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追到了上海
王漫妮這天早上出門就諸事不順。
鬧鐘響了沒聽見，等她從床上彈起來的時候已經比平時晚了二十分鐘。
她慌慌張張洗漱、換衣服、衝出家門，在路邊攔了十分鐘才打到車，結果路上還堵了一段。等她氣喘吁吁跑到店門口的時候，已經遲到了整整一刻鐘。
她剛換好工服出來，黛西就站在櫃檯前面等著她，手裡拿著一本罰款單。
「王漫妮，遲到十五分鐘。」新來的副店長黛西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幾個同事都能聽見，「按規定，罰款兩百，全店通報。」
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情，前任副店長崔西懷孕離職，本來這個副店長是休假回來的王漫妮的，但這個副店長被空降的黛西截胡，這讓王漫妮十分痛苦，而且新來的副店長為了樹立微信殺雞儆猴，所有她瞄上了王漫妮這個有著巨大貢獻的銷冠。
王漫妮咬了咬嘴唇，沒爭辯。
遲到是她不對，她認。
但黛西那個語氣，那種公事公辦裡帶著一點幸災樂禍的語氣，讓她心裡堵得慌。
她接過罰款單，說了一句「知道了」，轉身走到自己負責的男裝區，開始整理貨架。
她憋著一肚子悶氣，手上的動作卻不敢停。
她又恢復了之前那個小員工，而不是那個在豪華遊輪住總統單間的王漫妮了，身份的落差讓她過了很久才習慣。
把襯衫的領口一個個翻好，把袖口對齊，把西裝的肩線調整到同一個角度。
做這些事她閉著眼睛都能做，做了八年了，手比腦子記得還清楚。
店裡這會兒人不多，零零星星幾個客人在各個區域轉著。
她低著頭整理一條領帶，餘光掃到玻璃門外有一道身影走過來。
她沒在意，繼續手裡的活。
直到那扇門被推開，那道身影徑直穿過店內的其他客人，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她負責的男裝專櫃前面。
王漫妮的手頓住了。
梁正賢。
他站在她面前，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休閒西裝，剪裁利落，身形挺拔，襯衫沒系領帶，領口鬆開了一顆扣子，整個人看起來隨意又講究。
他嘴角帶著那種她熟悉的、漫不經心的笑意，正低頭看著她。
王漫妮腦子嗡了一下。
沒有想到他真追過來了！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黛西已經從旁邊快步迎上來了。
黛西的眼神多毒啊，一眼就看出來這個男人身上那套衣服什麼價位、手腕上那塊表什麼來頭，臉上的笑容瞬間堆得滿滿的：「先生您好，歡迎光臨，請問您想看點什麼？我可以幫您介紹...」
梁正賢淡淡地擺了擺手，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鎖著王漫妮，開口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幾個同事都聽清楚：「我找她，只讓她給我服務。」
黛西的笑容僵在臉上，大概有兩秒鐘。
然後她扯了一下嘴角，說了句「好的，那您慢慢看」，轉身走了。
但王漫妮餘光看見黛西沒走遠，就站在幾步之外的櫃檯後面，豎著耳朵往這邊瞟。
王漫妮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她跟梁正賢在郵輪上分開之後，她刪了他的微信，下定決心把那幾天當成一場夢，但如果他真追上來了，她就....。
可他真的來了。
就站在她面前。
她垂下眼，壓住心裡的翻湧，換上了那副職業的表情，走上前去，語氣儘量平穩：「先生，您想看什麼款式？」
梁正賢笑著打量她。她穿著工服，頭髮盤起來，露出纖細的脖頸，臉上帶著那種職業的微笑，但緊繃的下頜線出賣了她。
他看出來了，她在他面前裝鎮定。
他也不急，慢悠悠地開口：「下船之後我去看了極光，繞了好幾個國家，總覺得少點東西。」
王漫妮沒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他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低了一點，帶著只有兩個人能聽懂的笑意：「想來想去，是少了一個同伴。」
王漫妮的心猛地顫了一下。
她別開臉，不敢看他的眼睛，耳根已經開始發燙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把話題拽回正軌：「先生，我們這邊剛到了一些新款，您要不要看看襯衫和西裝？」
梁正賢看著她那副明明心亂了還要強撐職業素養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行，你幫我挑。」
「請問您的穿搭需求是什麼？偏商務還是偏休閒？」
「都要。」他說得輕描淡寫，「商務的、休閒的襯衫、外套、西褲、皮鞋，合適的全都拿，越多越好。」
王漫妮愣了一下：「都要？」
「嗯。」梁正賢靠在櫃檯邊上，語氣隨意得像在點菜，「我接下來一段時間都待在上海，正好缺整套替換的衣服。」
王漫妮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轉身去了庫房，把不同面料、不同版型的成衣一件一件搬出來，在展示台上鋪開。襯衫、西裝、西褲、休閒褲、皮鞋，她每拿出一樣，梁正賢就點一下頭，連價簽都不看。
她心裡暗暗算了一筆帳。
單件基礎襯衫售價過萬，西裝均價兩三萬起步，手工皮鞋也是兩萬往上。光是眼前鋪開的這六套成套服飾，總價已經逼近二十萬了。
梁正賢全程坐在沙發上，翹著腿，她拿出哪一件他就點頭敲定哪一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黛西站在不遠處，眼睛都看直了。
這個王漫妮哪兒來的命，又一個大客戶。
她忍不住又湊過來，端著一杯給VIP客戶準備的氣泡水，笑得格外殷勤：「先生，您喝點水，要不我幫您登記一下聯繫方式，以後有新款到了我第一時間通知您...」
「不用。」梁正賢接過水杯放在桌上，語氣禮貌但堅決，「有她在就行。」
他指了指王漫妮。
黛西臉上的笑容又僵了一次。她訕訕地說了句「那您慢慢挑」，端著托盤走了。
這次她走遠了一點，沒再湊過來。
王漫妮站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等男裝全部清點完畢，梁正賢站起來，沒有走向收銀台。
他轉身走向店內的珠寶櫃檯。
王漫妮愣了一下，跟了上去。
梁正賢站在櫃檯前面，低頭看了一圈，然後指著其中一條項鍊...不，不是項鍊，是一條手鍊。梵克雅寶的四葉草，紅玉髓的，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這條，包起來。」他說。
櫃姐連忙拿出來，利落地包裝好。梁正賢接過那個小巧的白色紙袋，走回王漫妮面前。
店裡的空氣好像凝固了一下。
王漫妮感覺到周圍幾道目光同時射過來...黛西的，旁邊兩個同事的，甚至連正在看包的一個客戶都轉過頭來看了一眼。
梁正賢站在她面前，伸手輕輕抬起她的手腕。
她手腕上戴著那條他在郵輪上送的珍珠手鍊，銀色的鏈子在她細白的皮膚上繞了一圈。
他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彎了一下，然後把那個白色紙袋裡的盒子拿出來，打開，取出那根紅玉髓的四葉草手鍊，親手戴在了她的另一隻手腕上。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皮膚，溫熱的，動作很輕。
然後他抬起頭，聲音不大，但整個店裡都聽得清清楚楚：「這些首飾，是送給我女朋友的。」
整個店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王漫妮站在原地，腦子裡嗡的一聲，臉頰從脖子根一路燒上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低頭看著手腕上那根嶄新的手鍊，紅色的四葉草在燈光下亮晶晶的，襯得她的皮膚很白。
遊輪上她刻意守住底線，拒絕跟隨他去套房。她以為下了船，這段露水情緣就該畫上句號了。
但他追過來了。
他找到她上班的地方，當著全店人的面消費了二十幾萬，當著黛西的面說「只讓她給我服務」，當著所有同事的面給她戴上這根手鍊，然後說...這是我女朋友。
虛榮心和心動和心底的渴望一起湧上來。
梁正賢去收銀台結了帳。
全套男裝加上那根手鍊，王漫妮瞄了一眼收銀條上的數字，保守估算二十幾萬。他刷卡的時候連密碼都沒怎麼遮掩，輸入完把卡收回口袋，動作行雲流水。
送走店裡其他看熱鬧的同事，梁正賢趁四下無人，走到王漫妮身邊。
他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張房卡，深藍色的，上面印著市中心那家頂級酒店的名字，輕輕塞進王漫妮工作服的口袋裡。他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很多次一樣熟練。
他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下班過來，我等你。」
然後他直起身，朝她笑了一下，轉身走出了店門。
玻璃門在他身後合上，他的背影消失在午後的陽光里。
鬧鐘響了沒聽見，等她從床上彈起來的時候已經比平時晚了二十分鐘。
她慌慌張張洗漱、換衣服、衝出家門，在路邊攔了十分鐘才打到車，結果路上還堵了一段。等她氣喘吁吁跑到店門口的時候，已經遲到了整整一刻鐘。
她剛換好工服出來，黛西就站在櫃檯前面等著她，手裡拿著一本罰款單。
「王漫妮，遲到十五分鐘。」新來的副店長黛西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幾個同事都能聽見，「按規定，罰款兩百，全店通報。」
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情，前任副店長崔西懷孕離職，本來這個副店長是休假回來的王漫妮的，但這個副店長被空降的黛西截胡，這讓王漫妮十分痛苦，而且新來的副店長為了樹立微信殺雞儆猴，所有她瞄上了王漫妮這個有著巨大貢獻的銷冠。
王漫妮咬了咬嘴唇，沒爭辯。
遲到是她不對，她認。
但黛西那個語氣，那種公事公辦裡帶著一點幸災樂禍的語氣，讓她心裡堵得慌。
她接過罰款單，說了一句「知道了」，轉身走到自己負責的男裝區，開始整理貨架。
她憋著一肚子悶氣，手上的動作卻不敢停。
她又恢復了之前那個小員工，而不是那個在豪華遊輪住總統單間的王漫妮了，身份的落差讓她過了很久才習慣。
把襯衫的領口一個個翻好，把袖口對齊，把西裝的肩線調整到同一個角度。
做這些事她閉著眼睛都能做，做了八年了，手比腦子記得還清楚。
店裡這會兒人不多，零零星星幾個客人在各個區域轉著。
她低著頭整理一條領帶，餘光掃到玻璃門外有一道身影走過來。
她沒在意，繼續手裡的活。
直到那扇門被推開，那道身影徑直穿過店內的其他客人，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她負責的男裝專櫃前面。
王漫妮的手頓住了。
梁正賢。
他站在她面前，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休閒西裝，剪裁利落，身形挺拔，襯衫沒系領帶，領口鬆開了一顆扣子，整個人看起來隨意又講究。
他嘴角帶著那種她熟悉的、漫不經心的笑意，正低頭看著她。
王漫妮腦子嗡了一下。
沒有想到他真追過來了！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黛西已經從旁邊快步迎上來了。
黛西的眼神多毒啊，一眼就看出來這個男人身上那套衣服什麼價位、手腕上那塊表什麼來頭，臉上的笑容瞬間堆得滿滿的：「先生您好，歡迎光臨，請問您想看點什麼？我可以幫您介紹...」
梁正賢淡淡地擺了擺手，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鎖著王漫妮，開口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幾個同事都聽清楚：「我找她，只讓她給我服務。」
黛西的笑容僵在臉上，大概有兩秒鐘。
然後她扯了一下嘴角，說了句「好的，那您慢慢看」，轉身走了。
但王漫妮餘光看見黛西沒走遠，就站在幾步之外的櫃檯後面，豎著耳朵往這邊瞟。
王漫妮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她跟梁正賢在郵輪上分開之後，她刪了他的微信，下定決心把那幾天當成一場夢，但如果他真追上來了，她就....。
可他真的來了。
就站在她面前。
她垂下眼，壓住心裡的翻湧，換上了那副職業的表情，走上前去，語氣儘量平穩：「先生，您想看什麼款式？」
梁正賢笑著打量她。她穿著工服，頭髮盤起來，露出纖細的脖頸，臉上帶著那種職業的微笑，但緊繃的下頜線出賣了她。
他看出來了，她在他面前裝鎮定。
他也不急，慢悠悠地開口：「下船之後我去看了極光，繞了好幾個國家，總覺得少點東西。」
王漫妮沒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他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低了一點，帶著只有兩個人能聽懂的笑意：「想來想去，是少了一個同伴。」
王漫妮的心猛地顫了一下。
她別開臉，不敢看他的眼睛，耳根已經開始發燙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把話題拽回正軌：「先生，我們這邊剛到了一些新款，您要不要看看襯衫和西裝？」
梁正賢看著她那副明明心亂了還要強撐職業素養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行，你幫我挑。」
「請問您的穿搭需求是什麼？偏商務還是偏休閒？」
「都要。」他說得輕描淡寫，「商務的、休閒的襯衫、外套、西褲、皮鞋，合適的全都拿，越多越好。」
王漫妮愣了一下：「都要？」
「嗯。」梁正賢靠在櫃檯邊上，語氣隨意得像在點菜，「我接下來一段時間都待在上海，正好缺整套替換的衣服。」
王漫妮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轉身去了庫房，把不同面料、不同版型的成衣一件一件搬出來，在展示台上鋪開。襯衫、西裝、西褲、休閒褲、皮鞋，她每拿出一樣，梁正賢就點一下頭，連價簽都不看。
她心裡暗暗算了一筆帳。
單件基礎襯衫售價過萬，西裝均價兩三萬起步，手工皮鞋也是兩萬往上。光是眼前鋪開的這六套成套服飾，總價已經逼近二十萬了。
梁正賢全程坐在沙發上，翹著腿，她拿出哪一件他就點頭敲定哪一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黛西站在不遠處，眼睛都看直了。
這個王漫妮哪兒來的命，又一個大客戶。
她忍不住又湊過來，端著一杯給VIP客戶準備的氣泡水，笑得格外殷勤：「先生，您喝點水，要不我幫您登記一下聯繫方式，以後有新款到了我第一時間通知您...」
「不用。」梁正賢接過水杯放在桌上，語氣禮貌但堅決，「有她在就行。」
他指了指王漫妮。
黛西臉上的笑容又僵了一次。她訕訕地說了句「那您慢慢挑」，端著托盤走了。
這次她走遠了一點，沒再湊過來。
王漫妮站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等男裝全部清點完畢，梁正賢站起來，沒有走向收銀台。
他轉身走向店內的珠寶櫃檯。
王漫妮愣了一下，跟了上去。
梁正賢站在櫃檯前面，低頭看了一圈，然後指著其中一條項鍊...不，不是項鍊，是一條手鍊。梵克雅寶的四葉草，紅玉髓的，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這條，包起來。」他說。
櫃姐連忙拿出來，利落地包裝好。梁正賢接過那個小巧的白色紙袋，走回王漫妮面前。
店裡的空氣好像凝固了一下。
王漫妮感覺到周圍幾道目光同時射過來...黛西的，旁邊兩個同事的，甚至連正在看包的一個客戶都轉過頭來看了一眼。
梁正賢站在她面前，伸手輕輕抬起她的手腕。
她手腕上戴著那條他在郵輪上送的珍珠手鍊，銀色的鏈子在她細白的皮膚上繞了一圈。
他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彎了一下，然後把那個白色紙袋裡的盒子拿出來，打開，取出那根紅玉髓的四葉草手鍊，親手戴在了她的另一隻手腕上。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皮膚，溫熱的，動作很輕。
然後他抬起頭，聲音不大，但整個店裡都聽得清清楚楚：「這些首飾，是送給我女朋友的。」
整個店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王漫妮站在原地，腦子裡嗡的一聲，臉頰從脖子根一路燒上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低頭看著手腕上那根嶄新的手鍊，紅色的四葉草在燈光下亮晶晶的，襯得她的皮膚很白。
遊輪上她刻意守住底線，拒絕跟隨他去套房。她以為下了船，這段露水情緣就該畫上句號了。
但他追過來了。
他找到她上班的地方，當著全店人的面消費了二十幾萬，當著黛西的面說「只讓她給我服務」，當著所有同事的面給她戴上這根手鍊，然後說...這是我女朋友。
虛榮心和心動和心底的渴望一起湧上來。
梁正賢去收銀台結了帳。
全套男裝加上那根手鍊，王漫妮瞄了一眼收銀條上的數字，保守估算二十幾萬。他刷卡的時候連密碼都沒怎麼遮掩，輸入完把卡收回口袋，動作行雲流水。
送走店裡其他看熱鬧的同事，梁正賢趁四下無人，走到王漫妮身邊。
他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張房卡，深藍色的，上面印著市中心那家頂級酒店的名字，輕輕塞進王漫妮工作服的口袋裡。他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很多次一樣熟練。
他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下班過來，我等你。」
然後他直起身，朝她笑了一下，轉身走出了店門。
玻璃門在他身後合上，他的背影消失在午後的陽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