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工人的困境
林誠樸在碼頭上站了許久，那些蹲坐在地上的工人眼神呆滯，似乎已經對生活失去了希望，木木呆呆的看著林誠樸這個衣著華貴的顧問。
也有幾個工人一直盯著林誠樸，眼神中除了警惕與好奇。
聞著腥鹹的海風，林誠樸走了過去，在他們面前翻倒一個木箱，坐下。
「聊聊？」
工人很警惕，只有最前面的曬得黝黑的工人眯著眼。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林誠樸：「你是誰？聊什麼？」
林誠樸笑笑，兩個手肘頂在膝蓋上，微微抬頭。
「我是市長的特別顧問，今天想來就是問問你們的具體要求。」
那人翻了個白眼，用布滿老繭的手掏了掏耳朵：「有什麼可聊的，你又不是麥卡錫。我們的要求不是已經告訴你們了嗎?」
「你叫什麼？」林誠樸沒反駁，只是問。
「....傑克。」
「傑克先生，你叫我林就好，不知道你做碼頭工人多久了？」
傑克突然憤怒起來：「七年！七年的工錢一共就漲過兩次，每天的工作時間卻從十二小時變成了十五個小時。上個月，我弟弟湯姆在碼頭上摔斷了腿，你知道商會是怎麼做的？他賠了五塊錢就把我弟弟扔到街上等死！」
林誠樸一瞬間有些分神，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個在老賽賓斯店裡當會計的小黑蛋也叫湯姆。
傑克氣還沒消：「我是眼看著港口從無到有的。現在呢？他們用完了我們只會把我們一腳踢開。當然，我也不要求商會能照顧我們一輩子，但是最起碼的溫飽能保證我們生活吧。」
就在傑克還準備喋喋不休的時候，林誠樸伸出手，打斷了傑克的發言。
「帶我去看看。」
傑克愣了一下，看著眼前的白人似乎不知道如何是好。
以前也有政府和商會的人來過，那些人要麼是好言相勸復工，要麼是橫眉冷對，命令復工。這種上來就要見受傷工人的可從來還沒有過。
「你說的就是真的？我總得要了解下事情真相吧。」
為了避免這傢伙起疑，林誠樸小小的用了個激將法。
「有什麼不敢讓你看的！」傑克嘟囔一嘴，轉身朝著碼頭外面的方向走了過去。
湯姆住在碼頭最外面的一條巷子裡，房間很小，是用廢舊鐵皮和破木板搭起來的，門歪歪斜斜，窗戶用麻袋堵著。林誠樸緊隨傑克進屋，一股霉味和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
一個年輕人躺在床上，右腿打著夾板，能從裸露的皮膚上看出來腫得很高。床邊坐著一個沒怎麼梳妝的愛爾蘭女人，聽到推門的動靜，猛地站了起來。
「湯姆。」傑克揮揮手讓那女人坐下：「這位是林先生，是市政府的工作人員。」
湯姆眼神亮了一下，隨即看到林誠樸的膚色和衣服，眼神又黯淡了幾分，頗為冷淡道：「看完了就走吧，又不是來給我漲工資的。」
林誠樸沒說話，只是走到床邊看了看他的腿，又看了看桌子上擺放的藥物——幾片發黃的紗布和打開沒用完的酒精。
「醫生看過嗎？」
湯姆冷哼一聲：「醫生？商會賠我的那兩個子兒連醫生的兒子都請不起。」
林誠樸聞言眉頭一皺，他沒想到商會竟然做的這麼絕。怪不得南北戰爭開始後南方軍隊的戰鬥力直線下降，這還是白色人種，那些非白人種遭受的待遇可想而知。
他伸手向口袋裡摸了摸，終於找到了幾張鈔票。
「先請個醫生。」
「拉倒吧，我不需要你們這些人的憐憫。」
湯姆斷然拒絕，傑克神色微動。
林誠樸繼續開口：「這不算是商會的賠償，但你要想清楚，如果你這條腿廢了以後還能幹什麼，你的人生還很長。」
聞聽此言，傑克一把抓起林誠樸手中遞過來的二十美元。緊接著他嘴唇動了動：「林先生，謝謝。」
林誠樸點點頭，根本沒搭理在床上躺著死要面子的湯姆。
外面，緊跟著傑克的幾名工人互相看了看，再看向林誠樸的眼神和剛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林先生，我們的要求還是那些不可能會變的。加工錢、減工時、成立工會。」
林誠樸點點頭，輕輕合上了身後破舊的木門，沒辦法，這藥味實在太大了些。
「我想，也許我們可以尋找一些中庸的辦法，互退一步怎麼樣？」
傑克搖搖頭，對林誠樸的說法表示不理解。
「你們要求加工資，但具體加多少工資合適呢？工時你們要求減少，但你在碼頭上幹了這麼多年，你也應該知道最近碼頭上的貨物增加了多少。所以這兩個選項選一個怎麼樣？」
傑克還是搖頭，林誠樸嘆了口氣，論九年義務教育多重要。
「就是說要麼選擇合理的加工資，要麼選擇合理的減工時。至於工會的事情，市政府是不可能同意的，你們可以成立一個碼頭工人自治協會，我給你們一定的自治權。雙方各退一步，也許就有的談了，不是嗎？」
林誠樸看向碼頭上的吊臂和帆船，沉凝了一會說道。
「傑克，你要知道，我幫不了你們所有人，你們只能自己靠自己。」
傑克沒說話，但能從他沉默的態度上看出他內心也動搖了不少。
「這樣吧，我回去和市長聊聊，你呢跟大家說一下我的想法，如果同意的話我們繼續下一步的談判，怎麼樣？」
傑克點點頭，林誠樸的這種方案在他看來似乎也算罷工成功的成果。
等林誠樸回到碼頭上，麥卡錫已經坐馬車回去了。
第二天，林誠樸找到愛德華。
「市長先生，碼頭工人的事情，我有了一些想法。」
愛德華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說說看。」
「工人現在的處境確實很不妙，我在想，如果工人都累壞了，不能工作了，那時候碼頭要怎麼運轉呢？」
愛德華的眉頭一皺，他派林誠樸到碼頭上是去解決問題的，而不是去受工人影響的。
於是林誠樸將昨天的所見所聞複述給了愛德華，愛德華一下瞪大了眼睛。
「五美元！？」愛德華的表情讓林誠樸也意識到了不對。
也有幾個工人一直盯著林誠樸，眼神中除了警惕與好奇。
聞著腥鹹的海風，林誠樸走了過去，在他們面前翻倒一個木箱，坐下。
「聊聊？」
工人很警惕，只有最前面的曬得黝黑的工人眯著眼。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林誠樸：「你是誰？聊什麼？」
林誠樸笑笑，兩個手肘頂在膝蓋上，微微抬頭。
「我是市長的特別顧問，今天想來就是問問你們的具體要求。」
那人翻了個白眼，用布滿老繭的手掏了掏耳朵：「有什麼可聊的，你又不是麥卡錫。我們的要求不是已經告訴你們了嗎?」
「你叫什麼？」林誠樸沒反駁，只是問。
「....傑克。」
「傑克先生，你叫我林就好，不知道你做碼頭工人多久了？」
傑克突然憤怒起來：「七年！七年的工錢一共就漲過兩次，每天的工作時間卻從十二小時變成了十五個小時。上個月，我弟弟湯姆在碼頭上摔斷了腿，你知道商會是怎麼做的？他賠了五塊錢就把我弟弟扔到街上等死！」
林誠樸一瞬間有些分神，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個在老賽賓斯店裡當會計的小黑蛋也叫湯姆。
傑克氣還沒消：「我是眼看著港口從無到有的。現在呢？他們用完了我們只會把我們一腳踢開。當然，我也不要求商會能照顧我們一輩子，但是最起碼的溫飽能保證我們生活吧。」
就在傑克還準備喋喋不休的時候，林誠樸伸出手，打斷了傑克的發言。
「帶我去看看。」
傑克愣了一下，看著眼前的白人似乎不知道如何是好。
以前也有政府和商會的人來過，那些人要麼是好言相勸復工，要麼是橫眉冷對，命令復工。這種上來就要見受傷工人的可從來還沒有過。
「你說的就是真的？我總得要了解下事情真相吧。」
為了避免這傢伙起疑，林誠樸小小的用了個激將法。
「有什麼不敢讓你看的！」傑克嘟囔一嘴，轉身朝著碼頭外面的方向走了過去。
湯姆住在碼頭最外面的一條巷子裡，房間很小，是用廢舊鐵皮和破木板搭起來的，門歪歪斜斜，窗戶用麻袋堵著。林誠樸緊隨傑克進屋，一股霉味和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
一個年輕人躺在床上，右腿打著夾板，能從裸露的皮膚上看出來腫得很高。床邊坐著一個沒怎麼梳妝的愛爾蘭女人，聽到推門的動靜，猛地站了起來。
「湯姆。」傑克揮揮手讓那女人坐下：「這位是林先生，是市政府的工作人員。」
湯姆眼神亮了一下，隨即看到林誠樸的膚色和衣服，眼神又黯淡了幾分，頗為冷淡道：「看完了就走吧，又不是來給我漲工資的。」
林誠樸沒說話，只是走到床邊看了看他的腿，又看了看桌子上擺放的藥物——幾片發黃的紗布和打開沒用完的酒精。
「醫生看過嗎？」
湯姆冷哼一聲：「醫生？商會賠我的那兩個子兒連醫生的兒子都請不起。」
林誠樸聞言眉頭一皺，他沒想到商會竟然做的這麼絕。怪不得南北戰爭開始後南方軍隊的戰鬥力直線下降，這還是白色人種，那些非白人種遭受的待遇可想而知。
他伸手向口袋裡摸了摸，終於找到了幾張鈔票。
「先請個醫生。」
「拉倒吧，我不需要你們這些人的憐憫。」
湯姆斷然拒絕，傑克神色微動。
林誠樸繼續開口：「這不算是商會的賠償，但你要想清楚，如果你這條腿廢了以後還能幹什麼，你的人生還很長。」
聞聽此言，傑克一把抓起林誠樸手中遞過來的二十美元。緊接著他嘴唇動了動：「林先生，謝謝。」
林誠樸點點頭，根本沒搭理在床上躺著死要面子的湯姆。
外面，緊跟著傑克的幾名工人互相看了看，再看向林誠樸的眼神和剛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林先生，我們的要求還是那些不可能會變的。加工錢、減工時、成立工會。」
林誠樸點點頭，輕輕合上了身後破舊的木門，沒辦法，這藥味實在太大了些。
「我想，也許我們可以尋找一些中庸的辦法，互退一步怎麼樣？」
傑克搖搖頭，對林誠樸的說法表示不理解。
「你們要求加工資，但具體加多少工資合適呢？工時你們要求減少，但你在碼頭上幹了這麼多年，你也應該知道最近碼頭上的貨物增加了多少。所以這兩個選項選一個怎麼樣？」
傑克還是搖頭，林誠樸嘆了口氣，論九年義務教育多重要。
「就是說要麼選擇合理的加工資，要麼選擇合理的減工時。至於工會的事情，市政府是不可能同意的，你們可以成立一個碼頭工人自治協會，我給你們一定的自治權。雙方各退一步，也許就有的談了，不是嗎？」
林誠樸看向碼頭上的吊臂和帆船，沉凝了一會說道。
「傑克，你要知道，我幫不了你們所有人，你們只能自己靠自己。」
傑克沒說話，但能從他沉默的態度上看出他內心也動搖了不少。
「這樣吧，我回去和市長聊聊，你呢跟大家說一下我的想法，如果同意的話我們繼續下一步的談判，怎麼樣？」
傑克點點頭，林誠樸的這種方案在他看來似乎也算罷工成功的成果。
等林誠樸回到碼頭上，麥卡錫已經坐馬車回去了。
第二天，林誠樸找到愛德華。
「市長先生，碼頭工人的事情，我有了一些想法。」
愛德華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說說看。」
「工人現在的處境確實很不妙，我在想，如果工人都累壞了，不能工作了，那時候碼頭要怎麼運轉呢？」
愛德華的眉頭一皺，他派林誠樸到碼頭上是去解決問題的，而不是去受工人影響的。
於是林誠樸將昨天的所見所聞複述給了愛德華，愛德華一下瞪大了眼睛。
「五美元！？」愛德華的表情讓林誠樸也意識到了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