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雙線並行
2003年2月26日，上海。
外灘的風帶著黃浦江特有的濕氣，吹得落地窗嗡嗡作響。
這是一家位於外灘附近的私密茶樓，裝修風格走的是新中式路線，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龍井茶香，與窗外車水馬龍的嘈雜形成鮮明對比。
陳野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捏著一隻青瓷茶杯。
杯子裡的茶水早已涼透，但他一口未動。
此時的他，剛從《燃燒》後期製作的泥潭裡掙扎出來，眼底還帶著一絲未散的血絲，但精神卻處於一種高度緊繃的亢奮狀態。
他在等兩個人。
上午十點整，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走進來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微胖，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眼神里透著一股文藝氣息；女的則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職業裝，長發盤起，正是唐人影視的掌門人——蔡藝儂。
「陳導，久仰大名！」
李國利率先伸出手，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我是李國利，路上堵車，讓您久等了。」
陳野站起身，禮貌性地握了握手：「李總，蔡總，坐。喝點什麼？這裡的龍井還不錯。」
簡單的寒暄過後，茶水重新換過，氣氛變得正式起來。
「陳導，」蔡藝儂開門見山，她的眼神銳利如刀，直視著陳野，「關於《仙劍奇俠傳》這個項目，我們唐人非常重視。這不僅僅是一款遊戲改編，更是一個全新的嘗試。您作為目前國內最優秀的編劇之一，願意為《仙劍奇俠傳》寫劇本，我們感到非常榮幸。」
陳野微微頷首，沒有接話，只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李國利會意，清了清嗓子，開始闡述他的構想：「陳導，蔡總，我們經過市場調研，覺得現在市場上古裝劇太沉重了，觀眾需要輕鬆、浪漫、甚至有點無厘頭的風格。所以，我構想中的《仙劍》，應該是一個關於『仙俠』的故事。」
他頓了頓，似乎在觀察兩人的反應，見陳野面無表情，便繼續說道：「主角李逍遙，我們可以把他設定得更市井一點，油嘴滑舌，有點小聰明，但本質上是個好人。然後加上一些奇幻元素，比如女媧後人，比如拜月教主……我們要突出的是那種江湖的快意恩仇，還有那種『痞子英雄』的感覺。」
李國利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地描述著他對「劉晉元」和「林月如」的喜劇橋段的設想。
然而，陳野卻一直靜靜地聽著，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李國利的構想，雖然不錯，也很符合當下的市場審美。
但那不是《仙劍奇俠傳》。
在陳野的記憶里，那個被奉為神作的《仙劍奇俠傳》，之所以能成為無數人的童年陰影和永恆經典，靠的從來不是「無厘頭」或者「痞子英雄」。
那是關於宿命的悲歌。
那是關於「紅顏易老，轉瞬成空」的絕望愛情。
等到李國利說完，包廂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蔡藝儂看向陳野，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陳導，您覺得李總的構想如何？」
陳野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李總的構想，很商業化，也很討巧。」陳野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但是，那不是我要做的《仙劍》。」
李國利和蔡藝儂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訝。
「我要做的《仙劍》，」陳野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兩人，「是一個關於『宿命』的故事。」
他沒有看劇本，因為在他的腦海里，那個劇本早已爛熟於心。
「故事的開始，是一個平凡的少年，李逍遙。他夢想著行俠仗義，名揚天下。但他不知道，命運的齒輪已經轉動。」
陳野的聲音低沉下來，仿佛在講述一個古老而悲傷的傳說。
「他會在仙靈島上遇到趙靈兒。不是一見鍾情的俗套，而是一種命中注定的羈絆。趙靈兒不是什么女媧後人那麼簡單，她是神的後裔，也是命運的祭品。她天真爛漫，卻註定要背負整個世界的重量。」
「然後是林月如。」陳野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痛惜，「她出身豪門，性格刁蠻，卻為了這份感情，為了這份江湖道義，最終……『莫失莫忘，仙靈島上別紅妝』。」
隨著陳野的講述，包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他沒有講那些複雜的支線，而是直接抓住了故事的核心——宿命感。
他講到了鎖妖塔的崩塌，講到了靈兒為了拯救蒼生而犧牲，講到了李逍遙最後站在餘杭鎮的碼頭上，看著空蕩蕩的船，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
「這不是一部簡單的古裝劇，」陳野看著目瞪口呆的李國利和陷入沉思的蔡藝儂，「這是一部關於成長的殘酷童話。我們要讓觀眾笑，也要讓他們哭。我們要讓他們看到，所謂的『大俠』，不是一帆風順的，而是在一次次失去中，被迫長大的。」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過了足足半分鐘，蔡藝儂才緩緩呼出一口氣。
她的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審視，而是一種狂熱的光芒。
「宿命……」她喃喃自語，「紅顏易老，轉瞬成空……陳導，您的這個切入點，太狠了。」
李國利也回過神來，雖然他的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因為陳野的構想完全顛覆了他之前的「喜劇路線」，但他不得不承認，陳野講的這個故事，更有深度，更有力量。
「陳導，」李國利擦了擦汗，「您說的這個版本……比我的那個更有嚼勁。但是，這樣一來，劇本的難度會非常大。」
「劇本我來把關。」陳野淡淡地說道，「我會提供詳細的大綱和關鍵場次的分鏡腳本。」
蔡藝儂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決斷的光芒：「好！就按陳導的思路來！唐人影視願意賭這一把！」
她很清楚，如果按照李國利的構想，這可能是一部收視率不錯的劇。
但如果按照陳野的構想，這可能是一部能載入史冊的劇。
「不過，」陳野話鋒一轉，「既然要講『仙』，那就得有『仙』的樣子。我看過你們之前的古裝劇，特效方面……」他沒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蔡藝儂苦笑了一下：「陳導，您也知道，國內的特效技術……」
「技術不夠，錢來湊。」陳野打斷了她，「《仙劍》的特效預算，我要占總投資的百分之三十。而且，我要成立專門的特效小組，甚至可以考慮外包給韓國或者美國的團隊。我要的是電影級的質感，不是那種五毛錢的特效。」
李國利倒吸了一口涼氣：「百分之三十？陳導，這可是電視劇啊！國內電視劇的特效預算通常只有百分之五！」
「那是他們沒眼光。」陳野的語氣不容置疑，「《仙劍》的世界觀里有騰雲駕霧，有蜀山劍派，有鎖妖塔，還有拜月教主的終極形態。如果特效拉胯，前面的故事講得再好，最後也會變成笑話。」
蔡藝儂沉默了。她在快速計算著成本和風險。
良久，她抬起頭，眼神堅定：「好。陳導，我相信您的判斷。特效預算，我批了。但是，演員的選角，我們需要共同商議。」
「沒問題。」陳野點了點頭，「不過，我有兩個硬性要求。」
「您說。」
「第一，李逍遙必須要有那種『痞氣』和『俠氣』的結合，不能是純奶油小生。第二……」陳野頓了頓，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經典的結局畫面，「趙靈兒的選角，一定要有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如果找不到，這部戲寧可推遲開機。」
窗外，黃浦江的輪船拉響了汽笛聲。
一場關於《仙劍奇俠傳》的革命，在這個陰沉的下午，正式拉開了序幕。
在茶樓和蔡藝儂李國利談的陳野，回到「拾光影視」的辦公室。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陳野，眼睛一亮，剛想匯報今天的訪客記錄，卻發現陳野的身影已經快步穿過辦公區，徑直走向了最裡面的辦公室。
「張總在嗎？」陳野問了張峰秘書一句。
「在，在會議室打電話呢。」
陳野點了點頭，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
屋內寬敞明亮，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實木辦公桌，桌上堆滿了各種劇本和文件。
他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的一角，看著樓下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流。
在這個非典陰雲尚未完全散去的2003年初，這座城市依舊在高速運轉。
而他，必須比這座城市轉得更快。
沒過兩分鐘，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張峰推門走了進來。他手裡抱著一疊厚厚的資料，額頭上還帶著一層細密的汗珠，顯然剛才的電話並不輕鬆。
「陳導，您找我？」張峰關上門，長出了一口氣，「《我叫金三順》有幾家公司願意品牌植入，目前還在商談。」
陳野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坐下，點點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仙劍》那邊我已經敲定了大框架和特效預算，接下來這段時間，我要把重心挪一部分到《金三順》上。」
他看著張峰，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籌備情況怎麼樣了？梅婷那邊……還在增肥？」
提到梅婷，張峰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複雜的表情，既有敬佩，又有一絲無奈。
「梅婷老師……真是個狠人。」張峰把懷裡的資料放在桌上，推到陳野面前，「您看，這是她前幾天發給我的體檢報告和體重記錄。這幾個月，她硬生生把自己餵胖了二十斤。現在的她，和那個劇本里的『金三順』，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陳野翻開資料，看著上面那一張張照片。
照片裡的梅婷，臉頰圓潤了不少，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和自信。
她不再是那個清秀的「大眾女神」，而是一個為了角色敢於徹底顛覆形象的演員。
「很好。」陳野合上資料，點了點頭，「有這樣的演員，是我們做導演的福氣。」
「那選角呢？」張峰拿出一個小本子，準備記錄，「咱們得定個日子了。男主角『振軒』的人選，還有女二號，都得儘快落實。」
陳野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腦海中快速閃過原作中那些經典的角色畫面。
「選角定在四月份吧。」陳野說道，「地點就在咱們公司樓下的影視基地。」
「四月份？」張峰快速記下，「那男主角……您心裡有譜了嗎？」
「已經有了。」陳野點了點頭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精光，「男主角『振軒』，我要那種長得帥，但又帶著點傲嬌、有點毒舌，內心深處又很柔軟的氣質。」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個名字：「喬振宇。」
「喬振宇？」張峰愣了一下，顯然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對不起我愛你》的男二，他倒是挺帥的，氣質也清冷。」
「就是他。」陳野的語氣很肯定，「他的演技和形象都沒有問題。」
張峰點了點頭，把喬振宇的名字圈了起來：「好，我馬上去聯繫。」
「嗯。」陳野擺了擺手，「我去年就給他打電話，預定了他的檔期。」
張峰記下後，又問道：「那女二號呢？」
「女二號……」陳野想了想，「你試著聯繫一下楊蓉，看她有沒有檔期。」
「行，那我這就去安排。」張峰站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陳野叫住了他。
張峰迴過頭：「還有什麼事，陳導？」
「最近『非典』鬧得風風雨雨的，讓公司的人注意防範，公司也採購一些醫藥衛生用品。」
「好。」張峰點點頭，便離開了。
陳野看到張峰離開後，想了想便摸出手機。
「喲，今天什麼日子，大導演竟然有空給我打電話了？」張楊看到陳野給他打電話，不由打趣道。
「老大，你們四個五月後有沒有劇組要跑?」陳野對著電話說道。
張楊想了想道：「有事？」
「如果有空，準備找你們幫個忙？」陳野笑著說道。
「什麼忙？」張楊好奇道。
陳野沒繞彎子，直接說道：「五月份，我有個影視項目要開機，準備找你們四人幫我當副導演。」
「找我們當副導演？」張楊吃驚的說道，「你沒有逗我們吧？」
陳野無語道：「你就說你們干不干就完了！」
「干，誰不讓我們干，我們和誰急。」張楊激動道。
「好，有空了來『拾光影視』找我，如果我不在，就找張峰。」陳野笑著給張楊交代著。
「好好好，我現在就立馬去通知他們三個。」張楊高興道。
陳野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忙音，也是無奈一笑。
外灘的風帶著黃浦江特有的濕氣，吹得落地窗嗡嗡作響。
這是一家位於外灘附近的私密茶樓，裝修風格走的是新中式路線，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龍井茶香，與窗外車水馬龍的嘈雜形成鮮明對比。
陳野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捏著一隻青瓷茶杯。
杯子裡的茶水早已涼透，但他一口未動。
此時的他，剛從《燃燒》後期製作的泥潭裡掙扎出來，眼底還帶著一絲未散的血絲，但精神卻處於一種高度緊繃的亢奮狀態。
他在等兩個人。
上午十點整，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走進來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微胖，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眼神里透著一股文藝氣息；女的則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職業裝，長發盤起，正是唐人影視的掌門人——蔡藝儂。
「陳導，久仰大名！」
李國利率先伸出手，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我是李國利，路上堵車，讓您久等了。」
陳野站起身，禮貌性地握了握手：「李總，蔡總，坐。喝點什麼？這裡的龍井還不錯。」
簡單的寒暄過後，茶水重新換過，氣氛變得正式起來。
「陳導，」蔡藝儂開門見山，她的眼神銳利如刀，直視著陳野，「關於《仙劍奇俠傳》這個項目，我們唐人非常重視。這不僅僅是一款遊戲改編，更是一個全新的嘗試。您作為目前國內最優秀的編劇之一，願意為《仙劍奇俠傳》寫劇本，我們感到非常榮幸。」
陳野微微頷首，沒有接話，只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李國利會意，清了清嗓子，開始闡述他的構想：「陳導，蔡總，我們經過市場調研，覺得現在市場上古裝劇太沉重了，觀眾需要輕鬆、浪漫、甚至有點無厘頭的風格。所以，我構想中的《仙劍》，應該是一個關於『仙俠』的故事。」
他頓了頓，似乎在觀察兩人的反應，見陳野面無表情，便繼續說道：「主角李逍遙，我們可以把他設定得更市井一點，油嘴滑舌，有點小聰明，但本質上是個好人。然後加上一些奇幻元素，比如女媧後人，比如拜月教主……我們要突出的是那種江湖的快意恩仇，還有那種『痞子英雄』的感覺。」
李國利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地描述著他對「劉晉元」和「林月如」的喜劇橋段的設想。
然而，陳野卻一直靜靜地聽著，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李國利的構想，雖然不錯，也很符合當下的市場審美。
但那不是《仙劍奇俠傳》。
在陳野的記憶里，那個被奉為神作的《仙劍奇俠傳》，之所以能成為無數人的童年陰影和永恆經典，靠的從來不是「無厘頭」或者「痞子英雄」。
那是關於宿命的悲歌。
那是關於「紅顏易老，轉瞬成空」的絕望愛情。
等到李國利說完，包廂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蔡藝儂看向陳野，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陳導，您覺得李總的構想如何？」
陳野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李總的構想，很商業化，也很討巧。」陳野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但是，那不是我要做的《仙劍》。」
李國利和蔡藝儂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訝。
「我要做的《仙劍》，」陳野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兩人，「是一個關於『宿命』的故事。」
他沒有看劇本，因為在他的腦海里，那個劇本早已爛熟於心。
「故事的開始，是一個平凡的少年，李逍遙。他夢想著行俠仗義，名揚天下。但他不知道，命運的齒輪已經轉動。」
陳野的聲音低沉下來，仿佛在講述一個古老而悲傷的傳說。
「他會在仙靈島上遇到趙靈兒。不是一見鍾情的俗套，而是一種命中注定的羈絆。趙靈兒不是什么女媧後人那麼簡單，她是神的後裔，也是命運的祭品。她天真爛漫，卻註定要背負整個世界的重量。」
「然後是林月如。」陳野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痛惜，「她出身豪門，性格刁蠻，卻為了這份感情，為了這份江湖道義，最終……『莫失莫忘，仙靈島上別紅妝』。」
隨著陳野的講述，包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他沒有講那些複雜的支線，而是直接抓住了故事的核心——宿命感。
他講到了鎖妖塔的崩塌，講到了靈兒為了拯救蒼生而犧牲，講到了李逍遙最後站在餘杭鎮的碼頭上，看著空蕩蕩的船，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
「這不是一部簡單的古裝劇，」陳野看著目瞪口呆的李國利和陷入沉思的蔡藝儂，「這是一部關於成長的殘酷童話。我們要讓觀眾笑，也要讓他們哭。我們要讓他們看到，所謂的『大俠』，不是一帆風順的，而是在一次次失去中，被迫長大的。」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過了足足半分鐘，蔡藝儂才緩緩呼出一口氣。
她的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審視，而是一種狂熱的光芒。
「宿命……」她喃喃自語，「紅顏易老，轉瞬成空……陳導，您的這個切入點，太狠了。」
李國利也回過神來，雖然他的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因為陳野的構想完全顛覆了他之前的「喜劇路線」，但他不得不承認，陳野講的這個故事，更有深度，更有力量。
「陳導，」李國利擦了擦汗，「您說的這個版本……比我的那個更有嚼勁。但是，這樣一來，劇本的難度會非常大。」
「劇本我來把關。」陳野淡淡地說道，「我會提供詳細的大綱和關鍵場次的分鏡腳本。」
蔡藝儂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決斷的光芒：「好！就按陳導的思路來！唐人影視願意賭這一把！」
她很清楚，如果按照李國利的構想，這可能是一部收視率不錯的劇。
但如果按照陳野的構想，這可能是一部能載入史冊的劇。
「不過，」陳野話鋒一轉，「既然要講『仙』，那就得有『仙』的樣子。我看過你們之前的古裝劇，特效方面……」他沒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蔡藝儂苦笑了一下：「陳導，您也知道，國內的特效技術……」
「技術不夠，錢來湊。」陳野打斷了她，「《仙劍》的特效預算，我要占總投資的百分之三十。而且，我要成立專門的特效小組，甚至可以考慮外包給韓國或者美國的團隊。我要的是電影級的質感，不是那種五毛錢的特效。」
李國利倒吸了一口涼氣：「百分之三十？陳導，這可是電視劇啊！國內電視劇的特效預算通常只有百分之五！」
「那是他們沒眼光。」陳野的語氣不容置疑，「《仙劍》的世界觀里有騰雲駕霧，有蜀山劍派，有鎖妖塔，還有拜月教主的終極形態。如果特效拉胯，前面的故事講得再好，最後也會變成笑話。」
蔡藝儂沉默了。她在快速計算著成本和風險。
良久，她抬起頭，眼神堅定：「好。陳導，我相信您的判斷。特效預算，我批了。但是，演員的選角，我們需要共同商議。」
「沒問題。」陳野點了點頭，「不過，我有兩個硬性要求。」
「您說。」
「第一，李逍遙必須要有那種『痞氣』和『俠氣』的結合，不能是純奶油小生。第二……」陳野頓了頓，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經典的結局畫面，「趙靈兒的選角，一定要有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如果找不到，這部戲寧可推遲開機。」
窗外，黃浦江的輪船拉響了汽笛聲。
一場關於《仙劍奇俠傳》的革命，在這個陰沉的下午，正式拉開了序幕。
在茶樓和蔡藝儂李國利談的陳野，回到「拾光影視」的辦公室。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陳野，眼睛一亮，剛想匯報今天的訪客記錄，卻發現陳野的身影已經快步穿過辦公區，徑直走向了最裡面的辦公室。
「張總在嗎？」陳野問了張峰秘書一句。
「在，在會議室打電話呢。」
陳野點了點頭，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
屋內寬敞明亮，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實木辦公桌，桌上堆滿了各種劇本和文件。
他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的一角，看著樓下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流。
在這個非典陰雲尚未完全散去的2003年初，這座城市依舊在高速運轉。
而他，必須比這座城市轉得更快。
沒過兩分鐘，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張峰推門走了進來。他手裡抱著一疊厚厚的資料，額頭上還帶著一層細密的汗珠，顯然剛才的電話並不輕鬆。
「陳導，您找我？」張峰關上門，長出了一口氣，「《我叫金三順》有幾家公司願意品牌植入，目前還在商談。」
陳野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坐下，點點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仙劍》那邊我已經敲定了大框架和特效預算，接下來這段時間，我要把重心挪一部分到《金三順》上。」
他看著張峰，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籌備情況怎麼樣了？梅婷那邊……還在增肥？」
提到梅婷，張峰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複雜的表情，既有敬佩，又有一絲無奈。
「梅婷老師……真是個狠人。」張峰把懷裡的資料放在桌上，推到陳野面前，「您看，這是她前幾天發給我的體檢報告和體重記錄。這幾個月，她硬生生把自己餵胖了二十斤。現在的她，和那個劇本里的『金三順』，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陳野翻開資料，看著上面那一張張照片。
照片裡的梅婷，臉頰圓潤了不少，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和自信。
她不再是那個清秀的「大眾女神」，而是一個為了角色敢於徹底顛覆形象的演員。
「很好。」陳野合上資料，點了點頭，「有這樣的演員，是我們做導演的福氣。」
「那選角呢？」張峰拿出一個小本子，準備記錄，「咱們得定個日子了。男主角『振軒』的人選，還有女二號，都得儘快落實。」
陳野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腦海中快速閃過原作中那些經典的角色畫面。
「選角定在四月份吧。」陳野說道，「地點就在咱們公司樓下的影視基地。」
「四月份？」張峰快速記下，「那男主角……您心裡有譜了嗎？」
「已經有了。」陳野點了點頭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精光，「男主角『振軒』，我要那種長得帥，但又帶著點傲嬌、有點毒舌，內心深處又很柔軟的氣質。」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個名字：「喬振宇。」
「喬振宇？」張峰愣了一下，顯然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對不起我愛你》的男二，他倒是挺帥的，氣質也清冷。」
「就是他。」陳野的語氣很肯定，「他的演技和形象都沒有問題。」
張峰點了點頭，把喬振宇的名字圈了起來：「好，我馬上去聯繫。」
「嗯。」陳野擺了擺手，「我去年就給他打電話，預定了他的檔期。」
張峰記下後，又問道：「那女二號呢？」
「女二號……」陳野想了想，「你試著聯繫一下楊蓉，看她有沒有檔期。」
「行，那我這就去安排。」張峰站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陳野叫住了他。
張峰迴過頭：「還有什麼事，陳導？」
「最近『非典』鬧得風風雨雨的，讓公司的人注意防範，公司也採購一些醫藥衛生用品。」
「好。」張峰點點頭，便離開了。
陳野看到張峰離開後，想了想便摸出手機。
「喲，今天什麼日子，大導演竟然有空給我打電話了？」張楊看到陳野給他打電話，不由打趣道。
「老大，你們四個五月後有沒有劇組要跑?」陳野對著電話說道。
張楊想了想道：「有事？」
「如果有空，準備找你們幫個忙？」陳野笑著說道。
「什麼忙？」張楊好奇道。
陳野沒繞彎子，直接說道：「五月份，我有個影視項目要開機，準備找你們四人幫我當副導演。」
「找我們當副導演？」張楊吃驚的說道，「你沒有逗我們吧？」
陳野無語道：「你就說你們干不干就完了！」
「干，誰不讓我們干，我們和誰急。」張楊激動道。
「好，有空了來『拾光影視』找我，如果我不在，就找張峰。」陳野笑著給張楊交代著。
「好好好，我現在就立馬去通知他們三個。」張楊高興道。
陳野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忙音，也是無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