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遲到的開機
2003年6月12日，上海虹橋機場。
上海虹橋機場的VIP通道外，此刻已經圍滿了長槍短炮。
今天，陳野回國。
「來了來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隨即爆發出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快門聲。
陳野戴著一副黑色的墨鏡，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外面套著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裝，神色淡然地走了下來。
沒有盛大的歡迎儀式，沒有鮮花，只有張峰像個門神一樣擋在前面，手裡提著那個裝著坎城最佳導演獎盃的黑色手提箱。
「陳導！陳導！聽說《燃燒》的北美版權賣了1000萬美元，這是真的嗎？」
「陳導，您對回國後的發展有什麼規劃？會繼續拍攝文藝片嗎？」
「陳導，有消息稱歐洲版權賣了360萬美元，加上北美的一千萬美元，總金額達到了1360萬美金，您對此有什麼回應？」
陳野沒有停下腳步，他微微側頭，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禮貌而疏離的微笑，既不否認，也不肯定。
「一切等公司發布會再說。謝謝。」
說完，他在張峰和機場安保的保護下，快速鑽進了早已等候多時的汽車。
車子絕塵而去，留下了一群意猶未盡的記者。
車內，張峰長舒了一口氣，摘下口罩，擦了擦額頭的汗：「陳導，這陣仗比坎城還嚇人。那1360萬美元的數字不知道被誰泄露給了媒體，現在整個圈子裡都炸鍋了。」
陳野靠在后座，閉著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1360萬。這數字傳出去，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資方，估計要坐不住了。」
正如陳野所料。
此時的BJ、上海各大影視公司的會議室里，氣氛比外面的天氣還要燥熱。
一家民營影視巨頭的總裁辦公室內，老闆王忠軍感嘆的說了句：「1360萬美金！這可是純利潤啊！馬上給我聯繫陳野的團隊，就說我們有沒有可能注資他的新公司，條件隨他開！」
「哥，現在陳野成了香餑餑，打他注意的應該不少，難度不小啊。」王忠磊聞言說道。
王忠軍聽到弟弟王忠磊的話，陷入了沉思，手指有節奏的敲著辦公桌：「你去打聽打聽陳野有什麼愛好，我還不信這麼年輕的一個人，會無欲無求。只要有愛好，我們就有機會投其所好。」
王忠磊聞言點點頭，轉身離開辦公室。
另一家老牌民營影視公司的會議室里，高層們正在激烈地爭論。
「這個陳野，雖然年輕，但是有國際視野，有商業價值。我們必須把他拉攏過來，看他能不能和他簽約導演，給他最好的資源，最好的待遇。」
「可是他太獨了，聽說在坎城連法國人的面子都不給，這種刺頭不好管啊。」
「刺頭？只要能賺錢，刺頭也是寶貝！」
資本的嗅覺永遠是最靈敏的。
在這個影視行業普遍還在為幾百萬投資發愁的年代，陳野手裡的1360萬美金，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然而，此刻的陳野，卻對這些資本的圍獵毫不在意。
車子駛出機場，一路向西。
「不去公司嗎？」張峰有些疑惑，「任總剛才打電話來，說大家都在等你回去開慶功宴。」
「慶功宴以後再補。」陳野睜開眼睛，目光堅定，「先去《我叫金三順》劇組。」
車子轉了個彎，駛向了位於上海郊區的影視基地。
《我叫金三順》的片場，氣氛有些凝重。
原本早就該開機的劇組，因為陳野去坎城領獎，又去美國談判，硬生生拖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每天的場地租賃費、人員工資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片場的一間休息帳篷里，梅婷正坐在鏡子前補妝。
她穿著一身韓版的職業裝，頭髮燙成了大波浪，看起來既時尚又幹練。
「梅婷姐，陳導還是沒消息嗎？」劉韜坐在旁邊，有些焦急地翻看著劇本，「這都拖了半個月了，再不開機，咱們的檔期就要撞上了。」
梅婷放下眉筆，嘆了口氣：「急什麼。他是導演，他是老闆，他不來，誰敢開機？」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梅婷的眼裡也閃過一絲擔憂。
她知道陳野在美國有事要談，但她沒想到會拖這麼久。
就在這時，片場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來了！陳導來了！」
原本有些懶散的劇組工作人員，瞬間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各就各位。
陳野掀開帘子，走了進來。
片場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陳野沒有理會那些目光，他徑直走到辦公桌前，轉過身，目光掃過全場。
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絲長途飛行的疲憊，但更多的是那種久居上位的威壓。
「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
陳野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我知道，這半個月大家都有怨氣。覺得我這個導演不靠譜，把大家晾在這裡。」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再次，我對他家說聲抱歉，然後再告訴你們一件事。」
陳野拿起手邊的場記板，輕輕敲了敲。
「這個項目結束後，所有人的獎金翻倍。」
全場譁然。
翻倍？！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部劇還沒開拍，在場的眾人就已經賺翻了！
「還有，」陳野轉過身，對著劇組眾人道，「今天晚上我請客。」
陳野剛說完。
「陳導，」張峰湊過來，低聲說道，「剛才任總又打電話來了，說有幾家大公司想要注資咱們，甚至有人開出了控股的條件。」
「告訴他們，『拾光影視』娛樂，不接受控股。想要合作，可以。但必須聽我的。」
「好，」張峰想了想說道：「任總讓我問一下你的意思，《燃燒》什麼時候上映？」
陳野算了算日子，於是便道：「你問下任總，8月初是否合適？」
「好，我這就去任總商量。」說完，張峰便走到偏僻處打電話去了。
陽光透過帳篷的縫隙灑進來，在陳野的身上鍍上了一層金邊。
他看著片場裡忙碌的人群，心中一片寧靜。
資本？資方？
在這個實力為王的圈子裡，只有手中的作品，才是唯一的通行證。
上海郊區的一家私密性極好的本幫菜館，被陳野整個包了下來。
而陳野他們所在的包廂很大，一張足以容納二十人的圓桌擺在中央。
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響油鱔絲、紅燒肉、清炒河蝦仁……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醬香和酒氣。
主桌上，氣氛有些微妙。
陳野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茅台。
他的左邊坐著製片人張峰，右邊則是今晚的女主角，梅婷。
「陳導，恭喜啊！」
坐在斜對面的秦蘭率先舉起了酒杯。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露肩晚禮服，鎖骨精緻，笑容溫婉，「剛進組就聽說你在坎城拿了大獎，這可是咱們華語電影的驕傲。這杯酒，我敬你。」
「謝謝秦蘭姐。」陳野站起身，沒有用茶水代酒，而是滿滿地幹了一杯。
「陳導，我也敬你！」
緊接著是劉韜。
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種崇拜，「《燃燒》我也看了片段，那種壓抑的美感，太震撼了。沒想到咱們劇組的導演，竟然是個國際大導！」
「韜姐，客氣了。以後多關照。」陳野笑著碰杯。
隨著秦蘭和劉韜的帶頭，主桌上原本有些拘謹的氛圍瞬間被點燃了。
金巧巧笑著說道：「陳導，你這次可是給我們劇組長臉了！以後出去說我是《金三順》的演員，都感覺腰杆硬氣了不少。」
「就是，陳導，你這版權賣了那麼多錢，是不是得給咱們劇組每個人都發個大紅包？」殷桃性格活潑，直接開起了玩笑。
陳野哈哈大笑：「紅包肯定少不了大家。」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喬振宇端著酒杯站了起來。
他看起來有些緊張，畢竟在座的前輩不少，而且他還是這部劇的男一號。
「陳導，我……我敬您一杯。雖然我資歷淺，但是能再次跟您合作，是我的榮幸。」
陳野看著眼前這個陽光帥氣的大男孩，拍了拍他的肩膀：「喬振宇，好好演。你的戲路很寬，別局限在古偶里。」
「謝謝陳導指點！」喬振宇受寵若驚，仰頭幹了杯中酒。
隨後是張雨晨、王陽等人，紛紛起身道賀。
王陽抿了一口酒，笑著說道：「陳導，說實話，剛開始聽說您拿了坎城最佳導演，我心裡還挺打鼓的。怕您架子大，怕您難伺候。但今天一看，您這人挺接地氣啊。」
此話一出，桌上眾人都笑了起來。
陳野也笑，指著他說道：「王陽，少貧。你的角色是個海歸富二代，但我看你這氣質，怎麼像個落魄書生？回頭多學學怎麼用錢砸人，要有那種『老子有的是錢』的暴發戶氣質。」
「得嘞！陳導，我一定努力演得像個『人傻錢多』的。」王陽配合地做了個誇張的表情，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笑聲漸歇，梅婷端著酒杯，神色認真地站了起來。
「陳導，作為這部劇的女主角，我也敬你一杯。」
梅婷的聲音很穩，帶著一種成熟女性特有的知性，「我知道這半個月你去忙大事了。雖然劇組等得辛苦，但我們都理解。畢竟，你是要去給中國電影爭光的。這杯酒，祝賀你，也預祝咱們這部劇，能像《燃燒》一樣，成為經典。」
陳野看著梅婷，眼神里閃過一絲暖意。
他知道，梅婷是圈內出了名的敬業和大氣。
這半個月，雖然因為他的缺席導致拍攝停滯，但梅婷沒有任何怨言，甚至還主動幫著安撫其他演員的情緒。
「梅姐，謝謝。」陳野真誠地說道，「這部劇能有你做女主角，是我的幸運。咱們這部《我叫金三順》，雖然是投資小，但我保證，它會成為經典的都市劇。」
「那我可就等著沾你的光了。」梅婷笑著碰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大家放下了身份的隔閡，開始聊起這半個月在劇組發生的趣事。
「哎，你們知道嗎？」秦蘭笑著爆料，「昨天試戲的時候，喬振宇對著鏡子練那個『邪魅狂狷』的笑，練了一下午，結果練成了面癱，現在半邊臉都抽抽。」
「秦蘭姐！你別說了！」喬振宇捂臉，一臉崩潰，「那是因為我太投入了！」
「還有還有，」劉韜接話道，「今天下午等陳導的時候，殷桃在那邊模仿韓劇里的女主角撒嬌，那聲音，聽得我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劉韜！你太過分了！」殷桃拿起筷子作勢要打。
包廂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陳野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稍微放鬆了一些。
這就是他想要的團隊氛圍。
「陳導，」張峰湊過來，低聲說道，「吃的差不多了，是不是該說兩句？明天還要早起拍戲呢。」
陳野點了點頭，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茶杯敲了敲桌子。
「各位，安靜一下。」
喧鬧的包廂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陳野身上。
「這頓飯，一是為了賠罪，二是為了表態。」
陳野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我知道，這半個月大家等得辛苦。但我陳野保證，接下來的拍攝，我會拿出百分之兩百的精力。我們要拍的不僅僅是一部電視劇，我們要拍的是中國都市女性的獨立宣言！」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而有力：
「《我叫金三順》，必須火！」
「好！」
桌上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陳野看著這些充滿朝氣的面孔，心中暗道：
這又是一個新的開始。
上海虹橋機場的VIP通道外，此刻已經圍滿了長槍短炮。
今天，陳野回國。
「來了來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隨即爆發出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快門聲。
陳野戴著一副黑色的墨鏡，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外面套著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裝，神色淡然地走了下來。
沒有盛大的歡迎儀式，沒有鮮花，只有張峰像個門神一樣擋在前面，手裡提著那個裝著坎城最佳導演獎盃的黑色手提箱。
「陳導！陳導！聽說《燃燒》的北美版權賣了1000萬美元，這是真的嗎？」
「陳導，您對回國後的發展有什麼規劃？會繼續拍攝文藝片嗎？」
「陳導，有消息稱歐洲版權賣了360萬美元，加上北美的一千萬美元，總金額達到了1360萬美金，您對此有什麼回應？」
陳野沒有停下腳步，他微微側頭，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禮貌而疏離的微笑，既不否認，也不肯定。
「一切等公司發布會再說。謝謝。」
說完，他在張峰和機場安保的保護下，快速鑽進了早已等候多時的汽車。
車子絕塵而去，留下了一群意猶未盡的記者。
車內，張峰長舒了一口氣，摘下口罩，擦了擦額頭的汗：「陳導，這陣仗比坎城還嚇人。那1360萬美元的數字不知道被誰泄露給了媒體，現在整個圈子裡都炸鍋了。」
陳野靠在后座，閉著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1360萬。這數字傳出去，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資方，估計要坐不住了。」
正如陳野所料。
此時的BJ、上海各大影視公司的會議室里，氣氛比外面的天氣還要燥熱。
一家民營影視巨頭的總裁辦公室內，老闆王忠軍感嘆的說了句：「1360萬美金！這可是純利潤啊！馬上給我聯繫陳野的團隊，就說我們有沒有可能注資他的新公司，條件隨他開！」
「哥，現在陳野成了香餑餑，打他注意的應該不少，難度不小啊。」王忠磊聞言說道。
王忠軍聽到弟弟王忠磊的話，陷入了沉思，手指有節奏的敲著辦公桌：「你去打聽打聽陳野有什麼愛好，我還不信這麼年輕的一個人，會無欲無求。只要有愛好，我們就有機會投其所好。」
王忠磊聞言點點頭，轉身離開辦公室。
另一家老牌民營影視公司的會議室里，高層們正在激烈地爭論。
「這個陳野，雖然年輕，但是有國際視野，有商業價值。我們必須把他拉攏過來，看他能不能和他簽約導演，給他最好的資源，最好的待遇。」
「可是他太獨了，聽說在坎城連法國人的面子都不給，這種刺頭不好管啊。」
「刺頭？只要能賺錢，刺頭也是寶貝！」
資本的嗅覺永遠是最靈敏的。
在這個影視行業普遍還在為幾百萬投資發愁的年代，陳野手裡的1360萬美金，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然而，此刻的陳野，卻對這些資本的圍獵毫不在意。
車子駛出機場，一路向西。
「不去公司嗎？」張峰有些疑惑，「任總剛才打電話來，說大家都在等你回去開慶功宴。」
「慶功宴以後再補。」陳野睜開眼睛，目光堅定，「先去《我叫金三順》劇組。」
車子轉了個彎，駛向了位於上海郊區的影視基地。
《我叫金三順》的片場，氣氛有些凝重。
原本早就該開機的劇組，因為陳野去坎城領獎，又去美國談判，硬生生拖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每天的場地租賃費、人員工資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片場的一間休息帳篷里，梅婷正坐在鏡子前補妝。
她穿著一身韓版的職業裝，頭髮燙成了大波浪，看起來既時尚又幹練。
「梅婷姐，陳導還是沒消息嗎？」劉韜坐在旁邊，有些焦急地翻看著劇本，「這都拖了半個月了，再不開機，咱們的檔期就要撞上了。」
梅婷放下眉筆，嘆了口氣：「急什麼。他是導演，他是老闆，他不來，誰敢開機？」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梅婷的眼裡也閃過一絲擔憂。
她知道陳野在美國有事要談，但她沒想到會拖這麼久。
就在這時，片場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來了！陳導來了！」
原本有些懶散的劇組工作人員，瞬間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各就各位。
陳野掀開帘子，走了進來。
片場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陳野沒有理會那些目光，他徑直走到辦公桌前，轉過身，目光掃過全場。
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絲長途飛行的疲憊，但更多的是那種久居上位的威壓。
「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
陳野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我知道，這半個月大家都有怨氣。覺得我這個導演不靠譜，把大家晾在這裡。」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再次，我對他家說聲抱歉，然後再告訴你們一件事。」
陳野拿起手邊的場記板，輕輕敲了敲。
「這個項目結束後，所有人的獎金翻倍。」
全場譁然。
翻倍？！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部劇還沒開拍，在場的眾人就已經賺翻了！
「還有，」陳野轉過身，對著劇組眾人道，「今天晚上我請客。」
陳野剛說完。
「陳導，」張峰湊過來，低聲說道，「剛才任總又打電話來了，說有幾家大公司想要注資咱們，甚至有人開出了控股的條件。」
「告訴他們，『拾光影視』娛樂，不接受控股。想要合作，可以。但必須聽我的。」
「好，」張峰想了想說道：「任總讓我問一下你的意思，《燃燒》什麼時候上映？」
陳野算了算日子，於是便道：「你問下任總，8月初是否合適？」
「好，我這就去任總商量。」說完，張峰便走到偏僻處打電話去了。
陽光透過帳篷的縫隙灑進來，在陳野的身上鍍上了一層金邊。
他看著片場裡忙碌的人群，心中一片寧靜。
資本？資方？
在這個實力為王的圈子裡，只有手中的作品，才是唯一的通行證。
上海郊區的一家私密性極好的本幫菜館，被陳野整個包了下來。
而陳野他們所在的包廂很大，一張足以容納二十人的圓桌擺在中央。
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響油鱔絲、紅燒肉、清炒河蝦仁……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醬香和酒氣。
主桌上，氣氛有些微妙。
陳野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茅台。
他的左邊坐著製片人張峰，右邊則是今晚的女主角，梅婷。
「陳導，恭喜啊！」
坐在斜對面的秦蘭率先舉起了酒杯。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露肩晚禮服，鎖骨精緻，笑容溫婉，「剛進組就聽說你在坎城拿了大獎，這可是咱們華語電影的驕傲。這杯酒，我敬你。」
「謝謝秦蘭姐。」陳野站起身，沒有用茶水代酒，而是滿滿地幹了一杯。
「陳導，我也敬你！」
緊接著是劉韜。
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種崇拜，「《燃燒》我也看了片段，那種壓抑的美感，太震撼了。沒想到咱們劇組的導演，竟然是個國際大導！」
「韜姐，客氣了。以後多關照。」陳野笑著碰杯。
隨著秦蘭和劉韜的帶頭，主桌上原本有些拘謹的氛圍瞬間被點燃了。
金巧巧笑著說道：「陳導，你這次可是給我們劇組長臉了！以後出去說我是《金三順》的演員，都感覺腰杆硬氣了不少。」
「就是，陳導，你這版權賣了那麼多錢，是不是得給咱們劇組每個人都發個大紅包？」殷桃性格活潑，直接開起了玩笑。
陳野哈哈大笑：「紅包肯定少不了大家。」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喬振宇端著酒杯站了起來。
他看起來有些緊張，畢竟在座的前輩不少，而且他還是這部劇的男一號。
「陳導，我……我敬您一杯。雖然我資歷淺，但是能再次跟您合作，是我的榮幸。」
陳野看著眼前這個陽光帥氣的大男孩，拍了拍他的肩膀：「喬振宇，好好演。你的戲路很寬，別局限在古偶里。」
「謝謝陳導指點！」喬振宇受寵若驚，仰頭幹了杯中酒。
隨後是張雨晨、王陽等人，紛紛起身道賀。
王陽抿了一口酒，笑著說道：「陳導，說實話，剛開始聽說您拿了坎城最佳導演，我心裡還挺打鼓的。怕您架子大，怕您難伺候。但今天一看，您這人挺接地氣啊。」
此話一出，桌上眾人都笑了起來。
陳野也笑，指著他說道：「王陽，少貧。你的角色是個海歸富二代，但我看你這氣質，怎麼像個落魄書生？回頭多學學怎麼用錢砸人，要有那種『老子有的是錢』的暴發戶氣質。」
「得嘞！陳導，我一定努力演得像個『人傻錢多』的。」王陽配合地做了個誇張的表情，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笑聲漸歇，梅婷端著酒杯，神色認真地站了起來。
「陳導，作為這部劇的女主角，我也敬你一杯。」
梅婷的聲音很穩，帶著一種成熟女性特有的知性，「我知道這半個月你去忙大事了。雖然劇組等得辛苦，但我們都理解。畢竟，你是要去給中國電影爭光的。這杯酒，祝賀你，也預祝咱們這部劇，能像《燃燒》一樣，成為經典。」
陳野看著梅婷，眼神里閃過一絲暖意。
他知道，梅婷是圈內出了名的敬業和大氣。
這半個月，雖然因為他的缺席導致拍攝停滯，但梅婷沒有任何怨言，甚至還主動幫著安撫其他演員的情緒。
「梅姐，謝謝。」陳野真誠地說道，「這部劇能有你做女主角，是我的幸運。咱們這部《我叫金三順》，雖然是投資小，但我保證，它會成為經典的都市劇。」
「那我可就等著沾你的光了。」梅婷笑著碰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大家放下了身份的隔閡，開始聊起這半個月在劇組發生的趣事。
「哎，你們知道嗎？」秦蘭笑著爆料，「昨天試戲的時候，喬振宇對著鏡子練那個『邪魅狂狷』的笑，練了一下午，結果練成了面癱，現在半邊臉都抽抽。」
「秦蘭姐！你別說了！」喬振宇捂臉，一臉崩潰，「那是因為我太投入了！」
「還有還有，」劉韜接話道，「今天下午等陳導的時候，殷桃在那邊模仿韓劇里的女主角撒嬌，那聲音，聽得我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劉韜！你太過分了！」殷桃拿起筷子作勢要打。
包廂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陳野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稍微放鬆了一些。
這就是他想要的團隊氛圍。
「陳導，」張峰湊過來，低聲說道，「吃的差不多了，是不是該說兩句？明天還要早起拍戲呢。」
陳野點了點頭，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茶杯敲了敲桌子。
「各位，安靜一下。」
喧鬧的包廂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陳野身上。
「這頓飯，一是為了賠罪，二是為了表態。」
陳野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我知道，這半個月大家等得辛苦。但我陳野保證，接下來的拍攝，我會拿出百分之兩百的精力。我們要拍的不僅僅是一部電視劇，我們要拍的是中國都市女性的獨立宣言！」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而有力：
「《我叫金三順》，必須火！」
「好！」
桌上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陳野看著這些充滿朝氣的面孔，心中暗道：
這又是一個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