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專治老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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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芽芽嫌棄地皺起眉頭,轉身就要朝他們剛才爬下來的那口廢井走去。

  邵文彬雙腳離地,一百三四十斤的身子在半空亂晃,兩隻胳膊胡亂撲騰,想要掰開脖子後面的那隻小手。

  可他怎麼也掰不動,那隻胖乎乎的小手就像鐵鉗一樣死死卡著他的後衣領,勒得他氣管生疼,臉憋得通紅。

  「放我下來!你這個野丫頭!我懂法!你這是綁架!」邵文彬手腳並用,聲音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雞。

  芽芽根本不搭理他,邁著小短腿,拖著他在發臭的爛泥地里往前走。

  邵文彬那件平時寶貝得不行的呢絨大衣全裹上了黑臭的地下淤泥。

  後頭那條狹窄的盜洞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宮本成帶著那兩個保鏢在往外爬。

  牛蛋握著生鐵剔骨刀想去追,芽芽連頭都沒回,小聲囑咐了一句:「別管那幾隻耗子,小李叔叔在上面那個洞口拿著槍守著呢,他們爬出去就是送菜,咱們先辦正事。」

  牛蛋聽話地停下腳步,跟在芽芽身後斷後。

  不到兩分鐘,兩人就走到了那口廢棄水井的正下方。

  這井有十幾米深,抬起頭只能看見上方碗口大小的一塊夜空,幾道手電筒的冷光正順著井壁往下晃蕩。旁邊的井壁上全是滑溜溜的青苔,生鐵抓手早就鏽爛了。

  邵文彬這會兒稍微喘過氣來,看著這直上直下的枯井,冷笑兩聲開口:「爬不上去吧?這地方沒繩子誰也出不去!你們乖乖把我放下,我找老關係說句話,今天這事就算……」

  他話還沒說完,芽芽手上一松。

  邵文彬「吧唧」一聲跌坐在淤泥里,還沒來得及高興,芽芽已經轉到了他的身後。

  小丫頭搓了搓兩隻沾泥的小手,左手一把薅住邵文彬大衣後領的厚實布料,右手直接抓緊了他腰上的黑皮帶。

  「大叔,你自己長不長記性我不管,但我爸在上面等急了,我得快點。」

  話音剛落,芽芽深吸一口氣,她兩條小粗腿微微彎曲,腳底下的破青磚硬生生被踩出兩道裂紋,體內五百斤的木系怪力瞬間爆發,力道大得驚人。

  她借著腰部力量,雙手往上一甩。

  「走你!」芽芽大喝一聲。

  一百多斤的大活人邵文彬,就像個破布沙袋一樣,被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巨力拔地而起。

  邵文彬腦子嗡的一聲,只覺得兩耳生風。他那斯文的老臉徹底變了形,整個人像個被發射的炮仗,順著筆直的廢水井通道,直挺挺地朝著十幾米高的井口飛了上去。

  悽厲的慘叫聲在深井裡來回迴蕩,越往上越尖銳。

  地面上,老城隍廟後牆邊。

  顧長風正趴在井口邊,手裡拿著手電筒心急如焚。底下剛才半點動靜都沒有,他正盤算著要是不行就找繩子硬往下跳。

  突然,井底傳出一聲極其難聽的鬼叫。顧長風偵察兵的直覺讓他下意識往旁邊一閃。

  下一秒,一道沾滿黑泥的人影「嗖」地一下從井口沖了出來,硬生生越過井口兩米多高,在半空張牙舞爪停頓了半秒。

  「砰!」

  重物落地。

  邵文彬結結實實砸在井口旁邊的一大片亂瓦礫和爛泥坑裡。這一下摔得極重,直接把他的老腰摔岔了氣,嘴巴磕在半塊破磚頭上,門牙斷了半截,滿嘴是血地趴在泥里直哼哼。

  周圍端著槍守在暗處的尖刀兵全看傻了眼。誰也沒見過大半夜從井裡能往外噴人的。

  「別愣著!拿人!」顧長風反應極快。

  一旁守著的許清禾早就按捺不住。她一步跨上前,膝蓋重重壓在邵文彬的後腰上,不管這人叫得多慘,反手把他的兩隻手腕強行扭到背後。「咔噠」一聲脆響,明晃晃的銀色手銬直接鎖死。

  許清禾一把抓著頭髮把邵文彬的臉拽起來。

  「咳咳……你們幹什麼!放開我!我是市文物研究所的副研究員!」

  邵文彬疼得直哆嗦,吐出半口血水,還在擺他那臭知識分子的譜。

  「你們這些大老粗知道我是誰嗎?我大半夜在這裡搶救唐代鎮龍碑,你們這是迫害文化人!我要見你們領導!」

  許清禾理都沒理他的亂叫。她常年在一線辦案,手法專業得很。雙手直接在邵文彬的衣服口袋裡快速搜查。


  幾秒鐘後,許清禾從他內側口袋裡掏出幾張摺疊好的粗草紙,還有一張沒有撕毀的單據。

  手電筒光一照。草紙上全是帶著新鮮墨香的石碑銘文拓片。單據則是東海洋貨行開出的兩千塊大洋的支票存根。

  許清禾把證據直接拍在邵文彬那張泥臉上,聲音又冷又硬。

  「搶救文物?搶救文物需要隨身帶雷管和引線?你袖口這股子老硝石的火藥味都沒散乾淨!」許清禾指著那張單據,

  「吃著公家飯,私底下拿著外國人的髒錢。你給宮本成帶路找地下暗河,差點拉著全京城幾十萬人一塊陪葬。邵文彬,這案子現在歸市局和衛戍區聯合督辦,你那點社會頭銜屁用沒有!」

  邵文彬看到那張沒來得及處理的匯款單據,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徹底碎了。他癱在爛泥里,像條死狗一樣大口喘著粗氣,再也放不出半個屁。

  顧長風沒管這個廢物。他拿著手電筒照向井底,大聲喊道:「芽芽!你和牛蛋怎麼樣?」

  「爸!我倆好著呢,一點皮都沒蹭破。」井底傳出芽芽脆生生的回音。

  沒多大功夫,芽芽和小猴子一樣的牛蛋,手腳並用地順著那些凹凸不平的牆縫爬了上來。

  芽芽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從兜里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

  就在這時,蔣果和夏硯秋從老榆樹上滑了下來。蔣果拿著手帕擦手,看著地上像爛泥一樣的邵文彬,冷哼了一聲。夏硯秋跑上前,看到邵文彬被抓,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

  幾個人剛碰頭,不遠處那棵老柳樹下的盜洞方向傳出急促的腳步聲。

  小李排長滿身是土,手裡提著兩把半自動步槍,大步跑過來立正匯報。

  「報告參謀長!我們在盜洞口守株待兔,按住了兩個拿土銃的保鏢。從底下拖出來四個大黑皮箱子,全拿防潮布蓋著,裡面的東西沒漏。」

  顧長風點點頭,總算保住了水源。「特務頭子宮本成呢?」

  小李排長面露難色,低頭回答:「跑了。我們在盜洞裡頭沒見著他。那兩個保鏢交代,宮本成下洞之前,在這條盜洞半道上留了個岔口貓耳洞,連著外頭一條乾枯的排水渠。他在下面一聽動靜不對,直接丟下箱子順著岔道溜了,我已經派人去外圍搜了。」

  顧長風臉色發沉,打蛇不死必受其害,宮本成這種人常年在舊租界混,屬狐狸的,狡兔三窟,一旦讓他跑進城裡的弄堂,想抓就費勁了。

  而且那些藍藥劑雖然被扣住了,但誰也不知道他在其他地方還有沒有存貨。

  「必須馬上撬開邵文彬的嘴,把宮本成的藏身點和所有人員名單全吐出來。」顧長風轉頭看著許清禾,

  「許同志,這老小子是個軟骨頭。事不宜遲,我們連夜把人和證物押回衛戍區地下審訊室。」

  許清禾用力點頭,她把邵文彬從地上提溜起來,一腳踹在他膝蓋窩上,推著他往外走。

  眾人快速收拾現場,留下一個班看守封鎖城隍廟遺蹟。顧長風帶著幾個孩子和關鍵犯人,頂著寒風往來時的兩公里岔路口走去。

  上了吉普車,小李排長開車,顧長風坐在副駕駛,手裡握著槍戒備。後排擠著芽芽、牛蛋和蔣果。許清禾押著邵文彬,帶著夏硯秋坐在後面那輛車上。

  兩輛綠色的軍用吉普車沒有亮大燈,只開著防空燈,借著微弱的月光在南城外荒涼的土路上顛簸前行。

  初冬的野外冷風呼嘯,吹得路邊的枯黃野草東倒西歪,活像亂墳崗里的鬼影子。

  車子開出幾里地,前方路面變得狹窄,路兩邊全是高高的黃土包和亂石堆。這種地形在戰術上是最容易挨埋伏的地方。

  顧長風眉頭微皺,大半夜的,直覺告訴他周圍太安靜了,連幾聲野貓的叫喚都沒有。

  一直坐在後排不出聲的牛蛋,突然把頭頂的破氈帽往上掀了掀。他那被靈泉水淬鍊過的鼻子在渾濁的汽油味中猛地抽動了兩下。

  牛蛋的脊背瞬間繃緊,身子往前一探,大喊出聲:「停車!左邊土包上有生火藥味!」

  「吱——!」小李排長一腳踩死剎車,輪胎在沙土路上拖出兩道深溝。

  幾乎在汽車停住的同一秒,左側十幾米外的漆黑亂石堆里火光一閃。

  「啪!」

  一聲清脆的槍響撕裂了荒野的寂靜。

  一枚滾燙的黃銅子彈頭帶著風聲,狠狠砸在前擋風玻璃上。厚實的防彈玻璃被打出一片蛛網般的白茬,玻璃渣子瞬間崩了顧長風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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