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搜人
再這麼下去乾等也不是辦法，趁現在太陽剛出，礦工們還未上班，伍須立刻組織礦場的其他管事，每人各負責兩條礦道找人。
火山口附近除了人工開鑿的道路，還有很多天然形成的光滑石路，這些地方常年受暴雨、有毒氣體侵蝕，石塊鬆散，稍有不慎可能就會踩進岩縫。
喬治和威廉未能回來，看來是去了些他人不常去的礦道。
伍須慢慢地走到礦道外，一步一步走到鮮有人至的地方。
清早的晨霧尚未散去，他只能低著頭，小心翼翼地邁出一小步，確認無危險後再觀察四處有沒有可疑的縫隙。
「威廉——」
「喬治先生——」
遠處的幾條礦道，陸續傳來其他人的叫喊聲，伍須也學他們喊了幾聲，但都無人回應。
他也嘗試了喊四五下，又再往上走了幾步，逐漸爬到礦道的最頂處。
原來這條礦道，是靠近離海的一側，越往未開鑿的道路走，越是一個下坡路，逐漸靠海。
伍須小心翼翼地在霧裡摸索著道路，走著走著，發現另一邊的山腳下，有一竟是一片黑色的沙灘。
沙灘上的巨石坑坑窪窪，迎面吹來一陣又咸又濕的海風。
到了此處，伍須已經與主礦場拉開一段距離，於是他又喊了一聲：
「威廉——你在嗎——」
回應他的只有海浪拍打的翻滾。
他又喊了幾次，依舊只有海浪聲回應，正想轉頭回去，耳邊突然傳來一絲細微的求救：
「我在……這裡……救我！」
這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若不仔細聽，幾乎會被海浪聲蓋過。
伍須心頭一緊，連忙屏住呼吸，仔細分辨方位。
過了一會兒朝聲音的來源，連忙大喊：「你在哪裡！我馬上過來！」
「救我……我在這裡！」
伍須持續回應，直到走到一處洞口前。
這是一個僅有一人高的熔岩洞，洞口被一層薄薄的硫磺霧籠罩，隱約能聞到一股比礦道里更濃烈的臭雞蛋味。
岩壁皆是漆黑的石塊，摸上去溫熱發黏。
洞內深不可測，從外向里看，根本看不清裡面。
「我在進來後下方的洞裡！快來救我！」
靠近洞口，伍須聽到的聲音開始清晰了，他辨認出來，這是威廉的聲音。
「威廉！是我，伍！」
「你快拿上繩子救我！這洞太滑了，我上不去！」
伍須往前試探性地走了兩步，伸手不見五指。
「你等我，我這就回去拿繩子！」
考慮自身安全，他也不敢貿然再試，只能答應威廉，離開洞口。
回到礦場，去礦道上尋人的管事們都已陸續回來，伍須把威廉被困在洞口一事與他們說了。
「他們竟然在那個洞裡！之前聽說那個洞裡能看見惡魔，我們這些人都是不敢去的。」
熟悉礦場的管事們果然知道這個山洞，伍須問他們：
「還能看見惡魔？是發生過什麼事嗎？」
「不是我親歷的，但礦場有老管事說過，前幾年有個礦工好奇進去，出來後就瘋瘋癲癲的，說洞裡有渾身冒火的惡魔，對著他揮手，要把他拖進洞底。後來那礦工沒多久就失蹤了，再也沒人敢靠近這洞半步。」
一個管事強裝鎮定，聲音卻有些發顫：「管、管他惡魔不惡魔，威廉和老闆就在洞口邊上的坑裡，我們不深入，救了人就走！快拿上煤油燈和繩子，遲了就來不及了！」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卻沒人敢主動走在最前面。
伍須無奈，只得自己當先。
幾人目標明確，一同根據伍須指引的方向，輾轉來到洞口前。
「威廉……你回我們一句！」
「你們來了嗎！救我！」
一行人提著煤油燈，剛往裡走了幾米，就被一股溫熱的硫磺味嗆得直咳嗽。
燈光微弱，只能照見腳下粗糙漆黑的岩壁，岩壁上還掛著黏稠的黑褐色附著物，時不時有細小的碎石從頭頂掉落。
走了沒幾步，就看見左前方有一個兩人左右高的小坑，威廉蜷縮在下方，靠著冰冷的石壁，聲音嘶啞地抬頭呼救。
「感謝上帝，終於有人來救我了！」
晦暗的燈光映在威廉臉上，他面色慘白，眼窩深陷。
他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絲，身上的衣服被劃開一道道口子，胳膊上還有好幾道劃傷，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顯然，被困一天一夜，威廉早已被恐懼和飢餓逼到了極限。
「你有受傷嗎？能抱緊繩索嗎？」
「我沒事！就受了點皮外傷。」
「行，那我們就扔繩子了。」
大家把幾根粗麻繩擰在一起，一端牢牢系在洞口的巨石上，另一端打了個結實的繩套，慢慢垂到坑裡。
威廉扶著石壁，小心翼翼地把一隻腳伸進繩套，緊緊踩實，雙手抓住繩子，大喊：「可以拉了！」
眾人剛打算用力，洞內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異響，像是石塊滾動的聲音，又像是模糊的低語。
管事們嚇得渾身一僵，紛紛轉頭看向前方的黑暗，沒人敢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威廉終於上來了。
「幸好伍發現了你，不然你就等著在這餓死吧。」
威廉結果其他管事遞來的水袋，大口大口地喝起來。
被困了一天一夜，又為了獲救喊了一段時間，威廉說話聲音都啞了。
「你是怎麼掉下去的，還有老闆在哪裡？」
「WHAT！？」威廉沙啞地驚嘆起來，整個洞內全都是他的回音。
他猛地放下水袋，問全部前來找他的人質問：「老闆沒有回到礦場嗎！」
「你們兩個消失了一晚上，直到今天早上沒來上班，我們覺得事情不對才來找你。」
「你沒有跟老闆在一塊？」
「我們剛進這個山洞沒多久我就掉下去了，我還以為老闆是跑回去找人救我呢，怎麼他也沒回來？」
「沒有，要是有我們就不至於一大早急的不行。」
眾人對話之時，伍須提起煤油燈，往前照了照。
光亮沒延伸多長便已消散，洞口前方仍是一片黑暗。
看起來，這個洞不是一般地深。
「會不會他在更裡面？」
伍須特地把燈放低，照清楚路面，然後往前走了七八步。
「不會吧，怎麼會在前面呢？」
「這洞可是有惡魔出沒的，老闆怎麼可能會進去。」
「有沒有可能老闆去了這海灘的另一處了？」
威廉搖搖頭，對他們的推測否定道：「沒可能，外面海灘就那麼點大，老闆為什麼不回去礦場。」
伍須看著漆黑的洞口，心裡也泛起一絲寒意。
那傳說太過詭異，可喬治極有可能就在這洞裡。
他十分明白，自己不能退縮，無論是為了考察，還是為了弄清喬治的下落，都必須進去看看。
伍須握緊手裡的煤油燈，拿過一根結識的木棍，輕輕敲了敲身前的岩壁，確認沒有鬆動後，才轉身提議：
「不如我們進去瞧瞧？我走前面探路，小心些便是。」
沒有想到，一同尋人的管事們表露出抗拒的態度，用不同理由推脫：
「不、不行！那洞裡有惡魔，進去的人都沒好下場，我可不敢去！」一個管事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另一個管事也連忙附和，聲音發顫：「是啊是啊，礦工們也快上工了，礦場不能沒人盯著，萬一再出亂子，我們擔待不起！」
伍須無奈，對他們提了個要求：
「我可以去找人，但是你們必須找到一個人陪我，相互有個照應。不然要是遇到什麼事情，也沒有人照應。」
他看了眼管事們，全員都是面露懼色，緊張地左顧右盼。
看來他們是指望不上了。
伍須又主動找上威廉：「你願意和我找喬治先生嗎？」
多日接觸以來，威廉幾乎是喬治不在礦場時管事們職權最大的人，可以說基本上喬治的命令都是經過他的口和其他人宣布的。
喬治不在，工作受影響最大的首當其衝就是威廉。
伍須就是看準這點。
喬治失蹤一日，他的職權就懸一日，甚至可能被追責。
他盯著威廉，語氣平靜卻帶著暗示：「找到喬治先生，你還是礦場的頭號管事。找不到，老闆的位置空著，你覺得誰會來接手？」
威廉攥著水袋的手微微發抖，臉上儘是猶豫。
他剛從坑裡爬出來，再也不想進那漆黑詭異的山洞，但一想到自己的職位，又不得不硬著頭皮。
沉默了幾秒，他咬牙點頭：「行，我和你一起。但你得走在前面，我……我實在害怕。」
火山口附近除了人工開鑿的道路，還有很多天然形成的光滑石路，這些地方常年受暴雨、有毒氣體侵蝕，石塊鬆散，稍有不慎可能就會踩進岩縫。
喬治和威廉未能回來，看來是去了些他人不常去的礦道。
伍須慢慢地走到礦道外，一步一步走到鮮有人至的地方。
清早的晨霧尚未散去，他只能低著頭，小心翼翼地邁出一小步，確認無危險後再觀察四處有沒有可疑的縫隙。
「威廉——」
「喬治先生——」
遠處的幾條礦道，陸續傳來其他人的叫喊聲，伍須也學他們喊了幾聲，但都無人回應。
他也嘗試了喊四五下，又再往上走了幾步，逐漸爬到礦道的最頂處。
原來這條礦道，是靠近離海的一側，越往未開鑿的道路走，越是一個下坡路，逐漸靠海。
伍須小心翼翼地在霧裡摸索著道路，走著走著，發現另一邊的山腳下，有一竟是一片黑色的沙灘。
沙灘上的巨石坑坑窪窪，迎面吹來一陣又咸又濕的海風。
到了此處，伍須已經與主礦場拉開一段距離，於是他又喊了一聲：
「威廉——你在嗎——」
回應他的只有海浪拍打的翻滾。
他又喊了幾次，依舊只有海浪聲回應，正想轉頭回去，耳邊突然傳來一絲細微的求救：
「我在……這裡……救我！」
這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若不仔細聽，幾乎會被海浪聲蓋過。
伍須心頭一緊，連忙屏住呼吸，仔細分辨方位。
過了一會兒朝聲音的來源，連忙大喊：「你在哪裡！我馬上過來！」
「救我……我在這裡！」
伍須持續回應，直到走到一處洞口前。
這是一個僅有一人高的熔岩洞，洞口被一層薄薄的硫磺霧籠罩，隱約能聞到一股比礦道里更濃烈的臭雞蛋味。
岩壁皆是漆黑的石塊，摸上去溫熱發黏。
洞內深不可測，從外向里看，根本看不清裡面。
「我在進來後下方的洞裡！快來救我！」
靠近洞口，伍須聽到的聲音開始清晰了，他辨認出來，這是威廉的聲音。
「威廉！是我，伍！」
「你快拿上繩子救我！這洞太滑了，我上不去！」
伍須往前試探性地走了兩步，伸手不見五指。
「你等我，我這就回去拿繩子！」
考慮自身安全，他也不敢貿然再試，只能答應威廉，離開洞口。
回到礦場，去礦道上尋人的管事們都已陸續回來，伍須把威廉被困在洞口一事與他們說了。
「他們竟然在那個洞裡！之前聽說那個洞裡能看見惡魔，我們這些人都是不敢去的。」
熟悉礦場的管事們果然知道這個山洞，伍須問他們：
「還能看見惡魔？是發生過什麼事嗎？」
「不是我親歷的，但礦場有老管事說過，前幾年有個礦工好奇進去，出來後就瘋瘋癲癲的，說洞裡有渾身冒火的惡魔，對著他揮手，要把他拖進洞底。後來那礦工沒多久就失蹤了，再也沒人敢靠近這洞半步。」
一個管事強裝鎮定，聲音卻有些發顫：「管、管他惡魔不惡魔，威廉和老闆就在洞口邊上的坑裡，我們不深入，救了人就走！快拿上煤油燈和繩子，遲了就來不及了！」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卻沒人敢主動走在最前面。
伍須無奈，只得自己當先。
幾人目標明確，一同根據伍須指引的方向，輾轉來到洞口前。
「威廉……你回我們一句！」
「你們來了嗎！救我！」
一行人提著煤油燈，剛往裡走了幾米，就被一股溫熱的硫磺味嗆得直咳嗽。
燈光微弱，只能照見腳下粗糙漆黑的岩壁，岩壁上還掛著黏稠的黑褐色附著物，時不時有細小的碎石從頭頂掉落。
走了沒幾步，就看見左前方有一個兩人左右高的小坑，威廉蜷縮在下方，靠著冰冷的石壁，聲音嘶啞地抬頭呼救。
「感謝上帝，終於有人來救我了！」
晦暗的燈光映在威廉臉上，他面色慘白，眼窩深陷。
他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絲，身上的衣服被劃開一道道口子，胳膊上還有好幾道劃傷，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顯然，被困一天一夜，威廉早已被恐懼和飢餓逼到了極限。
「你有受傷嗎？能抱緊繩索嗎？」
「我沒事！就受了點皮外傷。」
「行，那我們就扔繩子了。」
大家把幾根粗麻繩擰在一起，一端牢牢系在洞口的巨石上，另一端打了個結實的繩套，慢慢垂到坑裡。
威廉扶著石壁，小心翼翼地把一隻腳伸進繩套，緊緊踩實，雙手抓住繩子，大喊：「可以拉了！」
眾人剛打算用力，洞內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異響，像是石塊滾動的聲音，又像是模糊的低語。
管事們嚇得渾身一僵，紛紛轉頭看向前方的黑暗，沒人敢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威廉終於上來了。
「幸好伍發現了你，不然你就等著在這餓死吧。」
威廉結果其他管事遞來的水袋，大口大口地喝起來。
被困了一天一夜，又為了獲救喊了一段時間，威廉說話聲音都啞了。
「你是怎麼掉下去的，還有老闆在哪裡？」
「WHAT！？」威廉沙啞地驚嘆起來，整個洞內全都是他的回音。
他猛地放下水袋，問全部前來找他的人質問：「老闆沒有回到礦場嗎！」
「你們兩個消失了一晚上，直到今天早上沒來上班，我們覺得事情不對才來找你。」
「你沒有跟老闆在一塊？」
「我們剛進這個山洞沒多久我就掉下去了，我還以為老闆是跑回去找人救我呢，怎麼他也沒回來？」
「沒有，要是有我們就不至於一大早急的不行。」
眾人對話之時，伍須提起煤油燈，往前照了照。
光亮沒延伸多長便已消散，洞口前方仍是一片黑暗。
看起來，這個洞不是一般地深。
「會不會他在更裡面？」
伍須特地把燈放低，照清楚路面，然後往前走了七八步。
「不會吧，怎麼會在前面呢？」
「這洞可是有惡魔出沒的，老闆怎麼可能會進去。」
「有沒有可能老闆去了這海灘的另一處了？」
威廉搖搖頭，對他們的推測否定道：「沒可能，外面海灘就那麼點大，老闆為什麼不回去礦場。」
伍須看著漆黑的洞口，心裡也泛起一絲寒意。
那傳說太過詭異，可喬治極有可能就在這洞裡。
他十分明白，自己不能退縮，無論是為了考察，還是為了弄清喬治的下落，都必須進去看看。
伍須握緊手裡的煤油燈，拿過一根結識的木棍，輕輕敲了敲身前的岩壁，確認沒有鬆動後，才轉身提議：
「不如我們進去瞧瞧？我走前面探路，小心些便是。」
沒有想到，一同尋人的管事們表露出抗拒的態度，用不同理由推脫：
「不、不行！那洞裡有惡魔，進去的人都沒好下場，我可不敢去！」一個管事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另一個管事也連忙附和，聲音發顫：「是啊是啊，礦工們也快上工了，礦場不能沒人盯著，萬一再出亂子，我們擔待不起！」
伍須無奈，對他們提了個要求：
「我可以去找人，但是你們必須找到一個人陪我，相互有個照應。不然要是遇到什麼事情，也沒有人照應。」
他看了眼管事們，全員都是面露懼色，緊張地左顧右盼。
看來他們是指望不上了。
伍須又主動找上威廉：「你願意和我找喬治先生嗎？」
多日接觸以來，威廉幾乎是喬治不在礦場時管事們職權最大的人，可以說基本上喬治的命令都是經過他的口和其他人宣布的。
喬治不在，工作受影響最大的首當其衝就是威廉。
伍須就是看準這點。
喬治失蹤一日，他的職權就懸一日，甚至可能被追責。
他盯著威廉，語氣平靜卻帶著暗示：「找到喬治先生，你還是礦場的頭號管事。找不到，老闆的位置空著，你覺得誰會來接手？」
威廉攥著水袋的手微微發抖，臉上儘是猶豫。
他剛從坑裡爬出來，再也不想進那漆黑詭異的山洞，但一想到自己的職位，又不得不硬著頭皮。
沉默了幾秒，他咬牙點頭：「行，我和你一起。但你得走在前面，我……我實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