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對峙
窗外的景像非常詭異。
它像個不規則晶體平鋪在這個世界裡，眼睛能同時看到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城市該有的全都有。
行人、卡車、小車、商鋪、寫字樓、商業區、公園。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有生命，而且，它們都很詭異。
比如說，行人，就是千奇百怪的，有的腦袋沒有了，脖子上長出個螺旋物，當它分解開來的時候，這個人就會變成無數碎片到處爬，然後又變成無數個不同樣子的人。
有的則像爬行的蘑菇，腦袋頂在蘑柄，看著地面，然後肚子血淋淋地長出一個很大的蘑菇本體。
有的就是一張不停扭曲的網格，有的嘴巴很大，能把一座寫字樓裝進去。它和人打招呼的方式就是張開嘴巴把對方吃進去。
還有更多的則是連眼睛都無法分辨那到底是什麼玩意，只能感覺到一大團模模糊糊的花點。
所有東西中，最可怕的就是那些高樓。
它們就是一個個巨大的扭曲破碎的頭顱，樣子千奇百怪，什麼都像，就不像一個正常的頭顱，舌頭很長，喜歡伸出來將路上的行人卷進去，一卷就是一大口，然後拼命嚼，無數紅色就流淌而出，它們蜿蜒著直起身子，順著頭顱爬上去，形成一個個扭曲詭異的GG牌。
而那些被嚼碎的東西，不會死亡，只是變成碎片仍舊在哀嚎，然後在被大樓吞下之後不久，又從鼻孔里滑出來，在地上重組。
實際上，這已經是弱化後的世界了。它的真面目，要遠比這恐怖得多。
直到現在，陳復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周思源能撐這麼久。
同樣的一眼，如果心志不夠堅定，窗外這個世界給你展現出來的就是只看一眼就能讓人產生靈魂都將撕裂的大恐怖。
如果心志堅定，這種大恐怖就會降低，模糊化，甚至直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東西。
在心志膽識漸漸成長的過程中，陳復一點一點地體會著其中變化。
他隱約能感覺到，這些東西在自己視線的變化過程中，有許多詭異的東西在流動。
正因為這是無邏輯的世界，所以，陳復居然能看到這東西是什麼。
信息。
這玩意……特麼的也是有生命的。
它沒有固定的形體，可以隨時變換，扭曲，變成這個世界任何一部分。
當觀察那些小型的流動時，不會有什麼不適的感覺，當注視那些高樓大廈時，陳復就有種精神緊崩拉長的感覺，似乎，那些流動扭曲的信息想穿進自己的腦海里。
『信息，也是力量的一種，不僅擁有力量，還擁有質量。當信息數量龐大到你的思維源頭－－精神體無法承載之時，信息將壓垮你的精神意識。你會死，精神上的永久死亡。』
陳復隱約明白了周思源這句話的含義。
或許，在他眼中，這個世界所有扭曲無邏輯的東西核心都是由信息構成的吧？
又過了很久很久，陳復緩緩拉上窗簾。
這一次，他覺得自己真的準備好了。
低頭看著貼餅一般貼在窗上，將自己整張臉壓得扁扁的那個怪物，陳復僵硬平板沒有任何感情的臉上，慢慢地綻出一絲笑。
也就是這一絲笑，讓這張漂亮的臉突然間就生動了起來，仿佛丟失的三魂七魄全找回來了一般。
然後，就是解決掉這個無時無刻都盯著我，跟著我的東西了。
視線環顧房間，眼前熟悉的一切，漸漸變得陌生。
陳復完全記不得自己什麼時候跑到這間房子來的，反正記憶的回溯盡頭，就已呆在這裡過著近乎一成不變的日子。
吃飯，睡覺，去學校，周而復始不停循環。
說起來，這還是陳復第一次認真打量著這個承載了悠久記憶的家。
可能也是最後一次。
房間大約八十平米，只在角落隔出一個衛生間，剩下的就全是大廳。陳設可謂簡陋，一組沙發，漆著桐漆的木製茶桌上擺著幾塊碗，一個水壺，一個茶杯，對面電視的位置擺著一個大魚缸，清清的水裡只有幾塊石頭。
裡面曾經有一尾魚。
再算上窗邊的兩張床，這就是房間裡的全部內容了。
呃……還有一個怪物。
遍尋記憶，見到的所有怪物，就沒有一個像周思源這般，能精準表達出諸多正常情緒。
而最讓陳復吃驚的是……
這個怪物顯然具備周思源原本的記憶。這個記憶有多少就不得而知了，但至少，它知道我的名字，也很想去南方。只不過，這段時間我都沒出門，金色羽毛的屏障下，它也無法離開。
但是，它為什麼一直慫恿著我去南方呢？
如果簡單的想逃離這裡，完全可以有其他藉口，比如上街逛一逛，買點東西什麼的，沒必要天天逮著那句話來回說。
也許……
它……也很想去南方，可能因為什麼緣故，它無法做到。或者無法以當前的狀態做到，所以需要藉助我的能力。
想到這，陳複眼睛微眯。
事有反常必為妖，無論如何，這怪物最好是要解決掉！
想到這，陳復走到床邊，拿起那根雕琢精美，如同真實的金色羽毛。
一直盯著陳復的怪物腦袋突然往後縮了幾分，兩隻慘白的眼珠繞著腦袋不停上下滑動，脖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爬來爬去。
長久沒說話的它突然說話了，聲音一如既往地像撥動咽喉骨片。
「那是什麼？」
害怕？
它確實在害怕。
陳復握著金色羽毛，感覺內中似乎有一股奇異的能量緩緩流過身體。
當神識觸碰到這股能量時，陳復隱約有種錯覺。
這種能量似乎可以使用，而且，自己也有使用的辦法。
神識微動，陳復立時發現，自己確實可以勉力調動這股能量，但數量很少。
如果將那些流動的能量比作一條河流的話，那可以調動的能量大約是幾滴水的樣子。
陳復握著金色羽毛緩步靠近周思源。
怪物縮回腦袋，慘白的眼珠死死地盯著那枚金色羽毛。
當距離拉到五步時，它的脖子連帶著脖子往下刷地裂開了一張無比巨大的嘴。
「你準備拋下我去南方了，對吧？」
陳復只是靜靜地盯著它，沒有言語，然後又靠近了一步。
那慘白的眼珠突然像剝下了一層薄膜，露出下方真正的眼睛。
晶瑩剔透，綻出一層淡淡幽光。
只一眼，陳復脊背冒出一層寒意。
自直視窗外世界之後，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出現過這種感覺了。借著扭動的信息流，他從中讀出了蘊含的東西。
它的一隻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像，另一隻瞳孔中倒映出一個悽慘的人。
骨皮肉分而未分，零落地掛在身上，那個怪物正貪婪地從雙腳一口一口往上吃，那個人瘋狂扭曲哀嚎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被怪物吃得剩下個頭。
最後怪物將腦袋扔進脖子裡，像嚼冰棒一般嚼得鮮血腦漿到處亂飛。
這個人，就是自己。
陳復心中最後殘存的那一分對於周思源的念想徹底湮滅。
周思源真的死了，不再會有它的存在。
陳復一咬牙，拳頭表層浮出一層淡淡金光，一拳轟向怪物。
「吼……」
怪物扭曲著身形，從蠕動中延伸出兩隻手和腳，跑到了房間的另一個角落。張著脖子將整個肚子都撕裂了開來，朝著陳復嘶吼。
折騰許久之後，陳復終於認知到一個問題。
自己，沒法解決掉對方。
它的速度，比自己快的多，而且還具備奇怪的扭曲空間的能力。在即將被自己攻擊到時，周遭空間突然扭曲，然後它就憑空出現在房間的任意一個地方。
被自己追得煩了，甚至會直接趴在天花板上，自己只能幹瞪眼。
那就只能想辦法把它鎖在這裡了！
它像個不規則晶體平鋪在這個世界裡，眼睛能同時看到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城市該有的全都有。
行人、卡車、小車、商鋪、寫字樓、商業區、公園。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有生命，而且，它們都很詭異。
比如說，行人，就是千奇百怪的，有的腦袋沒有了，脖子上長出個螺旋物，當它分解開來的時候，這個人就會變成無數碎片到處爬，然後又變成無數個不同樣子的人。
有的則像爬行的蘑菇，腦袋頂在蘑柄，看著地面，然後肚子血淋淋地長出一個很大的蘑菇本體。
有的就是一張不停扭曲的網格，有的嘴巴很大，能把一座寫字樓裝進去。它和人打招呼的方式就是張開嘴巴把對方吃進去。
還有更多的則是連眼睛都無法分辨那到底是什麼玩意，只能感覺到一大團模模糊糊的花點。
所有東西中，最可怕的就是那些高樓。
它們就是一個個巨大的扭曲破碎的頭顱，樣子千奇百怪，什麼都像，就不像一個正常的頭顱，舌頭很長，喜歡伸出來將路上的行人卷進去，一卷就是一大口，然後拼命嚼，無數紅色就流淌而出，它們蜿蜒著直起身子，順著頭顱爬上去，形成一個個扭曲詭異的GG牌。
而那些被嚼碎的東西，不會死亡，只是變成碎片仍舊在哀嚎，然後在被大樓吞下之後不久，又從鼻孔里滑出來，在地上重組。
實際上，這已經是弱化後的世界了。它的真面目，要遠比這恐怖得多。
直到現在，陳復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周思源能撐這麼久。
同樣的一眼，如果心志不夠堅定，窗外這個世界給你展現出來的就是只看一眼就能讓人產生靈魂都將撕裂的大恐怖。
如果心志堅定，這種大恐怖就會降低，模糊化，甚至直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東西。
在心志膽識漸漸成長的過程中，陳復一點一點地體會著其中變化。
他隱約能感覺到，這些東西在自己視線的變化過程中，有許多詭異的東西在流動。
正因為這是無邏輯的世界，所以，陳復居然能看到這東西是什麼。
信息。
這玩意……特麼的也是有生命的。
它沒有固定的形體，可以隨時變換，扭曲，變成這個世界任何一部分。
當觀察那些小型的流動時，不會有什麼不適的感覺，當注視那些高樓大廈時，陳復就有種精神緊崩拉長的感覺，似乎，那些流動扭曲的信息想穿進自己的腦海里。
『信息，也是力量的一種，不僅擁有力量，還擁有質量。當信息數量龐大到你的思維源頭－－精神體無法承載之時，信息將壓垮你的精神意識。你會死，精神上的永久死亡。』
陳復隱約明白了周思源這句話的含義。
或許，在他眼中，這個世界所有扭曲無邏輯的東西核心都是由信息構成的吧？
又過了很久很久，陳復緩緩拉上窗簾。
這一次，他覺得自己真的準備好了。
低頭看著貼餅一般貼在窗上，將自己整張臉壓得扁扁的那個怪物，陳復僵硬平板沒有任何感情的臉上，慢慢地綻出一絲笑。
也就是這一絲笑，讓這張漂亮的臉突然間就生動了起來，仿佛丟失的三魂七魄全找回來了一般。
然後，就是解決掉這個無時無刻都盯著我，跟著我的東西了。
視線環顧房間，眼前熟悉的一切，漸漸變得陌生。
陳復完全記不得自己什麼時候跑到這間房子來的，反正記憶的回溯盡頭，就已呆在這裡過著近乎一成不變的日子。
吃飯，睡覺，去學校，周而復始不停循環。
說起來，這還是陳復第一次認真打量著這個承載了悠久記憶的家。
可能也是最後一次。
房間大約八十平米，只在角落隔出一個衛生間，剩下的就全是大廳。陳設可謂簡陋，一組沙發，漆著桐漆的木製茶桌上擺著幾塊碗，一個水壺，一個茶杯，對面電視的位置擺著一個大魚缸，清清的水裡只有幾塊石頭。
裡面曾經有一尾魚。
再算上窗邊的兩張床，這就是房間裡的全部內容了。
呃……還有一個怪物。
遍尋記憶，見到的所有怪物，就沒有一個像周思源這般，能精準表達出諸多正常情緒。
而最讓陳復吃驚的是……
這個怪物顯然具備周思源原本的記憶。這個記憶有多少就不得而知了，但至少，它知道我的名字，也很想去南方。只不過，這段時間我都沒出門，金色羽毛的屏障下，它也無法離開。
但是，它為什麼一直慫恿著我去南方呢？
如果簡單的想逃離這裡，完全可以有其他藉口，比如上街逛一逛，買點東西什麼的，沒必要天天逮著那句話來回說。
也許……
它……也很想去南方，可能因為什麼緣故，它無法做到。或者無法以當前的狀態做到，所以需要藉助我的能力。
想到這，陳複眼睛微眯。
事有反常必為妖，無論如何，這怪物最好是要解決掉！
想到這，陳復走到床邊，拿起那根雕琢精美，如同真實的金色羽毛。
一直盯著陳復的怪物腦袋突然往後縮了幾分，兩隻慘白的眼珠繞著腦袋不停上下滑動，脖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爬來爬去。
長久沒說話的它突然說話了，聲音一如既往地像撥動咽喉骨片。
「那是什麼？」
害怕？
它確實在害怕。
陳復握著金色羽毛，感覺內中似乎有一股奇異的能量緩緩流過身體。
當神識觸碰到這股能量時，陳復隱約有種錯覺。
這種能量似乎可以使用，而且，自己也有使用的辦法。
神識微動，陳復立時發現，自己確實可以勉力調動這股能量，但數量很少。
如果將那些流動的能量比作一條河流的話，那可以調動的能量大約是幾滴水的樣子。
陳復握著金色羽毛緩步靠近周思源。
怪物縮回腦袋，慘白的眼珠死死地盯著那枚金色羽毛。
當距離拉到五步時，它的脖子連帶著脖子往下刷地裂開了一張無比巨大的嘴。
「你準備拋下我去南方了，對吧？」
陳復只是靜靜地盯著它，沒有言語，然後又靠近了一步。
那慘白的眼珠突然像剝下了一層薄膜，露出下方真正的眼睛。
晶瑩剔透，綻出一層淡淡幽光。
只一眼，陳復脊背冒出一層寒意。
自直視窗外世界之後，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出現過這種感覺了。借著扭動的信息流，他從中讀出了蘊含的東西。
它的一隻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像，另一隻瞳孔中倒映出一個悽慘的人。
骨皮肉分而未分，零落地掛在身上，那個怪物正貪婪地從雙腳一口一口往上吃，那個人瘋狂扭曲哀嚎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被怪物吃得剩下個頭。
最後怪物將腦袋扔進脖子裡，像嚼冰棒一般嚼得鮮血腦漿到處亂飛。
這個人，就是自己。
陳復心中最後殘存的那一分對於周思源的念想徹底湮滅。
周思源真的死了，不再會有它的存在。
陳復一咬牙，拳頭表層浮出一層淡淡金光，一拳轟向怪物。
「吼……」
怪物扭曲著身形，從蠕動中延伸出兩隻手和腳，跑到了房間的另一個角落。張著脖子將整個肚子都撕裂了開來，朝著陳復嘶吼。
折騰許久之後，陳復終於認知到一個問題。
自己，沒法解決掉對方。
它的速度，比自己快的多，而且還具備奇怪的扭曲空間的能力。在即將被自己攻擊到時，周遭空間突然扭曲，然後它就憑空出現在房間的任意一個地方。
被自己追得煩了，甚至會直接趴在天花板上，自己只能幹瞪眼。
那就只能想辦法把它鎖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