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虎骨酒開壇
景陽岡那隻老虎的骨頭，在酒罈子裡泡了整整三個月。
臘月底封的壇，到如今正月過完、二月初頭，剛好滿期。
文聰選了個日頭好的上午開壇。他把酒罈從庫房搬到後院，擱在石桌上。
壇口封著泥，泥上貼了一張紅紙，寫著封壇的日子。
紅紙被酒氣浸透了，顏色深了一層，指尖按上去微微發潮，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糟香。
文聰拿刀尖沿著壇口把封泥一塊一塊撬開。泥殼落地的聲音悶悶的。
最後一層封泥揭開的一瞬間，一股酒香從壇口衝出來——不是尋常燒酒那種嗆鼻子的烈，而是一種醇厚的、帶著藥香的氣味。像深山老林里陳年的松脂混著上好的當歸，厚實得很，直往人鼻子裡鑽。
隔壁賣豆腐的老孫頭正蹲在院子裡翻豆腐乾，聞到這股味，手一停，站起來扒著牆頭往裡張望。
「武大郎！你這是在釀酒還是在熬藥？怎麼這個味兒！」
「釀酒。」
「什麼酒這麼香？比我家醃的豆腐乳還衝！」
文聰沒搭理他。他從灶房拿了一隻乾淨碗，探進壇口舀了小半碗出來。
酒色微黃，澄清透亮，在日頭底下一照，像一碗融化的琥珀。
他端起碗湊近聞了聞——酒香底下裹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藥味，不沖，反而很柔，順著鼻子往裡走。
抿了一口。入口綿，不像普通燒酒那樣一進嘴就辣嗓子。
酒液滑過舌尖，在舌根炸開一絲甘甜，然後順著喉嚨往下走。
走到胃裡的時候，一股暖意慢慢散開來，從胃往四肢淌，像被人從裡到外熨了一遍。咽下去之後嘴裡還留著那股藥香，久久不散。
文聰放下碗，點了點頭。成了。
這壇酒他用了景陽岡那頭老虎的腿骨，配了當歸、杜仲、牛膝、川芎十幾味藥材，以六十度以上的燒酒作底，密封浸泡了三個月。
藥力滲進了酒里，虎骨里的膠質也溶了出來。這酒不光好喝，還有舒筋活血、強筋健骨的效驗。在眼下這個世道，比黃金稀罕。
文聰把虎骨酒分裝進小壇，一壇半斤，擺在櫃檯最顯眼的位置。
定價一兩銀子一壇，每天只出十壇。一兩銀子在清河縣能買四十碗熱乾麵，算是天價。
但他不打折——虎骨酒不是給趕集的腳夫喝的，是給識貨的人喝的。
頭一天開賣，消息比風還快。
「武記食肆出了虎骨酒！景陽岡那頭老虎的骨頭泡的，封了三個月！」
「當真？多少錢？」
「一兩銀子一壇。」
「一兩？搶錢呢？」
「你先嘗了再說。」
十壇酒碼在櫃檯上，沒到午時就空了。
有幾個客人買了之後當場拍開泥封喝了一口，眼睛立刻就亮了，轉頭又要買第二壇，陳三指了指櫃檯旁邊新貼的字條——「虎骨酒每日十壇，每人限購一壇」——那人急得直拍櫃檯。
陳三賠著笑把條子又往他面前推了推，那人又拍了一下櫃檯才走。
第二天，有人天不亮就來排隊了。第三天，有人掏二兩銀子要買一壇。
「一兩就是一兩。」文聰把銀子推回去，「漲價的事不做。今天沒了，明天早點來。」
「武大郎，我多給一兩你也不賣？」
「不賣。」
「三兩！」
文聰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三兩銀子買不到我的虎骨酒。但三兩銀子夠你在清河縣最好的酒樓喝一個月。去吧。」
那人張了張嘴，灰溜溜地走了。旁邊桌上有兩個吃麵的客人從頭看到尾，等那人出了門，其中一個低聲說了句「有錢都不賺，這人骨頭硬」，另一個點了點頭。
消息傳到了花府。
當天下午花子虛就跑來了，跑得氣喘吁吁，左腳那隻鞋的鞋帶又散了，拖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地響。
「武大郎！武大郎！我叔要喝你的虎骨酒！」
「讓你叔自己來。」
「我叔腿腳不便，你送去！」
文聰看了他一眼。「你叔什麼時候腿腳不便了？上回他親自來食肆吃熱乾麵，走得比你快。」
花子虛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那……我叔說了，讓你帶兩壇過去，他請你下棋。」
文聰讓陳三裝了兩壇虎骨酒，跟著花子虛往花府走。
正月剛過的天氣還有些涼，花府院子裡那幾棵老槐樹還沒發芽，光禿禿的枝杈伸在半空里。
花老太監坐在後院的石凳上，面前擺著一副棋盤，棋子上落了薄薄一層灰，像是好幾天沒動過了。看到文聰進來，他招了招手。
「來了？坐。」
文聰把酒罈放在石桌上，拍開泥封，給花老太監倒了一碗。酒色在粗瓷碗裡微微晃著，藥香和酒香混在一起散開來。
花老太監端起碗，湊近聞了聞。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幾乎看不出來，但文聰注意到了。
然後他抿了一口。放下碗。沒說話。
花子虛在旁邊急得抓耳撓腮。「叔？怎麼樣？」
花老太監沒理他。他又端起碗喝了一口，這回喝得慢，酒在嘴裡含了好一會兒才咽下去。他放下碗，看著碗底剩的那一層薄薄的酒液。
「這酒——比我當年在宮裡喝的御酒還好。」
花子虛瞪大了眼。「叔，你當年喝的御酒什麼味兒？」
「忘了。」花老太監端起碗又喝了一口，「但這酒的味道，忘不了。」
他一連喝了三碗，把一壇酒喝了大半。然後放下碗，拿手背擦了擦嘴，往石凳靠背上一仰。
「小子，這酒你還有多少？」
「每天泡十壇，賣十壇。」
「給我留五壇。我要帶回東京。」
文聰心裡動了一下。「花老要送誰？」
花老太監笑了笑，眯起眼睛看著頭頂光禿禿的槐樹枝。「送幾個老朋友。他們都在東京。有些事，不用我說，他們喝了這酒自然就明白。」
這話說得很輕，但分量不輕。五壇虎骨酒送到東京那些「老朋友」手裡，等於告訴他們——清河縣有個姓武的，手藝拿得出手，是我花某人看得上的人。
一壇酒一兩銀子，五壇五兩。五兩銀子換不來東京城裡一扇門的門檻，但五壇虎骨酒能敲開好幾扇。
文聰站起來，鄭重地拱了拱手。「多謝花老。」
花老太監擺了擺手，靠在椅背上半閉著眼睛。「謝什麼。你給我做了那麼多頓飯，我幫你捎幾壇酒，公平。」他頓了一下，眼睛睜開一條縫，「酒是好酒。別漲價。」
「不漲。」
花老太監又閉上了眼睛，像是要睡了。花子虛在旁邊沖文聰擠了擠眼，兩個人輕手輕腳退出了後院。
出了花府大門，花子虛湊過來，壓低嗓子：「武大郎，我叔從來沒對誰這麼上心過。你那幾壇酒，值了。」
文聰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他沿著城北的巷子往回走，心裡盤算著明天要多泡幾壇——每天十壇的規矩不能破，但花老太監多要的那五壇得從庫房裡單獨出。
到家之後他關上房門，調出系統面板。腦海中叮的一聲——
【功德+200】【來源：虎骨酒開壇，名動清河】。當前等級升到了Lv.12，獲得屬性點兩個。
文聰看了眼面板，沒多想，兩個點全加到身高上。
在宋朝，成年男子平均身高大概一米六五上下，他一米六，站在人堆里不會再被一眼挑出來當笑話看了。
臘月底封的壇，到如今正月過完、二月初頭，剛好滿期。
文聰選了個日頭好的上午開壇。他把酒罈從庫房搬到後院，擱在石桌上。
壇口封著泥，泥上貼了一張紅紙，寫著封壇的日子。
紅紙被酒氣浸透了，顏色深了一層，指尖按上去微微發潮，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糟香。
文聰拿刀尖沿著壇口把封泥一塊一塊撬開。泥殼落地的聲音悶悶的。
最後一層封泥揭開的一瞬間，一股酒香從壇口衝出來——不是尋常燒酒那種嗆鼻子的烈，而是一種醇厚的、帶著藥香的氣味。像深山老林里陳年的松脂混著上好的當歸，厚實得很，直往人鼻子裡鑽。
隔壁賣豆腐的老孫頭正蹲在院子裡翻豆腐乾，聞到這股味，手一停，站起來扒著牆頭往裡張望。
「武大郎！你這是在釀酒還是在熬藥？怎麼這個味兒！」
「釀酒。」
「什麼酒這麼香？比我家醃的豆腐乳還衝！」
文聰沒搭理他。他從灶房拿了一隻乾淨碗，探進壇口舀了小半碗出來。
酒色微黃，澄清透亮，在日頭底下一照，像一碗融化的琥珀。
他端起碗湊近聞了聞——酒香底下裹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藥味，不沖，反而很柔，順著鼻子往裡走。
抿了一口。入口綿，不像普通燒酒那樣一進嘴就辣嗓子。
酒液滑過舌尖，在舌根炸開一絲甘甜，然後順著喉嚨往下走。
走到胃裡的時候，一股暖意慢慢散開來，從胃往四肢淌，像被人從裡到外熨了一遍。咽下去之後嘴裡還留著那股藥香，久久不散。
文聰放下碗，點了點頭。成了。
這壇酒他用了景陽岡那頭老虎的腿骨，配了當歸、杜仲、牛膝、川芎十幾味藥材，以六十度以上的燒酒作底，密封浸泡了三個月。
藥力滲進了酒里，虎骨里的膠質也溶了出來。這酒不光好喝，還有舒筋活血、強筋健骨的效驗。在眼下這個世道，比黃金稀罕。
文聰把虎骨酒分裝進小壇，一壇半斤，擺在櫃檯最顯眼的位置。
定價一兩銀子一壇，每天只出十壇。一兩銀子在清河縣能買四十碗熱乾麵，算是天價。
但他不打折——虎骨酒不是給趕集的腳夫喝的，是給識貨的人喝的。
頭一天開賣，消息比風還快。
「武記食肆出了虎骨酒！景陽岡那頭老虎的骨頭泡的，封了三個月！」
「當真？多少錢？」
「一兩銀子一壇。」
「一兩？搶錢呢？」
「你先嘗了再說。」
十壇酒碼在櫃檯上，沒到午時就空了。
有幾個客人買了之後當場拍開泥封喝了一口，眼睛立刻就亮了，轉頭又要買第二壇，陳三指了指櫃檯旁邊新貼的字條——「虎骨酒每日十壇，每人限購一壇」——那人急得直拍櫃檯。
陳三賠著笑把條子又往他面前推了推，那人又拍了一下櫃檯才走。
第二天，有人天不亮就來排隊了。第三天，有人掏二兩銀子要買一壇。
「一兩就是一兩。」文聰把銀子推回去，「漲價的事不做。今天沒了，明天早點來。」
「武大郎，我多給一兩你也不賣？」
「不賣。」
「三兩！」
文聰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三兩銀子買不到我的虎骨酒。但三兩銀子夠你在清河縣最好的酒樓喝一個月。去吧。」
那人張了張嘴，灰溜溜地走了。旁邊桌上有兩個吃麵的客人從頭看到尾，等那人出了門，其中一個低聲說了句「有錢都不賺，這人骨頭硬」，另一個點了點頭。
消息傳到了花府。
當天下午花子虛就跑來了，跑得氣喘吁吁，左腳那隻鞋的鞋帶又散了，拖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地響。
「武大郎！武大郎！我叔要喝你的虎骨酒！」
「讓你叔自己來。」
「我叔腿腳不便，你送去！」
文聰看了他一眼。「你叔什麼時候腿腳不便了？上回他親自來食肆吃熱乾麵，走得比你快。」
花子虛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那……我叔說了，讓你帶兩壇過去，他請你下棋。」
文聰讓陳三裝了兩壇虎骨酒，跟著花子虛往花府走。
正月剛過的天氣還有些涼，花府院子裡那幾棵老槐樹還沒發芽，光禿禿的枝杈伸在半空里。
花老太監坐在後院的石凳上，面前擺著一副棋盤，棋子上落了薄薄一層灰，像是好幾天沒動過了。看到文聰進來，他招了招手。
「來了？坐。」
文聰把酒罈放在石桌上，拍開泥封，給花老太監倒了一碗。酒色在粗瓷碗裡微微晃著，藥香和酒香混在一起散開來。
花老太監端起碗，湊近聞了聞。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幾乎看不出來，但文聰注意到了。
然後他抿了一口。放下碗。沒說話。
花子虛在旁邊急得抓耳撓腮。「叔？怎麼樣？」
花老太監沒理他。他又端起碗喝了一口，這回喝得慢，酒在嘴裡含了好一會兒才咽下去。他放下碗，看著碗底剩的那一層薄薄的酒液。
「這酒——比我當年在宮裡喝的御酒還好。」
花子虛瞪大了眼。「叔，你當年喝的御酒什麼味兒？」
「忘了。」花老太監端起碗又喝了一口，「但這酒的味道，忘不了。」
他一連喝了三碗，把一壇酒喝了大半。然後放下碗，拿手背擦了擦嘴，往石凳靠背上一仰。
「小子，這酒你還有多少？」
「每天泡十壇，賣十壇。」
「給我留五壇。我要帶回東京。」
文聰心裡動了一下。「花老要送誰？」
花老太監笑了笑，眯起眼睛看著頭頂光禿禿的槐樹枝。「送幾個老朋友。他們都在東京。有些事，不用我說，他們喝了這酒自然就明白。」
這話說得很輕，但分量不輕。五壇虎骨酒送到東京那些「老朋友」手裡，等於告訴他們——清河縣有個姓武的，手藝拿得出手，是我花某人看得上的人。
一壇酒一兩銀子，五壇五兩。五兩銀子換不來東京城裡一扇門的門檻，但五壇虎骨酒能敲開好幾扇。
文聰站起來，鄭重地拱了拱手。「多謝花老。」
花老太監擺了擺手，靠在椅背上半閉著眼睛。「謝什麼。你給我做了那麼多頓飯，我幫你捎幾壇酒，公平。」他頓了一下，眼睛睜開一條縫，「酒是好酒。別漲價。」
「不漲。」
花老太監又閉上了眼睛，像是要睡了。花子虛在旁邊沖文聰擠了擠眼，兩個人輕手輕腳退出了後院。
出了花府大門，花子虛湊過來，壓低嗓子：「武大郎，我叔從來沒對誰這麼上心過。你那幾壇酒，值了。」
文聰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他沿著城北的巷子往回走，心裡盤算著明天要多泡幾壇——每天十壇的規矩不能破，但花老太監多要的那五壇得從庫房裡單獨出。
到家之後他關上房門，調出系統面板。腦海中叮的一聲——
【功德+200】【來源：虎骨酒開壇，名動清河】。當前等級升到了Lv.12，獲得屬性點兩個。
文聰看了眼面板，沒多想，兩個點全加到身高上。
在宋朝，成年男子平均身高大概一米六五上下，他一米六，站在人堆里不會再被一眼挑出來當笑話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