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崩毀之初
多讀幾遍後，陳復又有一個新的發現。
總感覺……讀完這句後，有種意猶未盡的味道，好像……後邊還跟著啥。
陳復忍不住用力敲了一下腦袋。
這一敲不打緊，眼前環境陡然就像一個不規則的無形構造體突然發生扭曲改變，眼前一花，自己居然坐在沙發上，周思源從身後將腦袋探了過來。
不過，這次他有些放肆了。差點就把鼻子貼到自己臉上。
陳復呼地從沙發上站起，一把揪住他的腦袋：
「怎麼回事？我們怎麼回家了？」
周思源嘴角一歪。
「是的，我們剛剛回的家。」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們怎麼回的家？」
周思源腦袋縮了回去，走到沙發對面的魚缸旁邊，伸手點了點。
「這裡就是學校啊。」
這裡就是學校？
轟地一聲，仿佛被什麼擊中了一般，陳復的腦海中陡然炸過一道閃電，感覺心底深處有什麼東西開始緩緩上浮。
當這東西上浮之時，似乎帶動了其它更多的東西，於是，剛才還朦朧的感覺倏然就破開了一道口子。
三七二十一，四七二十八……
五……五七三十五……
隨著一個個詭異的音節在腦海中緩緩迴蕩，一個接一個的詭異序列開始倒映，它們扭曲著，構成許多恐怖的排列！
轟隆隆……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電閃雷鳴一般，所有恐怖序列瞬息之間掠過腦海，它們飛速地重組，構成一模一樣，但是，卻不再恐怖的美麗排列。
當看到這排列時，陳復湧上一股強烈的想哭的衝動。
九九乘法表！
一加一等於二！
當這兩個詞掠過的那一瞬，原本就在緩緩上升的東西陡然炸成無數碎片，在意識空間中宛如一場流星之雨。
每一塊碎片中都有無數美麗的人、美麗的花花草草、愜意舒適的林間微風、隨著微風輕舞的蝴蝶、鳥兒……
那是……
真實的世界！
陳復感覺腦袋炸了。一聲痛吼，直直地昏了過去。
在昏迷的那一瞬，眉心深處，似乎有一面鏡子在緩緩浮現。隨著鏡子浮出些許輪廓，遠方那股召喚之意，陡然明晰。
自己的神識可以橫跨時空連結到那塊碎片上。
那是一扇古樸的青銅門，散發著古老洪荒的氣息。門前，是一個範圍巨大的橢圓空間，它將海水層層隔開，在水下構建出一片複雜的地下建築。
隱約間，模糊聲音透過碎片在神識中迴蕩。
……
「你比我們所有人都知道那後果是什麼，為什麼還這麼執著！我手裡有今上親自簽署的特赦令！只要你停手，今天發生的所有事，包括你之前的那些所做所為，都不會再有人記得！你可以自由選擇你的身份，是普通人還是科學研究者都由你決定！這是今上的話！你可以先聽完，再做那個決定！」
虛弱的女子聲音夾雜著止不住的低咳。
緊隨其後，就是冷靜的聲音。
「然後呢？計劃永久擱淺？所有相關數據將永久性毀滅？不用反駁，我比你清楚得多，在這件事上沒有任何轉寰可能性！」
「這種事情絕對不能發生！我也絕不允許！」
冷靜的聲音隨著來回踱步的聲音漸漸變得瘋狂。
「庸碌的凡人怎能理解知識的真諦！」
「生命！星球！宇宙！不論是宏觀極限還是微觀極限，所有的一切都有死亡的時間，唯獨知識才是永恆。即使宇宙寂滅歸於無，只要這個無還有意義，知識就存在！」
「我們在那近乎於無限渺小的可能中，極其幸運地從未知維度中接引來了一扇可以窺探永恆的門，你們……竟然想要將它毀滅？」
踱步的聲音陡然頓止。
「不可饒恕！」
「知道這扇門意味著什麼嗎？」
「我們人類將獲得近乎永無止境的知識，每一項知識都能帶來偉大飛躍！我們將從這裡邁向星辰大海，遨遊宇宙！當知識積累到一定程度……我們人類甚至能夠升華！超脫出當前維度！」
激動的聲音甚至都有些哽咽了。
「這是何其偉大的篇章！」
女子的聲音越發虛弱了。
「你只想著成功的未來，那你有沒有想過失敗的未來？知識也是力量的一種，這是你的研究成果！那你就沒有想過，以我們當前文明體量，能承載得起這份永恆的知識嗎？更何況，計劃只是擱淺，並不是要將之徹底毀滅，我們為什麼不將它封存起來，等到我們文明發展到能承載那一切的時候再進行研究？」
男子激動的聲音突然就冷靜下來，沉默片刻，笑了。
「那麼，我來告訴你真相吧！」
「永恆即是無窮大，不論文明發展到何等程度，都無法承載永恆。除非這個文明的體量本身就已到達永恆，而當文明體量到達永恆的時候，也不再需要這份知識了。」
「所以，我們要做的是，依靠寰宇架構一點一點截取其中的知識！」
女人的聲音陡然大了數分。
「憑我們當前的科技水平，成功的機率近乎於無！」
男子的話語漸趨堅定。
「我們總是太過相信超腦給出的答案，它確實擁有遠超人類的能力，但它終究只是科技的產物，實際上，人類的精神要比超腦強大得多，這就是我從那裡得到的一項關鍵認知。那第一道光帶來的，不僅是開啟永恆知識的門扉，還帶來了一種我們當前物質文明根本不理解的東西，從那裡，我看到了我們即將經歷的，以及未來將要發生的一切。」
「追求知識的道路上，必然伴隨著犧牲，螞蟻寧願一塊一塊將食物搬到窩裡，卻始終不敢抬頭看一眼它們所在的三維空間，既然如此，就由我就來當第一隻抬頭的螞蟻吧！」
冰冷的沒有半點感情的奇怪聲音響起。
「已關閉防護，正在將所有能量導入核心，三分鐘後將達到全功率。」
「瘋子！你就是瘋子！你這是在拿我們整個文明做賭注！你知道失敗的後果是什麼！我們人類文明無法承載永恆！永恆將從這門中湧出，擠塌我們的世界！」
「不止是崩塌！」
男人的聲音異常冷靜。
「我們的世界，將從哲學層面與現實剝離，坍塌！但……這是獲得永恆必要的代價！」
他們的聲音被轟鳴的巨響遮蔽……
一道湛藍光柱沖天而起……
噼啪……
碎裂的聲音響起。
聲音漸漸歸於死寂。
諍然一聲，仿佛寂夜撥動的琴弦，混沌一片的意識緩緩上升。就像於極黯深海之底上涌，速度越來越快，海面的光芒也越來越亮。
就在浮出海面的那一瞬，陳複眼皮微動。
無數一掠而過的模糊片斷緊隨而至，它們的數量是如此龐大，以至於陳復不禁捂著腦袋嗚咽了一聲。
那些，是記憶。
它們的距離，似乎很遙遠，遙遠到充滿著歷史塵灰的淡淡霉味。
就在它們即將回歸意識的瞬間，在陳復感知無法觸碰的位置，崑崙鏡中突然探出一隻手，將那些甦醒的記憶壓了下去。
黑暗中傳來喃喃低語。
「真實之人就是麻煩！眼下可還不是恢復記憶的時候！」
陳複眼皮陡然一動，隨後……
『得得得得得……』
牙關不停叩動的聲音清晰地迴蕩在房內。
從截斷的記憶撲面而來的是無窮無盡的足以令他靈魂都撕裂的恐怖。
大恐怖！
但是，他不敢昏迷！
因為……最大的恐怖來源於自己身邊！
周思源！
總感覺……讀完這句後，有種意猶未盡的味道，好像……後邊還跟著啥。
陳復忍不住用力敲了一下腦袋。
這一敲不打緊，眼前環境陡然就像一個不規則的無形構造體突然發生扭曲改變，眼前一花，自己居然坐在沙發上，周思源從身後將腦袋探了過來。
不過，這次他有些放肆了。差點就把鼻子貼到自己臉上。
陳復呼地從沙發上站起，一把揪住他的腦袋：
「怎麼回事？我們怎麼回家了？」
周思源嘴角一歪。
「是的，我們剛剛回的家。」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們怎麼回的家？」
周思源腦袋縮了回去，走到沙發對面的魚缸旁邊，伸手點了點。
「這裡就是學校啊。」
這裡就是學校？
轟地一聲，仿佛被什麼擊中了一般，陳復的腦海中陡然炸過一道閃電，感覺心底深處有什麼東西開始緩緩上浮。
當這東西上浮之時，似乎帶動了其它更多的東西，於是，剛才還朦朧的感覺倏然就破開了一道口子。
三七二十一，四七二十八……
五……五七三十五……
隨著一個個詭異的音節在腦海中緩緩迴蕩，一個接一個的詭異序列開始倒映，它們扭曲著，構成許多恐怖的排列！
轟隆隆……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電閃雷鳴一般，所有恐怖序列瞬息之間掠過腦海，它們飛速地重組，構成一模一樣，但是，卻不再恐怖的美麗排列。
當看到這排列時，陳復湧上一股強烈的想哭的衝動。
九九乘法表！
一加一等於二！
當這兩個詞掠過的那一瞬，原本就在緩緩上升的東西陡然炸成無數碎片，在意識空間中宛如一場流星之雨。
每一塊碎片中都有無數美麗的人、美麗的花花草草、愜意舒適的林間微風、隨著微風輕舞的蝴蝶、鳥兒……
那是……
真實的世界！
陳復感覺腦袋炸了。一聲痛吼，直直地昏了過去。
在昏迷的那一瞬，眉心深處，似乎有一面鏡子在緩緩浮現。隨著鏡子浮出些許輪廓，遠方那股召喚之意，陡然明晰。
自己的神識可以橫跨時空連結到那塊碎片上。
那是一扇古樸的青銅門，散發著古老洪荒的氣息。門前，是一個範圍巨大的橢圓空間，它將海水層層隔開，在水下構建出一片複雜的地下建築。
隱約間，模糊聲音透過碎片在神識中迴蕩。
……
「你比我們所有人都知道那後果是什麼，為什麼還這麼執著！我手裡有今上親自簽署的特赦令！只要你停手，今天發生的所有事，包括你之前的那些所做所為，都不會再有人記得！你可以自由選擇你的身份，是普通人還是科學研究者都由你決定！這是今上的話！你可以先聽完，再做那個決定！」
虛弱的女子聲音夾雜著止不住的低咳。
緊隨其後，就是冷靜的聲音。
「然後呢？計劃永久擱淺？所有相關數據將永久性毀滅？不用反駁，我比你清楚得多，在這件事上沒有任何轉寰可能性！」
「這種事情絕對不能發生！我也絕不允許！」
冷靜的聲音隨著來回踱步的聲音漸漸變得瘋狂。
「庸碌的凡人怎能理解知識的真諦！」
「生命！星球！宇宙！不論是宏觀極限還是微觀極限，所有的一切都有死亡的時間，唯獨知識才是永恆。即使宇宙寂滅歸於無，只要這個無還有意義，知識就存在！」
「我們在那近乎於無限渺小的可能中，極其幸運地從未知維度中接引來了一扇可以窺探永恆的門，你們……竟然想要將它毀滅？」
踱步的聲音陡然頓止。
「不可饒恕！」
「知道這扇門意味著什麼嗎？」
「我們人類將獲得近乎永無止境的知識，每一項知識都能帶來偉大飛躍！我們將從這裡邁向星辰大海，遨遊宇宙！當知識積累到一定程度……我們人類甚至能夠升華！超脫出當前維度！」
激動的聲音甚至都有些哽咽了。
「這是何其偉大的篇章！」
女子的聲音越發虛弱了。
「你只想著成功的未來，那你有沒有想過失敗的未來？知識也是力量的一種，這是你的研究成果！那你就沒有想過，以我們當前文明體量，能承載得起這份永恆的知識嗎？更何況，計劃只是擱淺，並不是要將之徹底毀滅，我們為什麼不將它封存起來，等到我們文明發展到能承載那一切的時候再進行研究？」
男子激動的聲音突然就冷靜下來，沉默片刻，笑了。
「那麼，我來告訴你真相吧！」
「永恆即是無窮大，不論文明發展到何等程度，都無法承載永恆。除非這個文明的體量本身就已到達永恆，而當文明體量到達永恆的時候，也不再需要這份知識了。」
「所以，我們要做的是，依靠寰宇架構一點一點截取其中的知識！」
女人的聲音陡然大了數分。
「憑我們當前的科技水平，成功的機率近乎於無！」
男子的話語漸趨堅定。
「我們總是太過相信超腦給出的答案，它確實擁有遠超人類的能力，但它終究只是科技的產物，實際上，人類的精神要比超腦強大得多，這就是我從那裡得到的一項關鍵認知。那第一道光帶來的，不僅是開啟永恆知識的門扉，還帶來了一種我們當前物質文明根本不理解的東西，從那裡，我看到了我們即將經歷的，以及未來將要發生的一切。」
「追求知識的道路上，必然伴隨著犧牲，螞蟻寧願一塊一塊將食物搬到窩裡，卻始終不敢抬頭看一眼它們所在的三維空間，既然如此，就由我就來當第一隻抬頭的螞蟻吧！」
冰冷的沒有半點感情的奇怪聲音響起。
「已關閉防護，正在將所有能量導入核心，三分鐘後將達到全功率。」
「瘋子！你就是瘋子！你這是在拿我們整個文明做賭注！你知道失敗的後果是什麼！我們人類文明無法承載永恆！永恆將從這門中湧出，擠塌我們的世界！」
「不止是崩塌！」
男人的聲音異常冷靜。
「我們的世界，將從哲學層面與現實剝離，坍塌！但……這是獲得永恆必要的代價！」
他們的聲音被轟鳴的巨響遮蔽……
一道湛藍光柱沖天而起……
噼啪……
碎裂的聲音響起。
聲音漸漸歸於死寂。
諍然一聲，仿佛寂夜撥動的琴弦，混沌一片的意識緩緩上升。就像於極黯深海之底上涌，速度越來越快，海面的光芒也越來越亮。
就在浮出海面的那一瞬，陳複眼皮微動。
無數一掠而過的模糊片斷緊隨而至，它們的數量是如此龐大，以至於陳復不禁捂著腦袋嗚咽了一聲。
那些，是記憶。
它們的距離，似乎很遙遠，遙遠到充滿著歷史塵灰的淡淡霉味。
就在它們即將回歸意識的瞬間，在陳復感知無法觸碰的位置，崑崙鏡中突然探出一隻手，將那些甦醒的記憶壓了下去。
黑暗中傳來喃喃低語。
「真實之人就是麻煩！眼下可還不是恢復記憶的時候！」
陳複眼皮陡然一動，隨後……
『得得得得得……』
牙關不停叩動的聲音清晰地迴蕩在房內。
從截斷的記憶撲面而來的是無窮無盡的足以令他靈魂都撕裂的恐怖。
大恐怖！
但是，他不敢昏迷！
因為……最大的恐怖來源於自己身邊！
周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