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量劫之末
面對滔滔時間長河，陳復毫無抵抗之力，感知飛速淡薄，連帶著眼前的時序洞天也在飛速遠離。
那是一種與世界的聯繫在逐漸褪卻，墜入黑暗的過程。
那裡，只有永恆的死寂。
苦笑之餘，忍不住想起一段話。
人死為鬼，鬼死為聻，聻死為希，希死為夷。
我體質特殊，同時具備人和鬼的特點，如果以當前狀態死去，究竟是煙消雲散，還是變成聻呢？
就在這時，陳復眉心深處倏然迸出一道光。
這道光，似白非白，似乎蘊著多種顏色。
白光一鋪而開，將陳復，連帶著那道從時間長河截取出來的過去，一同裹了進去。
恍惚間，陳復猛地睜開眼睛。
「怎麼？又做噩夢了？」
帶著些許磁性，幾分沙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陳復扭頭看去，見是隊長孫思晨。這才輕舒了一口氣。
孫思晨仔細檢查手中長刀，微微點頭，將地上一塊閃爍著淡淡紅光的蘊道石拍入刀柄。
刀鳴炸起，蘊道石化作一團紅芒，自刀柄一掠而上，匯聚刀尖。
「轟！」
整柄刀騰出巍巍烈火，挾著恐怖刀意沖天而起，天穹硬生生被這股刀意逼開，露出天外之景。
那裡，沒有星辰，沒有星空。
只有破碎混沌的亂流。以及無數穿梭在亂流的詭異生命體。
陳復閉眼感知一下。
「不愧是殺伐之道，如此威能，怕是十級混沌獸也能一刀斬落。」
孫思晨抬手抹去刀上散逸而出的道意，搖頭苦笑。
「威能確實足夠了。可惜……來得太遲了啊！」
陳復抬頭看向漸漸合攏的天穹。
蘊道石，產於混沌亂流，攪碎的世界本質會在混沌亂流中自然凝聚出蘊含大道的至寶，憑此至寶，此方宇宙才勉強能與混沌獸抗衡，不至於毀於混沌獸之手。
可是……
旁邊整理著弓箭的尖耳妹子一身青翠護甲，她將弓箭背在身上，精緻臉龐上浮出一絲慘然。
「沒有蘊道石，我們無法抵抗混沌獸的吞噬，但一旦混沌亂流到了可以凝聚蘊道石之刻，則意味著多元宇宙的毀滅已經無可避免。」
斜倚巨石，頭頂兩個巨角，與惡魔極為相似的壯漢翻了個白眼，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淡淡地道。
「誰讓我們這最弱的一代，遇上了量劫之末呢。喂，隊長，你說我們堅持個什麼勁。終究逃不過量劫之毀的結局。我們沒法阻止，也無力阻止，除非我們能超脫出這個量劫。但這可能性……太小了。」
就在這時，尖利的警報聲傳遍曙光大陸，整片大陸的天穹上方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道意符號，陣陣道意遍及這片懸浮在宇宙虛空的巨大陸地。
『守衛者請注意，A區十三點發生混沌崩塌。災域級數，10級。』
孫思晨翻手將刀背在身上，起身遙看這片浩瀚大陸的其中一個位置，沉聲道。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一不用，便是那一線生機。可能性小還是大，那是科學家們考慮的問題，我們存在的意義就是替他們爭取時間！替我們此方宇宙剩下的所有生靈，爭取一線得活的時間！」
「走吧！10級災域，可不是那麼好應對的。」
陳復甫起身，眼前又是一陣扭曲。
眼前是一間巍峨高塔，高塔頂端，混沌亂流隱隱波動，無數寶物鎮壓四方。有劍有刀有斧有鏡。
一名鬚髮潔白，飄然若仙的老者嚴肅地看著自己。
「陳復，經過測試，我們發現你的本質與天機鏡極為契合，天機鏡與其他寶物不同，你需要進入天機之淵通過其考驗，方能執掌此寶。以天機鏡的位格，我等無法查探天機之淵本質，你有九成的機率會死在裡面，你可願意？」
陳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我願意！」
老者冷肅的臉龐上露出一絲苦笑。
「本來我們可以有更多時間慢慢探尋天機之淵的本質，可惜，量劫之毀已經來臨。世界沒有給我們留太多時間，只有天機鏡的測算天機，可能藏著一線希望。為了此方宇宙剩下的所有生靈，為了這片曙光大陸的希望，陳復，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陳復坦然一笑。
「吳老，我這人，修行悟性比不過孫思晨他們，但運氣向來不錯！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兩步跨到那面泛著玄清色澤的古鏡旁，如此距離，隱約可見鏡子四周先後顯化出兩條大河虛影。
其中，更有一條隱秘大河位於兩條大河之上。
其色，混沌，其意，混沌。
抬掌按落古鏡，眼前一陣扭曲。
陳復穿行於無數陰幻奇詭之地，九死一生，終於在瀕臨絕望的那一刻，成功解開天機絕境。
那一日，整片曙光大陸都為之振奮。
接下來，歲月猶如走馬觀花。
直到那一日。
那匯聚了全宇宙剩下的所有精英們，耗費數萬年完整的玄極天道防護層，破碎。
混沌亂流洶湧而至，觸及亂流的一切，盡皆粉碎，虛無，重歸混沌。
曙光大陸支離破碎，飛速溶解於混沌亂流中。
高塔之下，匯聚著本量劫全宇宙最後僅存的一批精英，高塔之上，吳老與眾多種族的大科學家們啟動天機錨點。
孫思晨遙望那座高塔，嘴角露出一絲笑。
「夥伴們，天機錨點需要從混沌亂流中汲取天機以為能量，這需要時間，而這，就是我們守衛者存在的意義了。此地，便是我等最終一戰！」
無數守衛者凌空而立，牢牢護衛高塔四方。
那一天，無數混沌異獸如滔滔巨浪隨著混沌亂流席捲而來，高塔就如無際大海中一塊微不足道的礁石。
四方守衛者彷佛四方屏障，以身化道，以自身隕滅為代價，強行遮擋住這方天穹。將混沌亂流死死擋住。
即便如此，護衛屏障仍舊飛速縮小。
就在這時，空中出現數十件先天至寶。
有劍，有鍾，有燈，有木。
每一件，都蕩漾著屬於天道本源之道，將四周牢牢護住。
可惜，這混沌亂流乃量劫之末的毀滅之力外顯，其位格之高，更兼整個宇宙已經盡數化為混沌亂流，如此體量，就連天道都無法抵擋，遑論這些由天道本源而生的先天至寶？
撐不過半刻鐘，先天至寶接連破碎消散。
此時，遠空遙遙傳來孫思晨沉喝。
混沌亂流中顯出一尊法相，青面獠牙，巨手探出一握，將所有自先天至寶毀滅留下的本質匯聚掌中。
「天地玄黃，兩儀之界！」
巨掌鬆開瞬間，掌心青黃混沌交錯旋轉，一擴而開，於混沌亂流中硬生生撐開一方玄黃之卵，將僅存的高塔與眾人盡數裹入其中。
孫思晨豪邁笑聲傳來。
「諸位兄弟，某先走一步！」
他徑直沒入玄黃之卵，寰宇四方陡然一滯。
一道鋒厚至極的刀意席捲四方，其鋒之銳，甚至連感知到刀意的神識，都被生生截斷。
其厚之勢，仿佛混沌初土，甚至在玄黃之卵中凝做一柄斧頭。
孫思晨舒展身軀，手掌握住斧柄。
「斷！」
沉喝聲中，刀光閃過，破開玄黃，橫掃整個宇宙。
霎那間，整個宇宙都留下一道斬痕，如同烙在空間中一般，將整個宇宙連同混沌亂流，包括玄黃之卵，甚至包括自己。
盡數斬斷。
時空混沌在這一刻，凝滯了。
足足過了半盞茶時間，咔嚓聲響不斷，晦澀的混沌亂流才開始緩緩流動。
玄黃之卵內。
玄清上升，濁黃下沉。孫思晨腳踏黃氣，舉手撐天，重演開天真意。
玄黃之卵化出一片模糊世界，任憑混沌亂流如何沖刷，巋然不動。
孫思晨的身軀寸寸飛灰，飄散，湮滅。
那是一種與世界的聯繫在逐漸褪卻，墜入黑暗的過程。
那裡，只有永恆的死寂。
苦笑之餘，忍不住想起一段話。
人死為鬼，鬼死為聻，聻死為希，希死為夷。
我體質特殊，同時具備人和鬼的特點，如果以當前狀態死去，究竟是煙消雲散，還是變成聻呢？
就在這時，陳復眉心深處倏然迸出一道光。
這道光，似白非白，似乎蘊著多種顏色。
白光一鋪而開，將陳復，連帶著那道從時間長河截取出來的過去，一同裹了進去。
恍惚間，陳復猛地睜開眼睛。
「怎麼？又做噩夢了？」
帶著些許磁性，幾分沙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陳復扭頭看去，見是隊長孫思晨。這才輕舒了一口氣。
孫思晨仔細檢查手中長刀，微微點頭，將地上一塊閃爍著淡淡紅光的蘊道石拍入刀柄。
刀鳴炸起，蘊道石化作一團紅芒，自刀柄一掠而上，匯聚刀尖。
「轟！」
整柄刀騰出巍巍烈火，挾著恐怖刀意沖天而起，天穹硬生生被這股刀意逼開，露出天外之景。
那裡，沒有星辰，沒有星空。
只有破碎混沌的亂流。以及無數穿梭在亂流的詭異生命體。
陳復閉眼感知一下。
「不愧是殺伐之道，如此威能，怕是十級混沌獸也能一刀斬落。」
孫思晨抬手抹去刀上散逸而出的道意，搖頭苦笑。
「威能確實足夠了。可惜……來得太遲了啊！」
陳復抬頭看向漸漸合攏的天穹。
蘊道石，產於混沌亂流，攪碎的世界本質會在混沌亂流中自然凝聚出蘊含大道的至寶，憑此至寶，此方宇宙才勉強能與混沌獸抗衡，不至於毀於混沌獸之手。
可是……
旁邊整理著弓箭的尖耳妹子一身青翠護甲，她將弓箭背在身上，精緻臉龐上浮出一絲慘然。
「沒有蘊道石，我們無法抵抗混沌獸的吞噬，但一旦混沌亂流到了可以凝聚蘊道石之刻，則意味著多元宇宙的毀滅已經無可避免。」
斜倚巨石，頭頂兩個巨角，與惡魔極為相似的壯漢翻了個白眼，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淡淡地道。
「誰讓我們這最弱的一代，遇上了量劫之末呢。喂，隊長，你說我們堅持個什麼勁。終究逃不過量劫之毀的結局。我們沒法阻止，也無力阻止，除非我們能超脫出這個量劫。但這可能性……太小了。」
就在這時，尖利的警報聲傳遍曙光大陸，整片大陸的天穹上方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道意符號，陣陣道意遍及這片懸浮在宇宙虛空的巨大陸地。
『守衛者請注意，A區十三點發生混沌崩塌。災域級數，10級。』
孫思晨翻手將刀背在身上，起身遙看這片浩瀚大陸的其中一個位置，沉聲道。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一不用，便是那一線生機。可能性小還是大，那是科學家們考慮的問題，我們存在的意義就是替他們爭取時間！替我們此方宇宙剩下的所有生靈，爭取一線得活的時間！」
「走吧！10級災域，可不是那麼好應對的。」
陳復甫起身，眼前又是一陣扭曲。
眼前是一間巍峨高塔，高塔頂端，混沌亂流隱隱波動，無數寶物鎮壓四方。有劍有刀有斧有鏡。
一名鬚髮潔白，飄然若仙的老者嚴肅地看著自己。
「陳復，經過測試，我們發現你的本質與天機鏡極為契合，天機鏡與其他寶物不同，你需要進入天機之淵通過其考驗，方能執掌此寶。以天機鏡的位格，我等無法查探天機之淵本質，你有九成的機率會死在裡面，你可願意？」
陳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我願意！」
老者冷肅的臉龐上露出一絲苦笑。
「本來我們可以有更多時間慢慢探尋天機之淵的本質，可惜，量劫之毀已經來臨。世界沒有給我們留太多時間，只有天機鏡的測算天機，可能藏著一線希望。為了此方宇宙剩下的所有生靈，為了這片曙光大陸的希望，陳復，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陳復坦然一笑。
「吳老，我這人，修行悟性比不過孫思晨他們，但運氣向來不錯！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兩步跨到那面泛著玄清色澤的古鏡旁，如此距離，隱約可見鏡子四周先後顯化出兩條大河虛影。
其中，更有一條隱秘大河位於兩條大河之上。
其色，混沌，其意，混沌。
抬掌按落古鏡，眼前一陣扭曲。
陳復穿行於無數陰幻奇詭之地，九死一生，終於在瀕臨絕望的那一刻，成功解開天機絕境。
那一日，整片曙光大陸都為之振奮。
接下來，歲月猶如走馬觀花。
直到那一日。
那匯聚了全宇宙剩下的所有精英們，耗費數萬年完整的玄極天道防護層，破碎。
混沌亂流洶湧而至，觸及亂流的一切，盡皆粉碎，虛無，重歸混沌。
曙光大陸支離破碎，飛速溶解於混沌亂流中。
高塔之下，匯聚著本量劫全宇宙最後僅存的一批精英，高塔之上，吳老與眾多種族的大科學家們啟動天機錨點。
孫思晨遙望那座高塔，嘴角露出一絲笑。
「夥伴們，天機錨點需要從混沌亂流中汲取天機以為能量，這需要時間，而這，就是我們守衛者存在的意義了。此地，便是我等最終一戰！」
無數守衛者凌空而立，牢牢護衛高塔四方。
那一天，無數混沌異獸如滔滔巨浪隨著混沌亂流席捲而來，高塔就如無際大海中一塊微不足道的礁石。
四方守衛者彷佛四方屏障，以身化道，以自身隕滅為代價，強行遮擋住這方天穹。將混沌亂流死死擋住。
即便如此，護衛屏障仍舊飛速縮小。
就在這時，空中出現數十件先天至寶。
有劍，有鍾，有燈，有木。
每一件，都蕩漾著屬於天道本源之道，將四周牢牢護住。
可惜，這混沌亂流乃量劫之末的毀滅之力外顯，其位格之高，更兼整個宇宙已經盡數化為混沌亂流，如此體量，就連天道都無法抵擋，遑論這些由天道本源而生的先天至寶？
撐不過半刻鐘，先天至寶接連破碎消散。
此時，遠空遙遙傳來孫思晨沉喝。
混沌亂流中顯出一尊法相，青面獠牙，巨手探出一握，將所有自先天至寶毀滅留下的本質匯聚掌中。
「天地玄黃，兩儀之界！」
巨掌鬆開瞬間，掌心青黃混沌交錯旋轉，一擴而開，於混沌亂流中硬生生撐開一方玄黃之卵，將僅存的高塔與眾人盡數裹入其中。
孫思晨豪邁笑聲傳來。
「諸位兄弟，某先走一步！」
他徑直沒入玄黃之卵，寰宇四方陡然一滯。
一道鋒厚至極的刀意席捲四方，其鋒之銳，甚至連感知到刀意的神識，都被生生截斷。
其厚之勢，仿佛混沌初土，甚至在玄黃之卵中凝做一柄斧頭。
孫思晨舒展身軀，手掌握住斧柄。
「斷！」
沉喝聲中，刀光閃過，破開玄黃，橫掃整個宇宙。
霎那間，整個宇宙都留下一道斬痕，如同烙在空間中一般，將整個宇宙連同混沌亂流，包括玄黃之卵，甚至包括自己。
盡數斬斷。
時空混沌在這一刻，凝滯了。
足足過了半盞茶時間，咔嚓聲響不斷，晦澀的混沌亂流才開始緩緩流動。
玄黃之卵內。
玄清上升，濁黃下沉。孫思晨腳踏黃氣，舉手撐天，重演開天真意。
玄黃之卵化出一片模糊世界，任憑混沌亂流如何沖刷，巋然不動。
孫思晨的身軀寸寸飛灰，飄散，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