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國際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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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很久,小提琴首席抬起頭。「徐先生,這首曲子,我能帶走一份嗎?我想回去練。」徐坤說。「當然。譜子就是給你們的。」大提琴首席說。

  長笛首席說。「徐先生,我有一個學生,很喜歡你的《孤勇者》。他今天也來了,在後排。他想親眼看看你。能不能讓他上前來?」徐坤說。「可以。讓他過來吧。」

  一個年輕學生從後排走上來,二十出頭,戴著眼鏡,手裡拿著一支長笛。他走到徐坤面前,站定,深深鞠了一躬。他的聲音在抖。

  「徐老師,我能跟您合張影嗎?」徐坤說。「能。」學生拿出手機,旁邊的同學幫他們拍了照。

  蔡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回去練笛子。練好了,將來也寫歌。」學生點了點頭,轉身走了。他走得很慢,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徐坤沖他揮了揮手。他也揮了揮手,然後快步走下了舞台。

  蔡教授看著那個學生的背影,說。「這孩子有天賦。就是缺信心。今天回去,他肯定能練好。就憑這張照片,他就能練好。」

  徐坤沒有說話。他拿出剩下的樂譜,一份一份地遞給那些還在等待的人。沒有人催他,沒有人說話。他們只是等著,等著那張紙遞到自己手裡。

  每一張紙,都沉甸甸的。不是紙重,是紙上的音符重。那些音符,是徐坤寫的。是那個隨口一說就能改變戰爭走向的人寫的。是那個當了總統還在寫歌的人寫的。

  蔡教授舉起指揮棒。「各聲部就位。我們先過一遍譜子。大家放鬆,不要緊張。」

  只見徐坤的聲音發出:

  「起來,饑寒交迫的奴隸!起來,全世界受苦的人!」

  徐坤的聲音在演奏廳里響起來。沒有前奏,沒有鋪墊,就是直接開口唱。他的聲音不高,但很穩,像一把鈍刀,不鋒利,但能割開人的心。

  第一句出來的時候,小提琴手的手抖了一下。是聽到這一句的心顫。

  第二句「滿腔的熱血已經沸騰,要為真理而鬥爭」出來的時候,大提琴手的眼眶紅了。

  「舊世界打個落花流水,奴隸們起來起來!不要說我們一無所有,我們要做天下的主人!」

  蔡教授站在指揮台上,指揮棒舉在手裡,沒有落下。不需要指揮了。

  樂團的每一個人都知道自己的聲部,每一個人都知道什麼時候進,什麼時候停。他們在跟著徐坤的節奏走。不是技術層面的跟,是靈魂層面的跟。

  「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創造人類的幸福,全靠我們自己!」

  台下的人開始流淚。不是嚎啕大哭,是無聲地流。淚水順著臉頰淌下來,沒有人擦。他們怕擦淚的聲音會破壞這一刻。

  「我們要奪回勞動果實,讓思想衝破牢籠!快把那爐火燒得通紅,趁熱打鐵才能成功!」

  「這是最後的鬥爭,團結起來到明天!世界和平,就一定要實現!這是最後的鬥爭,團結起來到明天!世界和平,就一定要實現!」

  徐坤唱完最後一句,音樂還在繼續。蔡教授沒有讓樂團停,樂手們也沒有停。他們把最後一個音符拉得很長,長到像沒有盡頭。

  然後,聲音慢慢小了,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演奏廳里,安靜了。沒有人鼓掌,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默,和呼吸聲,和偶爾的抽泣。

  蔡教授站在那裡,指揮棒還舉在手裡。他沒有放下來。他的眼淚流下來了,他沒有擦。

  小提琴手放下弓,把臉埋在胳膊里。大提琴手抱著琴,頭低著,肩膀在抖。長笛手把笛子放在膝蓋上,盯著地板。小號手把號口朝下,垂著手。定音鼓手握著鼓槌,一動不動。

  台下,文化部的領導摘下眼鏡,用袖子擦鏡片。音樂家協會的主席用手帕捂著眼睛。記者放下錄音筆,盯著天花板。學生代表們坐得筆直,眼淚流了滿臉,沒有人出聲。

  過了很久,蔡教授放下指揮棒。他的聲音沙啞。「再來一遍。」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但他們準備好了。

  小提琴手重新拿起弓,大提琴手坐直了身體,長笛手把笛子舉到嘴邊,小號手抬起號口,定音鼓手握緊鼓槌。徐坤站在話筒前,深吸一口氣。

  「起來,饑寒交迫的奴隸!起來,全世界受苦的人!」

  第二遍,比第一遍更沉。不是技術上的沉,是情感上的沉。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每個人的心裡。不是釘在表面,是釘進骨頭裡。


  「滿腔的熱血已經沸騰,要為真理而鬥爭!」

  一個老教授摘下眼鏡,放在膝蓋上。他沒有擦眼淚,眼淚滴在鏡片上,模糊了。他看不見譜子,但他不需要看。他拉了四十年琴,每一個音符都在他的手指上。

  「舊世界打個落花流水,奴隸們起來起來!不要說我們一無所有,我們要做天下的主人!」

  台下有一個年輕學生,攥著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他不是在忍痛,是在忍眼淚。他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哭,但他忍不住。

  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創造人類的幸福,全靠我們自己!」

  文化部的領導把手帕放回口袋,不再擦了。他放棄了,讓眼淚流。

  「我們要奪回勞動果實,讓思想衝破牢籠!快把那爐火燒得通紅,趁熱打鐵才能成功!」

  樂團的演奏開始有些不穩。不是技術問題,是感情太滿,滿到要從樂器里溢出來。

  蔡教授沒有糾正,他不需要糾正。這個時候,技術不重要。重要的是真,是誠,是那些音符背後的東西。

  「這是最後的鬥爭,團結起來到明天!世界和平,就一定要實現!這是最後的鬥爭,團結起來到明天!世界和平,就一定要實現!」

  徐坤唱完最後一句,音樂還在繼續。蔡教授這一次沒有讓樂團停太久。他落下手,音樂停了。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演奏廳里又安靜了。

  然後,掌聲響了。文化部的領導第一個站起來,然後是音樂家協會的主席,然後是記者,然後是學生代表,然後是一個老教授,然後是另一個老教授。

  所有人都站起來了。他們鼓掌,用力地鼓掌,把手掌拍紅了,拍疼了,拍麻了。沒有人喊好,沒有人喊再來一遍。他們只是鼓掌。

  蔡教授轉過身,面對觀眾。他鞠了一躬,很深,很慢。他直起身,聲音沙啞。「謝謝。謝謝大家。」台下有人喊。「蔡教授,您別哭。」蔡教授笑了。「我沒哭。我是高興。」

  徐坤站在舞台上,看著那些人。他們有的還在流淚,有的在笑,有的在發呆。他們沉浸在那首歌里,還沒有走出來。

  蔡教授走到徐坤面前,握住他的手。「徐坤,這首歌,你寫得好。唱得也好。」徐坤說。「謝謝蔡教授。」蔡教授說。「是我謝謝你。謝謝你寫了這首歌。我們等了一輩子,等到了。」

  劉教授走過來,眼眶還是紅的。「徐坤,你知道嗎?我剛才拉琴的時候,手在抖。不是怕,是激動。我拉了四十年琴,從來沒有這樣過。」

  徐坤說。「劉教授,您拉得很好。」劉教授搖頭。「不是我好,是你的歌好。沒有好歌,再好的琴手也拉不出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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