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等你
王漫妮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手指攥著口袋裡那張薄薄的房卡，手心有點出汗。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根嶄新的手鍊，又看了一眼收銀台上那張還沒收起來的高額消費單據。
她站了好一會兒，又忙了下別的，但心思不在店裡了，半小時後，她走進更衣室，掏出手機，給黛西發了一條消息：「店長，我下午身體不太舒服，想請個假。」
發完消息，不在理會回信，她把手機放回包里，換了衣服，走出了店門。
計程車停在那家酒店門口的時候，王漫妮坐在后座上，沒有立刻下車。
她透過車窗看著那扇旋轉門，門童穿著制服站在門口，正在幫一位客人提行李。
陽光照在酒店的玻璃外牆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光。
她深呼吸了三次，然後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大堂比她想像中還要大。
挑高至少七八米，巨大的水晶吊燈從天花板上垂下來，光線經過水晶的折射灑在大理石地面上，亮得晃眼。
她穿過大堂走到電梯間，按了上行鍵，電梯門開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跨了進去。
電梯裡只有她一個人。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頭髮有點亂，她用手理了理，然後從包里拿出口紅補了一層。
電梯到了頂樓，叮的一聲，門開了。
走廊里舖著深色的地毯，很安靜，兩邊的門一扇一扇排過去。
她找到了房號，站在門口，抬手想敲門，手指在距離門板兩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她站在那兒，腦子裡閃過很多念頭。
想起自己站了八年的櫃檯。
想起黛西開罰單時那張公事公辦的臉。想起自己每個月交完房租、所剩無幾的餘額。
她敲了三下門。
門從裡面拉開了。
梁正賢站在門裡面，穿著一件深色的浴袍，領口鬆鬆地敞著，頭髮還沒完全乾，像是剛洗過澡。
他靠在門框上，看見她站在門口，眼底藏著一層篤定的笑意...不是意外，不是驚喜，是那種早就知道她會來的篤定。
王漫妮站在門口看著他，那一瞬間，所有在計程車上做的心理建設全部失效了。
她沒有說話，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
她的臉埋在他肩膀上，手臂環過他的後背，抱得很緊。
梁正賢被她這個動作弄得頓了一下，然後伸手攬住了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兩人在門口擁吻了一會兒，然後他牽著她走進房間，反手關上了門。
......
落地窗外是整片外灘夜景。黃浦江在夜色里泛著粼粼的光，對岸的陸家嘴燈火通明，東方明珠的燈光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房間很大，比她想像中還要大，客廳、臥室、浴室都是分開的，家具和裝飾一看就是花了大價錢的。
牆角堆著幾個購物袋...白天他在店裡買的那批男裝，還沒來得及收拾，就那麼隨意地堆在那裡。
王漫妮掃了一眼那些購物袋，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遊輪上她死守底線，拒絕跟他去套房。
那時候她覺得，一段關係不能開始得太隨便，太快得到的東西男人不會珍惜。
她以為自己做得挺對的，挺清醒的。
但今天她來了。
她沒有守住那條線。
等一切平靜下來，兩人靠在床上，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黃而柔和。
窗簾半拉著，外面的城市燈光透過縫隙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影。
王漫妮靠在他旁邊，頭髮散在枕頭上，眼睛盯著天花板。她的心跳還沒完全平復下來，但腦子已經開始轉了。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牆角那些購物袋...白天在店裡，她還站在櫃檯後面叫他「先生」，給他介紹面料和版型，幫他量袖長。現在她躺在他床上，身上蓋著他的被子。
一股窘迫突然湧上來。
她坐起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轉頭看著他，語氣有點急：「你別誤會，我從來不會跟店裡客人牽扯不清的，我不是隨便的人。」
話說出口她又覺得不對...她都躺在這兒了，說這種話不是自相矛盾嗎？但她還是想說清楚，她不想讓他覺得她是個隨便就跟客人上床的櫃姐。
梁正賢靠在床頭，聽了她的話，沒有笑她，也沒有敷衍地點頭。
他轉過頭看著她，語氣很平靜：「你搞錯了一件事。」
王漫妮看著他。
「我不算你的客人，」他說，「我們是在遊輪上認識的。這次來上海是臨時缺衣物，才去你店裡採購。要是讓你為難了，我以後不會再去你的門店，免得你同事說閒話，影響你工作。」
他說得很認真，不是那種哄人的語氣，是真的在替她想。
王漫妮聽了，心裡稍微安了一點，但還有一塊石頭沒落地。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假裝不經意地伸出手，摸向他的左手...手指順著他的手臂滑下來，輕輕碰了一下他的無名指。
空的。
沒有戒指。
她的手指在那裡停了一下，然後收了回來，動作儘量自然，像是無意間碰到的一樣。
但梁正賢顯然看出來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然後抬起頭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一點調侃的笑意：「現在才想起看我有沒有結婚，是不是太晚了？」
王漫妮被他說中了心思，臉一下子紅了，別過頭去不看他。
梁正賢笑了一聲，伸手把她的手拉過來，握在自己手心裡，語氣認真了一點：「手上沒有婚戒，目前單身。你放心。」
王漫妮聽了這句話，心裡那塊石頭才算真正落了地。她沒有抽回手，就讓他那麼握著，感覺他的手心很暖，乾燥而有力。
安靜了一會兒，梁正賢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點好奇：「在船上的時候我邀你留下來，你不肯。為什麼今天願意主動來找我？」
王漫妮沒有馬上回答。
她靠在床頭，看著對面牆上的一幅裝飾畫，沉默了好一會兒。窗外的城市燈光在畫框的玻璃上映出一小片模糊的光影。
「船上的那幾天，」她慢慢開口，「什麼都不真實。海是假的，天是假的，連那個房間都是假的...刷卡進去，刷卡出來，什麼都沒留下。你跟我說極光的時候，我覺得那東西離我太遠了，跟做夢一樣。」
她頓了頓，轉過頭看著他。
「但你今天出現在我店裡，站在我面前，在我的地盤上。我伸手能碰到你，你買的東西就堆在那兒...」她指了指牆角那些購物袋，「我能看見，能摸到。你出現在我熟悉的生活里，不是在一個我下了船就回不去的甲板上。」
她看著他，目光很認真：「我這個年紀，就想要這種踏實感。看得見的，抓得住的。」
梁正賢聽完，沒有馬上接話。
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里有一點什麼東西變了....不是感動，更像是一種重新打量她的認真。
他伸手把她額前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手指在她耳垂上停了一下。
「那你想不想去一個更真實的地方？」他問。
王漫妮看著他：「哪裡？」
「萬那杜。」他說，「那裡有海底沉船，可以潛水下去看。
還有活火山，晚上能看到岩漿映紅整片天空。那些東西不是假的，你伸手能碰到海水，踩得到火山灰。」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不像在畫餅，更像是在說一件他已經計劃好的事。
「我接下來沒什麼事，可以帶你一起去。」他說，「你想去嗎？」
王漫妮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但她心裡知道，她已經心動了。
不是為了萬那杜，也不是為了海底沉船。
是為了他那句「帶你一起去」。
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重新靠進他懷裡，把臉貼在他胸口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上海還在亮著，黃浦江上的遊船緩緩駛過，燈火在江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光影。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根嶄新的手鍊，又看了一眼收銀台上那張還沒收起來的高額消費單據。
她站了好一會兒，又忙了下別的，但心思不在店裡了，半小時後，她走進更衣室，掏出手機，給黛西發了一條消息：「店長，我下午身體不太舒服，想請個假。」
發完消息，不在理會回信，她把手機放回包里，換了衣服，走出了店門。
計程車停在那家酒店門口的時候，王漫妮坐在后座上，沒有立刻下車。
她透過車窗看著那扇旋轉門，門童穿著制服站在門口，正在幫一位客人提行李。
陽光照在酒店的玻璃外牆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光。
她深呼吸了三次，然後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大堂比她想像中還要大。
挑高至少七八米，巨大的水晶吊燈從天花板上垂下來，光線經過水晶的折射灑在大理石地面上，亮得晃眼。
她穿過大堂走到電梯間，按了上行鍵，電梯門開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跨了進去。
電梯裡只有她一個人。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頭髮有點亂，她用手理了理，然後從包里拿出口紅補了一層。
電梯到了頂樓，叮的一聲，門開了。
走廊里舖著深色的地毯，很安靜，兩邊的門一扇一扇排過去。
她找到了房號，站在門口，抬手想敲門，手指在距離門板兩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她站在那兒，腦子裡閃過很多念頭。
想起自己站了八年的櫃檯。
想起黛西開罰單時那張公事公辦的臉。想起自己每個月交完房租、所剩無幾的餘額。
她敲了三下門。
門從裡面拉開了。
梁正賢站在門裡面，穿著一件深色的浴袍，領口鬆鬆地敞著，頭髮還沒完全乾，像是剛洗過澡。
他靠在門框上，看見她站在門口，眼底藏著一層篤定的笑意...不是意外，不是驚喜，是那種早就知道她會來的篤定。
王漫妮站在門口看著他，那一瞬間，所有在計程車上做的心理建設全部失效了。
她沒有說話，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
她的臉埋在他肩膀上，手臂環過他的後背，抱得很緊。
梁正賢被她這個動作弄得頓了一下，然後伸手攬住了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兩人在門口擁吻了一會兒，然後他牽著她走進房間，反手關上了門。
......
落地窗外是整片外灘夜景。黃浦江在夜色里泛著粼粼的光，對岸的陸家嘴燈火通明，東方明珠的燈光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房間很大，比她想像中還要大，客廳、臥室、浴室都是分開的，家具和裝飾一看就是花了大價錢的。
牆角堆著幾個購物袋...白天他在店裡買的那批男裝，還沒來得及收拾，就那麼隨意地堆在那裡。
王漫妮掃了一眼那些購物袋，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遊輪上她死守底線，拒絕跟他去套房。
那時候她覺得，一段關係不能開始得太隨便，太快得到的東西男人不會珍惜。
她以為自己做得挺對的，挺清醒的。
但今天她來了。
她沒有守住那條線。
等一切平靜下來，兩人靠在床上，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黃而柔和。
窗簾半拉著，外面的城市燈光透過縫隙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影。
王漫妮靠在他旁邊，頭髮散在枕頭上，眼睛盯著天花板。她的心跳還沒完全平復下來，但腦子已經開始轉了。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牆角那些購物袋...白天在店裡，她還站在櫃檯後面叫他「先生」，給他介紹面料和版型，幫他量袖長。現在她躺在他床上，身上蓋著他的被子。
一股窘迫突然湧上來。
她坐起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轉頭看著他，語氣有點急：「你別誤會，我從來不會跟店裡客人牽扯不清的，我不是隨便的人。」
話說出口她又覺得不對...她都躺在這兒了，說這種話不是自相矛盾嗎？但她還是想說清楚，她不想讓他覺得她是個隨便就跟客人上床的櫃姐。
梁正賢靠在床頭，聽了她的話，沒有笑她，也沒有敷衍地點頭。
他轉過頭看著她，語氣很平靜：「你搞錯了一件事。」
王漫妮看著他。
「我不算你的客人，」他說，「我們是在遊輪上認識的。這次來上海是臨時缺衣物，才去你店裡採購。要是讓你為難了，我以後不會再去你的門店，免得你同事說閒話，影響你工作。」
他說得很認真，不是那種哄人的語氣，是真的在替她想。
王漫妮聽了，心裡稍微安了一點，但還有一塊石頭沒落地。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假裝不經意地伸出手，摸向他的左手...手指順著他的手臂滑下來，輕輕碰了一下他的無名指。
空的。
沒有戒指。
她的手指在那裡停了一下，然後收了回來，動作儘量自然，像是無意間碰到的一樣。
但梁正賢顯然看出來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然後抬起頭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一點調侃的笑意：「現在才想起看我有沒有結婚，是不是太晚了？」
王漫妮被他說中了心思，臉一下子紅了，別過頭去不看他。
梁正賢笑了一聲，伸手把她的手拉過來，握在自己手心裡，語氣認真了一點：「手上沒有婚戒，目前單身。你放心。」
王漫妮聽了這句話，心裡那塊石頭才算真正落了地。她沒有抽回手，就讓他那麼握著，感覺他的手心很暖，乾燥而有力。
安靜了一會兒，梁正賢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點好奇：「在船上的時候我邀你留下來，你不肯。為什麼今天願意主動來找我？」
王漫妮沒有馬上回答。
她靠在床頭，看著對面牆上的一幅裝飾畫，沉默了好一會兒。窗外的城市燈光在畫框的玻璃上映出一小片模糊的光影。
「船上的那幾天，」她慢慢開口，「什麼都不真實。海是假的，天是假的，連那個房間都是假的...刷卡進去，刷卡出來，什麼都沒留下。你跟我說極光的時候，我覺得那東西離我太遠了，跟做夢一樣。」
她頓了頓，轉過頭看著他。
「但你今天出現在我店裡，站在我面前，在我的地盤上。我伸手能碰到你，你買的東西就堆在那兒...」她指了指牆角那些購物袋，「我能看見，能摸到。你出現在我熟悉的生活里，不是在一個我下了船就回不去的甲板上。」
她看著他，目光很認真：「我這個年紀，就想要這種踏實感。看得見的，抓得住的。」
梁正賢聽完，沒有馬上接話。
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里有一點什麼東西變了....不是感動，更像是一種重新打量她的認真。
他伸手把她額前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手指在她耳垂上停了一下。
「那你想不想去一個更真實的地方？」他問。
王漫妮看著他：「哪裡？」
「萬那杜。」他說，「那裡有海底沉船，可以潛水下去看。
還有活火山，晚上能看到岩漿映紅整片天空。那些東西不是假的，你伸手能碰到海水，踩得到火山灰。」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不像在畫餅，更像是在說一件他已經計劃好的事。
「我接下來沒什麼事，可以帶你一起去。」他說，「你想去嗎？」
王漫妮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但她心裡知道，她已經心動了。
不是為了萬那杜，也不是為了海底沉船。
是為了他那句「帶你一起去」。
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重新靠進他懷裡，把臉貼在他胸口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上海還在亮著，黃浦江上的遊船緩緩駛過，燈火在江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