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不過是同窗一場,外加幾分利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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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珝打量著岑芝,心中暗想,這丫頭雖已十五六歲,可發育倒是一般,個頭不高,身形也單薄。比起晴雯那般風流婀娜,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隨即又忍不住在心裡唾了自己一句。

  果然欲望這東西一旦開了閘便止不住,見了個女的竟不自覺地往那方面想。

  收斂心神,賈珝走上前去。

  岑芝今日穿了件水藍色交領襦裙,腰間束著一條銀白宮絛,依舊是一副端莊的千金小姐模樣。

  「岑姑娘。」賈珝走到她面前,拱手道,「這是專程在此等我?」

  「誰等你了?」岑芝嘴硬了一句,便板著臉道,「你雖然不在乎,但我卻不能不在乎。我說過,你要是真有本事,我就收回當初那些話。如今你季考拿了頭名,我自然得說到做到。那日入學的事是我不對,給你賠個不是。」

  賈珝聽她說完,點了點頭。

  這丫頭雖然驕縱了些,倒還算坦蕩。知道錯了便認,也不扭捏。

  「岑姑娘言重了。」他道,「那日的事我也有不周到的地方,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岑芝聽他這般說,心裡反倒更不自在。她原以為賈珝會順勢奚落她幾句,畢竟她當初那番話確實難聽。誰知他態度依然平靜冷淡,岑芝心裡多少有些失落,便補了一句:「你要是真想參加鄉試,我可以幫你。」

  賈珝聽了之後,倒沒有立即邁步往前走。

  「鄉試不比季考,」岑芝見他沒有立刻回絕,連忙接著說了下去,「你若以為光憑文章好便能中舉,那便想得簡單了。鄉試考的不單是四書五經,更要緊的是得合考官的脾胃。若是路子對不上,文章再好也難中。此外還有場屋的規矩、答題的路數、卷面的避諱,哪一樣出了差錯都是白費功夫。」

  賈珝看了她一眼。她說的這些也確實非虛。鄉試場上變數極多,主考官有主考官的偏好,同考官有同考官的取捨。同樣一篇文章,落到不同人的手裡便可能天上地下。

  如果有岑侍郎這樣的渠道能探一探消息,自然會多一份把握。

  何況這丫頭雖然嘴硬了些,卻也不是什麼城府深沉的人。她主動提出幫忙,圖的大約也就是掙回個面子,讓自己知道她的本事。

  既然如此,多個幫手總好過少一個。

  「既然岑姑娘有心幫忙,」賈珝道,「那賈某便不推辭了。」他往道邊退了一步,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裡面說話。」

  岑芝見賈珝答應下來,心中鬆了一口氣,又覺得這位榮國府的二爺也沒那般不近人情。便跟上他腳步,兩人一前一後往太和門內走去。

  「先給你說好,我幫你也是有緣故的。」岑芝邊走邊道,漸漸恢復了幾分侍郎千金的倨傲,「我將來也是要參加鄉試的,今年幫你探探路,算是給自己攢些經驗,你可別覺得我是在巴結你。」

  賈珝嗯了一聲,沒有拆穿她。兩人穿過太和門,往廣業堂方向走去。

  廣業堂後有一片小竹林,竹林深處有幾張石凳,是監生們課間休憩的去處。

  岑芝在石凳上坐下,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道:「今年的主考官聖上尚未欽定,不過據我父親說,內閣那邊已經擬了幾個名字,多半是從翰林院和詹事府里挑。這幾日有好幾位大人往我家跑,我父親是禮部侍郎,鄉試的事總要過禮部的手,他們來探口風也是常事。」

  賈珝認真聽著,沒有插話。

  「這幾日來的人里,有兩個人最值得留意。一個是翰林院侍讀學士趙大人,此人是程朱一派的經學大家,最重義理,文章若寫得花哨,他多半看不上。另一個是詹事府少詹事錢大人,此人偏好策論,尤其喜歡那些有見地的文章。」

  賈珝點了點頭,心中認真記下。

  岑芝見他聽得認真,心裡也舒坦了幾分。她原以為賈珝會不耐煩,或者覺得她多管閒事,沒想到他竟這般尊重自己,一句反駁也沒有,倒讓她覺得自己這番心思沒有白費。

  她又說了些鄉試場屋的規矩,比如進場搜檢的流程,卷面避諱的字眼,答題的格式要求。

  可岑芝畢竟只是個侍郎千金,她知道的也就這些了,再往深里說,便說不出什麼來了。

  她說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漸漸便有些詞窮了。

  她心裡有些著急,覺得自己既然主動攬了這樁事,總不能說幾句便沒了下文,那也太丟人了。可她又實在說不出更多了,再往下說便只能胡編亂造,可賈珝這般認真,她也不好糊弄他。


  她咬了咬唇,道:「今日我知道的也就這些了。你先記著,我今晚回去再打探打探,明日再與你說。」

  賈珝心中瞭然,這丫頭能說的差不多已經掏乾淨了,臉上露出笑意,道:「今日已十分受教,有勞岑姑娘費心。」

  岑芝被他這般鄭重地道謝,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兩人又說了幾句,賈珝見火候差不多了,便打算告辭。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與岑芝非親非故,對方主動相幫,這已是欠了人情。雖說她多半是為了掙回面子,但他不願欠人情。

  「岑姑娘,」賈珝便道,「你這般幫我,我也該有所回報。你若有需要賈某出力的地方,不妨直言。」

  「誰要你的回報?」岑芝輕哼了一聲,「我幫你又不是圖你什麼。」她停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絲猶豫的神色,語氣也軟了幾分,卻又說半句便停住了,「不過……唉,還是算了,等你拿下鄉試再說吧。眼下說了也是白說。」

  賈珝見她欲言又止,也沒有追問。她既不想說,追問便是失禮。自己與她的關係,說白了不過是同窗一場,外加幾分利用罷了。

  他便拱手道:「那便等我中了舉,岑姑娘再說不遲。」

  岑芝也沒有否認,那就是答應了,只是此刻,她的眉眼間似乎有些悵然。

  賈珝轉身出了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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