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誰殺了蘇眠
林栩沒有撲向蘇眠。
在指尖觸碰到她頸側蝴蝶印記的前一秒，他停住了。
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蘇眠的眼神——那裡面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憐憫的嘲諷。
「你猶豫了。」蘇眠輕聲說，手指輕輕拂過林栩僵硬的手臂，「看來守門人沒告訴你完整的規則。」
她退後一步，拉開距離，像法官宣判死刑。
「那扇門，」她指向背後由血蝴蝶粘合的門扉，「確實藏著一把『破繭刀』。但刀沒有刃，因為它不需要刃。」
蘇眠打了個響指。
啪。
周圍的環境驟然變幻。
原本狹長的蝶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純白色的、空無一物的立方體房間。
房間中央，放著一張畫架。
畫架上，繃著一塊嶄新的、雪白的畫布。
「這是『記憶法庭』。」蘇眠坐在房間的一角，姿態優雅得像在喝下午茶，「在這裡，真相不重要，誰記得住真相才重要。」
她指了指林栩，又指了指畫架。
「你的任務，不是殺了我。」蘇眠微笑著，露出森白的牙齒，「而是畫出『你殺死我』的那一瞬間。」
林栩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抗議聲。
他想起了第4章的記憶：是蘇眠殺了陳墨，不是他。
「不……是……」他艱難地擠出幾個音節。
「噓——」蘇眠豎起一根手指，「在法庭上，證據高於一切。」
她揮了揮手。
畫架上的畫布，突然亮了起來。
畫面里，正是兩年前的雨夜——但視角變了。
畫布上播放的不是林栩的記憶，而是一段經過剪輯的監控錄像。
畫面里，林栩穿著沾滿血的白大褂，手裡握著那把手術刀。
蘇眠倒在血泊里，頸側的蝴蝶印記黯淡無光。
鏡頭拉遠，林栩舉起刀，狠狠刺向蘇眠的心臟。
噗嗤。
鮮血濺滿了鏡頭。
「不！」林栩瘋狂搖頭，他想衝過去撕碎那幅畫，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
「看清楚了，林栩。」蘇眠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這才是歷史的真相。陳墨是我殺的，但我是你殺的。」
畫布上的畫面開始快進。
林栩看見自己拖著屍體，把蘇眠扔進了一口巨大的顏料池裡。
為了掩蓋罪行，他畫了一幅《四次元的蝴蝶》，把她封印在畫裡。
「你畫了我三次。」蘇眠的聲音變得空靈，「第一次是屍體，第二次是囚徒，第三次……」
她頓了頓，目光如炬。
「第三次，你畫了自己。」
林栩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起自己消失的手指，消失的舌頭，想起喉嚨里那隻正在羽化的蝴蝶。
難道……
自己才是那個該被畫死的人？
「還不明白嗎？」蘇眠站起身，走到林栩面前，冰涼的手指撫摸著他的臉頰，「我們早就互換了。」
她指向房間的一角。
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面巨大的雙面鏡。
鏡子左邊，映出林栩的臉——但那張臉上，長著蘇眠頸側的蝴蝶印記。
鏡子右邊，映出蘇眠的臉——那張臉上，卻有著林栩的傷疤和胡茬。
「我是你畫出來的怪物。」蘇眠對著鏡子裡的「林栩」說，「而你，是我畫出來的替死鬼。」
林栩想捂住耳朵，卻發現自己抬不起手。
他的手臂正在變得透明，像煙霧一樣向畫架飄去。
畫架上的那塊白布，正在瘋狂吸收他的顏色。
「承認吧，林栩。」蘇眠的聲音變得溫柔而蠱惑，「承認是你殺了我，承認你是兇手。只要你承認了，你就可以解脫了。」
林栩看著鏡子。
鏡子裡的「蘇眠」，正用他的嘴巴，無聲地說著三個字：
「殺了我。」
林栩張了張嘴。
喉嚨里那隻「聲音蝴蝶」突然炸裂，不是因為痛苦，而是因為陳墨殘留在蝴蝶翅膀上的意識，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那是陳墨的聲音！
「她……在撒謊……」林栩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里擠出這幾個字。
蘇眠的笑容僵住了。
「你說什麼？」
林栩指向畫布。
畫布上，那個舉刀刺向蘇眠的「林栩」，袖口露出了一截手錶。
那是陳墨的手錶。
「那不是我……」林栩艱難地吞咽著，「那是陳墨……附在我的身體裡……畫的你……」
蘇眠愣住了。
她死死盯著畫布上的細節，頸側的蝴蝶印記開始潰爛，像燒壞的霓虹燈一樣滋滋作響，流出了乳白色的膿液。
「不可能……」她喃喃自語，「守門人說過，那段記憶被清洗了……」
「守門人騙了你。」林栩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有力，那是陳墨殘留的意識在幫他說話，「他讓你以為林栩是兇手，是為了讓你幫他完成『蝴蝶瘟疫』的最終儀式。」
林栩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回歸。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身體不再透明，而是重新變得凝實。
「你想殺我？」林栩看著蘇眠，第一次露出了掌控者的微笑，「可惜，你殺的每一刀，都在幫陳墨復活。」
他抬起手，指向那扇血蝴蝶門。
「門後面沒有刀。」林栩說，「門後面，是陳墨的本體。」
蘇眠的臉色慘白。
她第一次露出了恐懼的表情，像一隻被蛛網纏住的蝴蝶。
「你……你怎麼會知道？」
「因為我聽見了。」林栩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我聽見了所有死在畫裡的聲音。」
他走向蘇眠，每一步都踏碎了一片蝴蝶鱗粉。
「遊戲規則變了，蘇眠。」林栩伸手，捏住了蘇眠的下巴，「現在，輪到我來畫你了。」
轟——
純白房間開始崩塌，變回101號房的蝶道。
林栩和蘇眠站在那扇血蝴蝶門前。
門已經開了，裡面空無一物，只有一面更大的鏡子。
鏡子裡，映出林栩的臉，也映出蘇眠的臉。
但在兩人的中間，還站著第三個人——陳墨。
陳墨正拿著畫筆，蘸滿了林栩的血，在蘇眠的臉上，畫下最後一道傷口。
「下次見，林栩。」
蘇眠在鏡子裡對林栩做了一個口型，然後猛地關上了門。
砰！
整個世界陷入了黑暗。
林栩獨自站在黑暗中，聽見自己的皮膚正在開裂，變成畫布的紋理。
他摸了摸臉，發現自己的五官，正在一點點消失。
在指尖觸碰到她頸側蝴蝶印記的前一秒，他停住了。
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蘇眠的眼神——那裡面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憐憫的嘲諷。
「你猶豫了。」蘇眠輕聲說，手指輕輕拂過林栩僵硬的手臂，「看來守門人沒告訴你完整的規則。」
她退後一步，拉開距離，像法官宣判死刑。
「那扇門，」她指向背後由血蝴蝶粘合的門扉，「確實藏著一把『破繭刀』。但刀沒有刃，因為它不需要刃。」
蘇眠打了個響指。
啪。
周圍的環境驟然變幻。
原本狹長的蝶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純白色的、空無一物的立方體房間。
房間中央，放著一張畫架。
畫架上，繃著一塊嶄新的、雪白的畫布。
「這是『記憶法庭』。」蘇眠坐在房間的一角，姿態優雅得像在喝下午茶，「在這裡，真相不重要，誰記得住真相才重要。」
她指了指林栩，又指了指畫架。
「你的任務，不是殺了我。」蘇眠微笑著，露出森白的牙齒，「而是畫出『你殺死我』的那一瞬間。」
林栩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抗議聲。
他想起了第4章的記憶：是蘇眠殺了陳墨，不是他。
「不……是……」他艱難地擠出幾個音節。
「噓——」蘇眠豎起一根手指，「在法庭上，證據高於一切。」
她揮了揮手。
畫架上的畫布，突然亮了起來。
畫面里，正是兩年前的雨夜——但視角變了。
畫布上播放的不是林栩的記憶，而是一段經過剪輯的監控錄像。
畫面里，林栩穿著沾滿血的白大褂，手裡握著那把手術刀。
蘇眠倒在血泊里，頸側的蝴蝶印記黯淡無光。
鏡頭拉遠，林栩舉起刀，狠狠刺向蘇眠的心臟。
噗嗤。
鮮血濺滿了鏡頭。
「不！」林栩瘋狂搖頭，他想衝過去撕碎那幅畫，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
「看清楚了，林栩。」蘇眠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這才是歷史的真相。陳墨是我殺的，但我是你殺的。」
畫布上的畫面開始快進。
林栩看見自己拖著屍體，把蘇眠扔進了一口巨大的顏料池裡。
為了掩蓋罪行，他畫了一幅《四次元的蝴蝶》，把她封印在畫裡。
「你畫了我三次。」蘇眠的聲音變得空靈，「第一次是屍體，第二次是囚徒，第三次……」
她頓了頓，目光如炬。
「第三次，你畫了自己。」
林栩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起自己消失的手指，消失的舌頭，想起喉嚨里那隻正在羽化的蝴蝶。
難道……
自己才是那個該被畫死的人？
「還不明白嗎？」蘇眠站起身，走到林栩面前，冰涼的手指撫摸著他的臉頰，「我們早就互換了。」
她指向房間的一角。
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面巨大的雙面鏡。
鏡子左邊，映出林栩的臉——但那張臉上，長著蘇眠頸側的蝴蝶印記。
鏡子右邊，映出蘇眠的臉——那張臉上，卻有著林栩的傷疤和胡茬。
「我是你畫出來的怪物。」蘇眠對著鏡子裡的「林栩」說，「而你，是我畫出來的替死鬼。」
林栩想捂住耳朵，卻發現自己抬不起手。
他的手臂正在變得透明，像煙霧一樣向畫架飄去。
畫架上的那塊白布，正在瘋狂吸收他的顏色。
「承認吧，林栩。」蘇眠的聲音變得溫柔而蠱惑，「承認是你殺了我，承認你是兇手。只要你承認了，你就可以解脫了。」
林栩看著鏡子。
鏡子裡的「蘇眠」，正用他的嘴巴，無聲地說著三個字：
「殺了我。」
林栩張了張嘴。
喉嚨里那隻「聲音蝴蝶」突然炸裂，不是因為痛苦，而是因為陳墨殘留在蝴蝶翅膀上的意識，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那是陳墨的聲音！
「她……在撒謊……」林栩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里擠出這幾個字。
蘇眠的笑容僵住了。
「你說什麼？」
林栩指向畫布。
畫布上，那個舉刀刺向蘇眠的「林栩」，袖口露出了一截手錶。
那是陳墨的手錶。
「那不是我……」林栩艱難地吞咽著，「那是陳墨……附在我的身體裡……畫的你……」
蘇眠愣住了。
她死死盯著畫布上的細節，頸側的蝴蝶印記開始潰爛，像燒壞的霓虹燈一樣滋滋作響，流出了乳白色的膿液。
「不可能……」她喃喃自語，「守門人說過，那段記憶被清洗了……」
「守門人騙了你。」林栩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有力，那是陳墨殘留的意識在幫他說話，「他讓你以為林栩是兇手，是為了讓你幫他完成『蝴蝶瘟疫』的最終儀式。」
林栩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回歸。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身體不再透明，而是重新變得凝實。
「你想殺我？」林栩看著蘇眠，第一次露出了掌控者的微笑，「可惜，你殺的每一刀，都在幫陳墨復活。」
他抬起手，指向那扇血蝴蝶門。
「門後面沒有刀。」林栩說，「門後面，是陳墨的本體。」
蘇眠的臉色慘白。
她第一次露出了恐懼的表情，像一隻被蛛網纏住的蝴蝶。
「你……你怎麼會知道？」
「因為我聽見了。」林栩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我聽見了所有死在畫裡的聲音。」
他走向蘇眠，每一步都踏碎了一片蝴蝶鱗粉。
「遊戲規則變了，蘇眠。」林栩伸手，捏住了蘇眠的下巴，「現在，輪到我來畫你了。」
轟——
純白房間開始崩塌，變回101號房的蝶道。
林栩和蘇眠站在那扇血蝴蝶門前。
門已經開了，裡面空無一物，只有一面更大的鏡子。
鏡子裡，映出林栩的臉，也映出蘇眠的臉。
但在兩人的中間，還站著第三個人——陳墨。
陳墨正拿著畫筆，蘸滿了林栩的血，在蘇眠的臉上，畫下最後一道傷口。
「下次見，林栩。」
蘇眠在鏡子裡對林栩做了一個口型，然後猛地關上了門。
砰！
整個世界陷入了黑暗。
林栩獨自站在黑暗中，聽見自己的皮膚正在開裂，變成畫布的紋理。
他摸了摸臉，發現自己的五官，正在一點點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