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約翰
第二天，在放完工具之後，林誠樸特意走在最後，和一個黑人老頭肩並肩。
「你好，叫我林就行，你在這做了多久？」
黑人老頭似乎沒想到林誠樸會和自己說話，眼前的黃種人能在卡特面前證明價值，和賽斯的地位相當。
他沒說話，只是偷偷看了看前面拿著鞭子耀武揚威的賽斯。
「先生您叫我約翰就好，我在這幹了得有十多年啦。」約翰咽了一口口水：「賽斯老爹在這監工的時候我就在。」
林誠樸點頭，知道自己找對人了。
「聽說賽斯對你們不好？」
老約翰的眼睛頓時瞪大了，連忙擺手，又轉身看了看周圍，確定沒人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沒有沒有，賽斯先生對我們很好的，林先生以後不要說這種話，我就當沒有聽到。」
林誠樸沒想到賽斯在這些黑奴心中淫威竟然如此之重，即便是面對一個陌生人也不敢隨便吐槽。
「我聽傑克遜說，你的孫子差點被賽斯打死？」
聽到這，老約翰的渾濁的眼神中少見的閃過一絲寒光。
「沒有沒有，賽斯先生對我們很好，林先生，求求你放過我吧。」
林誠樸皺了下眉，看來從黑奴受虐待的事情入手很難。他又想了一會，才慢慢開口。
「你們最近收放用的農具怎麼樣？」
原本要逃跑的老約翰這才放慢了腳步：「唉，這兩年的農具簡直沒法用，鈍的要命，別說割草了，我看那鐮刀連黃油都割不開。」
正好走到二層小樓門前，林誠樸點點頭這才進了屋。
老約翰走出去不遠，看到賽斯站在原地拿著鞭子冷笑：「喂，老約翰，那黃皮猴子跟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沒什麼，就是問問我們平時生活怎麼樣。」
啪的一聲，一條鞭痕出現在約翰的肩膀上，疼得他向前一個趔趄。
「還不老實，你再不說實話就讓你孫子今天去馬廄睡吧，聽說他最近狀態不是很好。」
老約翰壓下頭顱，這才把剛才林誠樸問的內容複述了一遍。
「賤骨頭，非得要挨打才說實話，今天你們爺孫倆就別吃飯了。」
賽斯得意洋洋，自己在黑人中的地位沒變化，唯一搞不懂的是為什麼那個猴子要問自己對黑人好不好。
想了想實在想不通，賽斯將鞭子別在褲腰上，管他呢，頂多就是向老闆投訴自己虐待那些黑鬼。自己只要說這些黑鬼不管就會逃跑就行，大不了抓一兩個替死鬼，正好也能噁心一下那個黃皮猴子。
「林先生，這是主人囑咐我給你的水。」
露西艱難地提著一個水桶，要跟隨林誠樸下樓。看她有些費勁的樣子，林誠樸接過水桶。
「我來吧，不然水撒了你還要重新收拾。」
「啊，謝謝您。」
等林誠樸帶著水桶下樓，女傭頭兒對露西露出玩味的笑容。「露西，你這騷蹄子，是不是春心萌動了。」
露西臉發熱一陣，好在她是純正的非洲人，即便是臉紅也沒能讓人看出來。
「別瞎說了，一會主人下來了，你們還不趕緊準備早餐。」
農具損耗記錄：鋤頭報損十二把，鐮刀報損八把，手推車報損一輛。
林誠樸皺了皺眉，他感覺到賽斯似乎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但自己就是想不到。
一頁又一頁整理著相關農具的帳單，這個秘密似乎離他很近，但就差一層紙的距離卻始終看不見摸不著。
抿了抿嘴，林誠樸只好繼續整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直到晚上收功，林誠樸照例去記錄今天收工所使用的農具，看到老約翰的第一眼，一道靈光閃過腦海。他好像知道賽斯在忙些什麼東西了，不過還需要驗證。
第三天放完工具，林誠樸一頭就扎進了那堆紙片中。
1855年農具損耗記錄：鋤頭報損6把，鐮刀報損4把，手推車報損無。
1858年農具損耗紀錄：鋤頭報損10把，鐮刀報損6把，手推車報損車輪。
結合昨天自己看到的報損紀錄：鋤頭報損12把，鐮刀報損8把，手推車報損一輛。
這數據太直觀了，逐年遞增，簡直規律得不像話，如果不是意外的話，那麼這數據就是有人故意做出來的。
林誠樸把帳本合上，
趁著晚上收工的時候，傑克遜的一番話終於幫林誠樸解開了疑惑。
「嗨，平時這些農具的報損都是賽斯負責的，他一般不讓我們插手，不過這些破爛玩意我們也懶得弄，誰會主動幹這些呢。要不是他這麼主動，這監工的位置也輪不到他做啊。」
「也就是說這些東西你們都插不上手？」
「廢話，這些破玩意也不值錢。」
林誠樸的心中更好奇了，賽斯拿這些東西有什麼用？
「最奇怪的是，賽斯定期到鎮子上去私會那個婊子，每次都是趕車，而不是騎馬。」
傑克遜想了一會，皺著眉頭說道。
林誠樸這才想起來，當時賽斯抓自己回去的時候也是趕馬車。當時他並不知道自己在雜貨店，自己的消息應該是帕特告訴他的，也就是說他趕馬車去小鎮上應該有其他目的，自己不過是被他順手抓了回來。
林誠樸點點頭，看傑克遜有些躲閃的目光，壓低聲音：「放心，咱們的交易還算數，我感覺用不了多久了，你最近在老闆面前表現好點。」
聽到這句話，傑克遜眼神中總算是有了些許底氣，站直了身子。
「農具報損的流程你知道嗎？」
「這個真不知道，都是賽斯在忙活。」
傑克遜說完，假裝不經意地走開，畢竟他和升了級的黃皮猴子站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些。
等眾人都走後，一道聲音從林誠樸的背後響起。
「林先生，我知道農具報損的流程。」
是老約翰，他有意無意地躲開其他人，故意留在最後。
「哦？你知道？」
老約翰點點頭，用乾巴的舌頭舔了一下裂開的嘴唇。
「林先生，我有個不情之請，您能教我孫子數學嗎？」
林誠樸笑了，他怕的不是有求於自己的人，而是什麼都不需要的聖人，只要是人，就會有欲望，就會有缺點。
「怎麼？你不知道黑人學數學是犯法的嘛？」
約翰左右看看，確定沒人之後才開口。
「我看到那個小黑人和您聊天了，也知道他在給賽賓斯算帳，況且您也會算帳，他就是您教的對不對。」
林誠樸皺了皺眉，這傢伙是準備威脅他？
看到林誠樸的表情，約翰趕忙壓低聲音。
「林先生，不是您想的那樣，我只是希望我孫子以後能有機會給別人算帳，沒有其他的意思。」
林誠樸這才鬆了口氣，也是，幾乎一輩子都在為奴為婢的老約翰應該沒有這種想法。不過湯姆確實也太大嘴巴了些，下次要提醒他一下。
「可以，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就行。」
約翰悄悄說了些話，然後就馬不停蹄地帶著自己孫子去搶水了，留下林誠樸在原地。
回到自己的小小木屋，林誠樸開始歸納自己知道的消息。
1.賽斯定期趕馬車去鎮上。
2.整個種植園的農具報損比五年前同時期數量調高了一倍不止。
3.農具報損的利潤不大，不值得賽斯親自去跑。
4.黑人裡面有賽斯的內應，故意損壞農具。
那麼當務之急，應該想辦法確定賽斯故意損壞農具的行為，找到背後的原因，說不定就能得到一個驚喜。
「你好，叫我林就行，你在這做了多久？」
黑人老頭似乎沒想到林誠樸會和自己說話，眼前的黃種人能在卡特面前證明價值，和賽斯的地位相當。
他沒說話，只是偷偷看了看前面拿著鞭子耀武揚威的賽斯。
「先生您叫我約翰就好，我在這幹了得有十多年啦。」約翰咽了一口口水：「賽斯老爹在這監工的時候我就在。」
林誠樸點頭，知道自己找對人了。
「聽說賽斯對你們不好？」
老約翰的眼睛頓時瞪大了，連忙擺手，又轉身看了看周圍，確定沒人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沒有沒有，賽斯先生對我們很好的，林先生以後不要說這種話，我就當沒有聽到。」
林誠樸沒想到賽斯在這些黑奴心中淫威竟然如此之重，即便是面對一個陌生人也不敢隨便吐槽。
「我聽傑克遜說，你的孫子差點被賽斯打死？」
聽到這，老約翰的渾濁的眼神中少見的閃過一絲寒光。
「沒有沒有，賽斯先生對我們很好，林先生，求求你放過我吧。」
林誠樸皺了下眉，看來從黑奴受虐待的事情入手很難。他又想了一會，才慢慢開口。
「你們最近收放用的農具怎麼樣？」
原本要逃跑的老約翰這才放慢了腳步：「唉，這兩年的農具簡直沒法用，鈍的要命，別說割草了，我看那鐮刀連黃油都割不開。」
正好走到二層小樓門前，林誠樸點點頭這才進了屋。
老約翰走出去不遠，看到賽斯站在原地拿著鞭子冷笑：「喂，老約翰，那黃皮猴子跟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沒什麼，就是問問我們平時生活怎麼樣。」
啪的一聲，一條鞭痕出現在約翰的肩膀上，疼得他向前一個趔趄。
「還不老實，你再不說實話就讓你孫子今天去馬廄睡吧，聽說他最近狀態不是很好。」
老約翰壓下頭顱，這才把剛才林誠樸問的內容複述了一遍。
「賤骨頭，非得要挨打才說實話，今天你們爺孫倆就別吃飯了。」
賽斯得意洋洋，自己在黑人中的地位沒變化，唯一搞不懂的是為什麼那個猴子要問自己對黑人好不好。
想了想實在想不通，賽斯將鞭子別在褲腰上，管他呢，頂多就是向老闆投訴自己虐待那些黑鬼。自己只要說這些黑鬼不管就會逃跑就行，大不了抓一兩個替死鬼，正好也能噁心一下那個黃皮猴子。
「林先生，這是主人囑咐我給你的水。」
露西艱難地提著一個水桶，要跟隨林誠樸下樓。看她有些費勁的樣子，林誠樸接過水桶。
「我來吧，不然水撒了你還要重新收拾。」
「啊，謝謝您。」
等林誠樸帶著水桶下樓，女傭頭兒對露西露出玩味的笑容。「露西，你這騷蹄子，是不是春心萌動了。」
露西臉發熱一陣，好在她是純正的非洲人，即便是臉紅也沒能讓人看出來。
「別瞎說了，一會主人下來了，你們還不趕緊準備早餐。」
農具損耗記錄：鋤頭報損十二把，鐮刀報損八把，手推車報損一輛。
林誠樸皺了皺眉，他感覺到賽斯似乎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但自己就是想不到。
一頁又一頁整理著相關農具的帳單，這個秘密似乎離他很近，但就差一層紙的距離卻始終看不見摸不著。
抿了抿嘴，林誠樸只好繼續整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直到晚上收功，林誠樸照例去記錄今天收工所使用的農具，看到老約翰的第一眼，一道靈光閃過腦海。他好像知道賽斯在忙些什麼東西了，不過還需要驗證。
第三天放完工具，林誠樸一頭就扎進了那堆紙片中。
1855年農具損耗記錄：鋤頭報損6把，鐮刀報損4把，手推車報損無。
1858年農具損耗紀錄：鋤頭報損10把，鐮刀報損6把，手推車報損車輪。
結合昨天自己看到的報損紀錄：鋤頭報損12把，鐮刀報損8把，手推車報損一輛。
這數據太直觀了，逐年遞增，簡直規律得不像話，如果不是意外的話，那麼這數據就是有人故意做出來的。
林誠樸把帳本合上，
趁著晚上收工的時候，傑克遜的一番話終於幫林誠樸解開了疑惑。
「嗨，平時這些農具的報損都是賽斯負責的，他一般不讓我們插手，不過這些破爛玩意我們也懶得弄，誰會主動幹這些呢。要不是他這麼主動，這監工的位置也輪不到他做啊。」
「也就是說這些東西你們都插不上手？」
「廢話，這些破玩意也不值錢。」
林誠樸的心中更好奇了，賽斯拿這些東西有什麼用？
「最奇怪的是，賽斯定期到鎮子上去私會那個婊子，每次都是趕車，而不是騎馬。」
傑克遜想了一會，皺著眉頭說道。
林誠樸這才想起來，當時賽斯抓自己回去的時候也是趕馬車。當時他並不知道自己在雜貨店，自己的消息應該是帕特告訴他的，也就是說他趕馬車去小鎮上應該有其他目的，自己不過是被他順手抓了回來。
林誠樸點點頭，看傑克遜有些躲閃的目光，壓低聲音：「放心，咱們的交易還算數，我感覺用不了多久了，你最近在老闆面前表現好點。」
聽到這句話，傑克遜眼神中總算是有了些許底氣，站直了身子。
「農具報損的流程你知道嗎？」
「這個真不知道，都是賽斯在忙活。」
傑克遜說完，假裝不經意地走開，畢竟他和升了級的黃皮猴子站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些。
等眾人都走後，一道聲音從林誠樸的背後響起。
「林先生，我知道農具報損的流程。」
是老約翰，他有意無意地躲開其他人，故意留在最後。
「哦？你知道？」
老約翰點點頭，用乾巴的舌頭舔了一下裂開的嘴唇。
「林先生，我有個不情之請，您能教我孫子數學嗎？」
林誠樸笑了，他怕的不是有求於自己的人，而是什麼都不需要的聖人，只要是人，就會有欲望，就會有缺點。
「怎麼？你不知道黑人學數學是犯法的嘛？」
約翰左右看看，確定沒人之後才開口。
「我看到那個小黑人和您聊天了，也知道他在給賽賓斯算帳，況且您也會算帳，他就是您教的對不對。」
林誠樸皺了皺眉，這傢伙是準備威脅他？
看到林誠樸的表情，約翰趕忙壓低聲音。
「林先生，不是您想的那樣，我只是希望我孫子以後能有機會給別人算帳，沒有其他的意思。」
林誠樸這才鬆了口氣，也是，幾乎一輩子都在為奴為婢的老約翰應該沒有這種想法。不過湯姆確實也太大嘴巴了些，下次要提醒他一下。
「可以，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就行。」
約翰悄悄說了些話，然後就馬不停蹄地帶著自己孫子去搶水了，留下林誠樸在原地。
回到自己的小小木屋，林誠樸開始歸納自己知道的消息。
1.賽斯定期趕馬車去鎮上。
2.整個種植園的農具報損比五年前同時期數量調高了一倍不止。
3.農具報損的利潤不大，不值得賽斯親自去跑。
4.黑人裡面有賽斯的內應，故意損壞農具。
那麼當務之急，應該想辦法確定賽斯故意損壞農具的行為，找到背後的原因，說不定就能得到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