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先天靈物
燃燈的心神沉入了自己的本體本源之中。
他是天地間第一口棺材化形。
棺槨者，收斂也。
他的本命神通乃是收殮天地殘息、凝聚魂靈餘韻，連盤古大神散落洪荒各處的氣息都能收攏凝聚，於靈鷲山巔立下衣冠冢。
盤古的氣息何等浩瀚磅礴，尚且能被他以棺槨之身收殮入冢，更何況是一尊混沌魔神的假死之軀？
收斂，封印，隔絕天道感知。
這三件事，正是他的棺槨本體最擅長的事。
玄龜的混沌根腳之所以被天道排斥，是因為天道能夠感知到它身上屬於混沌魔神的殘留氣息。
倘若他以本體將玄龜收入棺中，以棺槨寂滅之意將其混沌根腳徹底封印收斂。
天道探查之下，只會以為玄龜已然隕落、氣息散盡。
屆時玄龜再以假死之身從棺中脫出，混沌氣息已被棺槨封印。
天道眼中它便不再是混沌遺族，而是一個乾乾淨淨、等待化形的北海生靈。
如此一來，玄龜根本不需要等到巫妖量劫撐天之時。
它現在就可以開始化形。
少了混沌根腳的桎梏，以它無數歲月積攢的底蘊，化形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
而撐天的因果，它若願意接便接，若不願接，有了洪荒先天神聖的身份，它也有了選擇的餘地。
燃燈在心中反覆推演了數遍，確認此法在理論上確實可行。
他的修為雖只是大羅金仙后期，但棺槨本體的品階乃是先天之極。
配合靈柩燈與幽冥招魂幡兩件同源的極品先天靈寶。
全力施為之下，封印玄龜的混沌氣息並非不可能。
這件事若做成了對他而言同樣是一樁天大的機緣。
玄龜欠他的因果且不論。
單是親手參與一尊混沌魔神褪去舊身、化形為洪荒神聖的完整過程。
其中蘊含的大道感悟便足以讓他的寂滅大道再進一步。
更不必說，玄龜化形成功之後。
有這份因果在，他在這洪荒天地間便多了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盟友。
燃燈抬起眼眸，望向玄龜那雙如兩輪殘月般懸在海面上的琥珀巨眼。
他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此事尚不急。
他剛與玄龜相識，雖有一見如故之感，但假死脫身對玄龜而言是關乎根本的大事。
他若貿然開口說要收斂人家入棺，未免有些唐突。
況且這個想法他自己也還需再細細推敲，將其中可能存在的風險逐一排查。
待時機成熟，再與玄龜細說不遲。
玄龜見他欲言又止，只當他是還有別的事要問，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浮在海面上，琥珀色的眼眸溫和如初。
海浪無聲無息地湧起又落下，北海的風依舊凜冽，但在這一人一龜之間，卻自有一份無需言語的默契。
玄龜見他不再言語，也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浮在海面上。
海風掠過它那布滿古老甲紋的額頭，帶起細碎的浪花。
過了片刻，它緩緩開口，聲音依舊低沉溫和：
「北海雖荒涼，但海底深處倒也有幾樣東西，對小友的修行或許有些益處。」
它巨首微側，琥珀色的眼眸望向西北方向：
「由此向西北三萬里，海底有一道寒淵裂隙，乃天地初開時寒煞本源匯聚之處。
裂隙深處生有寒髓精魄，是先天水行精華凝結而成，你取來煉化，可淬鍊法力，去蕪存菁。」
說罷它又微微偏頭，望向正北方向：「由此正北五萬里，北海水眼之側有一片冰魄玄晶礦脈。
冰魄玄晶乃開天時寒煞本源所化，與你寂滅之道的清冷之性頗為契合，用來打磨元神再好不過。
那水眼附近有我設下的禁制，尋常生靈靠近不得，不過你持我氣息前去，禁制自開。」
燃燈向玄龜拱手道謝，也不多客套，身形一閃便化作墨色流光，先向西北方掠去。
三萬里距離對大羅金仙而言不過片刻工夫，他按玄龜所指沉入海底，果然在幽深海谷中找到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寒淵裂隙。
那裂隙中湧出的寒氣比海面上濃烈了何止百倍，便是他以大羅金仙之軀靠近，都覺得四肢百骸被凍得隱隱發僵。
好在有玄龜提前告知，他以靈柩燈護住周身，潛入裂隙深處，取到了三枚拳頭大小的寒髓精魄。
那精魄通體晶瑩如冰，內里卻流轉著液態的水華，觸手冰涼刺骨，蘊含著精純至極的先天水行之力。
隨後他又轉向正北，在北海水眼附近找到了那片冰魄玄晶礦脈。
果然如玄龜所言，礦脈周圍布有極為精妙的先天禁制，但那禁制感應到他身上沾染的玄龜氣息後便自行散去，毫無阻礙。
他取了數塊品質最佳的冰魄玄晶，每一塊都通透如水晶，內里隱隱有冰藍色的光暈流轉，觸及時連神識都為之一清。
兩樣靈材到手，燃燈回到玄龜所在的海域，盤膝坐於雲端，便開始煉化。
他將一枚寒髓精魄納入丹田，以法力緩緩化開，精魄中蘊含的先天水行精華便如涓涓細流般滲透四肢百骸。
那水行之力至純至淨，滌盪著他化形以來法力中積累的細微雜質，每一處經脈被沖刷過後都變得更加凝實堅韌。
他又取出一塊冰魄玄晶懸於眉心，以神識侵入其中，冰魄玄晶中的寒煞清冷之意便順著神識蔓延入識海。
原本因為連日奔波論道而略顯疲憊的元神在寒意的滋養下迅速恢復清明，連帶著對寂滅之道的感悟都隱隱清晰了幾分。
煉化過程持續了約莫三年。
當最後一縷寒髓精魄被徹底吸收、最後一絲冰魄玄晶的寒意融入識海之後，燃燈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
周身法力比之前更加凝練了幾分，雖然修為境界未變，但法力的品質卻上了一個台階，運轉之間更加圓融自如。
元神也比之前更加清明穩固，對寂滅大道的感悟也因冰魄玄晶的滋養而更進一步。
他將剩餘的寒髓精魄與冰魄玄晶收入袖中，正要向玄龜道謝，卻在開口之前忽然頓住了。
先前在心底反覆推演了數遍的那個念頭，此刻又浮了上來。
玄龜對他坦誠相待，毫無保留地告知了混沌根腳與假死脫身的大計，又親自為他指路取來靈材助他修行。
這份誠意，他若還藏著掖著，反倒不夠坦蕩。
可那個想法。
以他本體收斂玄龜、封印混沌根腳。
對玄龜而言，意味著要將自身完全託付於他手中。
這份信任的分量太重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開得了這個口。
他是天地間第一口棺材化形。
棺槨者，收斂也。
他的本命神通乃是收殮天地殘息、凝聚魂靈餘韻，連盤古大神散落洪荒各處的氣息都能收攏凝聚，於靈鷲山巔立下衣冠冢。
盤古的氣息何等浩瀚磅礴，尚且能被他以棺槨之身收殮入冢，更何況是一尊混沌魔神的假死之軀？
收斂，封印，隔絕天道感知。
這三件事，正是他的棺槨本體最擅長的事。
玄龜的混沌根腳之所以被天道排斥，是因為天道能夠感知到它身上屬於混沌魔神的殘留氣息。
倘若他以本體將玄龜收入棺中，以棺槨寂滅之意將其混沌根腳徹底封印收斂。
天道探查之下，只會以為玄龜已然隕落、氣息散盡。
屆時玄龜再以假死之身從棺中脫出，混沌氣息已被棺槨封印。
天道眼中它便不再是混沌遺族，而是一個乾乾淨淨、等待化形的北海生靈。
如此一來，玄龜根本不需要等到巫妖量劫撐天之時。
它現在就可以開始化形。
少了混沌根腳的桎梏，以它無數歲月積攢的底蘊，化形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
而撐天的因果，它若願意接便接，若不願接，有了洪荒先天神聖的身份，它也有了選擇的餘地。
燃燈在心中反覆推演了數遍，確認此法在理論上確實可行。
他的修為雖只是大羅金仙后期，但棺槨本體的品階乃是先天之極。
配合靈柩燈與幽冥招魂幡兩件同源的極品先天靈寶。
全力施為之下，封印玄龜的混沌氣息並非不可能。
這件事若做成了對他而言同樣是一樁天大的機緣。
玄龜欠他的因果且不論。
單是親手參與一尊混沌魔神褪去舊身、化形為洪荒神聖的完整過程。
其中蘊含的大道感悟便足以讓他的寂滅大道再進一步。
更不必說，玄龜化形成功之後。
有這份因果在，他在這洪荒天地間便多了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盟友。
燃燈抬起眼眸，望向玄龜那雙如兩輪殘月般懸在海面上的琥珀巨眼。
他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此事尚不急。
他剛與玄龜相識，雖有一見如故之感，但假死脫身對玄龜而言是關乎根本的大事。
他若貿然開口說要收斂人家入棺，未免有些唐突。
況且這個想法他自己也還需再細細推敲，將其中可能存在的風險逐一排查。
待時機成熟，再與玄龜細說不遲。
玄龜見他欲言又止，只當他是還有別的事要問，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浮在海面上，琥珀色的眼眸溫和如初。
海浪無聲無息地湧起又落下，北海的風依舊凜冽，但在這一人一龜之間，卻自有一份無需言語的默契。
玄龜見他不再言語，也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浮在海面上。
海風掠過它那布滿古老甲紋的額頭，帶起細碎的浪花。
過了片刻，它緩緩開口，聲音依舊低沉溫和：
「北海雖荒涼，但海底深處倒也有幾樣東西，對小友的修行或許有些益處。」
它巨首微側，琥珀色的眼眸望向西北方向：
「由此向西北三萬里，海底有一道寒淵裂隙，乃天地初開時寒煞本源匯聚之處。
裂隙深處生有寒髓精魄，是先天水行精華凝結而成，你取來煉化，可淬鍊法力，去蕪存菁。」
說罷它又微微偏頭，望向正北方向：「由此正北五萬里，北海水眼之側有一片冰魄玄晶礦脈。
冰魄玄晶乃開天時寒煞本源所化，與你寂滅之道的清冷之性頗為契合，用來打磨元神再好不過。
那水眼附近有我設下的禁制，尋常生靈靠近不得，不過你持我氣息前去，禁制自開。」
燃燈向玄龜拱手道謝，也不多客套，身形一閃便化作墨色流光，先向西北方掠去。
三萬里距離對大羅金仙而言不過片刻工夫，他按玄龜所指沉入海底，果然在幽深海谷中找到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寒淵裂隙。
那裂隙中湧出的寒氣比海面上濃烈了何止百倍，便是他以大羅金仙之軀靠近，都覺得四肢百骸被凍得隱隱發僵。
好在有玄龜提前告知，他以靈柩燈護住周身，潛入裂隙深處，取到了三枚拳頭大小的寒髓精魄。
那精魄通體晶瑩如冰，內里卻流轉著液態的水華，觸手冰涼刺骨，蘊含著精純至極的先天水行之力。
隨後他又轉向正北，在北海水眼附近找到了那片冰魄玄晶礦脈。
果然如玄龜所言，礦脈周圍布有極為精妙的先天禁制，但那禁制感應到他身上沾染的玄龜氣息後便自行散去，毫無阻礙。
他取了數塊品質最佳的冰魄玄晶，每一塊都通透如水晶，內里隱隱有冰藍色的光暈流轉，觸及時連神識都為之一清。
兩樣靈材到手，燃燈回到玄龜所在的海域，盤膝坐於雲端，便開始煉化。
他將一枚寒髓精魄納入丹田，以法力緩緩化開，精魄中蘊含的先天水行精華便如涓涓細流般滲透四肢百骸。
那水行之力至純至淨，滌盪著他化形以來法力中積累的細微雜質，每一處經脈被沖刷過後都變得更加凝實堅韌。
他又取出一塊冰魄玄晶懸於眉心，以神識侵入其中，冰魄玄晶中的寒煞清冷之意便順著神識蔓延入識海。
原本因為連日奔波論道而略顯疲憊的元神在寒意的滋養下迅速恢復清明，連帶著對寂滅之道的感悟都隱隱清晰了幾分。
煉化過程持續了約莫三年。
當最後一縷寒髓精魄被徹底吸收、最後一絲冰魄玄晶的寒意融入識海之後，燃燈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
周身法力比之前更加凝練了幾分，雖然修為境界未變，但法力的品質卻上了一個台階，運轉之間更加圓融自如。
元神也比之前更加清明穩固，對寂滅大道的感悟也因冰魄玄晶的滋養而更進一步。
他將剩餘的寒髓精魄與冰魄玄晶收入袖中，正要向玄龜道謝，卻在開口之前忽然頓住了。
先前在心底反覆推演了數遍的那個念頭，此刻又浮了上來。
玄龜對他坦誠相待，毫無保留地告知了混沌根腳與假死脫身的大計，又親自為他指路取來靈材助他修行。
這份誠意，他若還藏著掖著，反倒不夠坦蕩。
可那個想法。
以他本體收斂玄龜、封印混沌根腳。
對玄龜而言，意味著要將自身完全託付於他手中。
這份信任的分量太重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開得了這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