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三族暗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封印邪靈的餘威慢慢散了,甬道深處的震顫也像潮水一樣退去。

  朝列若收起墨影筆,筆桿上的竹紋還留著靈韻的餘溫。左臂內側那朵馬櫻花印記依舊發燙——那是阿咪尼的純巫血脈在跟他共鳴,擔心他靈脈消耗太大。

  阿咪尼走過來,從懷裡掏出那方靛藍色的扎染方巾,輕輕掀開紅紗一角,仔細擦他額頭的冷汗。紅紗後面的眼睛裡全是心疼,但一句話也沒說。

  「我沒事。」朝列若握住她的手。

  錦繡蹲在肩頭,脖子上的金光比之前凝實了不少。它用小腦袋蹭了蹭朝列若的臉頰,難得沒有嘰嘰喳喳。

  老畢摩拄著鷹骨法杖走了進來,杖身上的彝文符咒在幽暗裡忽明忽暗。他停下腳步,回頭掃了一眼三族眾人:「再往前走,就是遺蹟核心了。祖巫有遺訓,只有三族傳人能進去。其餘弟子留在這兒,結陣戒備,防著沐家偷襲。」

  趙靈均把蒼山劍橫在膝上,沉聲道:「結蒼山劍陣,封死甬道入口!」白族弟子齊聲應和,十二柄長劍結成劍陣,劍氣清冽得像蒼山雪水。

  蘇文淵鋪開竹簡,文道符文落地生根,化成金色的光網:「布文道困陣,以《道德經》打底,《論語》引路,內外呼應。」

  朝列若和阿咪尼並肩站著,跟著老畢摩、趙靈均、蘇文淵五個人,一起朝甬道盡頭走去。

  拐過一個彎,眼前一下子開闊了。

  一座圓形大殿出現在面前,穹頂高三十丈,嵌著幾百顆夜明珠,亮得跟白天一樣。四壁是崑崙青玉砌的,刻滿了三族共生的符文——彝文的太陽紋熱得像火,白文的盤龍紋活靈活現,漢文的祥雲紋飄得像風。地上鋪著玄色玄武岩,正中間刻著一個巨大的圓形法陣,三道品字形的凹槽邊上纏著細密的巫紋。

  大殿正中央,懸著一顆拳頭大的七彩晶石,正是祖巫留下的七彩補天石。石頭下面是一座三層的漢白玉石台,每層都刻著十二祖巫的圖騰。石台底座上刻著八個古彝文:

  三族同心,方得啟門。

  真正讓五個人停下腳步的,是石台後面那扇沉默了三千年的青銅門。

  門高五丈、寬三丈,是天外隕鐵鑄的,泛著暗沉厚重的青黑色。門上刻著三行大字,分別是彝文、白文、漢文:

  情——赤紅如火焰,刻在太陽紋正中

  義——水藍如洱海,嵌在盤龍紋眼睛裡

  道——金黃如天光,藏在祥雲紋深處

  三個字下面,各嵌著一個手掌形的凹槽。門正中央還有一個主凹槽,旁邊排著四個小槽。

  老畢摩仰頭望著古門,聲音有點發抖:「開門的方法,需要三族傳人同時念出本族最高秘傳暗語,再用四件信物共鳴引陣,少一樣都不行。」

  趙靈均指尖按著劍柄,聲音像蒼山上的寒玉:「蒼山劍派世代口傳的暗語,來自白潔夫人的《蒼洱盟約》——

  風花雪月,蒼洱同心。上關花映英雄血,下關風送壯士魂,蒼山雪覆千年恨,洱海月照萬古情。」

  每念一個字,劍身就亮起一道青光,和青銅門上的「義」字隱隱呼應。

  蘇文淵取出紫竹筆,凌空寫了個「正氣」二字,金光流轉:「漢族文道的秘傳暗語,取自文祖鄭回的《滇中賦》——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中則為聖賢,下則為黎民。文以載道,書以明心,三族共生,萬代安寧。」

  金色字跡消散的時候,「道」字泛起了微光。

  老畢摩把鷹骨法杖往地上重重一頓,杖身上的彝文符咒燃起赤紅色的靈光:「彝族的暗語,來自《梅葛》古歌——

  火塘不滅,族人不絕。祖靈護佑,蜻蛉直上。三千年盟約,三族同心。不忘來路,方得歸處。阿普篤慕傳下的誓言,今天,我們來踐行!」

  三族暗語同時落下,像三聲驚雷在大殿裡炸響。

  青銅門上的三個字猛地爆發出耀眼的光芒——赤紅、水藍、金黃三色交織,化成一條三色的靈繩在空中盤旋。但青銅門還是紋絲不動。

  「還差信物。」老畢摩目光落在四枚凹槽上。

  朝列若從懷裡取出那捲火塘祖傳的畫魂卷,放進第一個凹槽。趙靈均解下扎染方巾,放進第二個。蘇文淵捧出千年竹簡,放進第三個。朝列若和阿咪尼對視一眼,一起上前——半塊竹牌和墨玉笛並排放進第四個。

  青白兩道光沖天而起,和之前的紅、藍、金三色靈光融在一起,化成一道五彩光柱直衝穹頂。四件信物同時發出嗡嗡聲,整座祖巫遺蹟劇烈震動。


  識海里跳出提示:

  【觸發三族同心任務·青銅門開啟】

  【丹青道共鳴度+5%→65%,靈韻凝實度提升30%】

  【丹青透視升級,可解析祖巫符文(當前解析度30%)】

  【解鎖三族合擊技·同心印(威力等同築基巔峰全力一擊)】

  【獲得祖巫加持·靈脈韌性提升,魔氣抗性增強】

  轟——!

  青銅門發出一聲震古爍今的轟鳴,門縫裡白光噴涌,沉重的大門緩緩朝里打開了。

  門後面,一條幽深漫長的甬道露了出來,兩邊壁畫連綿不斷,記錄著三族先民的生活、戰鬥和祭祀。朝列若忽然停住腳步,眼睛死死盯住左邊一幅光影壁畫——

  阿普依諾白衣勝雪,墨影筆一揮,青蛉破空而出;阿詩瑪紅衣如火,墨玉笛橫吹;白潔夫人手持玉淨瓶,甘露灑落;鄭回揮毫潑墨,詩文化成金光。四個人同心合力,把魔祖羅睺封印在滇池底下。

  壁畫旁邊題著一行小字:三族同心,萬魔不侵。後世傳人,切記切記。

  朝列若心口一熱,握緊了阿咪尼的手。老畢摩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滄桑:「三千年了,先祖們用命換來的和平,絕不能毀在沐家手裡。」

  甬道盡頭,又一扇石門立在那裡。門上雕刻著十二祖巫的完整圖騰,正中央是一枚巨大的掌印凹槽。老畢摩把手掌按進去,靈力灌注。石門緩緩敞開。

  石室比前面的大殿還要壯觀。十二尊祖巫雕像巍峨聳立,每尊都有三丈高,是用整塊的墨玉雕的——祝融踩著火龍,共工纏著水蛇,后土人身蛇尾,帝江六足四翼……雕像環繞的中央石台上,懸浮著一塊更大的七彩補天石,靈韻濃得都快變成液體了。石台邊上,放著一隻青銅古匣,旁邊擺著三卷獸皮遺書。

  「祖巫遺物……」老畢摩聲音發顫。

  就在這時,石室入口傳來一聲陰冷的冷笑。

  「呵……三族同心,真是感天動地啊。」

  沐雲飛帶著十來個黑衣人從陰影里走出來,鎧甲上沾著血,眼神怨毒。他身後跟著兩個氣息沉凝的黑衣人——沐鐵衣,築基中期,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魔氣;沐鐵山,鍊氣巔峰,雙臂纏著鐵鏈。

  而在三人後面,一個枯瘦的灰袍老者慢慢走出來。沐千秋,沐家長老,築基巔峰修為,手裡拿著一根黑色骨杖,杖頭的骷髏眼眶裡閃著暗紅色的幽光——那是一塊魔祖殘片,用禁術熔進了骨杖里。

  趙靈均劍眉緊蹙,長劍橫在身前:「沐鐵衣,前天你敗在我手上,今天還敢來?」

  沐鐵衣冷笑,雙掌一翻,黑色魔氣凝聚:「趙靈均,你偏了三分,今天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偏幾分!」

  沐鐵山雙拳一碰,鐵鏈嘩啦響,目光掃過朝列若和段雲溪:「這些小輩,也配進遺蹟?」

  沐雲飛獰笑,盯著朝列若:「朝列若,這裡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沐千秋始終沒開口,只是陰惻惻地站在最後面,目光貪婪地掃過石台上的補天石。

  「動手!」沐雲飛一揮手。

  沐鐵衣和沐鐵山一左一右撲向趙靈均和蘇文淵。

  「來得好!」趙靈均長劍一振,九道龍形劍氣直迎沐鐵衣。劍氣縱橫,青石地面被劃出深深的劍痕。沐鐵衣雙掌翻飛,黑色魔氣化作巨蟒,跟青龍纏鬥在一起。

  蘇文淵提筆疾書,「鎮」字一出,金色鎖鏈纏向沐鐵山。沐鐵山雙臂一震崩斷了鎖鏈,但蘇文淵第二個「封」字已經落下,光罩把他困住了。「文道困魔陣的『封』字訣,困你十息綽綽有餘。」

  沐雲飛直撲朝列若,雙掌凝聚黑色魔氣。

  朝列若不退反進,墨影筆一划,一面墨牆拔地而起。沐雲飛一掌劈碎墨牆,掌風余勢不減。朝列若側身避開,肩頭的衣服被撕開一道口子。

  段雲溪持劍衝上來:「朝列若,我幫你!」劍光直刺沐雲飛後心。

  沐雲飛反手一掌,段雲溪橫劍格擋,被震退好幾步,虎口裂開,血順著劍柄往下淌。他咬牙穩住,再次挺劍刺出。

  阿牛帶著三個獵手從甬道暗處閃出來,跟黑衣人纏鬥在一起。

  朝列若抓住沐雲飛分神的瞬間,墨影筆凝聚靈韻,畫出一隻凝實的火鳳,直撲兩個黑衣人。火鳳炸開,烈焰吞了那兩人。

  小石頭揮筆寫了個「銳」字,金光加持在朝列若的墨影筆上。朝列若只覺筆尖靈韻暴漲,畫物成真的威力一下子漲了三成。


  沐雲飛臉色鐵青,一掌全力轟出,黑色的鬼爪抓向朝列若。

  千鈞一髮之際,趙靈均劍光一閃,一劍震退沐鐵衣,反手擋在朝列若身前。長劍和鬼爪撞在一起,龍吟聲震得沐雲飛連退三步。

  沐鐵衣被趙靈均一劍刺中肩膀,鮮血飛濺。沐鐵山被困在兩層陣法裡,雙拳砸地怒吼。

  沐千秋始終沒動,只是靜靜站在最後面,目光掃過戰局。他看出三族傳人配合默契,沐家一時半會兒贏不了,眼裡閃過一絲陰鷙。

  「撤!」他冷冷吐出一個字。

  沐雲飛不甘地瞪了朝列若一眼,帶著黑衣人退進陰影里。沐鐵衣捂著傷口,惡狠狠地盯著趙靈均:「下次見面,不會再偏了。」沐鐵山雙拳砸地,震起一片碎石,也被拉著退走了。

  朝列若脫力地跪在地上,大口喘氣。阿咪尼蹲在他身邊,握住他的手,指尖冰涼。

  趙靈均收劍入鞘,靠在石柱上。蘇文淵把紫竹筆收進竹簡,臉色蒼白。老畢摩拄著杖站在那裡,看著那十二尊祖巫雕像,久久不說話。

  錦繡從半空掉下來,落在朝列若肩頭:「本錦……要死了……快給本錦餵平安餅……」

  石台上的七彩補天石忽然亮了起來。青銅古匣自己打開了,三卷獸皮遺書化成三道靈光,融進朝列若、趙靈均、蘇文淵的識海里。

  朝列若腦子裡湧進來無數信息——祖巫的傳承,三族共生的真諦,還有一段阿普依諾留下的聲音:

  「後世傳人,你比我強。我選了袖手旁觀,你選了守護。有情之道,才是正路。」

  識海里跳出提示:

  【祖巫傳承·同心印升級】

  【獲得三族共生之力·同心印威力翻倍】

  【解鎖補天石之力·可暫時借用祖巫靈韻】

  朝列若站起來,走到石台前,輕輕碰了碰那塊七彩補天石。溫熱的靈韻順著指尖流進經脈,靈脈里的疲憊感消散了大半。

  阿咪尼走到他身邊。他沒說話,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眾人沿著來時的路走出遺蹟。

  天已經黑了。百草嶺的輪廓在最後一絲天光里若隱若現,蜻蛉寨的燈火星星點點地亮了起來。

  阿嫫站在火塘屋門口,手裡端著一碗野壩子雞湯。阿雅橘從聖女木樓跑下來,一頭撲進阿咪尼懷裡。

  朝列若坐在火塘邊,接過雞湯喝了一口。他低頭翻過掌心的竹牌——殷紅的彝文數字又跳了一下。

  352天。

  少了兩天。但這一次,他沒有慌。

  窗外,南天之上的三顆星辰連成一線,光芒柔和而堅定。火塘的火焰跳動著,映著每一個人的臉。

  錦雞從他衣領里飛出來,一頭扎進羊毛氈里,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尾巴尖:「本錦……要睡三天三夜……」

  朝列若笑了笑,把阿普依諾留下的那兩塊竹片貼在胸口。

  蜻蛉飛過,火光不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