泥巴泡在各個洞口被吐出，擴散在積水中，又沉澱下去。
隱約中，李建兵甚至能看到灘涂下蟶子們的活動痕跡。
果然！78年未被過度捕撈的野生漁獲就是豐富！
只是他這鞋子踏進去必定會濕透，李建兵的目光看向了三姐李長秋腳上的膠鞋。
想起掛家裡晾衣架上的月經帶，他在心中搖搖頭，決定用這批蟶子們再從大隊長那裡換取雙膠鞋來，不然這大冷天趕海，腳一直濕，好點的凍傷、感冒，壞點的發燒、肺炎都有可能。
長時間久了，就和他奶一樣有老寒腿，關節炎。
三姐瞧他定在這許久，走過來看著積水灘，英氣到有些嚴肅的臉瞬間可愛，隨後瞥見李建兵腳上的鞋和地上的水，心裡格外暖，拿起小鐵鍬，打算踏入進去挖蟶子，卻被李建兵攔住。
只見，李建兵面容嚴肅，指著那攤蟶子地，附在三姐耳邊輕聲道：
「三姐，莫要上前了，不然這周邊的蟶子可都要往深了鑽，到時候不好抓了。」
李長秋笑著點頭可又覺得他謹慎過了頭，要知道這最近的蟶子洞可足足2米呢！
蟶子又沒長耳朵還能跑遠了不成！自己都有三四年的經驗了，還用他這個新手提醒？
大概是因為那一百三十五塊錢緊張吧，一想到這，李長秋的心都軟了，也輕聲問道：
「那你想咋辦？這蟶子可都是蟶子王，你搞得定嘛？」
李建兵對於三姐沒有胡亂來而是詢問自己十分感動，畢竟每一行，有每一行的規矩。
想起他出鐵窗後，重新開始趕海，那些個師傅講得規矩。
師傅的話是『標準』，後輩只能照做，不能質疑，更不能改。
哪怕手藝學會了，後輩在前輩面前，永遠要『低一頭』，見面遞煙、遞水，趕海挖到好貨要先給師傅送一份，師傅說話只能聽，更不能插嘴，即使對方是錯的。
在大村子裡是，在這小到只有二十戶人口的李海村更是。
在這裡，規矩永遠比親情大，輩分永遠比血緣重！
李建兵這輩子就沒遇到過比三姐更好的老師，一想到三姐以後有更好的路，更好的未來，他就笑得慈祥道：
「嗯嗯，三姐，你可別忘了，我現在可是村裡的個人先進代表。你看我做嘛，如果我這沒弄好，你再動手。」
李長秋被李建兵的笑，弄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無奈道：
「咋感覺你越來越像阿爸啦，還記得我教你的吧？「看到李建兵點頭，才道：「你去弄吧，我會一直看著你的。」
李建兵彎腰輕挪，腳掌全掌貼灘涂慢進，來到了最近的一條長橫蟶子洞，食指指尖輕戳入洞口判斷。
與此同時，在另一邊區域的劉喜蛾又往李建兵那邊打量。
瞅見李長秋那幹事麻利地模樣，心中喜歡的要緊，眼睛忍不住提溜起來，暗罵李建兵這沒良心的，也不看看是誰幫他家，不然李建兵這狗娘生的能讀到高中？
把目光朝向李建兵，劉喜蛾立馬哈哈大笑，戳著李殷實的腰，扯著嗓子喊道：
「孩他爹，你快看啊，這就是阿拉村裡的先進個人咧！趕個海人都跪上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地里有他爺咧！說不定，現在魚簍里都是空空的，這麼害怕，當初就不應該逞能，老老實實將長秋嫁到阿拉家多好！
是吧，孩子爹！」
李殷實笑得直點頭。
這聲音大到幾乎整個灘上的村里人都能見到。
灘涂上十幾口人，全部抬頭望向李建兵那搞笑的樣子，不由暗暗笑出了聲。
唯有蘇大隊長皺起了眉頭瞅著李建兵在幹嘛，最後狠狠瞪了劉喜蛾一眼，試圖讓對方安生些。
可不料，李長秋整個篾筐往灘上一丟，捋起袖子，衝到劉喜蛾面前，推著她身子道：
「扯我爺做什麼？你家三代都是灘涂撿漏的，祖宗臉都給你丟盡了！」
不過，這喜蛾身子生得大，長得又肥碩，李長秋沒有推動她，反而被對方一屁股推得坐在了地上，唰得一下站起來，和老虎一樣要再撲上去。
四妹李長冬給嚇到了，提著篾筐就跑到兩人中間，朝著大隊長方向哭喊起來：
「嗚嗚…喜蛾嬸娘，你壞透了！大隊長快來幫幫我三姐！」
一時間，整個灘涂都亂了。
蘇大隊長氣得一把上前揪住劉喜蛾的胳膊，聲音大到整個灘涂都能聽見，喝止道：
「你個潑婦！先撩嘴挑事，忘了我早上怎麼說的嘛！李殷實！你就眼看著你老婆撒野？還不快點過來管管！正要在這灘涂上鬧翻天？
這灘涂上的規矩餵蟶子了？今日這事，全都是你李殷實家的錯，給人李長秋賠禮，她要是有什麼碰傷，你家這月的工分一塊扣，口糧都給志華家！」
就在蘇大隊長動怒的時候，蘇月婉驚呼的聲音在不遠處傳來：
「我的娘，阿爸！恁大的蟶子咧！」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只瞧見李建兵往魚簍里丟了樣東西，再緩慢挪動著，選定地方後跪在灘涂地上，捏著細鐵鉤子，以一個固定的角度插入洞口側下方，手輕微上下動作，村里人都知道這是這是抓蟶子。
只是好奇，蘇月婉口中的恁大個蟶子，能有多大！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著李建兵將鉤子拉出，眼睛瞬間睜得老大，連蘇大隊長、李長秋、劉喜蛾都瞪直了眼。
那長長的細鐵鉤上，是比李建兵手指還寬，整個手掌還長的『蟶子王』啊！
完整的，沒有扯斷，不沾泥沙的蟶子王啊！
此刻，所有十年經驗的老漁民盯著李建兵稚嫩的臉龐，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這小子也就運氣好！下一個準扯斷蟶足，被蟶子教做人！
緊接著，他們帶著蔑視瞅著李建兵輕輕掩埋蟶子洞，又同樣操作去了下個洞。
一個、二個、三個……直到不知道第幾個。
少說都五六斤啦，動作還不停！
這下，他們徹底傻眼了，這李建兵難不成是個天賦怪？
沒人教，短短一年竟能會這些！
處於驚訝中的蘇大隊長反應過來後鬆開了劉喜蛾的胳膊，無神地走到同樣傻眼的大兒子蘇衛強面前道：
「衛強，我沒做夢吧？」
在這大片地方，李建兵站在高處掃了一眼，雙眼立馬發亮！
放眼看去，不遠處有片黃中帶黑的泥沙灘，輕輕走進，果然連片的、每隔三五十厘米就錯落分布一個大蟶子洞，細細的小泥巴泡在各個洞口被吐出，擴散在積水中，又沉澱下去。
隱約中，李建兵甚至能看到灘涂下蟶子們的活動痕跡。
果然！78年未被過度捕撈的野生漁獲就是豐富！
只是他這鞋子踏進去必定會濕透，李建兵的目光看向了三姐李長秋腳上的膠鞋。
想起掛家裡晾衣架上的月經帶，他在心中搖搖頭，決定用這批蟶子們再從大隊長那裡換取雙膠鞋來，不然這大冷天趕海，腳一直濕，好點的凍傷、感冒，壞點的發燒、肺炎都有可能。
長時間久了，就和他奶一樣有老寒腿，關節炎。
三姐瞧他定在這許久，走過來看著積水灘，英氣到有些嚴肅的臉瞬間可愛，隨後瞥見李建兵腳上的鞋和地上的水，心裡格外暖，拿起小鐵鍬，打算踏入進去挖蟶子，卻被李建兵攔住。
只見，李建兵面容嚴肅，指著那攤蟶子地，附在三姐耳邊輕聲道：
「三姐，莫要上前了，不然這周邊的蟶子可都要往深了鑽，到時候不好抓了。」
李長秋笑著點頭可又覺得他謹慎過了頭，要知道這最近的蟶子洞可足足2米呢！
蟶子又沒長耳朵還能跑遠了不成！自己都有三四年的經驗了，還用他這個新手提醒？
大概是因為那一百三十五塊錢緊張吧，一想到這，李長秋的心都軟了，也輕聲問道：
「那你想咋辦？這蟶子可都是蟶子王，你搞得定嘛？」
李建兵對於三姐沒有胡亂來而是詢問自己十分感動，畢竟每一行，有每一行的規矩。
想起他出鐵窗後，重新開始趕海，那些個師傅講得規矩。
師傅的話是『標準』，後輩只能照做，不能質疑，更不能改。
哪怕手藝學會了，後輩在前輩面前，永遠要『低一頭』，見面遞煙、遞水，趕海挖到好貨要先給師傅送一份，師傅說話只能聽，更不能插嘴，即使對方是錯的。
在大村子裡是，在這小到只有二十戶人口的李海村更是。
在這裡，規矩永遠比親情大，輩分永遠比血緣重！
李建兵這輩子就沒遇到過比三姐更好的老師，一想到三姐以後有更好的路，更好的未來，他就笑得慈祥道：
「嗯嗯，三姐，你可別忘了，我現在可是村裡的個人先進代表。你看我做嘛，如果我這沒弄好，你再動手。」
李長秋被李建兵的笑，弄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無奈道：
「咋感覺你越來越像阿爸啦，還記得我教你的吧？「看到李建兵點頭，才道：「你去弄吧，我會一直看著你的。」
李建兵彎腰輕挪，腳掌全掌貼灘涂慢進，來到了最近的一條長橫蟶子洞，食指指尖輕戳入洞口判斷。
與此同時，在另一邊區域的劉喜蛾又往李建兵那邊打量。
瞅見李長秋那幹事麻利地模樣，心中喜歡的要緊，眼睛忍不住提溜起來，暗罵李建兵這沒良心的，也不看看是誰幫他家，不然李建兵這狗娘生的能讀到高中？
把目光朝向李建兵，劉喜蛾立馬哈哈大笑，戳著李殷實的腰，扯著嗓子喊道：
「孩他爹，你快看啊，這就是阿拉村裡的先進個人咧！趕個海人都跪上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地里有他爺咧！說不定，現在魚簍里都是空空的，這麼害怕，當初就不應該逞能，老老實實將長秋嫁到阿拉家多好！
是吧，孩子爹！」
李殷實笑得直點頭。
這聲音大到幾乎整個灘上的村里人都能見到。
灘涂上十幾口人，全部抬頭望向李建兵那搞笑的樣子，不由暗暗笑出了聲。
唯有蘇大隊長皺起了眉頭瞅著李建兵在幹嘛，最後狠狠瞪了劉喜蛾一眼，試圖讓對方安生些。
可不料，李長秋整個篾筐往灘上一丟，捋起袖子，衝到劉喜蛾面前，推著她身子道：
「扯我爺做什麼？你家三代都是灘涂撿漏的，祖宗臉都給你丟盡了！」
不過，這喜蛾身子生得大，長得又肥碩，李長秋沒有推動她，反而被對方一屁股推得坐在了地上，唰得一下站起來，和老虎一樣要再撲上去。
四妹李長冬給嚇到了，提著篾筐就跑到兩人中間，朝著大隊長方向哭喊起來：
「嗚嗚…喜蛾嬸娘，你壞透了！大隊長快來幫幫我三姐！」
一時間，整個灘涂都亂了。
蘇大隊長氣得一把上前揪住劉喜蛾的胳膊，聲音大到整個灘涂都能聽見，喝止道：
「你個潑婦！先撩嘴挑事，忘了我早上怎麼說的嘛！李殷實！你就眼看著你老婆撒野？還不快點過來管管！正要在這灘涂上鬧翻天？
這灘涂上的規矩餵蟶子了？今日這事，全都是你李殷實家的錯，給人李長秋賠禮，她要是有什麼碰傷，你家這月的工分一塊扣，口糧都給志華家！」
就在蘇大隊長動怒的時候，蘇月婉驚呼的聲音在不遠處傳來：
「我的娘，阿爸！恁大的蟶子咧！」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只瞧見李建兵往魚簍里丟了樣東西，再緩慢挪動著，選定地方後跪在灘涂地上，捏著細鐵鉤子，以一個固定的角度插入洞口側下方，手輕微上下動作，村里人都知道這是這是抓蟶子。
只是好奇，蘇月婉口中的恁大個蟶子，能有多大！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著李建兵將鉤子拉出，眼睛瞬間睜得老大，連蘇大隊長、李長秋、劉喜蛾都瞪直了眼。
那長長的細鐵鉤上，是比李建兵手指還寬，整個手掌還長的『蟶子王』啊！
完整的，沒有扯斷，不沾泥沙的蟶子王啊！
此刻，所有十年經驗的老漁民盯著李建兵稚嫩的臉龐，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這小子也就運氣好！下一個準扯斷蟶足，被蟶子教做人！
緊接著，他們帶著蔑視瞅著李建兵輕輕掩埋蟶子洞，又同樣操作去了下個洞。
一個、二個、三個……直到不知道第幾個。
少說都五六斤啦，動作還不停！
這下，他們徹底傻眼了，這李建兵難不成是個天賦怪？
沒人教，短短一年竟能會這些！
處於驚訝中的蘇大隊長反應過來後鬆開了劉喜蛾的胳膊，無神地走到同樣傻眼的大兒子蘇衛強面前道：
「衛強，我沒做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