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再遇搖光四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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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逸飛忽然大笑,拍桌子叫好:「說得好!老子最煩這些陰陽怪氣的試探。要打架就光明正大打,喝酒的時候搞什么小動作!」

  姬紫月掩嘴輕笑,眼波流轉間在李清玄身上多停了一瞬。

  搖光聖子銀髮下的眼睛眯了起來。他看著李清玄,緩緩開口:「李道友與聖體,有舊?」

  「一面之緣。」李清玄坐下,給自己倒了第四杯酒,「看他順眼。」

  「順眼?」搖光聖子咀嚼著這兩個字,忽然笑了,笑聲低沉,「好一個順眼。東荒多少人對聖體虎視眈眈,李道友一句順眼,就想保他?」

  李清玄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我沒說要保誰。」他放下杯子,杯底與玉桌碰撞,發出清脆一聲響,「只是不喜歡有人在我面前搞小動作。」

  他看向搖光聖女,又看向搖光聖子,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你們搖光的事,我不管。但這杯酒喝完之前,誰再動手,我就打誰。」

  亭中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氣機——不是威脅,是陳述。仿佛在闡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

  姬皓月眸光一閃,忽然開口:「李道友這份氣魄,姬某佩服。三日後魏國北境有一處上古遺蹟開啟,可有興趣同行?」

  「沒興趣。」

  姬皓月一愣,隨即失笑:「好,那便算了。」

  華雲飛終於出來打圓場,舉杯笑道:「諸位,星月宴以和為貴。來,共飲此杯,莫負大好月色。」

  眾人再次舉杯。

  葉凡看了李清玄一眼,眼底複雜。他慢慢鬆開握緊的拳頭,將杯中酒飲盡。餘光掠過亭柱陰影處,李小曼仍站在那裡,像個傀儡一樣,只是那雙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暗涌了一瞬,又迅速歸於死寂。

  ......

  酒宴散時,夜已深。

  姜逸飛第一個走,赤甲鏗鏘,大笑著拍李清玄的肩膀:「小子,有機會打一架!」帶著隨從揚長而去。

  搖光聖子與搖光聖女並肩走入星輝,背影如一對眷侶,卻透著說不出的疏離。銀髮在夜風中輕拂,搖光聖子忽然側首,低聲對聖女說了句什麼,聖女微微搖頭,兩人消失在星斗盡頭。

  姬皓月帶著姬紫月離去。姬紫月走在最後,回頭朝李清玄眨了眨眼,唇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葉凡最後一個走。他在亭口站了片刻,背對著李清玄,聲音低沉:「為什麼要幫我?」

  「我說了,看你順眼。」

  「這個理由,騙不了人。」李清玄沒有回答。

  他望著天際殘月,玄黃玲瓏塔虛影在苦海中輕輕一轉,因果感應中,葉凡那條金色氣機之線又粗了幾分,與他自己的命數糾纏得更緊了。

  「走吧!搖光不會善罷甘休,你好自為之。」

  葉凡沉默片刻,快步離去。路過亭柱時,他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那裡已經空了,李小曼不知何時隨其他侍酒弟子一同退下,只留下一縷極淡的脂粉香,散在夜風裡。

  亭中只剩李清玄與華雲飛。

  華雲飛倚在白玉欄邊,忽然開口:「李道友可知,今日這場酒宴,是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

  「為了選一把刀。」華雲飛轉頭,笑容溫潤如玉,眼中卻深不見底,「東荒年輕一代,總要有人站出來,替老一輩去做些髒活。搖光聖子是刀,姬皓月是刀,姜逸飛也是刀。」

  李清玄起身,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黑皇從桌底下鑽出來,嘴裡叼著半塊沒吃完的星魚肉,含混不清地叫:「汪!走了走了,這地方悶得慌!」

  李清玄朝山下走去。

  星輝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如同一柄未出鞘的劍。

  華雲飛望著他的背影,笑容漸漸斂去,從袖中取出一塊傳訊玉簡,低聲說了幾句。玉簡那頭,一個蒼老的聲音回應:「確定嗎?」

  「確定。」華雲飛說,「太清道念,一氣化三清,皆字秘七倍增幅。還有……」

  他頓了頓:「他對聖體,有庇護之意。」

  玉簡那頭沉默良久。

  「繼續接近。」蒼老聲音說,「若不能為吾所用,便在成仙路開啟前……除掉。」


  華雲飛收起玉簡,月光冰冷,像他此刻的眼神。

  山道間,黑皇忽然豎起耳朵。

  「汪!有人跟蹤。」

  「我知道。」李清玄腳步不停,「三個,四極境初階,搖光的人。」

  「不幹掉?」

  「不急。」李清玄嘴角微揚,「讓他們跟著。我正好缺幾個帶路的。」

  黑皇狗眼一亮:「汪!你又想黑吃黑?」

  「說話文雅點。」李清玄一步踏出,縮地成寸,身影消失在星輝盡頭,「這叫……借花獻佛。」

  山風嗚咽,吹散一縷酒香。

  李清玄走在最前,腳步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

  黑皇顛顛地跟在後面,時不時低頭嗅嗅地面,狗嘴裡嘀嘀咕咕:「汪……左邊那個腳臭,右邊那個呼吸太重,後面那個跟打鼓似的。搖光養的都是什麼廢物探子。」

  「別打草驚蛇。」李清玄聲音壓得極低。

  「本皇用得著你教?」

  三個跟蹤者保持百丈距離,借著竹影掩護,自以為隱蔽。他們不知道,從離開星峰那一刻起,李清玄的因果感應就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們每一步的落點都描摹得清清楚楚。

  四極境初階。

  這種修為在年輕一輩中已算不錯,但在李清玄眼中,破綻百出。最致命的是,他們身上帶著搖光聖地特有的「星紋玉」,那種玉佩散發的波動在夜空中如同螢火,隔著很遠都能被玄黃母氣捕捉到。

  李清玄不是殺他們,而是要讓他們帶路。

  魏國都城往西八十里,有一片廢棄的官道驛站。

  院落中,牆上掛著半幅褪色的「安」字旗。

  表面上看,這是供過往商旅歇腳的破落客棧,實際上——李清玄的因果感應在靠近此地時驟然繃緊——這裡藏著至少十二道氣機,最弱道宮三重天,最強四極境巔峰。

  三名跟蹤者到了驛站後門,左右張望一番,迅速閃入。門縫裡漏出一絲星光,隨即熄滅。

  黑皇趴在一棵老槐樹上,狗眼放光:「汪!十二個,不對,十四個。有個老東西藏在井底,氣息跟死人似的,差點瞞過本皇鼻子。」

  「什麼修為?」

  「四極境巔峰兩個,四極境三重四個,剩下的雜魚本皇懶得數。」

  李清玄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

  黑皇急了:「汪!你閉眼乾嘛?衝進去啊!本皇的牙已經饑渴難耐了!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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