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再下徐州（4）
七十三輛三號坦克和上百輛裝甲車在夜色中展開了攻擊隊形。坦克車頭的車燈全部打開，數十道雪亮的光柱在田野上來回掃動，將戰場照得忽明忽暗。光柱所過之處，看到的是一幅地獄般的景象——彈坑、屍體、被炸毀的裝備、在血泊中爬行的傷兵。
坦克碾過滿是彈坑的公路時，履帶在碎石和彈殼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車載機槍開始掃射，子彈以每分鐘八百發的速度潑灑出去，收割著那些在炮擊中僥倖存活下來的日軍士兵。有的傷兵看到坦克逼近，掙扎著舉起雙手表示投降，但在一片混亂中根本沒有人能看到。坦克碾過去之後，留下的是一道暗紅色的履帶印。
南面十五公里外，田中久一在炮擊開始的第一時間就被衛兵從馬上拽了下來，連滾帶爬地趴進了路邊的排水溝里。他趴在溝底，雙手捂著耳朵，感受著地面傳來的劇烈震動。每一次震動都意味著有幾十上百發炮彈在後面的某個地方爆炸，每一次震動都意味著有無數士兵正在被撕成碎片。
炮擊停止後，田中久一從溝里爬出來，渾身上下全是土。他站在公路邊向北望去，北面的夜空被炮火映成了暗紅色，像是遠方燒起了一場無法撲滅的森林大火。空氣中飄來的硝煙味濃重得嗆人。
「第83聯隊完了。」木村千代太站在他身邊，聲音木然。他的臉上被碎石子劃出了幾道血痕，帽子上全是灰土。
田中久一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帶著硝煙味的空氣。然後他睜開眼，聲音沙啞但語速很快：「命令第82聯隊留下一個大隊打阻擊，就地占領公路兩側的有利地形，構築簡易工事。不惜一切代價拖住追兵，掩護師團部和第62聯隊繼續向南撤退。其餘部隊，全速前進！能跑多快跑多快！」
一個日軍步兵大隊被從行軍隊列中抽了出來。大約八百名士兵在公路上迅速展開，利用路邊的田埂、灌溉渠和幾間廢棄的農舍作為掩體，架起了輕機槍和擲彈筒。他們的任務是用自己的生命為撤退的大部隊爭取時間。
第7裝甲旅的先頭坦克營很快追了上來。坦克兵們透過車頭燈的照射看到了前方公路上正在部署的日軍阻擊陣地。營長通過車載電台下令，聲音冷靜而果斷：「所有坦克減速，不要衝進鬼子的反坦克火力範圍。照明彈，連續發射！把陣地上空給我打成白晝！」
通通通幾聲悶響，數枚照明彈被打上了夜空。熾白的鎂光在天空中炸開，緩緩下降，將方圓數公里的地面照得纖毫畢現。日軍士兵們暴露在慘白的光線下，他們的面部表情都清晰可見——有人驚恐地張著嘴，有人在瘋狂地挖掘掩體，有人抱著步槍蜷縮在田埂後面瑟瑟發抖。
「發現日軍阻擊陣地。公路正面，寬度約八百米。有簡易工事和機槍火力點。坐標已傳給各車組。」營長快速判讀了戰場態勢，「二連從正面用主炮逐個清除火力點。三連從左側迂迴，四連從右側迂迴。裝甲步兵下車，跟隨坦克推進，清掃殘敵。」
三號坦克在照明彈的光線下開始系統性地清除日軍的火力點。坦克主炮每打出一發高爆彈，就有一個機槍巢被炸成碎片。日軍的輕機槍和擲彈筒面對坦克厚重的正面裝甲完全無效，子彈和擲彈在坦克裝甲上打出一簇簇火星，然後彈飛，連一道劃痕都留不下。有些日軍士兵抱著集束手榴彈衝出掩體，試圖靠近坦克，但他們剛從掩體裡躍出來，就被坦克上的並列機槍和伴隨步兵的G37半自動步槍的火力網籠罩，身體在奔跑中一頓，然後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栽倒在地。
十分鐘後，日軍的阻擊陣地被撕開了三個大口子。正面和左右兩翼都有坦克突入，日軍防線已經無法形成整體。營長見狀，下達了分兵命令：「正面坦克群繼續向縱深突破，圍殲阻擊大隊。左翼坦克群和右翼坦克群不要停留，繼續向前追擊日軍主力！照明彈給老子不間斷地打，把所有能照亮的東西都打到天上去！把前面那條路照得亮如白晝！」
坦克分成兩部分。一部分留下來圍殲阻擊大隊——這部分坦克拉網式地清掃著陣地上殘餘的火力點，不放過任何一個還在抵抗的角落。另一部分則繼續向南追擊，坦克以最大速度在公路上飛馳，履帶捲起的泥土和碎石甩到路邊，車載機槍不停地向公路前方射擊，子彈拖著曳光彈的軌跡在夜空中形成一道道亮線。
此時天色已經開始泛白。東方地平線上露出了一抹魚肚白，六月的晨光來得早，雖然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但能見度正在迅速好轉。從遠處看，已經能分辨出公路上的行軍隊列和田野里的散兵了。
裝甲旅旅長陸勛抓住這個時機，通過無線電向粟師長匯報了戰場情況：「粟師長，日軍第21師團主力正在繼續向南逃竄，距離宿縣大約還有六十公里。日軍剛才留下了一個大隊打阻擊，我部已突破阻擊陣地，正在清剿殘敵。另外一部正在追擊日軍主力。現在天色將明，能見度越來越好，請求聯繫戰區司令部出動航空隊，空地配合，把第21師團徹底消滅在前往宿縣的路上。」
粟師長正在泰安的指揮部里對著地圖追蹤戰場態勢，聽到陸勛的匯報後，他二話不說，直接抓起了通往冀魯豫戰區司令部的專線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沒有任何寒暄，直奔主題：「宋司令，我是粟師長。徐州南線的情況：日軍第21師團昨夜從徐州南門突圍，第7炮兵旅已經用炮火覆蓋殲滅了他們的殿後部隊第83聯隊。但日軍主力第62聯隊、師團部和第82聯隊仍然在向宿縣方向逃竄。現在第7裝甲旅已經突破了日軍的阻擊，正在咬住他們的尾巴追擊。日軍距離宿縣大約還有六十公里，如果讓他們跑回宿縣和第34師團合兵一處，再打宿縣難度就會大增。請求出動航空隊，對正在潰逃的日軍第21師團實施空中打擊，阻止他們向宿縣靠攏。」
坦克碾過滿是彈坑的公路時，履帶在碎石和彈殼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車載機槍開始掃射，子彈以每分鐘八百發的速度潑灑出去，收割著那些在炮擊中僥倖存活下來的日軍士兵。有的傷兵看到坦克逼近，掙扎著舉起雙手表示投降，但在一片混亂中根本沒有人能看到。坦克碾過去之後，留下的是一道暗紅色的履帶印。
南面十五公里外，田中久一在炮擊開始的第一時間就被衛兵從馬上拽了下來，連滾帶爬地趴進了路邊的排水溝里。他趴在溝底，雙手捂著耳朵，感受著地面傳來的劇烈震動。每一次震動都意味著有幾十上百發炮彈在後面的某個地方爆炸，每一次震動都意味著有無數士兵正在被撕成碎片。
炮擊停止後，田中久一從溝里爬出來，渾身上下全是土。他站在公路邊向北望去，北面的夜空被炮火映成了暗紅色，像是遠方燒起了一場無法撲滅的森林大火。空氣中飄來的硝煙味濃重得嗆人。
「第83聯隊完了。」木村千代太站在他身邊，聲音木然。他的臉上被碎石子劃出了幾道血痕，帽子上全是灰土。
田中久一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帶著硝煙味的空氣。然後他睜開眼，聲音沙啞但語速很快：「命令第82聯隊留下一個大隊打阻擊，就地占領公路兩側的有利地形，構築簡易工事。不惜一切代價拖住追兵，掩護師團部和第62聯隊繼續向南撤退。其餘部隊，全速前進！能跑多快跑多快！」
一個日軍步兵大隊被從行軍隊列中抽了出來。大約八百名士兵在公路上迅速展開，利用路邊的田埂、灌溉渠和幾間廢棄的農舍作為掩體，架起了輕機槍和擲彈筒。他們的任務是用自己的生命為撤退的大部隊爭取時間。
第7裝甲旅的先頭坦克營很快追了上來。坦克兵們透過車頭燈的照射看到了前方公路上正在部署的日軍阻擊陣地。營長通過車載電台下令，聲音冷靜而果斷：「所有坦克減速，不要衝進鬼子的反坦克火力範圍。照明彈，連續發射！把陣地上空給我打成白晝！」
通通通幾聲悶響，數枚照明彈被打上了夜空。熾白的鎂光在天空中炸開，緩緩下降，將方圓數公里的地面照得纖毫畢現。日軍士兵們暴露在慘白的光線下，他們的面部表情都清晰可見——有人驚恐地張著嘴，有人在瘋狂地挖掘掩體，有人抱著步槍蜷縮在田埂後面瑟瑟發抖。
「發現日軍阻擊陣地。公路正面，寬度約八百米。有簡易工事和機槍火力點。坐標已傳給各車組。」營長快速判讀了戰場態勢，「二連從正面用主炮逐個清除火力點。三連從左側迂迴，四連從右側迂迴。裝甲步兵下車，跟隨坦克推進，清掃殘敵。」
三號坦克在照明彈的光線下開始系統性地清除日軍的火力點。坦克主炮每打出一發高爆彈，就有一個機槍巢被炸成碎片。日軍的輕機槍和擲彈筒面對坦克厚重的正面裝甲完全無效，子彈和擲彈在坦克裝甲上打出一簇簇火星，然後彈飛，連一道劃痕都留不下。有些日軍士兵抱著集束手榴彈衝出掩體，試圖靠近坦克，但他們剛從掩體裡躍出來，就被坦克上的並列機槍和伴隨步兵的G37半自動步槍的火力網籠罩，身體在奔跑中一頓，然後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栽倒在地。
十分鐘後，日軍的阻擊陣地被撕開了三個大口子。正面和左右兩翼都有坦克突入，日軍防線已經無法形成整體。營長見狀，下達了分兵命令：「正面坦克群繼續向縱深突破，圍殲阻擊大隊。左翼坦克群和右翼坦克群不要停留，繼續向前追擊日軍主力！照明彈給老子不間斷地打，把所有能照亮的東西都打到天上去！把前面那條路照得亮如白晝！」
坦克分成兩部分。一部分留下來圍殲阻擊大隊——這部分坦克拉網式地清掃著陣地上殘餘的火力點，不放過任何一個還在抵抗的角落。另一部分則繼續向南追擊，坦克以最大速度在公路上飛馳，履帶捲起的泥土和碎石甩到路邊，車載機槍不停地向公路前方射擊，子彈拖著曳光彈的軌跡在夜空中形成一道道亮線。
此時天色已經開始泛白。東方地平線上露出了一抹魚肚白，六月的晨光來得早，雖然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但能見度正在迅速好轉。從遠處看，已經能分辨出公路上的行軍隊列和田野里的散兵了。
裝甲旅旅長陸勛抓住這個時機，通過無線電向粟師長匯報了戰場情況：「粟師長，日軍第21師團主力正在繼續向南逃竄，距離宿縣大約還有六十公里。日軍剛才留下了一個大隊打阻擊，我部已突破阻擊陣地，正在清剿殘敵。另外一部正在追擊日軍主力。現在天色將明，能見度越來越好，請求聯繫戰區司令部出動航空隊，空地配合，把第21師團徹底消滅在前往宿縣的路上。」
粟師長正在泰安的指揮部里對著地圖追蹤戰場態勢，聽到陸勛的匯報後，他二話不說，直接抓起了通往冀魯豫戰區司令部的專線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沒有任何寒暄，直奔主題：「宋司令，我是粟師長。徐州南線的情況：日軍第21師團昨夜從徐州南門突圍，第7炮兵旅已經用炮火覆蓋殲滅了他們的殿後部隊第83聯隊。但日軍主力第62聯隊、師團部和第82聯隊仍然在向宿縣方向逃竄。現在第7裝甲旅已經突破了日軍的阻擊，正在咬住他們的尾巴追擊。日軍距離宿縣大約還有六十公里，如果讓他們跑回宿縣和第34師團合兵一處，再打宿縣難度就會大增。請求出動航空隊，對正在潰逃的日軍第21師團實施空中打擊，阻止他們向宿縣靠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