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尋找那個「江湖」的構建者
2003年10月28日，拾光影視。
上海的深秋總是帶著幾分蕭瑟，但拾光影視的辦公室里卻熱火朝天。
劇本有了，演員的雛形也有了，現在橫在陳野面前的，是一道最關鍵的坎——導演。
陳野不想自己導。
《我叫金三順》的後期正在緊鑼密鼓地製作，好萊塢那邊的《電鋸驚魂》也已經開始拍攝，《爆裂鼓手》也進入了籌備期，他實在分身乏術。
更重要的是，情景喜劇需要一種極其特殊的節奏感，一種在棚拍環境下構建生活流的細膩，這需要一位真正的「匠人」。
「老張，你心裡有人選嗎？」
陳野把劇本扔在茶几上，癱坐在沙發里，看著正在泡茶的張峰。
張峰想了想，放下茶壺：「要不……聯繫一下黃芳盛？我看過他拍的一些片子，對家庭倫理和喜劇節奏的把控很有一套，而且聽說他最近在琢磨情景喜劇的題材。」
「黃芳盛……」陳野在嘴裡念叨了一遍這個名字。
在原時空，黃芳盛確實是家庭劇的一把好手，後來那部《家有兒女》更是成為了國民神劇。
如果能讓他來執導《搞笑一家人》，穩妥，且保險。
「行，你聯繫一下。」陳野點了點頭。
電話很快撥通了。
張峰開了免提，電話那頭傳來了黃芳盛爽朗但略帶疲憊的聲音。
「張總，陳導，幸會幸會！二位找我有事？」
寒暄過後，陳野直奔主題：「黃導，我們手裡有個情景喜劇的本子，叫《搞笑一家人》。想問問您有沒有興趣執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聲無奈的苦笑。
「陳導，您這電話打得真是不湊巧。要是早半個月，我肯定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但現在……唉，我這邊《家有兒女》的項目已經立項了，劇本我也磨了大半年，馬上就要進組籌備了。這情景喜劇啊，太耗精力，我恐怕是有心無力啊。」
陳野和張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遺憾。
《家有兒女》。
看來無論在哪個時空，好導演和好書總是有著奇妙的吸引力。
黃芳盛已經在那條軌道上了，陳野也不方便橫刀奪愛，更何況強扭的瓜不甜。
「沒關係，黃導，祝您的《家有兒女》拍攝順利，播出後大火。」陳野笑著掛斷了電話。
辦公室里重新陷入了安靜。
「那現在怎麼辦？」張峰有些發愁，「國內拍情景喜劇的導演，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英達那種老炮兒咱們請不動，其他的……」
陳野沒有說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的腦海里，無數個名字像走馬燈一樣閃過。
突然，一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海中的迷霧。
尚敬。
那個在空政話劇團摸爬滾打多年，拍出了《炊事班的故事》。
即將在幾年後用一部《武林外傳》徹底封神，重新定義中國古裝情景喜劇的男人。
現在的尚敬，應該正處於創作的爆發期，而且手裡應該還沒有《武林外傳》這個燙手又輝煌的山芋。
「老張。」陳野猛地抬起頭，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幫我查一個人。空政話劇團的尚敬，看看他最近有沒有檔期。」
張峰愣了一下：「尚敬？拍《炊事班》那個？聽說他最近在休假，好像在琢磨新本子。」
「那就對了！」陳野站起身，抓起外套，「準備機票，我去趟帝都！我要親自去請這尊大佛！」
……
帝都，某茶館。
尚敬穿著一件普通的夾克，頭髮有些亂，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胡同大爺。
但他那雙眼睛，卻透著一股子精明和狡黠，那是常年觀察生活才能練出來的眼神。
他對面坐著的，正是風塵僕僕趕來的陳野。
「陳導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貫耳啊。」尚敬給陳野倒了杯茶，「《燃燒》這個電影，我看的時候後背直冒冷汗。您怎麼有空來帝都找我這個拍情景喜劇的老粗？」
「尚導謙虛了。」陳野也不繞彎子，直接從包里掏出《搞笑一家人》的劇本，推到尚敬面前，「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我手裡有個本子，想請您出山。」
尚敬挑了挑眉，拿起劇本。
「《搞笑一家人》？」
「情景喜劇。」陳野盯著尚敬的眼睛，「但不是那種罐頭笑聲堆出來的鬧劇，也不是那種說教味十足的家庭倫理劇。我要的是一種『生活流』的荒誕，是那種讓人笑著笑著就想哭，哭著哭著又想笑的真實感。」
尚敬翻劇本的手停住了。
作為行家，他只看前幾頁，就被抓住了。
這劇本里的台詞，太脆了。
這人物關係，太絕了。
那個貪吃又倒霉的爸爸，那個強勢又精明的媽媽，那個古板卻可愛的爺爺……每一個人物都像是從他身邊活生生走出來的一樣。
「有點意思。」尚敬合上劇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飾住眼底的激動，「但這本子，不好拍。節奏太快，包袱太密，對演員的要求極高。」
「所以我找您。」陳野身體前傾，「國內能把這種節奏玩得轉的，除了英達導演，就是您。而且，我要給您的，不僅僅是導演權。」
「哦？」尚敬放下茶杯，「還有什麼？」
「創作自由。」陳野伸出兩根手指，「我是出品人，張峰是製片人。我們只負責出錢、找演員、搞定發行。至於怎麼拍，用什麼鏡頭，您說了算。」
尚敬的瞳孔微微收縮。
在這個資本逐漸抬頭的年代，能遇到一個願意放權給導演的出品人，簡直是鳳毛麟角。
「而且，」陳野拋出了最後的殺手鐧，「這部劇，我會拾光影視給出的預算是4000萬，所以很多關鍵場景，我們打算試鏡搭設，多機位拍攝，後期製作用國內最好的團隊。」
尚敬沉默了。
他看著面前的劇本，又看了看陳野那雙充滿野心的眼睛。
他最近確實在休假，手裡也沒有必須要接的活兒。
他一直在等一個能讓他突破《炊事班》那種部隊題材限制，真正走向大眾、走向市井的機會。
眼前這個機會，似乎來得太完美了。
「陳導。」
良久，尚敬伸出手，臉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帶著幾分孩子氣的笑容。
「這活兒，我接了。咱們什麼時候開機？」
陳野握住了那隻手，
「一個月後。」
……
回到上海的路上，張峰開著車，心情大好。
「陳導，這下咱們可是湊齊了。編劇是你，出品人是你，導演是尚敬，製片是我。這戲要是火不了，天理難容啊。」
陳野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嘴角微微上揚。
「這才哪到哪。」
他在心裡默默盤算著《搞笑一家人》的演員。
······
2003年11月6日，拾光影視。
尚敬的加盟，就像是為《搞笑一家人》這台即將啟動的引擎，注入了最頂級的燃油。
陳野沒有浪費一分一秒，試鏡工作緊鑼密鼓地開始了。
因為陳野如今在圈內「點石成金」的名號實在太響，試鏡通知發出的當天，拾光影視的排練廳外就排起了長龍。
雖然沒有那種自帶流量的大明星，但來的都是各大院校的優秀畢業生和在話劇舞台上摸爬滾打多年的實力派。
尚敬坐在陳野身邊，手裡捧著保溫杯，眯著眼睛看著進進出出的演員，時不時在本子上記兩筆。
「陳導，你這本子太毒了。」尚敬喝了一口枸杞水，感嘆道，「每個人物都有戲，沒有一個是廢筆。這要是拍好了，比那些動輒幾十集的注水劇強一百倍。」
「所以，人必須得對。」陳野目光如炬，「尚導，咱們寧缺毋濫。」
試鏡的過程比想像中要順利得多。
首先是「爺爺李順才」。這個角色是家裡的定海神針，也是最大的笑點來源。他需要一個既有威嚴又能瞬間垮掉的反差感。
當那位在北京人藝跑了三十年龍套的老戲骨——李保田，穿著一身唐裝走進來時，陳野和尚敬對視一眼，都知道——穩了。
李保田老師沒看劇本，直接來了一段即興表演。
他演的是「爺爺偷吃孫子零食被發現」的戲。
只見他先是警惕地四處張望，像個做賊的小老鼠，然後迅速撕開包裝袋，狼吞虎咽地塞了一塊進嘴裡。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他瞬間僵住，腮幫子鼓鼓的，眼神慌亂，最後竟然直接把零食袋子塞進了袖子裡，端起茶杯假裝喝茶，結果手抖得茶水灑了一身。
「好！」尚敬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就要這個勁兒！這種老頑童的感覺，太生動了！」
陳野也笑了：「李老師，歡迎加入《搞笑一家人》。」
接下來是「奶奶羅文姬」。這個角色需要極強的爆發力和「耳背」的特質。
陳野相中了一位在地方台演過多年小品的女演員——李明啟。
她一開口，那股子「大嗓門」和「護犢子」的勁兒就出來了。
「你說什麼？我聽不見！」李明啟把手放在耳邊，眉頭緊皺，聲音洪亮得整個排練廳都在迴蕩，「你是說我要給孫子做飯？做！必須做！餓著我孫子我跟你們沒完！」
尚敬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這耳朵，絕了！以後台詞都不用配音，現場收音就有喜劇效果。」
「大兒媳劉海美（原版朴海美）」這個角色需要需要勇敢，果斷，而且處處透著精明的演員，陳野和尚敬都一直覺得大宋佳是最好的人選。
而大兒子的李俊河角色卻讓陳野和尚敬產生了分歧，但是最後陳野還是說服了尚敬，讓高亞麟出演的大兒子李俊河。「爸爸李民勇」這個角色，陳野堅持要找那種「窩囊中帶著帥氣，倒霉中帶著深情」的演員。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沙溢。
此時的沙溢還沒有變成後來的「沙爹」，正是顏值的巔峰期，那一臉無辜的笑容，簡直就是為「李民勇」量身定做的。
「陳導，尚導。」沙溢有些緊張地鞠了一躬，「我想試試李民勇。」
他演的是「被老婆罵不敢還口，只能偷偷在廁所吃泡麵」的戲。
沙溢端著泡麵，一邊吸溜一邊還要警惕地聽著門外的動靜，臉上那種「雖然我很慘但泡麵真香」的滿足感，演得入木三分。
「就他了。」陳野拍板，「那種受氣包的氣質，渾然天成。」
「媽媽徐敏靜」的人選也沒有懸念。
陳野直接點名要了殷桃。
此時的殷桃雖然還沒拿大滿貫視後，但那種溫柔中帶著倔強的氣質，非常適合演這個家裡唯一的「正常人」兼「受氣包」老師。
至於「孫子們」。
「大孫子李俊河」是個吃貨，陳野找了當時去帝都試戲《爆裂鼓手》的朱亞文。雖然朱亞文此時還略顯青澀，但他那雙充滿故事的眼睛，和那種「呆萌」的特質，簡直就是為吃貨角色而生的。
「小孫子李允浩」是個校草，陳野直接用了試戲《爆裂鼓手》的羅晉。那張臉往那一擺，就是「校草」本人，根本不需要演。
「孫女姜尤美」是個身世複雜的冰山美人，陳野選了童蕾。她的清冷氣質，和這個角色的神秘感完美契合。
短短三天時間，一份堪稱「神仙陣容」的演員名單就定了下來。
當張峰拿著最終確定的名單走進陳野辦公室時，手都在抖。
「陳導……這……這陣容，都是演技派演員。」張峰咽了口唾沫，「李保田、李明啟、沙溢、殷桃、大宋佳、羅晉、童蕾……這要是播出去，？」
陳野接過名單，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演技嗎？」他把名單放在桌上，眼神中閃爍著野心，「這還只是開始。」
他轉頭看向窗外，仿佛看到了《搞笑一家人》播出後，萬人空巷的盛況。
「老張，通知下去。11月26號，正式開機。」
上海的深秋總是帶著幾分蕭瑟，但拾光影視的辦公室里卻熱火朝天。
劇本有了，演員的雛形也有了，現在橫在陳野面前的，是一道最關鍵的坎——導演。
陳野不想自己導。
《我叫金三順》的後期正在緊鑼密鼓地製作，好萊塢那邊的《電鋸驚魂》也已經開始拍攝，《爆裂鼓手》也進入了籌備期，他實在分身乏術。
更重要的是，情景喜劇需要一種極其特殊的節奏感，一種在棚拍環境下構建生活流的細膩，這需要一位真正的「匠人」。
「老張，你心裡有人選嗎？」
陳野把劇本扔在茶几上，癱坐在沙發里，看著正在泡茶的張峰。
張峰想了想，放下茶壺：「要不……聯繫一下黃芳盛？我看過他拍的一些片子，對家庭倫理和喜劇節奏的把控很有一套，而且聽說他最近在琢磨情景喜劇的題材。」
「黃芳盛……」陳野在嘴裡念叨了一遍這個名字。
在原時空，黃芳盛確實是家庭劇的一把好手，後來那部《家有兒女》更是成為了國民神劇。
如果能讓他來執導《搞笑一家人》，穩妥，且保險。
「行，你聯繫一下。」陳野點了點頭。
電話很快撥通了。
張峰開了免提，電話那頭傳來了黃芳盛爽朗但略帶疲憊的聲音。
「張總，陳導，幸會幸會！二位找我有事？」
寒暄過後，陳野直奔主題：「黃導，我們手裡有個情景喜劇的本子，叫《搞笑一家人》。想問問您有沒有興趣執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聲無奈的苦笑。
「陳導，您這電話打得真是不湊巧。要是早半個月，我肯定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但現在……唉，我這邊《家有兒女》的項目已經立項了，劇本我也磨了大半年，馬上就要進組籌備了。這情景喜劇啊，太耗精力，我恐怕是有心無力啊。」
陳野和張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遺憾。
《家有兒女》。
看來無論在哪個時空，好導演和好書總是有著奇妙的吸引力。
黃芳盛已經在那條軌道上了，陳野也不方便橫刀奪愛，更何況強扭的瓜不甜。
「沒關係，黃導，祝您的《家有兒女》拍攝順利，播出後大火。」陳野笑著掛斷了電話。
辦公室里重新陷入了安靜。
「那現在怎麼辦？」張峰有些發愁，「國內拍情景喜劇的導演，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英達那種老炮兒咱們請不動，其他的……」
陳野沒有說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的腦海里，無數個名字像走馬燈一樣閃過。
突然，一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海中的迷霧。
尚敬。
那個在空政話劇團摸爬滾打多年，拍出了《炊事班的故事》。
即將在幾年後用一部《武林外傳》徹底封神，重新定義中國古裝情景喜劇的男人。
現在的尚敬，應該正處於創作的爆發期，而且手裡應該還沒有《武林外傳》這個燙手又輝煌的山芋。
「老張。」陳野猛地抬起頭，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幫我查一個人。空政話劇團的尚敬，看看他最近有沒有檔期。」
張峰愣了一下：「尚敬？拍《炊事班》那個？聽說他最近在休假，好像在琢磨新本子。」
「那就對了！」陳野站起身，抓起外套，「準備機票，我去趟帝都！我要親自去請這尊大佛！」
……
帝都，某茶館。
尚敬穿著一件普通的夾克，頭髮有些亂，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胡同大爺。
但他那雙眼睛，卻透著一股子精明和狡黠，那是常年觀察生活才能練出來的眼神。
他對面坐著的，正是風塵僕僕趕來的陳野。
「陳導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貫耳啊。」尚敬給陳野倒了杯茶，「《燃燒》這個電影，我看的時候後背直冒冷汗。您怎麼有空來帝都找我這個拍情景喜劇的老粗？」
「尚導謙虛了。」陳野也不繞彎子，直接從包里掏出《搞笑一家人》的劇本，推到尚敬面前，「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我手裡有個本子，想請您出山。」
尚敬挑了挑眉，拿起劇本。
「《搞笑一家人》？」
「情景喜劇。」陳野盯著尚敬的眼睛，「但不是那種罐頭笑聲堆出來的鬧劇，也不是那種說教味十足的家庭倫理劇。我要的是一種『生活流』的荒誕，是那種讓人笑著笑著就想哭，哭著哭著又想笑的真實感。」
尚敬翻劇本的手停住了。
作為行家，他只看前幾頁，就被抓住了。
這劇本里的台詞，太脆了。
這人物關係，太絕了。
那個貪吃又倒霉的爸爸，那個強勢又精明的媽媽，那個古板卻可愛的爺爺……每一個人物都像是從他身邊活生生走出來的一樣。
「有點意思。」尚敬合上劇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飾住眼底的激動，「但這本子，不好拍。節奏太快，包袱太密，對演員的要求極高。」
「所以我找您。」陳野身體前傾，「國內能把這種節奏玩得轉的，除了英達導演，就是您。而且，我要給您的，不僅僅是導演權。」
「哦？」尚敬放下茶杯，「還有什麼？」
「創作自由。」陳野伸出兩根手指，「我是出品人，張峰是製片人。我們只負責出錢、找演員、搞定發行。至於怎麼拍，用什麼鏡頭，您說了算。」
尚敬的瞳孔微微收縮。
在這個資本逐漸抬頭的年代，能遇到一個願意放權給導演的出品人，簡直是鳳毛麟角。
「而且，」陳野拋出了最後的殺手鐧，「這部劇，我會拾光影視給出的預算是4000萬，所以很多關鍵場景，我們打算試鏡搭設，多機位拍攝，後期製作用國內最好的團隊。」
尚敬沉默了。
他看著面前的劇本，又看了看陳野那雙充滿野心的眼睛。
他最近確實在休假，手裡也沒有必須要接的活兒。
他一直在等一個能讓他突破《炊事班》那種部隊題材限制，真正走向大眾、走向市井的機會。
眼前這個機會，似乎來得太完美了。
「陳導。」
良久，尚敬伸出手，臉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帶著幾分孩子氣的笑容。
「這活兒，我接了。咱們什麼時候開機？」
陳野握住了那隻手，
「一個月後。」
……
回到上海的路上，張峰開著車，心情大好。
「陳導，這下咱們可是湊齊了。編劇是你，出品人是你，導演是尚敬，製片是我。這戲要是火不了，天理難容啊。」
陳野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嘴角微微上揚。
「這才哪到哪。」
他在心裡默默盤算著《搞笑一家人》的演員。
······
2003年11月6日，拾光影視。
尚敬的加盟，就像是為《搞笑一家人》這台即將啟動的引擎，注入了最頂級的燃油。
陳野沒有浪費一分一秒，試鏡工作緊鑼密鼓地開始了。
因為陳野如今在圈內「點石成金」的名號實在太響，試鏡通知發出的當天，拾光影視的排練廳外就排起了長龍。
雖然沒有那種自帶流量的大明星，但來的都是各大院校的優秀畢業生和在話劇舞台上摸爬滾打多年的實力派。
尚敬坐在陳野身邊，手裡捧著保溫杯，眯著眼睛看著進進出出的演員，時不時在本子上記兩筆。
「陳導，你這本子太毒了。」尚敬喝了一口枸杞水，感嘆道，「每個人物都有戲，沒有一個是廢筆。這要是拍好了，比那些動輒幾十集的注水劇強一百倍。」
「所以，人必須得對。」陳野目光如炬，「尚導，咱們寧缺毋濫。」
試鏡的過程比想像中要順利得多。
首先是「爺爺李順才」。這個角色是家裡的定海神針，也是最大的笑點來源。他需要一個既有威嚴又能瞬間垮掉的反差感。
當那位在北京人藝跑了三十年龍套的老戲骨——李保田，穿著一身唐裝走進來時，陳野和尚敬對視一眼，都知道——穩了。
李保田老師沒看劇本，直接來了一段即興表演。
他演的是「爺爺偷吃孫子零食被發現」的戲。
只見他先是警惕地四處張望，像個做賊的小老鼠，然後迅速撕開包裝袋，狼吞虎咽地塞了一塊進嘴裡。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他瞬間僵住，腮幫子鼓鼓的，眼神慌亂，最後竟然直接把零食袋子塞進了袖子裡，端起茶杯假裝喝茶，結果手抖得茶水灑了一身。
「好！」尚敬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就要這個勁兒！這種老頑童的感覺，太生動了！」
陳野也笑了：「李老師，歡迎加入《搞笑一家人》。」
接下來是「奶奶羅文姬」。這個角色需要極強的爆發力和「耳背」的特質。
陳野相中了一位在地方台演過多年小品的女演員——李明啟。
她一開口，那股子「大嗓門」和「護犢子」的勁兒就出來了。
「你說什麼？我聽不見！」李明啟把手放在耳邊，眉頭緊皺，聲音洪亮得整個排練廳都在迴蕩，「你是說我要給孫子做飯？做！必須做！餓著我孫子我跟你們沒完！」
尚敬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這耳朵，絕了！以後台詞都不用配音，現場收音就有喜劇效果。」
「大兒媳劉海美（原版朴海美）」這個角色需要需要勇敢，果斷，而且處處透著精明的演員，陳野和尚敬都一直覺得大宋佳是最好的人選。
而大兒子的李俊河角色卻讓陳野和尚敬產生了分歧，但是最後陳野還是說服了尚敬，讓高亞麟出演的大兒子李俊河。「爸爸李民勇」這個角色，陳野堅持要找那種「窩囊中帶著帥氣，倒霉中帶著深情」的演員。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沙溢。
此時的沙溢還沒有變成後來的「沙爹」，正是顏值的巔峰期，那一臉無辜的笑容，簡直就是為「李民勇」量身定做的。
「陳導，尚導。」沙溢有些緊張地鞠了一躬，「我想試試李民勇。」
他演的是「被老婆罵不敢還口，只能偷偷在廁所吃泡麵」的戲。
沙溢端著泡麵，一邊吸溜一邊還要警惕地聽著門外的動靜，臉上那種「雖然我很慘但泡麵真香」的滿足感，演得入木三分。
「就他了。」陳野拍板，「那種受氣包的氣質，渾然天成。」
「媽媽徐敏靜」的人選也沒有懸念。
陳野直接點名要了殷桃。
此時的殷桃雖然還沒拿大滿貫視後，但那種溫柔中帶著倔強的氣質，非常適合演這個家裡唯一的「正常人」兼「受氣包」老師。
至於「孫子們」。
「大孫子李俊河」是個吃貨，陳野找了當時去帝都試戲《爆裂鼓手》的朱亞文。雖然朱亞文此時還略顯青澀，但他那雙充滿故事的眼睛，和那種「呆萌」的特質，簡直就是為吃貨角色而生的。
「小孫子李允浩」是個校草，陳野直接用了試戲《爆裂鼓手》的羅晉。那張臉往那一擺，就是「校草」本人，根本不需要演。
「孫女姜尤美」是個身世複雜的冰山美人，陳野選了童蕾。她的清冷氣質，和這個角色的神秘感完美契合。
短短三天時間，一份堪稱「神仙陣容」的演員名單就定了下來。
當張峰拿著最終確定的名單走進陳野辦公室時，手都在抖。
「陳導……這……這陣容，都是演技派演員。」張峰咽了口唾沫，「李保田、李明啟、沙溢、殷桃、大宋佳、羅晉、童蕾……這要是播出去，？」
陳野接過名單，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演技嗎？」他把名單放在桌上，眼神中閃爍著野心，「這還只是開始。」
他轉頭看向窗外，仿佛看到了《搞笑一家人》播出後，萬人空巷的盛況。
「老張，通知下去。11月26號，正式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