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剛升代行者就要被殺了
蘇沐雪往椅背上一靠，雙臂交叉在胸前，翹起二郎腿。
「字面意思。」
「……」
「主僕契約。」
她又重複了一遍，語速放慢，像給幼兒園小朋友解釋什麼叫「一加一等於二」。
「主、仆、契、約，聽懂了嗎？」
寸頭男人的臉漲紅了半邊。
銀框眼鏡也跟著站起來：「你騙我們？」
「沒騙啊。」蘇沐雪偏了偏頭。
「我簽合同之前跟你們說了，這是賣身契。」
「你當時……！」
「那是你們自己的判斷。」蘇沐雪雙手一攤，表情無辜。
「我把話說在前面了，你們不信，怪我嘍？」
「蘇沐雪！！」
寸頭男人掌根拍在桌面上，茶杯里的水濺出來，洇濕了旁邊的文件邊角。
「你從頭到尾就是在耍我們！」
這時，金光一閃。
維迪亞的金色長矛從左手腕的紋身里具象化，矛身橫在蘇沐雪身前。
矛尖指向對面三人，精準，冷靜，沒有多餘動作。
維迪亞站在蘇沐雪椅背左後方，一米八出頭的身量居高臨下，面無表情。
不需要說話。
矛尖的朝向已經把意思表達得很清楚了：再往前一步試試。
三個特事局的人同時往後退了半步。
會議室里唯一還在動的人是伐樓尼。
她從碗沿後面探出半張臉，左看看右看看，然後又縮回去繼續喝。
葉凜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文件的一角，視線在蘇沐雪和對面三人之間掃了一遍。
「解釋一下。」他說。
蘇沐雪轉過頭。
面對葉凜時，整個人的姿態自然而然切回另一種模式。
脊背不再刻意挺直，下巴微收，手肘擱在扶手上。
語速放慢，條理清晰。
「你走之後第三天，我按計劃開始往各國擴張代行者。」
「恆水國和海琴國進展最快，分殿架構搭好了。」
「櫻花國那邊神樂千早配合度高，推進也順利。」
「華夏這邊……」她頓了一拍，「本來打算安排幾個名額進去。」
「夏晚晴攔住了。」
葉凜沒出聲。
「她的原話是：『你們的人一個也別往華夏塞。』」蘇沐雪攤手。
「我猜你把計劃也跟她說了？」
葉凜沒否認。
「那我也沒強求。」蘇沐雪繼續往下說。
「這段時間夏晚晴逐漸不在公眾面前出現了。」
「有些秘境跑出來的魔獸，都是華夏官方出神眷者或者軍隊清理。」
「她好像把自己摘出去了。」
她指了指對面三人。
「然後大概三四天前，這幫人主動來找我做交易。」
「幫他們局裡幾個高層成為代行者。」
「他們有資源沒方向，我有方向沒資源，一拍即合。」
葉凜翻了一頁文件：「條件。」
「他們給資源，物資、情報、行動許可證，還有幾條走私通道的使用權。」
蘇沐雪掰著手指數了一遍。
「我覺得划算，答應了。」
她說到這裡，身體往前微微一傾，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
「簽合同那天，我當面跟他們講了。」
她豎起一根食指，左右擺了兩下。
「『這是賣身契哦。』」
「然後他們笑了。」
蘇沐雪也笑了一下。
「他們所有人都覺得我在逗樂。」
「誰能想到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小姑娘，連代行者都不是，真拿得出控制代行者行為的手段呢？」
「他們那會兒根本不信我有這個本事。」
她雙手一攤，往椅背里一靠。
「我又不能強按著他們腦袋讓他們信。」
「我把醜話說在前面了，信不信是你們的事。」
對面寸頭男人漲紅著臉，嗓音都在發抖：「你從頭到尾就是……」
蘇沐雪連看都懶得看他。
她的注意力始終掛在葉凜身上，等著他的反應。
葉凜合上文件。
審視了蘇沐雪幾秒。
那幾秒里，蘇沐雪坐得很直，手擱在扶手上，面上維持著冷淡從容。
「不錯啊，長腦子了。」
蘇沐雪肩膀輕微抖了一下。
嘴角往上翹，又壓住了。
這是葉凜第一次正面誇她。
她知道。
這三個字比一百張主僕契約簽成的成就感加在一起都重。
維迪亞在旁邊微微側頭看了蘇沐雪一眼。
葉凜已經翻回文件第一頁了，指尖在名單上滑動，速度不快不慢。
「接下來有件事。」
蘇沐雪立刻坐直：「你說。」
「這段時間我會殺幾個代行者。」
蘇沐雪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連眨眼頻率都沒變。
她只問了一個問題。
「殺誰？」
葉凜看了她一眼。
這個問題讓他滿意。
她沒問「為什麼殺」，沒問「殺了會怎樣」，沒問「有沒有風險」。
一個真正理解自己位置的人，該問的問題只有一個：
老闆需要我做什麼。
葉凜翻到名單靠後的部分，那些是蘇沐雪整理出來的、目前已有代行者對應的神明列表。
他的手指划過幾行字，在四個名字上分別停了一下。
「阿涅莫伊。」
「塔沃里特。」
「伊登。」
「蒙圖。」
四個名字，全是二流神明，來自四個不同的神話體系。
當初在蘇沐雪交給他的名單上看到時，這些神像還沒被喚醒，如今全有了各自的代行者。
「你把手下安排幾個接觸任務，方便我動手。」葉凜合上文件。
「路線、時間、落腳點，發我。」
蘇沐雪點頭：「明白，兩天內排好行程給你。」
葉凜站起來，椅子被他推回桌底，動作隨意。
自始至終，他沒看過對面那三個特事局的人一眼。
一次都沒有。
在他的視角里，這三個人和這間會議室的空調、桌上的礦泉水瓶一樣，屬於背景板，不值得占用注意力。
但對面三人此刻已經沒人再糾結「主僕契約」的事了。
準確說。
是其中一個人。
馬尾女人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頭，表面紋絲不動，姿態依舊端正。
但她的手在反覆摩擦自己的褲腿。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那是極力控制面部時身體自動尋找出口的小動作。
葉凜念出的第四個名字。
蒙圖。
那是她的神。
就三天前，她在特事局的安排下走進了一座新發現的神殿遺蹟，按照蘇沐雪提供的名字和事跡信息完成了喚醒儀式。
蒙圖的力量灌入她體內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的人生從此改變了。
簽合同的時候她還嫌條款囉嗦，心想不過是個十九歲小姑娘搞的形式主義，隨便簽簽得了。
現在她坐在這裡。
聽到一個陌生男人把「蒙圖」兩個字從嘴裡吐出來。
輕描淡寫。
像在念購物清單，牛奶，麵包，雞蛋，蒙圖。
她的死刑判決被夾在一串代購單里念完了。
而宣判者甚至不知道她是誰。
他全程沒有看過這邊一眼。
他只是在名單上劃了一條線。
僅此而已。
銀框眼鏡注意到了她拇指的動作，側目看了一眼。
馬尾女人沒有回應，她的目光直直釘在桌面上，瞳孔收縮得很緊。
她腦子裡在轉的東西很多：跑、找上面匯報、放棄代行者身份、聯合其他人。
每一條路都在同一個地方被堵死了。
主僕契約。
葉凜已經走向伐樓尼了。
「走了。」他在意識中喚了一聲。
伐樓尼從椅子裡彈起來。
碗裡最後一口酒倒進嘴裡，舌尖卷過唇邊，收拾乾淨。
她跟在葉凜身後，步子輕快。
「放心吧，不是針對誰，人人有份。」
蘇沐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對著對面三人說的，語氣已經恢復了談判時慣有的冷淡從容。
葉凜掏出天岩戶門帘，灰白色布簾在手中抖開。
他最後掃了一眼會議室。
門帘裹上來。
視野消失。
華夏新晉的七位代行者里，有一個名字被葉凜划進了名單。
「字面意思。」
「……」
「主僕契約。」
她又重複了一遍，語速放慢，像給幼兒園小朋友解釋什麼叫「一加一等於二」。
「主、仆、契、約，聽懂了嗎？」
寸頭男人的臉漲紅了半邊。
銀框眼鏡也跟著站起來：「你騙我們？」
「沒騙啊。」蘇沐雪偏了偏頭。
「我簽合同之前跟你們說了，這是賣身契。」
「你當時……！」
「那是你們自己的判斷。」蘇沐雪雙手一攤，表情無辜。
「我把話說在前面了，你們不信，怪我嘍？」
「蘇沐雪！！」
寸頭男人掌根拍在桌面上，茶杯里的水濺出來，洇濕了旁邊的文件邊角。
「你從頭到尾就是在耍我們！」
這時，金光一閃。
維迪亞的金色長矛從左手腕的紋身里具象化，矛身橫在蘇沐雪身前。
矛尖指向對面三人，精準，冷靜，沒有多餘動作。
維迪亞站在蘇沐雪椅背左後方，一米八出頭的身量居高臨下，面無表情。
不需要說話。
矛尖的朝向已經把意思表達得很清楚了：再往前一步試試。
三個特事局的人同時往後退了半步。
會議室里唯一還在動的人是伐樓尼。
她從碗沿後面探出半張臉，左看看右看看，然後又縮回去繼續喝。
葉凜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文件的一角，視線在蘇沐雪和對面三人之間掃了一遍。
「解釋一下。」他說。
蘇沐雪轉過頭。
面對葉凜時，整個人的姿態自然而然切回另一種模式。
脊背不再刻意挺直，下巴微收，手肘擱在扶手上。
語速放慢，條理清晰。
「你走之後第三天，我按計劃開始往各國擴張代行者。」
「恆水國和海琴國進展最快，分殿架構搭好了。」
「櫻花國那邊神樂千早配合度高，推進也順利。」
「華夏這邊……」她頓了一拍，「本來打算安排幾個名額進去。」
「夏晚晴攔住了。」
葉凜沒出聲。
「她的原話是：『你們的人一個也別往華夏塞。』」蘇沐雪攤手。
「我猜你把計劃也跟她說了？」
葉凜沒否認。
「那我也沒強求。」蘇沐雪繼續往下說。
「這段時間夏晚晴逐漸不在公眾面前出現了。」
「有些秘境跑出來的魔獸，都是華夏官方出神眷者或者軍隊清理。」
「她好像把自己摘出去了。」
她指了指對面三人。
「然後大概三四天前，這幫人主動來找我做交易。」
「幫他們局裡幾個高層成為代行者。」
「他們有資源沒方向，我有方向沒資源，一拍即合。」
葉凜翻了一頁文件：「條件。」
「他們給資源，物資、情報、行動許可證，還有幾條走私通道的使用權。」
蘇沐雪掰著手指數了一遍。
「我覺得划算，答應了。」
她說到這裡，身體往前微微一傾，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
「簽合同那天，我當面跟他們講了。」
她豎起一根食指，左右擺了兩下。
「『這是賣身契哦。』」
「然後他們笑了。」
蘇沐雪也笑了一下。
「他們所有人都覺得我在逗樂。」
「誰能想到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小姑娘，連代行者都不是，真拿得出控制代行者行為的手段呢？」
「他們那會兒根本不信我有這個本事。」
她雙手一攤，往椅背里一靠。
「我又不能強按著他們腦袋讓他們信。」
「我把醜話說在前面了，信不信是你們的事。」
對面寸頭男人漲紅著臉，嗓音都在發抖：「你從頭到尾就是……」
蘇沐雪連看都懶得看他。
她的注意力始終掛在葉凜身上，等著他的反應。
葉凜合上文件。
審視了蘇沐雪幾秒。
那幾秒里，蘇沐雪坐得很直，手擱在扶手上，面上維持著冷淡從容。
「不錯啊，長腦子了。」
蘇沐雪肩膀輕微抖了一下。
嘴角往上翹，又壓住了。
這是葉凜第一次正面誇她。
她知道。
這三個字比一百張主僕契約簽成的成就感加在一起都重。
維迪亞在旁邊微微側頭看了蘇沐雪一眼。
葉凜已經翻回文件第一頁了，指尖在名單上滑動，速度不快不慢。
「接下來有件事。」
蘇沐雪立刻坐直：「你說。」
「這段時間我會殺幾個代行者。」
蘇沐雪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連眨眼頻率都沒變。
她只問了一個問題。
「殺誰？」
葉凜看了她一眼。
這個問題讓他滿意。
她沒問「為什麼殺」，沒問「殺了會怎樣」，沒問「有沒有風險」。
一個真正理解自己位置的人，該問的問題只有一個：
老闆需要我做什麼。
葉凜翻到名單靠後的部分，那些是蘇沐雪整理出來的、目前已有代行者對應的神明列表。
他的手指划過幾行字，在四個名字上分別停了一下。
「阿涅莫伊。」
「塔沃里特。」
「伊登。」
「蒙圖。」
四個名字，全是二流神明，來自四個不同的神話體系。
當初在蘇沐雪交給他的名單上看到時，這些神像還沒被喚醒，如今全有了各自的代行者。
「你把手下安排幾個接觸任務，方便我動手。」葉凜合上文件。
「路線、時間、落腳點，發我。」
蘇沐雪點頭：「明白，兩天內排好行程給你。」
葉凜站起來，椅子被他推回桌底，動作隨意。
自始至終，他沒看過對面那三個特事局的人一眼。
一次都沒有。
在他的視角里，這三個人和這間會議室的空調、桌上的礦泉水瓶一樣，屬於背景板，不值得占用注意力。
但對面三人此刻已經沒人再糾結「主僕契約」的事了。
準確說。
是其中一個人。
馬尾女人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頭，表面紋絲不動，姿態依舊端正。
但她的手在反覆摩擦自己的褲腿。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那是極力控制面部時身體自動尋找出口的小動作。
葉凜念出的第四個名字。
蒙圖。
那是她的神。
就三天前，她在特事局的安排下走進了一座新發現的神殿遺蹟，按照蘇沐雪提供的名字和事跡信息完成了喚醒儀式。
蒙圖的力量灌入她體內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的人生從此改變了。
簽合同的時候她還嫌條款囉嗦，心想不過是個十九歲小姑娘搞的形式主義，隨便簽簽得了。
現在她坐在這裡。
聽到一個陌生男人把「蒙圖」兩個字從嘴裡吐出來。
輕描淡寫。
像在念購物清單，牛奶，麵包，雞蛋，蒙圖。
她的死刑判決被夾在一串代購單里念完了。
而宣判者甚至不知道她是誰。
他全程沒有看過這邊一眼。
他只是在名單上劃了一條線。
僅此而已。
銀框眼鏡注意到了她拇指的動作，側目看了一眼。
馬尾女人沒有回應，她的目光直直釘在桌面上，瞳孔收縮得很緊。
她腦子裡在轉的東西很多：跑、找上面匯報、放棄代行者身份、聯合其他人。
每一條路都在同一個地方被堵死了。
主僕契約。
葉凜已經走向伐樓尼了。
「走了。」他在意識中喚了一聲。
伐樓尼從椅子裡彈起來。
碗裡最後一口酒倒進嘴裡，舌尖卷過唇邊，收拾乾淨。
她跟在葉凜身後，步子輕快。
「放心吧，不是針對誰，人人有份。」
蘇沐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對著對面三人說的，語氣已經恢復了談判時慣有的冷淡從容。
葉凜掏出天岩戶門帘，灰白色布簾在手中抖開。
他最後掃了一眼會議室。
門帘裹上來。
視野消失。
華夏新晉的七位代行者里，有一個名字被葉凜划進了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