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意外的曝光
2003年3月6日，川南。
川南的春天，總是來得像個冒冒失失的少年，帶著一股子橫衝直撞的勁兒。
風裡還帶著點沙塵暴的餘威，卷著柳絮在空中亂飛
陳野站在母親服裝店附近，看著母親現在正在織著毛衣，心裡難得生出一絲愧疚。
母親看到陳野回來，馬上就迎了出來。「你回來，怎麼不說一聲？」
「媽，我就是想你們了。」陳野手裡提著化妝品，那是給媽媽的孝敬，「最近剛好忙完手裡的事，我就想著回來陪你們一段時間。」
「嗯嗯，我馬上關店門，我們回家。」
在廚房裡燉著排骨湯，香味飄滿了整個屋子。
劉依玲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哥哥給自己帶回來的禮物，正看著電視裡的《還珠格格》重播，時不時笑出聲來。
這種久違的煙火氣，讓陳野緊繃的神經慢慢鬆弛下來。
陪了母親和妹妹幾天後，陳野便回到了鄉下陪著奶奶。
在這個非典陰影尚未完全散去的2003年，家，似乎成了唯一的安全區。
2003年3月28日，帝都。
陳野在帝都陪了高圓圓兩天，兩人都像做賊一樣，躲著那些無孔不入的狗仔隊。
可越是躲，越是容易出事。
那天下午，陳野陪高圓圓去王府井買衣服。
兩人戴著帽子和口罩，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陳野手裡提著高圓圓剛買衣服，高圓圓則挽著他的胳膊，兩人邊走邊低聲討論著。
就在兩人穿過一個巷口時，突然從旁邊幾個人沖了出來，閃光燈「咔嚓咔嚓」響個不停。
「陳導，高小姐，看這邊！」
陳野下意識地擋在高圓圓身前，眉頭緊鎖。
高圓圓也被嚇了一跳，臉色有些蒼白。
「走！」陳野低喝一聲，拉著高圓圓的手，快步鑽進了一輛剛好路過的計程車。
車窗外，那個狗仔還在叫囂著：「陳導，是不是在談戀愛啊？」
陳野沒有回頭，只是緊緊握著高圓圓的手。
她的手有些冰涼，還在微微顫抖。
「沒事吧？」陳野輕聲問道。
高圓圓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沒事。就是……有點嚇人。」
陳野看著她，心裡滿是歉意。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也知道高圓圓作為事業剛剛上升的女演員，一旦和他扯上關係，就會面臨怎樣的輿論風暴。
之前的那些「小三」傳聞，雖然大多是捕風捉影，但也足以讓她在這個圈子裡步履維艱。
「對不起，」陳野低聲說道，「是我考慮不周。」
高圓圓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聲說道：「不怪你。是我自己要出來的。」
回到住處，兩人誰也沒有說話。但那種壓抑的氣氛，讓陳野感到窒息。
果然，第二天一早，娛樂版頭條就炸開了鍋。
《知名導演陳野與女星高圓圓街頭親密同行，疑似戀情曝光？》
《陳野高圓圓，這對「京圈才子佳人」終於藏不住了？》
配圖雖然模糊，但兩人的身形和穿著，一眼就能認出來。
陳野看著報紙，臉色鐵青。
他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高圓圓。
她手裡拿著一杯水，眼神有些空洞。
「圓圓，」陳野走過去，蹲在她面前，「看來，我得回上海了。」
高圓圓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這麼快？」
「嗯。」陳野點了點頭，「這邊風聲太緊了。我在這兒，只會給你帶來更多麻煩。而且，《仙劍》的劇本還沒有寫完，我得回去趕工。」
高圓圓咬著嘴唇，眼圈有些紅了。
她知道陳野說得對，但她心裡還是捨不得。
「那……什麼時候再見？」她輕聲問道。
「等風頭過了。」陳野伸出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淚珠，「乖，聽話。等我把《仙劍》劇本做出來，咱們就有更多的時間在一起了。」
當天下午，陳野就買了去上海的機票。
回到上海，陳野感覺自己像是從一場喧囂的夢裡醒了過來。
他把自己關在上音小區的房子裡，拉上窗簾，隔絕了外面的一切喧囂。
這裡又恢復了那種熟悉的、帶著點孤寂的寧靜。
他沒有再去公司，而是像回到了大學時代一樣，開始了規律的「校園生活」。
每天清晨，他會去小區附近的公園跑兩圈，然後回來吃一碗簡單的陽春麵。
接著，他會背上那個舊舊的帆布包，裡面裝著筆記本電腦和幾本參考書，步行去上海戲劇學院。
他在教室找了一個靠窗的角落，那裡陽光很好，能看到窗外的梧桐樹發了新芽。
白天，他就坐在那裡，看著來來往往的學生，聽著他們討論著表演理論和劇本分析。
他仿佛也變回了那個青澀的少年，眼裡只有對電影的熱愛。
晚上，他會回到家裡，打開電腦，開始繼續寫《仙劍奇俠傳》的劇本。
鍵盤敲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像是某種有節奏的心跳。
窗外，月色如水。
陳野看著屏幕上那一行行跳動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在這個紛擾的世界裡，只有這些文字，才是他最忠實的夥伴。
2003年4月8日，上海戲劇學院的圖書館。
上海戲劇學院的圖書館。總是瀰漫著一種混合了舊紙張、咖啡和年輕荷爾蒙的味道
陳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攤開著《仙劍奇俠傳》的劇本。
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灑在紙面上，將那些關於「宿命」與「失去」的文字照得有些刺眼。
他已經在這裡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鍵盤的敲擊聲，伴隨著周圍學生翻動書頁的沙沙聲，構成了一種奇妙的寧靜。
「老三？」
一個有些不確定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
陳野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無度數眼鏡。
眼前站著四個穿著休閒裝的男生。
這是他大學寢室的四人組——老大張楊，老二賀峻，老四朱強，還有老四張樂。
「老大，老二……」陳野站起身，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你們怎麼來了？。」
陳野合上電腦，笑著看著他們幾個。
老大說道：「這不是找你學習來了嘛。給我們說說怎麼才能當好副導演。」
「怎麼才能當好副導演？」陳野的聲音低沉而平穩，「首先，你們得明白，副導演不是導演的『副手』，不是那種只會端茶倒水、傳話筒的跟班。」
四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陳野會這麼說。
「副導演，是導演的『左膀右臂』。」陳野伸出一根手指，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們要做的，是替導演分擔壓力，讓他能專心致志地去搞藝術創作。換句話說，你們就是劇組的『管家』，也是現場的『執行官』。」
「第一，」陳野豎起第一根手指，「要學會『拆劇本』。」
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仙劍》劇本：「你們看到的是一堆文字，但副導演看到的，必須是場景、是演員、是道具、是預算。你們要把劇本拆解成每一天的拍攝計劃。哪一場戲在哪個景，需要多少演員，多少燈光，多少設備。」
老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就是……做詳細的拍攝進度表？」
「對，但不僅僅是表。」陳野點了點頭，「還要預判風險。比如，這場戲要在戶外拍，天氣預報說明天有雨，你得提前想好備選方案。是改期，還是改景？導演沒空想這些，製片人只管錢，這些事，得你們扛。」
「第二，」陳野豎起第二根手指，「要學會『管人』。」
「管人？」老四有些疑惑，「管演員嗎？」
「管所有人。」陳野糾正道，「從主演到群演，從攝影到燈光。你們要懂得協調。比如，攝影組想多拍幾個機位，燈光組時間不夠了，你得去協調。比如，群演鬧事，演員耍大牌，你得去擺平。」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做副導演，最忌諱的就是『老好人』。該硬氣的時候，必須硬氣。導演喊『Action』之前，現場的秩序，全靠你們維持。如果現場亂糟糟的，導演怎麼拍？」
「第三，」陳野豎起第三根手指，「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懂表演。」
「懂表演？」老大王強有些驚訝，「不是導演才懂表演嗎？」
「導演定方向，副導演教細節。」陳野解釋道，「很多時候，導演不會親自去給演員說戲。他會告訴我他想要什麼感覺，然後由我去指導演員怎麼走位，怎麼調整情緒。甚至，連群演的走位，都要你們來安排。哪個人該往左走，哪個人該往右走，哪個人該在什麼時候看鏡頭，這都是學問。」
他看著四人，眼神裡帶著一絲期許：「這是條難走的路，但也是離導演最近的路。你們要記住，副導演不是混日子的，是積累經驗的。把每一部戲都當成自己的作品來對待，把每一個細節都做到極致。」
四人陷入了沉思。他們原本以為，做副導演就是找個好大哥跟著，混個臉熟。沒想到，這裡面的門道竟然這麼多。
「陳導，」老三抬起頭，眼神里多了幾分堅定，「那……有沒有什麼……實操的技巧？」
陳野笑了笑，從包里掏出一個筆記本，撕下四張紙，分別寫下了幾行字。
「給你們留個作業。」陳野把紙條推給他們，「這周末，去外灘。不用攝影機，只用眼睛。給我『導演』一場戲。」
他指著老二賀峻：「你負責選景，告訴我哪裡適合拍懸疑，哪裡適合拍愛情。」
指著老五張樂：「你負責調度，假設有一百個群演，你怎麼把他們安排得井井有條。」
指著老四朱強：「你負責聽，去聽聽周圍的人在說什麼，去感受那種氛圍。」
最後，他看著老大張楊：「你負責總結，告訴我，這場戲的核心是什麼。」
四人接過紙條，看著上面陳野那龍飛鳳舞的字跡。
「下周末，把你們的方案發給我。」陳野重新打開電腦，手指輕輕敲擊著鍵盤，
他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光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在這個非典陰影籠罩的春天，在這個充滿變數的娛樂圈裡，他或許無法改變大環境，但他可以培養出一批真正懂電影的人。
「去吧，」陳野揮了揮手，「別在這兒打擾我寫劇本了。」
四人如蒙大赦，站起身，然後退出了閱覽室。
陳野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笑了。
他低下頭，手指又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起來。
川南的春天，總是來得像個冒冒失失的少年，帶著一股子橫衝直撞的勁兒。
風裡還帶著點沙塵暴的餘威，卷著柳絮在空中亂飛
陳野站在母親服裝店附近，看著母親現在正在織著毛衣，心裡難得生出一絲愧疚。
母親看到陳野回來，馬上就迎了出來。「你回來，怎麼不說一聲？」
「媽，我就是想你們了。」陳野手裡提著化妝品，那是給媽媽的孝敬，「最近剛好忙完手裡的事，我就想著回來陪你們一段時間。」
「嗯嗯，我馬上關店門，我們回家。」
在廚房裡燉著排骨湯，香味飄滿了整個屋子。
劉依玲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哥哥給自己帶回來的禮物，正看著電視裡的《還珠格格》重播，時不時笑出聲來。
這種久違的煙火氣，讓陳野緊繃的神經慢慢鬆弛下來。
陪了母親和妹妹幾天後，陳野便回到了鄉下陪著奶奶。
在這個非典陰影尚未完全散去的2003年，家，似乎成了唯一的安全區。
2003年3月28日，帝都。
陳野在帝都陪了高圓圓兩天，兩人都像做賊一樣，躲著那些無孔不入的狗仔隊。
可越是躲，越是容易出事。
那天下午，陳野陪高圓圓去王府井買衣服。
兩人戴著帽子和口罩，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陳野手裡提著高圓圓剛買衣服，高圓圓則挽著他的胳膊，兩人邊走邊低聲討論著。
就在兩人穿過一個巷口時，突然從旁邊幾個人沖了出來，閃光燈「咔嚓咔嚓」響個不停。
「陳導，高小姐，看這邊！」
陳野下意識地擋在高圓圓身前，眉頭緊鎖。
高圓圓也被嚇了一跳，臉色有些蒼白。
「走！」陳野低喝一聲，拉著高圓圓的手，快步鑽進了一輛剛好路過的計程車。
車窗外，那個狗仔還在叫囂著：「陳導，是不是在談戀愛啊？」
陳野沒有回頭，只是緊緊握著高圓圓的手。
她的手有些冰涼，還在微微顫抖。
「沒事吧？」陳野輕聲問道。
高圓圓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沒事。就是……有點嚇人。」
陳野看著她，心裡滿是歉意。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也知道高圓圓作為事業剛剛上升的女演員，一旦和他扯上關係，就會面臨怎樣的輿論風暴。
之前的那些「小三」傳聞，雖然大多是捕風捉影，但也足以讓她在這個圈子裡步履維艱。
「對不起，」陳野低聲說道，「是我考慮不周。」
高圓圓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聲說道：「不怪你。是我自己要出來的。」
回到住處，兩人誰也沒有說話。但那種壓抑的氣氛，讓陳野感到窒息。
果然，第二天一早，娛樂版頭條就炸開了鍋。
《知名導演陳野與女星高圓圓街頭親密同行，疑似戀情曝光？》
《陳野高圓圓，這對「京圈才子佳人」終於藏不住了？》
配圖雖然模糊，但兩人的身形和穿著，一眼就能認出來。
陳野看著報紙，臉色鐵青。
他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高圓圓。
她手裡拿著一杯水，眼神有些空洞。
「圓圓，」陳野走過去，蹲在她面前，「看來，我得回上海了。」
高圓圓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這麼快？」
「嗯。」陳野點了點頭，「這邊風聲太緊了。我在這兒，只會給你帶來更多麻煩。而且，《仙劍》的劇本還沒有寫完，我得回去趕工。」
高圓圓咬著嘴唇，眼圈有些紅了。
她知道陳野說得對，但她心裡還是捨不得。
「那……什麼時候再見？」她輕聲問道。
「等風頭過了。」陳野伸出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淚珠，「乖，聽話。等我把《仙劍》劇本做出來，咱們就有更多的時間在一起了。」
當天下午，陳野就買了去上海的機票。
回到上海，陳野感覺自己像是從一場喧囂的夢裡醒了過來。
他把自己關在上音小區的房子裡，拉上窗簾，隔絕了外面的一切喧囂。
這裡又恢復了那種熟悉的、帶著點孤寂的寧靜。
他沒有再去公司，而是像回到了大學時代一樣，開始了規律的「校園生活」。
每天清晨，他會去小區附近的公園跑兩圈，然後回來吃一碗簡單的陽春麵。
接著，他會背上那個舊舊的帆布包，裡面裝著筆記本電腦和幾本參考書，步行去上海戲劇學院。
他在教室找了一個靠窗的角落，那裡陽光很好，能看到窗外的梧桐樹發了新芽。
白天，他就坐在那裡，看著來來往往的學生，聽著他們討論著表演理論和劇本分析。
他仿佛也變回了那個青澀的少年，眼裡只有對電影的熱愛。
晚上，他會回到家裡，打開電腦，開始繼續寫《仙劍奇俠傳》的劇本。
鍵盤敲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像是某種有節奏的心跳。
窗外，月色如水。
陳野看著屏幕上那一行行跳動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在這個紛擾的世界裡，只有這些文字，才是他最忠實的夥伴。
2003年4月8日，上海戲劇學院的圖書館。
上海戲劇學院的圖書館。總是瀰漫著一種混合了舊紙張、咖啡和年輕荷爾蒙的味道
陳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攤開著《仙劍奇俠傳》的劇本。
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灑在紙面上，將那些關於「宿命」與「失去」的文字照得有些刺眼。
他已經在這裡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鍵盤的敲擊聲，伴隨著周圍學生翻動書頁的沙沙聲，構成了一種奇妙的寧靜。
「老三？」
一個有些不確定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
陳野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無度數眼鏡。
眼前站著四個穿著休閒裝的男生。
這是他大學寢室的四人組——老大張楊，老二賀峻，老四朱強，還有老四張樂。
「老大，老二……」陳野站起身，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你們怎麼來了？。」
陳野合上電腦，笑著看著他們幾個。
老大說道：「這不是找你學習來了嘛。給我們說說怎麼才能當好副導演。」
「怎麼才能當好副導演？」陳野的聲音低沉而平穩，「首先，你們得明白，副導演不是導演的『副手』，不是那種只會端茶倒水、傳話筒的跟班。」
四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陳野會這麼說。
「副導演，是導演的『左膀右臂』。」陳野伸出一根手指，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們要做的，是替導演分擔壓力，讓他能專心致志地去搞藝術創作。換句話說，你們就是劇組的『管家』，也是現場的『執行官』。」
「第一，」陳野豎起第一根手指，「要學會『拆劇本』。」
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仙劍》劇本：「你們看到的是一堆文字，但副導演看到的，必須是場景、是演員、是道具、是預算。你們要把劇本拆解成每一天的拍攝計劃。哪一場戲在哪個景，需要多少演員，多少燈光，多少設備。」
老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就是……做詳細的拍攝進度表？」
「對，但不僅僅是表。」陳野點了點頭，「還要預判風險。比如，這場戲要在戶外拍，天氣預報說明天有雨，你得提前想好備選方案。是改期，還是改景？導演沒空想這些，製片人只管錢，這些事，得你們扛。」
「第二，」陳野豎起第二根手指，「要學會『管人』。」
「管人？」老四有些疑惑，「管演員嗎？」
「管所有人。」陳野糾正道，「從主演到群演，從攝影到燈光。你們要懂得協調。比如，攝影組想多拍幾個機位，燈光組時間不夠了，你得去協調。比如，群演鬧事，演員耍大牌，你得去擺平。」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做副導演，最忌諱的就是『老好人』。該硬氣的時候，必須硬氣。導演喊『Action』之前，現場的秩序，全靠你們維持。如果現場亂糟糟的，導演怎麼拍？」
「第三，」陳野豎起第三根手指，「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懂表演。」
「懂表演？」老大王強有些驚訝，「不是導演才懂表演嗎？」
「導演定方向，副導演教細節。」陳野解釋道，「很多時候，導演不會親自去給演員說戲。他會告訴我他想要什麼感覺，然後由我去指導演員怎麼走位，怎麼調整情緒。甚至，連群演的走位，都要你們來安排。哪個人該往左走，哪個人該往右走，哪個人該在什麼時候看鏡頭，這都是學問。」
他看著四人，眼神裡帶著一絲期許：「這是條難走的路，但也是離導演最近的路。你們要記住，副導演不是混日子的，是積累經驗的。把每一部戲都當成自己的作品來對待，把每一個細節都做到極致。」
四人陷入了沉思。他們原本以為，做副導演就是找個好大哥跟著，混個臉熟。沒想到，這裡面的門道竟然這麼多。
「陳導，」老三抬起頭，眼神里多了幾分堅定，「那……有沒有什麼……實操的技巧？」
陳野笑了笑，從包里掏出一個筆記本，撕下四張紙，分別寫下了幾行字。
「給你們留個作業。」陳野把紙條推給他們，「這周末，去外灘。不用攝影機，只用眼睛。給我『導演』一場戲。」
他指著老二賀峻：「你負責選景，告訴我哪裡適合拍懸疑，哪裡適合拍愛情。」
指著老五張樂：「你負責調度，假設有一百個群演，你怎麼把他們安排得井井有條。」
指著老四朱強：「你負責聽，去聽聽周圍的人在說什麼，去感受那種氛圍。」
最後，他看著老大張楊：「你負責總結，告訴我，這場戲的核心是什麼。」
四人接過紙條，看著上面陳野那龍飛鳳舞的字跡。
「下周末，把你們的方案發給我。」陳野重新打開電腦，手指輕輕敲擊著鍵盤，
他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光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在這個非典陰影籠罩的春天，在這個充滿變數的娛樂圈裡，他或許無法改變大環境，但他可以培養出一批真正懂電影的人。
「去吧，」陳野揮了揮手，「別在這兒打擾我寫劇本了。」
四人如蒙大赦，站起身，然後退出了閱覽室。
陳野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笑了。
他低下頭，手指又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