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順手牽羊掏老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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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蛋腳踩著坑窪的水泥地,沒發出一丁點響動。屋裡的黃褐色毒煙嗆得人睜不開眼,他把濕布毛巾死死捂在鼻子上,屏住呼吸。

  那股子發霉土鱉混著劣質福馬林的臭味,全被這塊冷水毛巾擋在了外頭。

  借著爐膛里殘存的紅光,牛蛋一眼就掃到了那張歪斜的舊木桌。桌上亂七八糟的碎玻璃碴子裡,那個牛皮封面的厚記錄本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

  他左手反握著生鐵剔骨刀,壓低重心,踩著一地的碎玻璃,悄無聲息地逼近那張桌子。

  柳健這時候正像一條脫水的鲶魚,在門邊上痛苦翻滾。他肺里火辣辣的疼,半邊臉被毒煙燙出了恐怖的紅水泡,鼻涕眼淚糊了一眼鏡片。聽見玻璃碎裂的嘎吱聲,他下意識轉過頭。

  透過模糊的鏡片,他看見一個戴著破布毛巾、眼神比狼崽子還凶的半大小孩,正站在他的辦公桌前,一隻手已經按在了那個代表著「黑潮計劃」心血的記錄本上。

  柳健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這記錄本上寫著藍藥粉的核心配比,還有那幾次活體實驗的數據。這要是落到公家手裡,別說他柳健,整個東海洋貨行都得被連根拔起!

  「把……放下……」柳健喉嚨里擠出一聲嘶吼,拼了老命往前撲,試圖去抓牛蛋的褲腿。

  牛蛋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大拇指頂開刀格。

  「唰——」生鐵剔骨刀出鞘半寸,刀刃上閃著駭人的冷光。牛蛋手腕一翻,刀尖衝下,直接扎在柳健手指頭前頭不到半寸的水泥地縫裡。

  這一刀力道極大,硬生生崩碎了一塊小石頭。碎石渣打在柳健手背上,疼得他直接把手縮了回去。

  牛蛋沒說話,眼神冷冰冰地盯著柳健的脖子。那意思再明白不過:敢叫喚,下一刀就放你的血。

  柳健徹底慫了,他是個惜命的變態,平日裡搞毒藥全仗著背後有宮本成撐腰,真面對這種連殺氣都藏不住的小孩,他膽子比老鼠還小。

  他死死捂住嘴,連咳嗽聲都硬生生憋在嗓子眼裡,生怕這小孩一刀抹了他。

  見這白大褂老實了,牛蛋一把抓起那個牛皮本,看也沒看,直接塞進懷裡。

  隨後他腳跟發力,幾步跨到窗台邊,雙手一撐,輕巧地翻了出去,穩穩落在黑巷子的爛泥地里。整個偷家過程連半分鐘都沒用上。

  「得手了?」芽芽蹲在黑巷子的破籮筐後頭,看著全須全尾退出來的牛蛋。

  「拿到了。」牛蛋扯下臉上的濕毛巾,嫌棄地甩了甩上頭的黃褐色粉塵,把牛皮本從懷裡掏出來遞過去。

  芽芽接過本子,用胖乎乎的小手拍了拍上頭的灰。這本子挺厚實,翻開裡頭全是密密麻麻的鋼筆字。

  「幹得漂亮。」芽芽咧開嘴樂了,小虎牙在夜色里特別顯眼。

  她前世在末世就信奉一個真理:趁他病,要他命。這幫特務在前面裝大尾巴狼,後頭老窩都給端了,看他們拿什麼去搞那害人的水廠計劃。

  「裡面那個怎麼處理?」牛蛋摸著刀柄,「他看見我拿了本子。」

  芽芽把本子往戰術馬甲的內兜里一塞,擺了擺手:

  「不用管他,這本子上記的全是他們造毒藥的爛帳,這叫見光死。

  他丟了這大寶貝,就算借他十個膽子,他也絕不敢報警叫公安,更不敢聲張。」

  牛蛋腦子一轉就明白了。賊喊捉賊這種事,也得看丟的是什麼。丟了製毒帳本去報警,那叫自投羅網。

  這傢伙今晚不僅差點被毒煙嗆死,還丟了要命的證據,這啞巴虧他吃定了,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撤。」芽芽把兜拉鏈拉好,拍了拍牛蛋的胳膊,

  「我爸他們前面估計也對付完那老狐狸了,咱們不在這兒吹冷風了,回家。」

  兩人順著運貨的黑巷子,溜著牆根,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出了國洲賓館。

  前廳牡丹廳里,宮本成這會兒臉黑得能滴出墨水。

  林婉柔那杯酒潑得太絕,當著全京城各路處長和商人的面,把他那層「歸國大善人」的畫皮撕得稀巴爛。

  顧長風又站在那兒像尊殺神,他手底下那些保鏢連個屁都不敢放。

  這場酒會算是徹底黃了,原本想拉攏的幾個頭臉人物,這會兒全找藉口開溜。

  宮本成拿著手帕擦著臉上的殘酒,胃裡的火氣直往天靈蓋上撞。


  他正準備叫人去後院看看柳健那邊的活兒幹完沒有,一個穿著西裝的下屬慌慌張張從側門跑進來,附在他耳邊結結巴巴地匯報。

  「老闆,鍋爐房出事了……爐子炸了,毒煙泄了。柳工被嗆得半死,正在洗胃。」

  宮本成一把揪住那下屬的領帶,壓低聲音怒吼:「數據呢?那個本子呢!」

  「沒……沒了。」下屬嚇得腿肚子發軟,「柳工說是個小孩翻窗戶進來搶走的。他不敢叫人,怕驚動外頭……」

  宮本成聽完這話,兩眼一黑,血壓飆升,差點當場氣暈過去。他咬緊後槽牙,眼鏡框都快被他捏變形了。

  今天這跟頭栽得太大,不但丟了臉,連黑潮計劃的老底都被人給掏了!

  半小時後,顧家四合院偏院。

  顧長風和林婉柔早就帶著芽芽回了家。這會兒偏院正屋裡亮著昏黃的燈泡,爐子上的鐵水壺冒著熱氣。

  芽芽把那個牛皮封面的記錄本往桌上一扔,大大咧咧地脫了外頭的小棉襖。

  蔣果正坐在一旁整理他那些全國通用的肉票和糧票。這小少爺今晚沒跟著去國洲賓館,他在家幫著整理許清禾那邊送來的街區圖。

  聽到動靜,蔣果抬起頭,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個沾著黑灰和油污的本子,從兜里掏出一塊新手帕墊在手上,這才把它翻開。

  「這什麼破爛玩意,字寫得跟狗爬的一樣。」蔣果小臉板得死緊。

  顧長風走過來,大馬金刀地在條凳上坐下。他掃了一眼本子上的內容,臉色當場沉了下來。

  「這是活體實驗數據。」顧長風常年看軍報,一眼就看出了門道,「這幫畜生拿流浪狗和野貓試藥,還在記錄發作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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