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議會
在一間狹窄逼仄的小隔間中，林誠樸百無聊賴地翻著桌面上的各種文件。
這是林誠樸返回約克市的第三天，也是愛德華答應給林誠樸介紹市議會議員的時候。
林誠樸看了看發黃的門框，用手拽了拽鎖死的領結。這身衣服還是霍克太太幫他挑選的，沒辦法，無論是老周還是林誠樸自己，都想不出最合理的搭配，恰好今天又是一個重要的日子。
「林，來見見各位議員先生。」愛德華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還有陣陣煙霧從門框下面的縫隙中流了進來。
這是市政廳三樓會議室的小隔間，會議室則是一間鋪滿深色木地板的大房間。長桌擺成了馬蹄形，桌上擺放著不少的墨水瓶、羽毛筆和文件夾。
林誠樸推開門，靠牆的椅子上已經坐了幾個人，正在衣著考究的互相低聲交談著。
愛德華坐在長桌的另一端，正在伸出雙手歡迎林誠樸。愛德華的身邊是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身材魁梧，還留著濃密的絡腮鬍子。
「大家，請歡迎我的特殊顧問林先生。」
屋子中所有人的眼光頓時都朝著林誠樸射了過來，林誠樸淡定走向愛德華的身後，對著所有人微微點頭。
「這位是派屈克·麥卡錫議員，也是現在約克市最有權勢的人之一。」
麥卡錫轉過頭，上下打量了林誠樸一番。他的眼神不算友善，但也談不上敵意，更多的是好奇。
「林？」他伸出手：「紐特的那件事我也聽說了，你辦的很漂亮。」
林誠樸握住麥卡錫的手：「沒有，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愛德華跟我提過你，說你是個難得的人才。」
這句話里有一個小小的陷阱，如果自己說不是，那麼明顯就是落了愛德華的面子。如果自己說是，那麼自己在眾議員的心中評分或許會大大降低。
林誠樸警惕起來：「是人才，但或許沒那麼難得。」
麥卡錫哈哈一笑：「愛德華，這傢伙還挺逗的，你算是找了個幫手咯。」
愛德華微笑而對，並沒有說話。
緊接著，愛德華又領著林誠樸認識了其他的幾位議員，有管財政的，姓普萊斯；有管農業的，姓霍克；當然也有警察局長，霍頓先生。
林誠樸聽到霍克這個姓很熟悉，走過去伸出手：「霍克先生？」
霍克確實是和自己差不多歲數的年輕人，有些意外的抬頭：「你認識我？」
「您母親的房子，是我租的。」
托馬斯·霍克的眼神亮了一下：「哦，我聽母親說了，但沒想到是您租住的。」
林誠樸笑了笑，這才走回了愛德華身邊。
愛德華敲了敲桌子：「各位，時間差不多了，現在唯一的難題就是碼頭工人罷工的事情。」
愛德華把雙手撐在桌面上，掃視了一圈，繼續緩緩開口：「罷工已經持續了一周，貨物積壓，每天的損失數以千計。工人有三個條件：漲工資、減工時以及承認工會。這些麥卡錫先生的商會最清楚。」
在所有人目光都轉向麥卡錫之後，他攤攤手：「商會的底線是：不漲工資、不減工時、不承認工會。碼頭工人里有黑人、愛爾蘭人和義大利人，如果承認了他們的工會，以後什麼人都能騎到我們頭上來了。」
好嘛，這是三不政策咯，林誠樸在心底嘆了口氣，這還談個蛋，人家一共三個要求全被你拒絕了。
愛德華嘆了口氣：「既然這樣，總得有個解決辦法，再拖下去，貨主們恐怕要告到州法院去了。」
麥卡錫笑了笑：「老辦法唄，鬧事的領頭人抓起來，要麼送進監獄，要麼吊死在絞刑台上。這樣不就行了？」
「然後呢？」托馬斯的聲音從角落中傳了出來，「抓了一批，下一批還會鬧。現在已經不是當年那些什麼都不懂的工人了，他們要保證自己的權益。再說，一共幾百個工人，抓的完嗎？」
麥卡錫淡定地從兜里摸出一根雪茄，叼在嘴上：「托馬斯先生有什麼高見？」
托馬斯張張嘴，又無奈地坐了下去。
愛德華適時開口：「林在北查爾斯頓做的不錯，不如聽聽林的看法怎麼樣？」
麥卡錫和其他人一樣撇撇嘴，但什麼話都沒說。
「我需要先到現場看看具體情況，有一句話說得好，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林誠樸站起身，環視一圈道。
「看？」麥卡錫哼了一聲：「如果看能解決問題這事早就被解決了，我天天看。」
愛德華再次敲了敲桌子：「那就好，既然麥卡錫先生對碼頭的事情這麼了解，那就讓麥卡錫先生帶林先生去碼頭調查吧。怎麼樣，各位？」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隨即眾人開始竊竊私語，但沒人發表看法。
「沒問題，只不過我希望我的馬車沒有白跑一趟就行。」
出乎意料的，麥卡錫拿起了自己的帽子站了起來，話里話外都透露著對林誠樸的不信任。
愛德華看了林誠樸一眼，點了點頭。
碼頭在約克市最東邊，順著海岸線向南走上幾十公里，就能看到查爾斯頓港。
「真沒想到，查爾斯頓竟然離這裡這麼近。」
麥卡錫聞言笑了笑：「林先生，如果不是查爾斯頓港口太大，貨物太多，我們這個港口是沒辦法賺錢的。」
看林誠樸不解的眼神，麥卡錫吸了一口雪茄慢慢說道：「正是因為我們這種小港口的存在，才能給那些小作坊運送貨物，他們才能賺錢變成大作坊，甚至以後變成工廠。」
林誠樸悟了，原來這個港口是分化小批量貨物的主要渠道。
兩人在鹹濕的海風中走了一會，麥卡錫放慢了腳步：「林先生，你知道我為什麼願意陪你來嗎？」
林誠樸沒說話。
「愛德華讓你當顧問，因為不是約克市人，你不屬於他的勢力也不屬於我的勢力，這件事你做好了，是愛德華的功績，如果你做不好，只能回你的鄉下啦。」
見林誠樸沒有反應，麥卡錫也不氣餒，繼續開口：「愛德華就是這點不好，用人的時候能把人捧上天，不用人的時候一腳踢開，至於死活，那不是愛德華先生關心的問題。」
林誠樸沉默一會，然後說道：「麥卡錫先生，您是想讓我做什麼嗎？」
麥卡錫的眼神里有了一絲欣賞：「聰明的年輕人，如果你願意為我做事，我保證你能圓滿解決碼頭上工人罷工的問題，幫你獲得愛德華的信任。代價就是你需要幫我傳遞愛德華的具體參選信息和背後投資金主信息。」
林誠樸並沒直接答應他：「我先看看具體的罷工情況吧。」
麥卡錫無所謂攤手，示意林誠樸朝著碼頭上蹲著的工人看去。
這是林誠樸返回約克市的第三天，也是愛德華答應給林誠樸介紹市議會議員的時候。
林誠樸看了看發黃的門框，用手拽了拽鎖死的領結。這身衣服還是霍克太太幫他挑選的，沒辦法，無論是老周還是林誠樸自己，都想不出最合理的搭配，恰好今天又是一個重要的日子。
「林，來見見各位議員先生。」愛德華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還有陣陣煙霧從門框下面的縫隙中流了進來。
這是市政廳三樓會議室的小隔間，會議室則是一間鋪滿深色木地板的大房間。長桌擺成了馬蹄形，桌上擺放著不少的墨水瓶、羽毛筆和文件夾。
林誠樸推開門，靠牆的椅子上已經坐了幾個人，正在衣著考究的互相低聲交談著。
愛德華坐在長桌的另一端，正在伸出雙手歡迎林誠樸。愛德華的身邊是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身材魁梧，還留著濃密的絡腮鬍子。
「大家，請歡迎我的特殊顧問林先生。」
屋子中所有人的眼光頓時都朝著林誠樸射了過來，林誠樸淡定走向愛德華的身後，對著所有人微微點頭。
「這位是派屈克·麥卡錫議員，也是現在約克市最有權勢的人之一。」
麥卡錫轉過頭，上下打量了林誠樸一番。他的眼神不算友善，但也談不上敵意，更多的是好奇。
「林？」他伸出手：「紐特的那件事我也聽說了，你辦的很漂亮。」
林誠樸握住麥卡錫的手：「沒有，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愛德華跟我提過你，說你是個難得的人才。」
這句話里有一個小小的陷阱，如果自己說不是，那麼明顯就是落了愛德華的面子。如果自己說是，那麼自己在眾議員的心中評分或許會大大降低。
林誠樸警惕起來：「是人才，但或許沒那麼難得。」
麥卡錫哈哈一笑：「愛德華，這傢伙還挺逗的，你算是找了個幫手咯。」
愛德華微笑而對，並沒有說話。
緊接著，愛德華又領著林誠樸認識了其他的幾位議員，有管財政的，姓普萊斯；有管農業的，姓霍克；當然也有警察局長，霍頓先生。
林誠樸聽到霍克這個姓很熟悉，走過去伸出手：「霍克先生？」
霍克確實是和自己差不多歲數的年輕人，有些意外的抬頭：「你認識我？」
「您母親的房子，是我租的。」
托馬斯·霍克的眼神亮了一下：「哦，我聽母親說了，但沒想到是您租住的。」
林誠樸笑了笑，這才走回了愛德華身邊。
愛德華敲了敲桌子：「各位，時間差不多了，現在唯一的難題就是碼頭工人罷工的事情。」
愛德華把雙手撐在桌面上，掃視了一圈，繼續緩緩開口：「罷工已經持續了一周，貨物積壓，每天的損失數以千計。工人有三個條件：漲工資、減工時以及承認工會。這些麥卡錫先生的商會最清楚。」
在所有人目光都轉向麥卡錫之後，他攤攤手：「商會的底線是：不漲工資、不減工時、不承認工會。碼頭工人里有黑人、愛爾蘭人和義大利人，如果承認了他們的工會，以後什麼人都能騎到我們頭上來了。」
好嘛，這是三不政策咯，林誠樸在心底嘆了口氣，這還談個蛋，人家一共三個要求全被你拒絕了。
愛德華嘆了口氣：「既然這樣，總得有個解決辦法，再拖下去，貨主們恐怕要告到州法院去了。」
麥卡錫笑了笑：「老辦法唄，鬧事的領頭人抓起來，要麼送進監獄，要麼吊死在絞刑台上。這樣不就行了？」
「然後呢？」托馬斯的聲音從角落中傳了出來，「抓了一批，下一批還會鬧。現在已經不是當年那些什麼都不懂的工人了，他們要保證自己的權益。再說，一共幾百個工人，抓的完嗎？」
麥卡錫淡定地從兜里摸出一根雪茄，叼在嘴上：「托馬斯先生有什麼高見？」
托馬斯張張嘴，又無奈地坐了下去。
愛德華適時開口：「林在北查爾斯頓做的不錯，不如聽聽林的看法怎麼樣？」
麥卡錫和其他人一樣撇撇嘴，但什麼話都沒說。
「我需要先到現場看看具體情況，有一句話說得好，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林誠樸站起身，環視一圈道。
「看？」麥卡錫哼了一聲：「如果看能解決問題這事早就被解決了，我天天看。」
愛德華再次敲了敲桌子：「那就好，既然麥卡錫先生對碼頭的事情這麼了解，那就讓麥卡錫先生帶林先生去碼頭調查吧。怎麼樣，各位？」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隨即眾人開始竊竊私語，但沒人發表看法。
「沒問題，只不過我希望我的馬車沒有白跑一趟就行。」
出乎意料的，麥卡錫拿起了自己的帽子站了起來，話里話外都透露著對林誠樸的不信任。
愛德華看了林誠樸一眼，點了點頭。
碼頭在約克市最東邊，順著海岸線向南走上幾十公里，就能看到查爾斯頓港。
「真沒想到，查爾斯頓竟然離這裡這麼近。」
麥卡錫聞言笑了笑：「林先生，如果不是查爾斯頓港口太大，貨物太多，我們這個港口是沒辦法賺錢的。」
看林誠樸不解的眼神，麥卡錫吸了一口雪茄慢慢說道：「正是因為我們這種小港口的存在，才能給那些小作坊運送貨物，他們才能賺錢變成大作坊，甚至以後變成工廠。」
林誠樸悟了，原來這個港口是分化小批量貨物的主要渠道。
兩人在鹹濕的海風中走了一會，麥卡錫放慢了腳步：「林先生，你知道我為什麼願意陪你來嗎？」
林誠樸沒說話。
「愛德華讓你當顧問，因為不是約克市人，你不屬於他的勢力也不屬於我的勢力，這件事你做好了，是愛德華的功績，如果你做不好，只能回你的鄉下啦。」
見林誠樸沒有反應，麥卡錫也不氣餒，繼續開口：「愛德華就是這點不好，用人的時候能把人捧上天，不用人的時候一腳踢開，至於死活，那不是愛德華先生關心的問題。」
林誠樸沉默一會，然後說道：「麥卡錫先生，您是想讓我做什麼嗎？」
麥卡錫的眼神里有了一絲欣賞：「聰明的年輕人，如果你願意為我做事，我保證你能圓滿解決碼頭上工人罷工的問題，幫你獲得愛德華的信任。代價就是你需要幫我傳遞愛德華的具體參選信息和背後投資金主信息。」
林誠樸並沒直接答應他：「我先看看具體的罷工情況吧。」
麥卡錫無所謂攤手，示意林誠樸朝著碼頭上蹲著的工人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