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幫手
「三個幫手？」伍須問他，「你打算把阿元哥也叫過去？」
「是啊，不僅是他，還有把你也叫上。」
「我？」伍須指了指自己，「我不會做飯，要是把我帶過去，豈不是暴露了目的？」
楊念搖頭道：「不會。我跟梁順說，我做菜的特點，就是要有個人進出廚房，打聽張羅外面客人的情況。問他能不能在使館裡給安排這麼個人來回走動，梁順說使館裡請的大廚，也都是習慣帶一兩個徒弟出入見世面的，多帶個人走動也是正常。」
「也就是說，到時候你讓我以學徒的名義，跟著去使館？」
「沒錯，畢竟我還得再廚房裡一直幹活。那麼能摸索使館情況的人，也只有你了。梁順說了，只要不去那些官老爺辦公的重要地方，使館內後廚、洗衣房等不重要的地方都能自由出入。」
「這我懂。」伍須想起第一次進使館時候的情況，「公使館裡規矩多，不該去的地方不能亂去。」
「反正只要能自由進出這些地方，我們就不怕打聽不到地主仔的線索。他被使館關了這麼久，總得有人給他做飯洗衣吧？」
提起洗衣做飯，伍須突然想起，提醒楊念道：「我們到時候可以分別行動，楊大哥你去打聽給使館做菜的後廚，有沒有做特殊的菜。我就找機會和幫傭閒聊，那樣說不定知道的細節能更多。」
「好，就這麼定了。至於做菜上面你就不用操心，我剛剛已經說服阿元，讓他那日和梁順請假，跟我一同去使館幫忙。」
「大哥你說一共能找三個幫手……」伍須數起了數，「現在有我，加上阿元哥……那還缺了一個人，楊大哥想再叫誰過去？」
「其實帶上阿元已經夠用了，他一個人的技術能頂三個人，再多叫一個說不定還給我添亂。」
伍須心想，這有難得的機會，為何不叫多一個人幫自己尋黃閔的消息？
他想了想太平軍里的人。
太平軍的堂口裡，負責做菜的，加上楊念，一共有五人。
楊念是他們之中廚藝最為精湛的，上至鄉間宴席，下至家常小菜，只要是能叫出名字的菜，他樣樣都能做，且味道不差。
更重要的是，楊念善於利用不同食物進行創新搭配。這從阿元的反應里就能得知，這是楊念與生俱來的天賦，對菜系的創新甚至能讓阿元這種在酒樓里摸爬滾打多年的廚子甘拜下風。
堂口中的其他人，分別是高佬、阿坤、阿勝和明仔。
之前伍須在礦場和被楊念邀請去堂口吃飯那次與他們見過幾面，其中高佬和阿坤，說是能做飯，實際上手藝有限，只能做家常小炒，不能做諸如今晚家宴這般一系列豐富又精細的菜餚。
阿勝為人愛吃，擅長的各種刁鑽古怪的野味做法，無論是蛇、蠍子、蛤蟆這些地上走的，還是禾雀、夜遊鶴這些天上飛的，只要是野味他都能處理完後拿去煲湯。
去使館幫廚的人選，恐怕這三人都不太能勝任。
而廚房裡年紀最小的明仔，他一直以來在後廚是跟著楊念學做菜，有點類似於梁順家廚房的阿華給阿元打下手那樣。
如果他去幫忙，一來是太平軍堂口的人，多一個自己人幫忙，打聽黃閔的消息就不怕被泄露。
二來，則是伍須覺得，有個見識使館廚房的機會，這說不定能讓明仔長見識。
伍須將心裡的這番考量一一都告訴了楊念。
楊念眼前一亮，對他道：「巧了！正好我也是這麼想的。」
他對伍須說道：「明仔年紀就比你大一歲，跟我學基本功學了幾年，我覺得是時候帶他做宴席菜，鍛鍊鍛鍊了。」
「這不是挺好嗎？那樣最後一個幫手，就帶他去？」
楊念卻皺著眉道：「但是他有一個缺點，就是藏不住事情。一被人嚇唬威脅，就會害怕得將事情全說出來。我們去使館的目的是為了打聽黃閔的事情，做菜討好那些官老爺才是其次，要是明仔直接把打聽黃閔的事情都說了出來，那恐怕叫上他的做法是得不償失啊。」
「楊大哥，這個明仔，不讓他做菜，就只讓他打下手，能做到像今晚阿華那樣的水準嗎？」
楊念想了想，「應該是可以的。他幹活流利，具體要備什麼料，說一遍就會，不用反覆說好幾次。」
「那我們就帶上他吧。」伍須堅定道，「打聽黃閔是我的事情，不需要將他知道。你回去只要告訴他，今晚考核通過，幫他要了個幫廚的機會，不告訴他我們要打聽黃閔住所的目的。他從頭到尾完全不知情，那不就能順利瞞過去了。」
楊念思索道：「這倒是一個道理。不過是這樣的話，到時候你就別打聽消息太明顯了，黃閔的事，只有我和你清楚。」
伍須嘆道：「我原本想的，去救黃閔，我一個人去做就行了。沒想到把大哥你也牽扯進來。」
「聽你這話，怎麼說的。」楊念語氣裡帶著埋怨，「當初我被那撲街洋人黑警抓了，要不是你和黃閔救我，今天哪裡能在檀香山開飯店？救他，也是我的分內之事。這件事，你就別想都攬在自己身上了。」
聽了楊念這番話，伍須心裡一陣暖意。
他感激對楊念道：「楊大哥，這次真的是多謝你了。你冒著身份暴露的危險去幫我，我都不知道怎麼報答你才好……」
「你看，你又來了。」楊念笑著勾起伍須的肩膀，「要想謝我，不如想想下個月有什麼辦法在使館裡出風頭，找來那幾個狗官幫我們的飯店寫招牌字。招牌字有了，大家的工作就有著落了……飯店能賺錢，兄弟們再也不用過顛沛流離的日子，這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了。」
兩人各自在岔路聊完一通後，才依依不捨地道別回家。
回到種植園的宿舍里，此時已經是深夜時分。
伍須向詹姆士說了自己的兼職以後，也向種植園的其他監工說了，大家都默認了伍須每逢周日會深夜才回來。
「伍，今天早上有個中國人找你，是你的朋友嗎？」
伍須奇道，種植園處於城郊的偏僻位置，自己到檀香山後交的朋友也鮮少問種植園的位置，哪來的朋友？
「他說是在市區開商鋪的，姓林。」
姓林？
伍須猛然想起。
莫非是林九找上他了？
「是啊，不僅是他，還有把你也叫上。」
「我？」伍須指了指自己，「我不會做飯，要是把我帶過去，豈不是暴露了目的？」
楊念搖頭道：「不會。我跟梁順說，我做菜的特點，就是要有個人進出廚房，打聽張羅外面客人的情況。問他能不能在使館裡給安排這麼個人來回走動，梁順說使館裡請的大廚，也都是習慣帶一兩個徒弟出入見世面的，多帶個人走動也是正常。」
「也就是說，到時候你讓我以學徒的名義，跟著去使館？」
「沒錯，畢竟我還得再廚房裡一直幹活。那麼能摸索使館情況的人，也只有你了。梁順說了，只要不去那些官老爺辦公的重要地方，使館內後廚、洗衣房等不重要的地方都能自由出入。」
「這我懂。」伍須想起第一次進使館時候的情況，「公使館裡規矩多，不該去的地方不能亂去。」
「反正只要能自由進出這些地方，我們就不怕打聽不到地主仔的線索。他被使館關了這麼久，總得有人給他做飯洗衣吧？」
提起洗衣做飯，伍須突然想起，提醒楊念道：「我們到時候可以分別行動，楊大哥你去打聽給使館做菜的後廚，有沒有做特殊的菜。我就找機會和幫傭閒聊，那樣說不定知道的細節能更多。」
「好，就這麼定了。至於做菜上面你就不用操心，我剛剛已經說服阿元，讓他那日和梁順請假，跟我一同去使館幫忙。」
「大哥你說一共能找三個幫手……」伍須數起了數，「現在有我，加上阿元哥……那還缺了一個人，楊大哥想再叫誰過去？」
「其實帶上阿元已經夠用了，他一個人的技術能頂三個人，再多叫一個說不定還給我添亂。」
伍須心想，這有難得的機會，為何不叫多一個人幫自己尋黃閔的消息？
他想了想太平軍里的人。
太平軍的堂口裡，負責做菜的，加上楊念，一共有五人。
楊念是他們之中廚藝最為精湛的，上至鄉間宴席，下至家常小菜，只要是能叫出名字的菜，他樣樣都能做，且味道不差。
更重要的是，楊念善於利用不同食物進行創新搭配。這從阿元的反應里就能得知，這是楊念與生俱來的天賦，對菜系的創新甚至能讓阿元這種在酒樓里摸爬滾打多年的廚子甘拜下風。
堂口中的其他人，分別是高佬、阿坤、阿勝和明仔。
之前伍須在礦場和被楊念邀請去堂口吃飯那次與他們見過幾面，其中高佬和阿坤，說是能做飯，實際上手藝有限，只能做家常小炒，不能做諸如今晚家宴這般一系列豐富又精細的菜餚。
阿勝為人愛吃，擅長的各種刁鑽古怪的野味做法，無論是蛇、蠍子、蛤蟆這些地上走的，還是禾雀、夜遊鶴這些天上飛的，只要是野味他都能處理完後拿去煲湯。
去使館幫廚的人選，恐怕這三人都不太能勝任。
而廚房裡年紀最小的明仔，他一直以來在後廚是跟著楊念學做菜，有點類似於梁順家廚房的阿華給阿元打下手那樣。
如果他去幫忙，一來是太平軍堂口的人，多一個自己人幫忙，打聽黃閔的消息就不怕被泄露。
二來，則是伍須覺得，有個見識使館廚房的機會，這說不定能讓明仔長見識。
伍須將心裡的這番考量一一都告訴了楊念。
楊念眼前一亮，對他道：「巧了！正好我也是這麼想的。」
他對伍須說道：「明仔年紀就比你大一歲，跟我學基本功學了幾年，我覺得是時候帶他做宴席菜，鍛鍊鍛鍊了。」
「這不是挺好嗎？那樣最後一個幫手，就帶他去？」
楊念卻皺著眉道：「但是他有一個缺點，就是藏不住事情。一被人嚇唬威脅，就會害怕得將事情全說出來。我們去使館的目的是為了打聽黃閔的事情，做菜討好那些官老爺才是其次，要是明仔直接把打聽黃閔的事情都說了出來，那恐怕叫上他的做法是得不償失啊。」
「楊大哥，這個明仔，不讓他做菜，就只讓他打下手，能做到像今晚阿華那樣的水準嗎？」
楊念想了想，「應該是可以的。他幹活流利，具體要備什麼料，說一遍就會，不用反覆說好幾次。」
「那我們就帶上他吧。」伍須堅定道，「打聽黃閔是我的事情，不需要將他知道。你回去只要告訴他，今晚考核通過，幫他要了個幫廚的機會，不告訴他我們要打聽黃閔住所的目的。他從頭到尾完全不知情，那不就能順利瞞過去了。」
楊念思索道：「這倒是一個道理。不過是這樣的話，到時候你就別打聽消息太明顯了，黃閔的事，只有我和你清楚。」
伍須嘆道：「我原本想的，去救黃閔，我一個人去做就行了。沒想到把大哥你也牽扯進來。」
「聽你這話，怎麼說的。」楊念語氣裡帶著埋怨，「當初我被那撲街洋人黑警抓了，要不是你和黃閔救我，今天哪裡能在檀香山開飯店？救他，也是我的分內之事。這件事，你就別想都攬在自己身上了。」
聽了楊念這番話，伍須心裡一陣暖意。
他感激對楊念道：「楊大哥，這次真的是多謝你了。你冒著身份暴露的危險去幫我，我都不知道怎麼報答你才好……」
「你看，你又來了。」楊念笑著勾起伍須的肩膀，「要想謝我，不如想想下個月有什麼辦法在使館裡出風頭，找來那幾個狗官幫我們的飯店寫招牌字。招牌字有了，大家的工作就有著落了……飯店能賺錢，兄弟們再也不用過顛沛流離的日子，這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了。」
兩人各自在岔路聊完一通後，才依依不捨地道別回家。
回到種植園的宿舍里，此時已經是深夜時分。
伍須向詹姆士說了自己的兼職以後，也向種植園的其他監工說了，大家都默認了伍須每逢周日會深夜才回來。
「伍，今天早上有個中國人找你，是你的朋友嗎？」
伍須奇道，種植園處於城郊的偏僻位置，自己到檀香山後交的朋友也鮮少問種植園的位置，哪來的朋友？
「他說是在市區開商鋪的，姓林。」
姓林？
伍須猛然想起。
莫非是林九找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