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的底線
在一起之後，梁正賢開始帶她出去旅遊，出去一些她以前只在電視裡見過的場合。
第一次是私人酒會，在外灘一棟老建築的天台。
王漫妮穿著梁正賢送的那條黑色吊帶長裙，腳踩一雙細高跟，手裡端著一杯香檳，站在天台邊上，風吹過來的時候裙擺輕輕擦過她的腳踝。
她低頭看了一眼杯子裡細密的氣泡，又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群...男人們西裝革履，女人們禮服精緻，每個人說話的聲音都不大，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從容的笑意。
她以前在店裡也見過有錢人。
但那是隔著櫃檯的...她在裡面，客戶在外面，她彎腰遞上商品，客戶刷卡走人。
那種距離是固定的，像一道看不見的玻璃牆，她在這邊，他們在那邊。
但現在她站在他們中間了。
有個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過來跟梁正賢碰杯，聊了幾句最近的市場行情。
王漫妮站在旁邊聽著，聽不太懂，但保持著微笑。
那人走的時候看了她一眼，朝她點了點頭，她也點了點頭回禮。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她心裡竟然湧上來一點說不清的滿足感...對方把她當成了「圈子裡的人」，而不是「帶過來的女伴」。
她知道自己這種心態有點虛榮。但她不否認，這種感覺讓她上癮。
第二次是慈善拍賣會。
場地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巨大的水晶吊燈把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
王漫妮坐在梁正賢旁邊，面前擺著精緻的菜單和一本拍賣圖錄。
她翻開圖錄看了一眼，第一件拍品是一幅油畫，起拍價十八萬。她不動聲色地合上圖錄，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拍賣開始之後，她看著那些人舉牌...動作都很隨意，有的人甚至連牌子都懶得舉，朝拍賣師點一下頭就算出價了。一件起拍價三十萬的玉雕擺件，被一個坐在前排的女人舉了兩次牌就拿下了，前後不到一分鐘。
四十萬，成交，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王漫妮坐在座位上，表面平靜，內心翻湧。
她想起自己在店裡為了做成一個幾萬塊的單子，要彎腰陪笑大半天，有時候客戶試了七八個包最後什麼都不買，她還得笑著說「歡迎下次再來」。
而在這裡，四十萬的東西，人家舉兩次牌就帶走了。
她轉頭看了一眼梁正賢。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拍賣台上，表情很平淡，顯然對這種場面已經習以為常了。他感覺到她的目光，偏過頭來，低聲問：「怎麼了？」
「沒什麼。」她說，「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梁正賢笑了一下，沒說什麼，伸手在桌下握了一下她的手。
第三次是一場高端紅酒品鑑會，在法租界一棟老洋房裡。
主人是個法國人，在中國做了十幾年紅酒生意，中文說得很流利，偶爾蹦出幾個法語詞。
王漫妮端著酒杯，學著旁邊人的樣子先看顏色，再搖杯，再聞香氣，最後喝一小口在嘴裡含一會兒再咽下去。
她其實分不太出那些複雜的風味描述里說的「黑醋栗」「雪松」「皮革」到底是什麼味道，但她記住了幾個關鍵詞，偶爾插上一兩句話，居然也能接得上。
散場的時候，梁正賢問她：「今天感覺怎麼樣？」
王漫妮想了想，說：「比上次好一點。」
梁正賢笑了一聲：「進步很快。」
「那當然，」王漫妮說，語氣裡帶著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得意，「我學東西很快的。」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她站在那面窄小的穿衣鏡前面，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她穿著一條酒紅色的連衣裙，是梁正賢送的，耳朵上戴著一對小巧的珍珠耳環，也是他送的。
她轉了個身，裙擺輕輕揚起來。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覺得有點陌生...這個人還是王漫妮嗎？還是那個每天早上到店、站到腰疼也不敢坐下來的櫃姐嗎？
她說不清楚。
但她知道，她不想回到過去了。
梁正賢對她大方，這一點從一開始就很明顯。
在一起沒幾天，他就在手機上給她轉了一筆錢，五萬塊，備註寫的是「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王漫妮看到轉帳提示的時候，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按了退還。
過了幾分鐘，梁正賢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怎麼退了？」
王漫妮靠在床頭，語氣很平靜：「我不用你的錢。」
「不是給你的，就是讓你買點東西。」梁正賢在電話那頭說，語氣帶著點無奈，「上次你不是說想換個包嗎？」
「我是想換包，但我會自己買。」王漫妮說，「你的錢你自己留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梁正賢笑了一聲：「行，聽你的。」
掛了電話之後，王漫妮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五萬塊，她不是不想要。
她站櫃檯一個月底薪加提成，好的時候能拿到兩萬左右，差的時候也就一萬出頭。五萬塊差不多是她三個月的收入了。但她不能收。
她心裡有一條線，很清楚。
梁正賢送她裙子、送她香水、送她首飾，這些她都收了。
在她看來，這些是「禮物」，是感情的證明，是一個男人追女人時該花的錢。
但現金不一樣。一旦她收了他的轉帳，兩個人的關係就變味了...她就成了「被養著的那個人」，她就低了。
她不想那樣。
她跟梁正賢在一起，是因為他這個人有魅力、有見識、對她也好。
她不想讓別人在背後說「那個王漫妮就是看上了人家的錢」，更不想讓自己這麼看自己。
她在這段關係里要的是平等。
過了幾天，梁正賢帶她去逛街。
路過卡地亞的時候他停下來，指了指櫥窗里的一條項鍊，說進去看看。王漫妮拉住了他，說不用，她不需要。梁正賢看了她一眼，沒堅持，但走了幾步之後又說：「那你總得讓我給你買點什麼吧？」
「你送我的東西已經夠多了。」王漫妮說。
「那些不算。」
「怎麼不算？」
梁正賢想了想，說：「那些是我自己想送的，不是你開口要的。性質不一樣。」
王漫妮被他這個邏輯逗笑了，但還是搖了搖頭：「反正我不要。」
梁正賢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點琢磨不透的東西。過了幾秒，他說：「那你請我吃飯吧。」
王漫妮愣了一下：「什麼？」
「你請我吃飯。」他重複了一遍，「你總得讓我花你一點錢，不然我心裡不平衡。」
王漫妮看著他，忍不住笑了出來：「行，請你吃飯。」
她帶他去了一家她常去的本幫菜館，不大，藏在一條小巷子裡，但味道很正宗。
梁正賢坐在那張有點搖晃的塑料椅子上，看著牆上貼的菜單，皺了皺眉但還是笑著說：「你帶我來這種地方，倒是挺會省錢的。」
「便宜不一定沒好貨。」王漫妮給他倒了一杯茶，「你試試他們家的紅燒肉，比那些五星級酒店做得好吃多了。」
菜端上來之後，梁正賢吃了一口紅燒肉，點了點頭：「確實不錯。」
王漫妮看著他坐在那張簡陋的塑料凳子上，穿著幾萬塊的西裝，用著一次性筷子吃紅燒肉，畫面有一種說不出的反差感。
她笑了一下，低頭夾了一塊排骨。
結帳的時候，帳單一百八十三塊。王漫妮掃碼付了錢，梁正賢就坐在對面看著，沒有搶。她付完錢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他嘴角帶著一點笑。
「怎麼了？」她問。
「沒什麼，」他說，「就是覺得，你付錢的樣子挺好看的。」
王漫妮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彎的。
她知道，一頓飯一百多塊錢，跟他送她的東西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但這種「我也能請你吃飯」的感覺，讓她覺得兩個人是平等的。
她不是在花他的錢，她也在付出。哪怕這種付出在他眼裡可能微不足道，但對她來說很重要。
她需要這個。
沒有這個，她在這段關係里就站不住腳。
第一次是私人酒會，在外灘一棟老建築的天台。
王漫妮穿著梁正賢送的那條黑色吊帶長裙，腳踩一雙細高跟，手裡端著一杯香檳，站在天台邊上，風吹過來的時候裙擺輕輕擦過她的腳踝。
她低頭看了一眼杯子裡細密的氣泡，又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群...男人們西裝革履，女人們禮服精緻，每個人說話的聲音都不大，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從容的笑意。
她以前在店裡也見過有錢人。
但那是隔著櫃檯的...她在裡面，客戶在外面，她彎腰遞上商品，客戶刷卡走人。
那種距離是固定的，像一道看不見的玻璃牆，她在這邊，他們在那邊。
但現在她站在他們中間了。
有個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過來跟梁正賢碰杯，聊了幾句最近的市場行情。
王漫妮站在旁邊聽著，聽不太懂，但保持著微笑。
那人走的時候看了她一眼，朝她點了點頭，她也點了點頭回禮。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她心裡竟然湧上來一點說不清的滿足感...對方把她當成了「圈子裡的人」，而不是「帶過來的女伴」。
她知道自己這種心態有點虛榮。但她不否認，這種感覺讓她上癮。
第二次是慈善拍賣會。
場地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巨大的水晶吊燈把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
王漫妮坐在梁正賢旁邊，面前擺著精緻的菜單和一本拍賣圖錄。
她翻開圖錄看了一眼，第一件拍品是一幅油畫，起拍價十八萬。她不動聲色地合上圖錄，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拍賣開始之後，她看著那些人舉牌...動作都很隨意，有的人甚至連牌子都懶得舉，朝拍賣師點一下頭就算出價了。一件起拍價三十萬的玉雕擺件，被一個坐在前排的女人舉了兩次牌就拿下了，前後不到一分鐘。
四十萬，成交，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王漫妮坐在座位上，表面平靜，內心翻湧。
她想起自己在店裡為了做成一個幾萬塊的單子，要彎腰陪笑大半天，有時候客戶試了七八個包最後什麼都不買，她還得笑著說「歡迎下次再來」。
而在這裡，四十萬的東西，人家舉兩次牌就帶走了。
她轉頭看了一眼梁正賢。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拍賣台上，表情很平淡，顯然對這種場面已經習以為常了。他感覺到她的目光，偏過頭來，低聲問：「怎麼了？」
「沒什麼。」她說，「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梁正賢笑了一下，沒說什麼，伸手在桌下握了一下她的手。
第三次是一場高端紅酒品鑑會，在法租界一棟老洋房裡。
主人是個法國人，在中國做了十幾年紅酒生意，中文說得很流利，偶爾蹦出幾個法語詞。
王漫妮端著酒杯，學著旁邊人的樣子先看顏色，再搖杯，再聞香氣，最後喝一小口在嘴裡含一會兒再咽下去。
她其實分不太出那些複雜的風味描述里說的「黑醋栗」「雪松」「皮革」到底是什麼味道，但她記住了幾個關鍵詞，偶爾插上一兩句話，居然也能接得上。
散場的時候，梁正賢問她：「今天感覺怎麼樣？」
王漫妮想了想，說：「比上次好一點。」
梁正賢笑了一聲：「進步很快。」
「那當然，」王漫妮說，語氣裡帶著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得意，「我學東西很快的。」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她站在那面窄小的穿衣鏡前面，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她穿著一條酒紅色的連衣裙，是梁正賢送的，耳朵上戴著一對小巧的珍珠耳環，也是他送的。
她轉了個身，裙擺輕輕揚起來。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覺得有點陌生...這個人還是王漫妮嗎？還是那個每天早上到店、站到腰疼也不敢坐下來的櫃姐嗎？
她說不清楚。
但她知道，她不想回到過去了。
梁正賢對她大方，這一點從一開始就很明顯。
在一起沒幾天，他就在手機上給她轉了一筆錢，五萬塊，備註寫的是「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王漫妮看到轉帳提示的時候，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按了退還。
過了幾分鐘，梁正賢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怎麼退了？」
王漫妮靠在床頭，語氣很平靜：「我不用你的錢。」
「不是給你的，就是讓你買點東西。」梁正賢在電話那頭說，語氣帶著點無奈，「上次你不是說想換個包嗎？」
「我是想換包，但我會自己買。」王漫妮說，「你的錢你自己留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梁正賢笑了一聲：「行，聽你的。」
掛了電話之後，王漫妮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五萬塊，她不是不想要。
她站櫃檯一個月底薪加提成，好的時候能拿到兩萬左右，差的時候也就一萬出頭。五萬塊差不多是她三個月的收入了。但她不能收。
她心裡有一條線，很清楚。
梁正賢送她裙子、送她香水、送她首飾，這些她都收了。
在她看來，這些是「禮物」，是感情的證明，是一個男人追女人時該花的錢。
但現金不一樣。一旦她收了他的轉帳，兩個人的關係就變味了...她就成了「被養著的那個人」，她就低了。
她不想那樣。
她跟梁正賢在一起，是因為他這個人有魅力、有見識、對她也好。
她不想讓別人在背後說「那個王漫妮就是看上了人家的錢」，更不想讓自己這麼看自己。
她在這段關係里要的是平等。
過了幾天，梁正賢帶她去逛街。
路過卡地亞的時候他停下來，指了指櫥窗里的一條項鍊，說進去看看。王漫妮拉住了他，說不用，她不需要。梁正賢看了她一眼，沒堅持，但走了幾步之後又說：「那你總得讓我給你買點什麼吧？」
「你送我的東西已經夠多了。」王漫妮說。
「那些不算。」
「怎麼不算？」
梁正賢想了想，說：「那些是我自己想送的，不是你開口要的。性質不一樣。」
王漫妮被他這個邏輯逗笑了，但還是搖了搖頭：「反正我不要。」
梁正賢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點琢磨不透的東西。過了幾秒，他說：「那你請我吃飯吧。」
王漫妮愣了一下：「什麼？」
「你請我吃飯。」他重複了一遍，「你總得讓我花你一點錢，不然我心裡不平衡。」
王漫妮看著他，忍不住笑了出來：「行，請你吃飯。」
她帶他去了一家她常去的本幫菜館，不大，藏在一條小巷子裡，但味道很正宗。
梁正賢坐在那張有點搖晃的塑料椅子上，看著牆上貼的菜單，皺了皺眉但還是笑著說：「你帶我來這種地方，倒是挺會省錢的。」
「便宜不一定沒好貨。」王漫妮給他倒了一杯茶，「你試試他們家的紅燒肉，比那些五星級酒店做得好吃多了。」
菜端上來之後，梁正賢吃了一口紅燒肉，點了點頭：「確實不錯。」
王漫妮看著他坐在那張簡陋的塑料凳子上，穿著幾萬塊的西裝，用著一次性筷子吃紅燒肉，畫面有一種說不出的反差感。
她笑了一下，低頭夾了一塊排骨。
結帳的時候，帳單一百八十三塊。王漫妮掃碼付了錢，梁正賢就坐在對面看著，沒有搶。她付完錢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他嘴角帶著一點笑。
「怎麼了？」她問。
「沒什麼，」他說，「就是覺得，你付錢的樣子挺好看的。」
王漫妮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彎的。
她知道，一頓飯一百多塊錢，跟他送她的東西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但這種「我也能請你吃飯」的感覺，讓她覺得兩個人是平等的。
她不是在花他的錢，她也在付出。哪怕這種付出在他眼裡可能微不足道，但對她來說很重要。
她需要這個。
沒有這個，她在這段關係里就站不住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