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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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誠樸和羅伯特再一次穿過棉花田,只不過這次的目標並不是老闆的二層小樓,而是一個林阿福記憶中沒曾去過的地方。

  順著那條蜿蜒的小路一直走,直到看到了一條較為寬闊的河流。

  「去吧,洗乾淨點。」

  羅伯特轉身嘟囔一句,似乎有些不耐煩。

  林誠樸倒是精神一震,自打來到這,好像還沒洗過澡呢,此時眼前略微清澈的河水顯得那麼誘人。

  等林誠樸洗完澡,換上羅伯特扔在樹上的衣服,陽光已經走到了頭頂和東方的中間。

  在靠近二層小樓的位置,有幾個黑人正拿著釘子和木板正在忙活著。

  「記住了,以後這就是你的新房子,你就不要回華工棚了。」

  林誠樸偷偷撇嘴,自己是不是應該感恩戴德,現在就跪在地上給他唱一首《征服》?

  羅伯特倒是對林誠樸無動於衷的樣子很滿意:「對,穩重點,千萬別像那些黑鬼一樣動不動就鬼叫,不然老闆肯定也受不了你。」

  就在林誠樸剛要跟著管家進屋的時候,突然聽到有聲音從背後傳來。

  「林!林!等等。」

  林誠樸有些納悶地回頭,正好看到賽賓斯帶著小湯姆駕車而來。

  面對幾天不見的小黑蛋,林誠樸願意留下來多說幾句。

  「羅伯特先生,我的朋友來了,我能和他們說幾句話嗎?」

  羅伯特冷哼一聲,但沒說不行。

  「你工作的地方在一樓的地下室,順著樓梯往下走就能到。」

  說完,羅伯特轉身就回到了小樓中。

  「林!真的是你,我早就看著像你,賽賓斯非說不是。」

  小黑蛋湯姆的狀態不錯,上來就拉著林誠樸左看右看。

  林誠樸看向賽賓斯,他那酒紅色的鼻頭在汗水的浸泡下似乎發散著有些不知所措的光亮。

  「哎,不是,我跟你說的是一般的華工可穿不了這麼好看的衣裳。」

  賽賓斯唯唯諾諾的解釋,畢竟眼前的林誠樸看起來和他知道的被抓回去的奴隸可一點都不一樣。

  「說來話長,你們來幹什麼?」

  「哦,賽賓斯先生帶我來給卡特種植園送農具,同時準備拿上次的貨款。」

  「md,難道黑鬼的嘴就不能嚴實一點嗎,總有一天老子有多少家產都要被你嚷嚷的滿世界都知道。」

  賽賓斯以手扶額,翻了個白眼嘟囔道。

  「謝謝您賽賓斯先生,看來您對湯姆真的不錯。」

  林誠樸的感謝讓賽賓斯有些猝不及防,頓了一會才反應過來。

  「還不是你說的讓我僱傭他,我已經想好了,讓他再給我免費幹個三年五年,我就把他送到我老家那邊替我老婆管帳。」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你們的種植園農具用的勤,難不成你們種植園的奴隸都像你這樣力氣大?」

  林誠樸笑了笑,沒有說話。

  「好了好了,別說了,再說你這位大朋友就要挨打了,趕緊跟我幹活去。」

  賽賓斯拉住湯姆,沖林誠樸點了下頭,兩人又坐著馬車衝著倉庫的方向趕去。

  「林!下次我還來,我給你帶好吃的!」

  黑蛋湯姆坐在馬車上有些不舍地回頭喊道,回應他的是林誠樸的揮手。

  推開門,一樓除了女僕之外沒有見到卡特。

  看林誠樸有些納悶的樣子,黑女僕走到他的身邊低聲道。

  「主人一般在二樓休息,我叫露西,你呢?」

  「謝謝,你叫我林就好,哪裡是地下室,羅伯特先生說我的工作室在地下室。」

  周邊幾個女僕聽到工作室的時候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等林誠樸走下樓,領頭的黑女僕對著同伴們低聲道:「天啊,他竟然說工作室!難道他不知道他是奴隸嗎?真是可悲。」

  類似於斯德哥爾摩綜合徵,一些長期處於壓迫狀態下的人會主動迎合施壓的人,同時會在同地位的人中產生一種自負和爭寵的錯覺。

  林誠樸當然聽到了她們的嘲笑,不過他並沒多說什麼,比做奴隸還可怕的不就是認為自己是奴隸嗎。


  只有小露西沒笑,因為她從這個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說的氣質。

  可能是搬弄的人不小心,林誠樸眼前的帳單簡直比卡特的胸毛還要多,亂七八糟的堆在一個簡易的桌面上。

  隨手拿起一張:農具:放15把鐮刀,收15把鐮刀,損壞一把。

  要不是林誠樸原本的高學歷,他真的看不懂這些類人的字體。看到這種情況,林誠樸真想把這些記帳的人送到天朝的英語書法班中上學,實話說,這字要是在天朝至少要扣10分的卷面分。

  整理完所有的帳單和數據,林誠樸累得已經像狗一樣了,而且地下室的環境不算很好,足夠悶熱,林誠樸感覺自己的汗水不比在地里種棉花流的少。

  聽到鐺鐺鐺的鈴聲,林誠樸伸開微酸的腰部,狠狠地伸了個懶腰。

  拿起自己整理好的數據,林誠樸回頭轉身上了樓梯,準備到倉庫去整理農具的數據。這也是羅伯特提前告訴自己的工作內容之一。

  走出門,門外的清新空氣讓林誠樸的心情變得很好。可惜,隨即見到的賽斯又讓他心情下降了不少。

  「快點,拖拖拉拉的,不想吃飯了是不是?」

  看到林誠樸到來,賽斯一鞭子甩到身邊黑奴的身上,似乎在展示他在這的地位。

  林誠樸翻了個白眼,現在沒空搭理這個王八蛋,早晚有他倒霉的一天。

  經過傑克遜身邊的時候,傑克遜壓低聲音:「我聽說賽斯今天上午差點打死好幾個黑奴,你小心點。」

  林誠樸點點頭,雖然這種話並沒有什麼實際的效用,最起碼能表示出傑克遜的善意。

  「今天鋤頭放了30把,回收30把。」

  林誠樸站在那個坐在椅子上記錄的白人身後,以後這就是他的活計。

  所有農具都被收到倉庫中,那白人站起身,輕鬆道:「看明白了,這些就是你的活,以後這些農具的報修和更換同樣是你負責。」

  林誠樸點點頭。那白人又笑道:「別擔心,有什麼不懂的你可以來問我,我叫唐尼·卡特。」

  林誠樸心中一凜,竟然姓卡特?

  可能是看出來林誠樸的警惕,唐尼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錯,霍華德確實是我父親,不過放心,我對你們和他的觀念不同。」

  「少爺,不要跟黃皮猴子多說話,他可是會巫術。」

  賽斯見狀忙走過來叮囑唐尼。

  可能確實感覺到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妥,唐尼笑了笑。

  「我聽父親說了你的事,不過我對賽斯說的巫術更感興趣,有機會為我展示一下。」

  說完,唐尼還挑了挑眉,壓低聲音:「我是普林斯頓畢業的,說實話,那些帳目我也很頭痛,你能來真是太好了。」

  林誠樸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唐尼的態度這麼友好。普林斯頓大學是美國南北戰爭時期著名的北方學院,不僅為南北戰爭提供了密碼學和新型火藥,同時還有很多學生親身加入戰爭,其中神學院甚至成立了反奴隸制學會,確實在當時有很大影響。

  「明天早上你就跟著他們吧,我要好好睡個懶覺。」

  唐尼說完,自顧自地朝著二層小樓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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