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兄弟連的集結號
2003年11月16日，下午三點。
陳野揉了揉酸脹的脖子，頸椎發出「咔吧」一聲脆響。
他盯著面前兩台並排的監視器，屏幕上，那個叫金三順的女人正站在雨中，對著那個優柔寡斷的男人嘶吼，背景音樂《She is》的旋律恰到好處地切入，悲傷中帶著一種倔強的力量。
「王焱，這一段，再推兩幀。」陳野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坐在他旁邊的王焱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雖然困得眼皮打架，但手下的動作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作為很早就和陳野合作過的王焱，這幾天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魔鬼出品人」。
「陳總，已經推到極限了。」王焱打了個哈欠，指著時間軸說道，「再推兩幀，金三順的眼淚掉下來之前，那個眼神的特寫就會斷掉，情緒連貫性可能會受影響。」
「就是要斷掉那一瞬間。」陳野拿起桌上的冷水灌了一口，眼神灼灼地盯著屏幕，「觀眾的情緒已經被鋪墊到頂點了，這時候需要一秒鐘的『留白』。讓觀眾在眼淚掉下來之前，先看到她眼裡的絕望，然後再是眼淚。這一秒鐘的停頓，就是所謂的『高級感』。」
王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畫面重新播放。
金三順抬起頭，眼神空洞了一瞬，緊接著，一顆淚珠奪眶而出，背景音樂的高潮部分轟然炸響。
那種直擊心臟的衝擊力，比剛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臥槽……」王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神了！陳總，您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這一停一頓，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陳野嘴角勾起一抹疲憊的笑意。
他當然知道。
在原時空，這部劇之所以能成為經典，靠的不僅僅是劇情，更是這種對情緒節奏的精準把控。
現在的國產劇，剪輯節奏大多拖沓，不懂得「留白」和「呼吸感」。
他要做的，就是用這種超越時代的剪輯手法，給2003年的觀眾來一次全新的體驗。
「導出吧。」陳野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全片渲染，生成母帶。」
隨著進度條緩緩走到100%，《我叫金三順》的後期製作，終於宣告完工。
王焱伸了個懶腰，看著屏幕上顯示的「渲染完成」四個大字，興奮地跳了起來：「成了！陳總，咱們成了！這劇要是播出去，絕對能炸翻那幫只會看苦情戲的觀眾！」
陳野看著那個閃爍的光標，心中卻並沒有太多的狂喜，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踏實。
這一個月，他幾乎住在了機房裡。
從剪輯到調色，從配樂到字幕，每一個環節他都親力親為。
他要把這部劇打造成2003年最精緻的「電子榨菜」，作為拾光影視打響市場的第一槍。
「別高興得太早。」陳野站起身，拍了拍王焱的肩膀，「後期做完了只是第一步。宣發、送審、排播，哪一關都不好過。不過……」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只要片子夠硬，就沒有攻不下的山頭。」
走出機房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初冬的晨風帶著幾分寒意，吹在臉上讓人清醒了不少。陳野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骨頭都酥了。
「接下來，就是《搞笑一家人》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日曆。
11月16日。
距離《仙劍》開機還有段時間，正好可以利用這個空檔，把《搞笑一家人》的前期籌備抓起來。
尚敬導演那邊應該已經把分鏡頭劇本磨得差不多了，李保田、沙溢那幫老戲骨也該進組圍讀劇本了。
陳野揉了揉太陽穴，腦海中開始飛速運轉接下來的計劃。
《金三順》負責打開女性市場，《搞笑一家人》負責收割家庭觀眾，而《仙劍》……則是他用來封神、開啟國產仙俠元年的核武器。
這三張牌打出去，2004年的電視屏幕，註定要留下「拾光影視」濃墨的一筆。
「陳總，回宿舍休息會兒？」王焱跟在後面，打著哈欠問道。
「不回了。」陳野擺了擺手，走向自己的那輛二手桑塔納，「我去趟上戲。」
「啊？現在？」王焱愣住了，「去上戲幹嘛？這才早上五點！」
「去接人。」陳野拉開車門，回頭笑了笑，「童蕾的試鏡錄像帶還在學校沒拿回來，順便去看看那幾個演學生角色的孩子。趁熱打鐵，把《搞笑一家人》的演員合同都簽了。」
王焱看著陳野鑽進車裡，引擎轟鳴聲響起，無奈地搖了搖頭。
「真是個瘋子……」
桑塔納駛出園區，融入了上海清晨的車流中。
··········
上海戲劇學院的校園，在深秋的午後顯得格外靜謐。
陳野沒有回自己在市區的公寓，而是直接讓司機把他送到了上戲。
車輪碾過梧桐大道上鋪滿的落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這種熟悉的聲音，讓他緊繃了一個月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這次回來，不僅僅是為了懷舊，更是為了「搖人」。
《搞笑一家人》的劇組架子雖然搭起來了，尚敬導演也到位了，但具體的執行層面，還需要一批信得過的人。
而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里，最信得過的，永遠是睡在你上鋪的兄弟。
陳野直奔男生宿舍樓。
還沒走到門口，就看見四個大男人正蹲在樓道口的台階上抽菸。
看到陳野那輛黑色的帕薩特停下，四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站了起來，菸頭都掉在了褲子上。
「臥槽！陳野！」
「野哥回來了！」
「我靠，……野哥，我想你了！」
張揚、賀峻、朱強、張樂，這四個名字在陳野的腦海里瞬間鮮活起來。
陳野推門下車，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四個熊抱差點勒斷了氣。
「行了行了，再抱我就要報警了。」陳野笑著推開他們，目光掃過這四張熟悉又略顯稚嫩的臉龐，「怎麼樣？最近都在忙啥呢？」
這一問，剛才還熱火朝天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四個人面面相覷，最後由最老實的朱強嘆了口氣：「還能忙啥，天天在學校拉片唄，現在這行情，太難了。」
「就是啊野哥。」賀峻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一臉羨慕地看著陳野，「你現在是大老闆了，拾光影視的老闆！還寫了《對不起我愛你》那種大爆款。你看看我們，還在為一天五十塊錢的盒飯拼命呢。」
張揚和張樂雖然沒說話，但眼裡的失落是藏不住的。
陳野看著他們。他知道，2003年的演藝圈，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
科班出身又怎樣？沒有背景，沒有人脈，連個正經角色都混不上。
「想不想跟我干？」陳野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深潭。
四個人愣住了。
「跟……跟你干？」張揚結結巴巴地問，「野哥，你是說去你公司當助理？端茶倒水那種？」
「端茶倒水？」陳野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長，「我要讓你們進組，進《仙劍奇俠傳》的組。」
聽到「仙劍」兩個字，四個人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可是拾光影視和唐人年度大戲，胡歌和劉亦菲主演，現在的香餑餑！
「真的？！」賀峻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野哥，你沒開玩笑吧？讓我們幹啥？」
「導演助理怎麼樣？」陳野笑罵了一句，「李國利導演你們認識吧？他現在缺幾個得力的導演助理，負責現場調度、群演管理和一些雜活。我想讓你們去給他當助理。」
現場安靜了幾秒。
導演助理，聽起來不如演員光鮮，但在行內人都知道，這是通往導演之路的必經台階。
而且能進《仙劍》這種大組，跟在李國利這種資深導演身邊，學到的東西比在其他劇組跑一輩子都多。
「可是……」朱強有些猶豫，「李國利導演會同意嗎？……」
「我也是出品人之一。」陳野打斷了他，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仙劍》是古裝仙俠，講究的是氣場和調度。你們跟著李導，看他是怎麼調機位，怎麼講戲，怎麼控制節奏。」
他看著這四個兄弟，眼中閃爍著真誠的光芒。
「而且，咱們是兄弟。我有肉吃，絕不會讓你們喝湯。這次《仙劍》只是個開始，後面我還有大項目，需要自己人。你們願不願意干？」
「干！」
「必須干！」
「野哥，你指哪我們打哪！」
四個大男人吼得熱血沸騰，連樓道里的聲控燈都被震亮了。
陳野笑著點了點頭，掏出手機：「行了，別嚎了。我現在就給蔡藝儂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喂，陳大導演，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蔡藝儂的聲音聽起來心情不錯，畢竟劉亦菲和胡歌的合同都簽了，陳野又把林月如和唐鈺小寶的人選敲定了，她最近順風順水。
「蔡總，有個事想請你幫個忙。」陳野也不客氣，直奔主題，「我這邊有四個兄弟，上戲畢業的，底子不錯，人也踏實。想讓他們進《仙劍》劇組，給李國利導演當助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陳野知道蔡藝儂在盤算什麼。
導演助理雖然是個苦差事，但也是核心崗位，一般都要用自己信得過的人。
「陳野，」蔡藝儂的聲音透著一絲精明，「你也知道，劇組編制很緊的。而且李導那邊……」
「免費的。」陳野直接拋出了殺手鐧，「不要劇組開工資，食宿他們自己解決。就當是來學習的。李導那邊要是覺得不好用，隨時可以換。」
「免費的？」蔡藝儂的聲音明顯高了一個八度。
對於唐人這種正在擴張期的公司來說，能省一筆是一筆。
而且陳野的面子很大，既然他說是「兄弟」，那忠誠度肯定沒問題。用四個免費的勞動力，還能賣陳野一個人情，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行！」蔡藝儂爽快地答應了，「既然是你陳大導演的兄弟，那我還能說什麼？明天讓他們直接來華山路報到，我讓人事給他們辦個臨時證件。」
「謝了，蔡總。改天請你吃飯。」
「吃飯就算了，把後期做好就行。我現在時什麼壓在你身上了。」
掛斷電話，陳野看著面前四個眼巴巴的兄弟，晃了晃手機：「搞定了。明天一早，華山路唐人影視，別遲到。」
「耶！！！」
宿舍樓前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嚇得路過的教導主任差點把手裡的保溫杯扔了。
看著四個兄弟興奮得手舞足蹈的樣子，陳野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在這個資本尚未完全壟斷的時代，人情味和兄弟情義，依然是最寶貴的財富。
《仙劍》的劇組，因為有了這幾顆「螺絲釘」，將會運轉得更加順暢。而這，僅僅是陳野布局的第一步。
「行了，別嚎了。」陳野拍了拍手，「走，今晚我請客，咱們去外面好好搓一頓！為了《仙劍》，也為了咱們的未來！」
「野哥萬歲！」
夕陽下，五個年輕的身影勾肩搭背地走出了校門。
屬於他們的時代，才剛剛拉開序幕。
陳野揉了揉酸脹的脖子，頸椎發出「咔吧」一聲脆響。
他盯著面前兩台並排的監視器，屏幕上，那個叫金三順的女人正站在雨中，對著那個優柔寡斷的男人嘶吼，背景音樂《She is》的旋律恰到好處地切入，悲傷中帶著一種倔強的力量。
「王焱，這一段，再推兩幀。」陳野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坐在他旁邊的王焱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雖然困得眼皮打架，但手下的動作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作為很早就和陳野合作過的王焱，這幾天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魔鬼出品人」。
「陳總，已經推到極限了。」王焱打了個哈欠，指著時間軸說道，「再推兩幀，金三順的眼淚掉下來之前，那個眼神的特寫就會斷掉，情緒連貫性可能會受影響。」
「就是要斷掉那一瞬間。」陳野拿起桌上的冷水灌了一口，眼神灼灼地盯著屏幕，「觀眾的情緒已經被鋪墊到頂點了，這時候需要一秒鐘的『留白』。讓觀眾在眼淚掉下來之前，先看到她眼裡的絕望，然後再是眼淚。這一秒鐘的停頓，就是所謂的『高級感』。」
王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畫面重新播放。
金三順抬起頭，眼神空洞了一瞬，緊接著，一顆淚珠奪眶而出，背景音樂的高潮部分轟然炸響。
那種直擊心臟的衝擊力，比剛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臥槽……」王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神了！陳總，您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這一停一頓，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陳野嘴角勾起一抹疲憊的笑意。
他當然知道。
在原時空，這部劇之所以能成為經典，靠的不僅僅是劇情，更是這種對情緒節奏的精準把控。
現在的國產劇，剪輯節奏大多拖沓，不懂得「留白」和「呼吸感」。
他要做的，就是用這種超越時代的剪輯手法，給2003年的觀眾來一次全新的體驗。
「導出吧。」陳野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全片渲染，生成母帶。」
隨著進度條緩緩走到100%，《我叫金三順》的後期製作，終於宣告完工。
王焱伸了個懶腰，看著屏幕上顯示的「渲染完成」四個大字，興奮地跳了起來：「成了！陳總，咱們成了！這劇要是播出去，絕對能炸翻那幫只會看苦情戲的觀眾！」
陳野看著那個閃爍的光標，心中卻並沒有太多的狂喜，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踏實。
這一個月，他幾乎住在了機房裡。
從剪輯到調色，從配樂到字幕，每一個環節他都親力親為。
他要把這部劇打造成2003年最精緻的「電子榨菜」，作為拾光影視打響市場的第一槍。
「別高興得太早。」陳野站起身，拍了拍王焱的肩膀，「後期做完了只是第一步。宣發、送審、排播，哪一關都不好過。不過……」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只要片子夠硬，就沒有攻不下的山頭。」
走出機房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初冬的晨風帶著幾分寒意，吹在臉上讓人清醒了不少。陳野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骨頭都酥了。
「接下來，就是《搞笑一家人》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日曆。
11月16日。
距離《仙劍》開機還有段時間，正好可以利用這個空檔，把《搞笑一家人》的前期籌備抓起來。
尚敬導演那邊應該已經把分鏡頭劇本磨得差不多了，李保田、沙溢那幫老戲骨也該進組圍讀劇本了。
陳野揉了揉太陽穴，腦海中開始飛速運轉接下來的計劃。
《金三順》負責打開女性市場，《搞笑一家人》負責收割家庭觀眾，而《仙劍》……則是他用來封神、開啟國產仙俠元年的核武器。
這三張牌打出去，2004年的電視屏幕，註定要留下「拾光影視」濃墨的一筆。
「陳總，回宿舍休息會兒？」王焱跟在後面，打著哈欠問道。
「不回了。」陳野擺了擺手，走向自己的那輛二手桑塔納，「我去趟上戲。」
「啊？現在？」王焱愣住了，「去上戲幹嘛？這才早上五點！」
「去接人。」陳野拉開車門，回頭笑了笑，「童蕾的試鏡錄像帶還在學校沒拿回來，順便去看看那幾個演學生角色的孩子。趁熱打鐵，把《搞笑一家人》的演員合同都簽了。」
王焱看著陳野鑽進車裡，引擎轟鳴聲響起，無奈地搖了搖頭。
「真是個瘋子……」
桑塔納駛出園區，融入了上海清晨的車流中。
··········
上海戲劇學院的校園，在深秋的午後顯得格外靜謐。
陳野沒有回自己在市區的公寓，而是直接讓司機把他送到了上戲。
車輪碾過梧桐大道上鋪滿的落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這種熟悉的聲音，讓他緊繃了一個月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這次回來，不僅僅是為了懷舊，更是為了「搖人」。
《搞笑一家人》的劇組架子雖然搭起來了，尚敬導演也到位了，但具體的執行層面，還需要一批信得過的人。
而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里，最信得過的，永遠是睡在你上鋪的兄弟。
陳野直奔男生宿舍樓。
還沒走到門口，就看見四個大男人正蹲在樓道口的台階上抽菸。
看到陳野那輛黑色的帕薩特停下，四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站了起來，菸頭都掉在了褲子上。
「臥槽！陳野！」
「野哥回來了！」
「我靠，……野哥，我想你了！」
張揚、賀峻、朱強、張樂，這四個名字在陳野的腦海里瞬間鮮活起來。
陳野推門下車，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四個熊抱差點勒斷了氣。
「行了行了，再抱我就要報警了。」陳野笑著推開他們，目光掃過這四張熟悉又略顯稚嫩的臉龐，「怎麼樣？最近都在忙啥呢？」
這一問，剛才還熱火朝天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四個人面面相覷，最後由最老實的朱強嘆了口氣：「還能忙啥，天天在學校拉片唄，現在這行情，太難了。」
「就是啊野哥。」賀峻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一臉羨慕地看著陳野，「你現在是大老闆了，拾光影視的老闆！還寫了《對不起我愛你》那種大爆款。你看看我們，還在為一天五十塊錢的盒飯拼命呢。」
張揚和張樂雖然沒說話，但眼裡的失落是藏不住的。
陳野看著他們。他知道，2003年的演藝圈，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
科班出身又怎樣？沒有背景，沒有人脈，連個正經角色都混不上。
「想不想跟我干？」陳野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深潭。
四個人愣住了。
「跟……跟你干？」張揚結結巴巴地問，「野哥，你是說去你公司當助理？端茶倒水那種？」
「端茶倒水？」陳野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長，「我要讓你們進組，進《仙劍奇俠傳》的組。」
聽到「仙劍」兩個字，四個人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可是拾光影視和唐人年度大戲，胡歌和劉亦菲主演，現在的香餑餑！
「真的？！」賀峻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野哥，你沒開玩笑吧？讓我們幹啥？」
「導演助理怎麼樣？」陳野笑罵了一句，「李國利導演你們認識吧？他現在缺幾個得力的導演助理，負責現場調度、群演管理和一些雜活。我想讓你們去給他當助理。」
現場安靜了幾秒。
導演助理，聽起來不如演員光鮮，但在行內人都知道，這是通往導演之路的必經台階。
而且能進《仙劍》這種大組，跟在李國利這種資深導演身邊，學到的東西比在其他劇組跑一輩子都多。
「可是……」朱強有些猶豫，「李國利導演會同意嗎？……」
「我也是出品人之一。」陳野打斷了他，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仙劍》是古裝仙俠，講究的是氣場和調度。你們跟著李導，看他是怎麼調機位，怎麼講戲，怎麼控制節奏。」
他看著這四個兄弟，眼中閃爍著真誠的光芒。
「而且，咱們是兄弟。我有肉吃，絕不會讓你們喝湯。這次《仙劍》只是個開始，後面我還有大項目，需要自己人。你們願不願意干？」
「干！」
「必須干！」
「野哥，你指哪我們打哪！」
四個大男人吼得熱血沸騰，連樓道里的聲控燈都被震亮了。
陳野笑著點了點頭，掏出手機：「行了，別嚎了。我現在就給蔡藝儂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喂，陳大導演，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蔡藝儂的聲音聽起來心情不錯，畢竟劉亦菲和胡歌的合同都簽了，陳野又把林月如和唐鈺小寶的人選敲定了，她最近順風順水。
「蔡總，有個事想請你幫個忙。」陳野也不客氣，直奔主題，「我這邊有四個兄弟，上戲畢業的，底子不錯，人也踏實。想讓他們進《仙劍》劇組，給李國利導演當助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陳野知道蔡藝儂在盤算什麼。
導演助理雖然是個苦差事，但也是核心崗位，一般都要用自己信得過的人。
「陳野，」蔡藝儂的聲音透著一絲精明，「你也知道，劇組編制很緊的。而且李導那邊……」
「免費的。」陳野直接拋出了殺手鐧，「不要劇組開工資，食宿他們自己解決。就當是來學習的。李導那邊要是覺得不好用，隨時可以換。」
「免費的？」蔡藝儂的聲音明顯高了一個八度。
對於唐人這種正在擴張期的公司來說，能省一筆是一筆。
而且陳野的面子很大，既然他說是「兄弟」，那忠誠度肯定沒問題。用四個免費的勞動力，還能賣陳野一個人情，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行！」蔡藝儂爽快地答應了，「既然是你陳大導演的兄弟，那我還能說什麼？明天讓他們直接來華山路報到，我讓人事給他們辦個臨時證件。」
「謝了，蔡總。改天請你吃飯。」
「吃飯就算了，把後期做好就行。我現在時什麼壓在你身上了。」
掛斷電話，陳野看著面前四個眼巴巴的兄弟，晃了晃手機：「搞定了。明天一早，華山路唐人影視，別遲到。」
「耶！！！」
宿舍樓前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嚇得路過的教導主任差點把手裡的保溫杯扔了。
看著四個兄弟興奮得手舞足蹈的樣子，陳野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在這個資本尚未完全壟斷的時代，人情味和兄弟情義，依然是最寶貴的財富。
《仙劍》的劇組，因為有了這幾顆「螺絲釘」，將會運轉得更加順暢。而這，僅僅是陳野布局的第一步。
「行了，別嚎了。」陳野拍了拍手，「走，今晚我請客，咱們去外面好好搓一頓！為了《仙劍》，也為了咱們的未來！」
「野哥萬歲！」
夕陽下，五個年輕的身影勾肩搭背地走出了校門。
屬於他們的時代，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