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讓你嘗嘗自己造的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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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芽芽拉緊彈弓,屏住呼吸,兩根胖手指捏緊皮兜子,手臂一點點往後平拉。牛筋被拉得筆直,發出細微的緊繃聲響。

  這小葉紫檀彈弓是顧長風親手給她做的,用的可是軍需處專門用來做戰術背帶的上好牛筋,硬度極大,普通成年漢子都不一定能拉得滿。但在芽芽那五百斤的怪力面前,拉開它就跟扯一根麵條似的輕鬆。

  她咧開小嘴,露出白生生的小米牙,小胖手毫不猶豫地鬆開。

  「砰!」

  一道沉悶的破空聲在黑夜裡炸開。

  那顆實心的黑鋼珠帶著恐怖的力道,像一顆出膛的微型炮彈,直奔鍋爐房而去。「嘩啦」一聲巨響,滿是黑油污的窗玻璃當場被砸得粉碎。

  屋裡頭,柳健正得意洋洋地把那根玻璃大試管往火苗上湊,眼睛死死盯著裡頭流動的藍色藥粉,壓根沒防備外頭會飛進來這種要命的玩意兒。

  就在他手裡的長柄鐵鉗剛碰到火苗邊緣的當口,黑鋼珠精準殺到。

  啪嗒一聲脆響!那根裝滿藍色毒粉的粗大試管,連同他手裡的鐵鉗前半截,被黑鋼珠硬生生砸成了兩截。

  碎玻璃碴子混合著那詭異的亮藍色藥粉,洋洋灑灑,一滴不漏地全砸進了下方燒得通紅的煤球爐子裡。

  這藍色藥粉是柳健花了大半年時間提煉出來的烈性毒物,水溶性極強,本就極不穩定。

  這會兒劈頭蓋臉撞上幾百度的高溫火炭,無異於熱油鍋里倒了涼水。

  「轟」的一下!

  整個小紅磚搭的土爐子直接爆出一大團刺眼的藍紅火光。緊接著,「嘶啦刺啦」的怪異聲響接連不斷,滾滾黃褐色的濃煙像噴泉一樣從爐膛里噴涌而出,夾雜著一股刺鼻到極點的發霉土鱉和劣質福馬林味,直接把柳健整個人罩在裡頭。

  「啊——我的眼睛!」

  柳健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這藥有多毒,沒人比他這個親自配藥的工程師更清楚。哪怕是不小心吸進去一星半點粉塵,都能讓人器官衰竭。這要是被高溫催化後的毒煙糊一臉,那純粹是半隻腳踏進了閻王殿。

  他連半秒鐘都沒敢多待,一把扔了手裡剩下的半截鐵鉗,雙手死死捂住那個極其敷衍的單層白口罩,轉身就想往門口跑。

  可這鍋爐房荒廢好幾年了,本來就不透風,唯一的通風口就是那扇破窗。毒煙起得太快,眨眼間就填滿了整個屋子。

  柳健慌不擇路,腳下被那張缺了腿的舊木桌狠狠絆了一下,撲通一聲砸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

  毒煙無孔不入,順著他的領口、袖管和口罩縫隙拼命往裡鑽。柳健覺得自己的嗓子眼像被人強行塞進了一大把生鏽的碎玻璃,每喘一口氣,氣管都火辣辣地疼。

  眼淚連著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淌,糊滿了黑框眼鏡,他裸露在外的手背和脖子沾上毒煙,迅速泛起一大片駭人的紅色水泡。

  他在地上來回打滾,雙手拼命抓撓自己的脖子,活像一隻掉進熱油鍋里的癩蛤蟆,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聲。

  窗外黑巷子裡,芽芽把彈弓揣回戰術馬甲的兜里,拍了拍小胖手上的灰,滿臉冷漠。

  這幫穿白大褂亂搞毒藥的變態,前世她在末世里見得實在太多了。那幫瘋子打著做實驗的旗號,天天拿活體測試那些亂七八糟的病毒劑,總覺得高人一等。真輪到自己身上嘗嘗那滋味,表現得比誰都窩囊。

  這就叫現世報,玩火自焚。

  「活該。」牛蛋蹲在旁邊冷眼看著,手裡的生鐵剔骨刀握得死緊。

  這幫表面斯文的假洋鬼子,心肝比那餓急了的野狗還黑,死一萬次都不嫌多。

  黃褐色的毒煙順著被砸破的窗洞一點點往外飄。牛蛋鼻子最尖,剛聞到那股子怪味,立馬扯起洗得發白的衣角,死死捂住芽芽的口鼻,生怕她吸進去一點。

  屋裡頭,那兩隻被捆了爪子的野貓原本就在等死。這會兒被熱浪和毒煙一刺激,求生的本能徹底戰勝了恐懼。

  它們借著柳健撞翻木桌的混亂,拼命扭動乾瘦的身子,借著地上粗糙的水泥地一通亂蹭,硬生生扯脫了生鏽的鐵絲,「喵嗚」慘叫著從門縫底下擠了出去,連滾帶爬竄進黑夜裡沒影了。

  柳健在地上乾嘔了半天,手腳並用往鍋爐房門口爬。他現在腦子裡全是怎麼活命,哪還顧得上什麼偉大的「黑潮計劃」和配方數據。

  「救……救命……宮本先生……」他一邊往外咳著發黑的血沫,一邊伸手去扒拉那扇被他自己反鎖的破木門。


  指甲在粗糙的木板上摳出幾道深深的血印子,可他吸入的毒煙太多,雙手軟得像麵條,根本擰不開那生鏽的鐵門閂。

  就在這亂成一鍋粥的時候,芽芽眼尖,透過一陣陣翻滾的毒煙縫隙,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張被撞歪了一半的舊木桌。

  桌面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玻璃瓶子砸碎了不少,但最中間那個牛皮面的厚記錄本,還端端正正地攤開在那兒。

  這姓柳的剛才站在外頭,可是拿著筆在這本子上畫大黑叉。這裡頭絕對記著這批毒粉的配方比例,以及他們干那些活體實驗的爛帳!

  這玩意兒可是坐實東海洋貨行和宮本成製毒的鐵證!只要把這東西拿到手,順藤摸瓜,許阿姨那邊就能直接帶人抄了特務的老底,這幫假洋鬼子的「黑潮計劃」就算徹底廢了。

  芽芽立馬轉過頭,衝著牛蛋使了個眼色,小手飛快地指了指窗戶裡頭那張桌子,做了一個抓取的動作。

  兩人從小在下河村搶肉包子練出來的默契,根本不需要廢話,牛蛋一看就明白芽芽的意思。

  這毒煙太霸道,芽芽個子小,進去容易吃虧。他跑得快,動作利索,幹這種順手牽羊的活最合適。

  牛蛋把後腰上的剔骨刀換到左手反握著,右手一把扯下脖子上掛著的那條破布毛巾,往旁邊地上一個全是泥泥水的髒水坑裡胡亂一浸。

  冰涼的泥水瞬間把毛巾吸透,他甩干水分,直接把毛巾死死綁在口鼻上打了個死結。

  這鍋爐房的木門被柳健從裡頭反鎖著,強踹肯定會弄出大動靜,驚動前面牡丹廳的保鏢。但那扇窗戶,已經被芽芽用鋼珠開出了一個大窟窿。

  牛蛋沒有半點猶豫,他往後退了小半步,小腿肚子上的肌肉猛地一繃。

  整個人像頭出擊的孤狼,借著助跑的衝力,一躍而起。他雙手穩穩扒住滿是油污的窗台邊緣,身子一矮,順著碎玻璃的破洞,直接鑽進了被黃褐色毒煙填滿的魔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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