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老王八想放啞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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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本成那張裝模作樣的臉黑得像個糊底的砂鍋。

  他是個極度自私的人,心裡清楚得很,眼前這個胖丫頭就是個沒法用常理推斷的怪物,再拖下去,外頭的便衣和當兵的肯定全得順著水井摸進來。

  地上這四大皮箱子水溶毒粉今天肯定是沒機會倒進暗河了。

  「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宮本成咬牙罵了一句,身子貼著發涼的鎮龍碑,腳步一點點往後退。

  他給那兩個保鏢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別管什麼毒藥了,帶著隨身資料趕緊順著邵文彬挖出來的盜洞往上鑽。

  毒藥沒了可以再配,他這條命要是擱在這兒,櫻社在京城的買賣就徹底黃了。

  他想腳底抹油,高台上的邵文彬卻不幹了。

  邵文彬站在青石台階上,眼睜睜看著自己花大價錢雇來的三個南城地頭蛇,連人家丫頭的汗毛都沒碰到,就被兩塊破青磚拍得死死挺挺。

  他很清楚,自己這個文物研究所副研究員的皮算是徹底扒乾淨了。

  勾結境外特務、投毒、破壞公家水廠,這幾條罪名摞一塊,外頭那些兵能把他當場打成馬蜂窩。

  邵文彬不想死,他腿肚子直轉筋,兩隻手在呢絨大衣的口袋裡瘋狂亂摸。

  摸到右邊口袋底,他掏出一個硬邦邦的圓柱體。那是一根成年人手指粗、外頭包著防水牛皮紙的土製雷管。土夫子下地刨坑,遇到硬石頭挖不開,就靠這玩意兒炸路。

  邵文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把雷管抽出來高高舉起。左手又掏出一盒洋火,抽出一根火柴杆就在砂紙上使勁劃。

  「都別動!你們別逼我!」邵文彬聲音劈了叉,臉上的肉擠作一團,平時在講台上端著的斯文勁兒全丟到了護城河裡,活像個跳大神的瘋狗。

  他手抖得沒法看,第一根火柴直接折斷在手裡。他罵了句髒話,又抽出一根。

  刺啦一聲。

  洋火點著了,邵文彬紅著眼把微弱的火苗湊到雷管頂端的麻繩捻子上。

  引線一碰見明火,呲呲往外冒火星子,一股子嗆人的硫磺硝煙味直接在潮濕的地下洞裡散開。

  這下不僅是芽芽,連宮本成和那兩個保鏢都嚇得往後退。

  這種土製雷管火藥純度高,沒個準譜,說爆就爆。只要火星燒到底,這封閉的地下暗河通道非得被震塌不可。

  更要命的是邊上那四大箱子毒粉,要是一塊炸開,大羅神仙也留不住。

  兩個保鏢對視一眼,連土銃都顧不上端了,直接往旁邊那個狹窄的盜洞口跑。

  宮本成也丟下箱子,轉身跟著往土坑裡鑽,連邵文彬的死活都不管了。

  邵文彬舉著呲呲冒煙的雷管,指著通道口的芽芽大吼:「讓開!全都給我讓開!不然我就把這石碑炸了,大家一塊在這地底下當填坑的王八!」

  他算盤打得挺好,指望這招能把人嚇退,自己好趕緊趁亂順著老水井爬上去溜走。

  可他太不了解對面站著的是誰。

  芽芽兩隻手揣在戰術馬甲的兜里,腳底下半寸都沒挪。

  她小嘴巴一咧,露出兩排小白牙,毫不客氣地笑出聲:「大叔,你手抖得跟篩糠一樣。那引線就剩小半截了,再不扔你自己就成烤地瓜了。」

  就在芽芽說話吸引邵文彬注意的檔口,貼在牆根陰影里的牛蛋動了。

  他剛才聽話退後三步,根本不是害怕,而是為了給自己留出足夠的衝刺距離。

  邵文彬光顧著盯中間的胖丫頭,全忘了旁邊還站著個不出聲的半大小子。

  牛蛋兩腿發力,破舊的布鞋在爛泥地里重重一踏,整個人像頭捕食的小狼犢子竄了出去。

  五六米的距離,這小子眨眼功夫就貼到了青石高台底下。

  邵文彬聽見耳邊生風,剛想扭頭看。牛蛋已經壓低身子,兩腿往前一伸,借著地上的濕泥,貼地滑鏟直接溜到邵文彬跟前。

  起身的檔口,牛蛋右手反握的那把生鐵剔骨刀在昏暗中劃出一道慘白的弧光。

  這刀是顧長風給的,天天被牛蛋拿磨刀石蹭,刀刃薄得能刮毛。

  「嚓」的一下脆響。

  牛蛋沒有去搶雷管,也沒去砍人,刀背朝上直接磕在邵文彬舉著雷管的手背上。


  骨頭被生鐵磕中的劇痛讓邵文彬發出一聲破鑼嗓子般的慘叫,五根手指下意識鬆開。

  冒著火的雷管脫手掉落。

  雷管還沒落地,牛蛋的手腕靈活地一轉。

  那片泛著寒光的刀刃貼著雷管頂端輕輕一削。顧長風教過他,下刀要穩,不留餘地。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火星四濺的引線被齊根切斷。那半截燃燒的捻子落在爛泥水裡蹦躂了兩下,冒出一縷青煙,徹底滅了。

  剩下那根光禿禿的廢鐵管「噹啷」一聲砸在台階上,順著坡度滾進了底下的排水暗溝裡。

  邵文彬舉著那隻空蕩蕩的手,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饅頭。他腦子裡一片空白,這窮途末路的最後一張底牌,連點響都沒聽見,就被人家當白菜切了。

  他抬頭看著站在面前拿刀冷冷盯著他的牛蛋,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那塊長滿青苔的鎮龍碑底座上。

  牛蛋壓了壓破氈帽,轉動手腕把剔骨刀收回腰間,一腳踩在排水溝邊上,把掉出來的火藥渣子踩進泥里。

  通道口這邊,芽芽溜達著走了過來。

  她看都沒看高台後頭正往盜洞裡死命縮的宮本成,徑直跨上青石台階,站到癱軟的邵文彬面前。

  邵文彬這會兒渾身篩糠,還想開口拿自己專家的身份擺譜:「你……你們別過來!我是市里正兒八經有編制的人,認識大領導,你們不能動私刑!」

  芽芽從馬甲兜里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塞進嘴裡,嚼得吧唧作響。

  她伸出小手,一把薅住邵文彬那件講究的呢絨大衣後衣領。

  「還文化人呢,就會拿個破炮仗嚇唬小孩,你羞不羞。」

  芽芽嘟囔了一句,手臂一用力。

  一百三四十斤重的大活人,在芽芽手裡輕得像個麻布袋,她直接把邵文彬倒提了起來。

  邵文彬雙腳懸空,手腳在半空中亂撲騰,那副裂了縫的老花鏡直接甩飛出去摔個稀巴爛。

  他平時讀的那些力學書全白讀了,怎麼也沒想明白,自己這麼大個成年男人,怎麼就被一個六歲小丫頭單手拎在半空當掛件。

  「閉嘴,吵死了。這就帶你去外頭吹吹風。」芽芽嫌棄地皺起眉頭,轉身就朝他們剛才爬下來的那口廢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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