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屠村
秦風身為幽冥殿長老，身家卻寒酸得可憐。
戒中除了一把豁口斷刀、幾株乾癟藥材，再無他物。
「咦？」
陳瑜指尖撫過刀脊，目光頓住。
刀身斷裂處寒光森然，刃口雖殘，卻依舊銳不可當。
「好刀。」
「可惜廢了。」
……
刀質上乘，斷口整齊，顯然曾是整器，而非崩壞所致。
哪怕只剩半截，揮動時仍帶起一線銀白鋒嘯，削石如泥。
他拔出斷刃，掌心貼著冰涼刀身，越握越緊。
忽然，刀腹內側一道極淡紋路映入眼帘……不是刻痕，倒像嵌在鐵胎里的字跡。
他湊近細看，眯起眼，逐筆辨認：
《斷月》！
陳瑜猛然抬頭，呼吸一滯，隨即大笑出聲：「果然在這裡！」
刀中藏功。
他盤腿坐定，閉目凝神，心神沉入那四字之間。
半炷香後，他睜開眼，眸底似有冷月掠過。
《斷月劍法》五境……初窺、入門、小成、圓滿、化意……已盡數印入識海。
第一式「殘鉤」已能在意念中反覆推演，筋絡走向、力道轉折，分毫不差。
「是殺招。」他低聲道，指節在刀脊上輕輕一叩，「專破氣門，斬脈斷勢。」
「以我眼下修為，勉強夠到小成門檻，只夠使出第一式。」
「但威力……足夠撕開同階武者的護體罡氣。」
「只是……」他頓了頓，「沒靈石，練不了。」
「附近哪有靈礦？」他喃喃自語。
話音未落，洞外忽起喧譁……喊殺聲、哭嚎聲、兵刃入肉的悶響，混作一團，由遠及近。
陳瑜眉頭一擰。
陳家村出事了？
他翻身躍起，衝出洞口。
剛踏出山坳，濃煙便撲面而來。
陳家莊園火光沖天，屋樑坍塌，火星亂濺。
數十黑衣人持彎刃穿梭火場，動作快得拖出殘影。他們周身翻湧黑霧，所過之處，村民尚未反應，已倒地抽搐，七竅滲出墨色血絲。
「噗嗤！」
又一人被攔腰斬斷，腸腑滾落塵土。
陳瑜臉色一沉。
這些人……就是追殺他的那批武者。
「糟了！」
他腳下一蹬，朝莊園方向疾奔。
……
「砰！」
莊園大門被一腳踹飛，木屑紛揚。
兩個黑衣人提刀闖入，環顧滿院屍首，其中一人啐了一口：「媽的，這群土包子骨頭倒硬。」
另一人問：「現在咋辦？」
「先清乾淨再說。」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橫在門前。
「站住。報上名號。」
是個十六歲的少年，身形挺拔，眉骨清晰，眼神利得像剛開鋒的刀。
黑衣人獰笑：「小崽子，活得不耐煩了？」
話音未落，短刃已劈向咽喉。
少年不退反進，左腳猛踩地面，整個人旋身騰起，避開刀鋒，右膝狠狠撞向對方胸口……
「咔嚓！」
肋骨斷裂聲清晰可聞。
那人倒飛出去，撞塌半堵土牆，咳著黑血癱在地上，再沒爬起來。
抬手一按，先天武者當場廢功！
陳瑜僵在原地，腦子嗡的一聲。
他見過不少高手，可從沒見過這麼幹脆利落的少年……出手不帶火氣，卻叫人連刀都握不住。
「小畜生，拿命來！」
黑衣人怒吼一聲，刀光劈面而來。
秦風食指微抬，輕輕一點。
長刀應聲崩斷，碎片四濺。黑衣人倒退兩步，喉頭一甜，竟不敢再動。
陳瑜眼皮直跳。
他看得真真切切：秦風沒用內勁，沒借勢，純靠指力就把刀震碎了！
「這……是宗師？」陳瑜心頭一緊。
宗師兩個字，在如今的武道圈裡，比官印還重。末法年代，能穩坐宗師位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他想衝上去幫同族，腳底卻像釘了釘子。
「該不會……真撞上一個？」
念頭剛起，秦風忽然轉頭，目光掃了過來。
陳瑜後頸一涼，汗毛全豎起來了。
那眼神沒情緒，也沒殺意，就像看一塊石頭、一根草……壓根沒把你當活物。
秦風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視線，朝黑衣人走去。
「你們殺了他們，這事跟你們有關係？」
「沒沒沒！」黑衣人嗓音發顫，「全是誤會！求您高抬貴手！」
秦風眉峰略沉：「滾。」
話音未落，三人已轉身狂奔，連頭都不敢回。
他們親眼見他一指廢了陳家三叔，哪敢賭第二下？
……
黑衣人的背影消失在村口土路盡頭，陳瑜才慢慢鬆開攥緊的拳頭。
他盯著地面，嘴唇動了動，忽然低喝一聲：「不對！」
轉身就往祠堂跑。
爺爺留下的舊筆記本攤在供桌上，紙頁泛黃，邊角捲曲。他翻到中間一頁，指尖停在一行字上……
「陳家村地下有靈脈，脈眼封著一頭靈獸。形似蛟，力可負山。」
村里人少，規矩卻嚴。外人進村，村長必敲銅鑼通知各家。可今兒整條巷子靜得反常，連雞叫都沒一聲。
四戶人家，今天本該都在村長家吃酒……周末聚餐，從不落下。
可現在，門閉著，窗關著，連灶膛里的灰都是冷的。
「你爸咳得厲害，每年七月初九最凶。」陳瑜咬住下唇，「你媽該到了。」
「嗯。」陳海點頭，手指無意識摳著褲縫。
秦風站在兩人斜後方，聲音平直：「我掃過了，村長家屋裡有人。」
「那還等什麼？」陳瑜拔腿就走。
秦風沒應聲，只抬步跟上。
劉富貴家院門虛掩。
咚、咚、咚。
「誰啊？」屋內傳來沙啞男聲。
門吱呀拉開。
一個瘦小老頭杵在門後，布鞋沾泥，眼窩深陷，皮膚幹得像樹皮。
「劉爺爺！」陳瑜搶前一步，「祖廟出事了！」
陳海沒進門，只站在門檻外，手按在腰側。
「祖廟？」劉富貴眨了眨眼，動作遲緩，「出啥事了？」
「黑衣人闖進去了！」陳瑜語速飛快，「我親眼看見他們往裡跑，怕傷著人，趕緊來報信！」
劉富貴皺起眉頭，眼角的褶子堆得更深：「你……咋看見的？」
陳瑜盯著他渾濁的眼珠，喉結動了動：「我一直在後山砍柴，正好瞧見。」
祖廟供奉陳氏歷代先人牌位，是陳家人心中不可觸碰的聖所，絕無半分褻瀆餘地。
「祖廟？黑衣人竟敢闖進去？」
劉富貴脫口而出。
「快！跟我回去！」他語速急促，「他們準是衝著祭器來的！」
話音未落，已邁步朝村尾疾行。陳瑜緊跟著他，腳步未亂。
兩人走近祖廟外圍時，人群已在門前聚攏。不少青壯漢子攥著扁擔、鋤把，神情繃緊。
「劉爺爺，人呢？」陳瑜掃了一圈，並未見黑衣身影。
劉富貴抬手一指南邊：「林子裡。」
「那片林子？」陳瑜眉頭微蹙，「藏在樹上？」
戒中除了一把豁口斷刀、幾株乾癟藥材，再無他物。
「咦？」
陳瑜指尖撫過刀脊，目光頓住。
刀身斷裂處寒光森然，刃口雖殘，卻依舊銳不可當。
「好刀。」
「可惜廢了。」
……
刀質上乘，斷口整齊，顯然曾是整器，而非崩壞所致。
哪怕只剩半截，揮動時仍帶起一線銀白鋒嘯，削石如泥。
他拔出斷刃，掌心貼著冰涼刀身，越握越緊。
忽然，刀腹內側一道極淡紋路映入眼帘……不是刻痕，倒像嵌在鐵胎里的字跡。
他湊近細看，眯起眼，逐筆辨認：
《斷月》！
陳瑜猛然抬頭，呼吸一滯，隨即大笑出聲：「果然在這裡！」
刀中藏功。
他盤腿坐定，閉目凝神，心神沉入那四字之間。
半炷香後，他睜開眼，眸底似有冷月掠過。
《斷月劍法》五境……初窺、入門、小成、圓滿、化意……已盡數印入識海。
第一式「殘鉤」已能在意念中反覆推演，筋絡走向、力道轉折，分毫不差。
「是殺招。」他低聲道，指節在刀脊上輕輕一叩，「專破氣門，斬脈斷勢。」
「以我眼下修為，勉強夠到小成門檻，只夠使出第一式。」
「但威力……足夠撕開同階武者的護體罡氣。」
「只是……」他頓了頓，「沒靈石，練不了。」
「附近哪有靈礦？」他喃喃自語。
話音未落，洞外忽起喧譁……喊殺聲、哭嚎聲、兵刃入肉的悶響，混作一團，由遠及近。
陳瑜眉頭一擰。
陳家村出事了？
他翻身躍起，衝出洞口。
剛踏出山坳，濃煙便撲面而來。
陳家莊園火光沖天，屋樑坍塌，火星亂濺。
數十黑衣人持彎刃穿梭火場，動作快得拖出殘影。他們周身翻湧黑霧，所過之處，村民尚未反應，已倒地抽搐，七竅滲出墨色血絲。
「噗嗤！」
又一人被攔腰斬斷，腸腑滾落塵土。
陳瑜臉色一沉。
這些人……就是追殺他的那批武者。
「糟了！」
他腳下一蹬，朝莊園方向疾奔。
……
「砰！」
莊園大門被一腳踹飛，木屑紛揚。
兩個黑衣人提刀闖入，環顧滿院屍首，其中一人啐了一口：「媽的，這群土包子骨頭倒硬。」
另一人問：「現在咋辦？」
「先清乾淨再說。」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橫在門前。
「站住。報上名號。」
是個十六歲的少年，身形挺拔，眉骨清晰，眼神利得像剛開鋒的刀。
黑衣人獰笑：「小崽子，活得不耐煩了？」
話音未落，短刃已劈向咽喉。
少年不退反進，左腳猛踩地面，整個人旋身騰起，避開刀鋒，右膝狠狠撞向對方胸口……
「咔嚓！」
肋骨斷裂聲清晰可聞。
那人倒飛出去，撞塌半堵土牆，咳著黑血癱在地上，再沒爬起來。
抬手一按，先天武者當場廢功！
陳瑜僵在原地，腦子嗡的一聲。
他見過不少高手，可從沒見過這麼幹脆利落的少年……出手不帶火氣，卻叫人連刀都握不住。
「小畜生，拿命來！」
黑衣人怒吼一聲，刀光劈面而來。
秦風食指微抬，輕輕一點。
長刀應聲崩斷，碎片四濺。黑衣人倒退兩步，喉頭一甜，竟不敢再動。
陳瑜眼皮直跳。
他看得真真切切：秦風沒用內勁，沒借勢，純靠指力就把刀震碎了！
「這……是宗師？」陳瑜心頭一緊。
宗師兩個字，在如今的武道圈裡，比官印還重。末法年代，能穩坐宗師位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他想衝上去幫同族，腳底卻像釘了釘子。
「該不會……真撞上一個？」
念頭剛起，秦風忽然轉頭，目光掃了過來。
陳瑜後頸一涼，汗毛全豎起來了。
那眼神沒情緒，也沒殺意，就像看一塊石頭、一根草……壓根沒把你當活物。
秦風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視線，朝黑衣人走去。
「你們殺了他們，這事跟你們有關係？」
「沒沒沒！」黑衣人嗓音發顫，「全是誤會！求您高抬貴手！」
秦風眉峰略沉：「滾。」
話音未落，三人已轉身狂奔，連頭都不敢回。
他們親眼見他一指廢了陳家三叔，哪敢賭第二下？
……
黑衣人的背影消失在村口土路盡頭，陳瑜才慢慢鬆開攥緊的拳頭。
他盯著地面，嘴唇動了動，忽然低喝一聲：「不對！」
轉身就往祠堂跑。
爺爺留下的舊筆記本攤在供桌上，紙頁泛黃，邊角捲曲。他翻到中間一頁，指尖停在一行字上……
「陳家村地下有靈脈，脈眼封著一頭靈獸。形似蛟，力可負山。」
村里人少，規矩卻嚴。外人進村，村長必敲銅鑼通知各家。可今兒整條巷子靜得反常，連雞叫都沒一聲。
四戶人家，今天本該都在村長家吃酒……周末聚餐，從不落下。
可現在，門閉著，窗關著，連灶膛里的灰都是冷的。
「你爸咳得厲害，每年七月初九最凶。」陳瑜咬住下唇，「你媽該到了。」
「嗯。」陳海點頭，手指無意識摳著褲縫。
秦風站在兩人斜後方，聲音平直：「我掃過了，村長家屋裡有人。」
「那還等什麼？」陳瑜拔腿就走。
秦風沒應聲，只抬步跟上。
劉富貴家院門虛掩。
咚、咚、咚。
「誰啊？」屋內傳來沙啞男聲。
門吱呀拉開。
一個瘦小老頭杵在門後，布鞋沾泥，眼窩深陷，皮膚幹得像樹皮。
「劉爺爺！」陳瑜搶前一步，「祖廟出事了！」
陳海沒進門，只站在門檻外，手按在腰側。
「祖廟？」劉富貴眨了眨眼，動作遲緩，「出啥事了？」
「黑衣人闖進去了！」陳瑜語速飛快，「我親眼看見他們往裡跑，怕傷著人，趕緊來報信！」
劉富貴皺起眉頭，眼角的褶子堆得更深：「你……咋看見的？」
陳瑜盯著他渾濁的眼珠，喉結動了動：「我一直在後山砍柴，正好瞧見。」
祖廟供奉陳氏歷代先人牌位，是陳家人心中不可觸碰的聖所，絕無半分褻瀆餘地。
「祖廟？黑衣人竟敢闖進去？」
劉富貴脫口而出。
「快！跟我回去！」他語速急促，「他們準是衝著祭器來的！」
話音未落，已邁步朝村尾疾行。陳瑜緊跟著他，腳步未亂。
兩人走近祖廟外圍時，人群已在門前聚攏。不少青壯漢子攥著扁擔、鋤把，神情繃緊。
「劉爺爺，人呢？」陳瑜掃了一圈，並未見黑衣身影。
劉富貴抬手一指南邊：「林子裡。」
「那片林子？」陳瑜眉頭微蹙，「藏在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