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狠人殘影
第一座聖山腳下，灰霧中走出一個身影。
那是個看似七八歲的孩童，白髮童顏，眼眸卻滄桑如活過萬古。
他赤腳站在枯石之上，身周有九種不同形態的葉片虛影在緩緩旋轉——或如龍爪，或如鳳羽，或如麒麟角，每一枚葉片都流淌著不同的道韻。
「要進禁地，接我一擊。」
藥靈開口，聲音蒼老得不像孩童。
話音未落，他抬起小手，一指點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縷灰濛濛的氣機，如同歲月被凝聚成一線，像是萬古死寂被壓縮成一束，直取李清玄眉心！
李清玄抬起右手，太極陰陽圖在掌心綻放，玄黃母氣湧入，硬接那一指！
砰——
他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枯石枯木上留下深達半尺的腳印。
右臂衣衫盡碎，皮肉龜裂，金色血液尚未滴落，便在玄黃氣流轉間癒合。
臟腑如被重錘轟擊，喉頭再度湧上腥甜，被他咽了回去。
他沒有倒下。
他看著藥靈，開口道：
「上次一別，約期已到。」
灰霧驟然凝滯。
藥靈瞳孔微縮，緩緩收回小手，退後半步，九種葉片虛影同時低垂。
聖山之巔，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時已佇立在那裡。
白衣勝雪，青絲如瀑，面龐籠罩在一層模糊光暈中，看不真切。
她沒有散發任何威壓，但整座禁地的灰霧在她出現的瞬間都變得清晰可見。
她俯視著山腳下的李清玄，目光似乎能穿透萬古。
「沒想到，僅僅一縷神念竟能如此蠻橫。」
她的聲音清冷，無悲無喜，像是從時光長河上游飄來。
李清玄抬頭，唇角依稀有些血跡：「早聽聞荒古禁地有位人族女帝，實力雄厚，天下無敵！如今見識到一絲殘影，就使我膜拜萬分。」
「太清道念入輪迴，不為成帝。」殘影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壓在歲月上的石子。
「成仙路將開，黑暗動亂將至。這縷念被投入輪迴，是替人族留一顆能活下去的棋。」
此刻李清玄靜立聽著。
「我等的，不是他復活。」狠人繼續道，眸光落在他身上，像在審視一件終於自行運轉的器物，「是這顆後手棋子，自己睜開眼。」
她從袖中取出一物，輕輕一拋。
那物穿越灰霧，如一片落葉飄旋，落入李清玄掌心。
是一片枯葉。
葉脈上刻滿了細密的道痕，像是某位存在以指為筆，在葉片上書寫大道。
悟道古茶樹的茶葉，承載著殘缺的帝紋與一縷不滅的大道真意。
「拿著。」
李清玄將茶葉收入苦海上空，懸於玄黃玲瓏塔虛影之下。塔身輕輕一顫，與茶葉上的帝紋共鳴。
殘影轉身，似要離去，腳步微頓。
「那個聖體少年。」
她聲音依舊清冷，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閒事。
「我也在等。」
話音散入灰霧，白衣身影已消失在山巔。只有那片茶葉證明那不是幻覺。
九妙神藥所化的藥靈看了李清玄一眼，身形散作六色光雨，沒入山體，再無蹤跡。
李清玄在聖山之下，望向禁地更深處，眼中陰陽二魚緩緩遊動。
黑皇湊過來，狗眼盯著他掌心的血跡，又望向狠人消失的山巔：「汪……大爺，你們打的啞謎，本皇一句沒聽懂。但這片葉子……聞著像是能讓人啃一口就悟道的寶貝？」
李清玄轉身朝禁地外行去。
黑皇咧咧嘴，跟著一同離開。
離開禁地，李清玄沒有走原路，他沿著九座聖山外圍向西繞行，灰霧漸薄，枯石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龜裂的暗紅色大地，像是被古戰場的血浸透萬年形成的。
三日後，一座廢棄的石窟中。
洞口朝東，正對初升紫氣。
「汪！這破地方連根骨頭都沒有。」黑皇探頭探腦，滿臉嫌棄，但還是顛顛地跑進去，用爪子刨出一塊平整的青石，「本皇勉為其難給你護法。」
李清玄盤坐青石上，內視苦海。
古茶葉懸在玄黃玲瓏塔虛影下方，葉脈上的帝紋微微發光，與塔身共鳴。
一縷縷清涼氣機從茶葉上垂落，化作不可見的道痕，融入太極陰陽海。
他沒有立刻煉化。
任由那縷道韻在苦海中遊走，修補荒古城一戰留下的裂痕。
斷骨已續，但臟腑深處仍有四極境的神力殘留如附骨之疽，被玄黃母氣一絲一絲磨滅。
第七日。
李清玄睜眼，眸中陰陽二魚比先前凝實了三分。
他起身，骨骼發出脆響，暗傷盡去，道宮二重天的修為徹底穩固，且隱隱觸摸到第三重天的壁壘。
「小狗，走了。」
黑皇正趴在洞口曬太陽，聞言一個激靈跳起來：「汪！去哪？」
「北邊。」
北邊是魏國，太玄門所在。
李清玄此行不是去拜師。而是要去看看狠人說的「那個聖體少年」走到了哪一步。
順便取一樁拙峰上即將出世的機緣——自然大道的一縷本源氣機，對他完善太極陰陽海有補缺之用。
隨後，一人一狗離開石窟。
一日後，穿過荒原，踏入魏國境內。
一座凡間古城出現在官道盡頭，車水馬龍，人聲鼎沸。李清玄卻停下腳步。
黑皇狗眼眯起：「汪……有殺氣。四極境的老狗，三條。」
李清玄沒有意外。
搖光聖子吃了虧，不會只派一波人。
荒石城之戰後，搖光聖地的追殺令恐怕早已傳遍東荒南域。
他沒有避讓，徑直入城。
城中最大的一座酒樓里，三名灰袍人坐在二樓靠窗位置，氣息內斂如凡人，但指尖偶爾划過的虛空碎痕暴露了修為——四極境第二重、第三重、第三重巔峰。
他們桌上攤著一幅畫像。
畫中人玄衣黑髮，掌心托著太極陰陽圖，正是李清玄。
「目標入城了。」最左側的灰袍人放下茶杯，聲音沙啞，「在西門。」
「聖子有令，死活不論，帶回玄黃母氣與太清禁術。」中間那人起身，整了整衣袍，「不要在大街上動手，引他到北郊亂葬崗。」
話音未落。
酒樓二樓，那三名灰袍人剛起身，窗欞就炸了。
那是個看似七八歲的孩童，白髮童顏，眼眸卻滄桑如活過萬古。
他赤腳站在枯石之上，身周有九種不同形態的葉片虛影在緩緩旋轉——或如龍爪，或如鳳羽，或如麒麟角，每一枚葉片都流淌著不同的道韻。
「要進禁地，接我一擊。」
藥靈開口，聲音蒼老得不像孩童。
話音未落，他抬起小手，一指點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縷灰濛濛的氣機，如同歲月被凝聚成一線，像是萬古死寂被壓縮成一束，直取李清玄眉心！
李清玄抬起右手，太極陰陽圖在掌心綻放，玄黃母氣湧入，硬接那一指！
砰——
他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枯石枯木上留下深達半尺的腳印。
右臂衣衫盡碎，皮肉龜裂，金色血液尚未滴落，便在玄黃氣流轉間癒合。
臟腑如被重錘轟擊，喉頭再度湧上腥甜，被他咽了回去。
他沒有倒下。
他看著藥靈，開口道：
「上次一別，約期已到。」
灰霧驟然凝滯。
藥靈瞳孔微縮，緩緩收回小手，退後半步，九種葉片虛影同時低垂。
聖山之巔，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時已佇立在那裡。
白衣勝雪，青絲如瀑，面龐籠罩在一層模糊光暈中，看不真切。
她沒有散發任何威壓，但整座禁地的灰霧在她出現的瞬間都變得清晰可見。
她俯視著山腳下的李清玄，目光似乎能穿透萬古。
「沒想到，僅僅一縷神念竟能如此蠻橫。」
她的聲音清冷，無悲無喜，像是從時光長河上游飄來。
李清玄抬頭，唇角依稀有些血跡：「早聽聞荒古禁地有位人族女帝，實力雄厚，天下無敵！如今見識到一絲殘影，就使我膜拜萬分。」
「太清道念入輪迴，不為成帝。」殘影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壓在歲月上的石子。
「成仙路將開，黑暗動亂將至。這縷念被投入輪迴，是替人族留一顆能活下去的棋。」
此刻李清玄靜立聽著。
「我等的，不是他復活。」狠人繼續道，眸光落在他身上，像在審視一件終於自行運轉的器物，「是這顆後手棋子，自己睜開眼。」
她從袖中取出一物，輕輕一拋。
那物穿越灰霧，如一片落葉飄旋，落入李清玄掌心。
是一片枯葉。
葉脈上刻滿了細密的道痕，像是某位存在以指為筆，在葉片上書寫大道。
悟道古茶樹的茶葉，承載著殘缺的帝紋與一縷不滅的大道真意。
「拿著。」
李清玄將茶葉收入苦海上空，懸於玄黃玲瓏塔虛影之下。塔身輕輕一顫，與茶葉上的帝紋共鳴。
殘影轉身，似要離去，腳步微頓。
「那個聖體少年。」
她聲音依舊清冷，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閒事。
「我也在等。」
話音散入灰霧，白衣身影已消失在山巔。只有那片茶葉證明那不是幻覺。
九妙神藥所化的藥靈看了李清玄一眼，身形散作六色光雨，沒入山體，再無蹤跡。
李清玄在聖山之下，望向禁地更深處，眼中陰陽二魚緩緩遊動。
黑皇湊過來，狗眼盯著他掌心的血跡，又望向狠人消失的山巔：「汪……大爺，你們打的啞謎，本皇一句沒聽懂。但這片葉子……聞著像是能讓人啃一口就悟道的寶貝？」
李清玄轉身朝禁地外行去。
黑皇咧咧嘴，跟著一同離開。
離開禁地，李清玄沒有走原路，他沿著九座聖山外圍向西繞行，灰霧漸薄，枯石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龜裂的暗紅色大地，像是被古戰場的血浸透萬年形成的。
三日後，一座廢棄的石窟中。
洞口朝東，正對初升紫氣。
「汪！這破地方連根骨頭都沒有。」黑皇探頭探腦，滿臉嫌棄，但還是顛顛地跑進去，用爪子刨出一塊平整的青石，「本皇勉為其難給你護法。」
李清玄盤坐青石上，內視苦海。
古茶葉懸在玄黃玲瓏塔虛影下方，葉脈上的帝紋微微發光，與塔身共鳴。
一縷縷清涼氣機從茶葉上垂落，化作不可見的道痕，融入太極陰陽海。
他沒有立刻煉化。
任由那縷道韻在苦海中遊走，修補荒古城一戰留下的裂痕。
斷骨已續，但臟腑深處仍有四極境的神力殘留如附骨之疽，被玄黃母氣一絲一絲磨滅。
第七日。
李清玄睜眼，眸中陰陽二魚比先前凝實了三分。
他起身，骨骼發出脆響，暗傷盡去，道宮二重天的修為徹底穩固，且隱隱觸摸到第三重天的壁壘。
「小狗，走了。」
黑皇正趴在洞口曬太陽，聞言一個激靈跳起來：「汪！去哪？」
「北邊。」
北邊是魏國，太玄門所在。
李清玄此行不是去拜師。而是要去看看狠人說的「那個聖體少年」走到了哪一步。
順便取一樁拙峰上即將出世的機緣——自然大道的一縷本源氣機，對他完善太極陰陽海有補缺之用。
隨後，一人一狗離開石窟。
一日後，穿過荒原，踏入魏國境內。
一座凡間古城出現在官道盡頭，車水馬龍，人聲鼎沸。李清玄卻停下腳步。
黑皇狗眼眯起：「汪……有殺氣。四極境的老狗，三條。」
李清玄沒有意外。
搖光聖子吃了虧，不會只派一波人。
荒石城之戰後，搖光聖地的追殺令恐怕早已傳遍東荒南域。
他沒有避讓，徑直入城。
城中最大的一座酒樓里，三名灰袍人坐在二樓靠窗位置，氣息內斂如凡人，但指尖偶爾划過的虛空碎痕暴露了修為——四極境第二重、第三重、第三重巔峰。
他們桌上攤著一幅畫像。
畫中人玄衣黑髮，掌心托著太極陰陽圖，正是李清玄。
「目標入城了。」最左側的灰袍人放下茶杯，聲音沙啞，「在西門。」
「聖子有令，死活不論，帶回玄黃母氣與太清禁術。」中間那人起身，整了整衣袍，「不要在大街上動手，引他到北郊亂葬崗。」
話音未落。
酒樓二樓，那三名灰袍人剛起身，窗欞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