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收了你這個小妖精(加更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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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仍好奇那畫中人是誰。

  二哥說是「夢中人」,可夢中人哪需畫得這般細緻,連衣裳首飾都對得清清楚楚?

  她心裡猜過幾個名字,卻都不太敢確信。

  想到這裡,她忽覺得自己這些心事未免多餘了。

  她想這些做什麼?她是賈府的親戚,是老太太的外孫女,寄居於此罷了。又憑什麼去管二哥在意誰?

  他願意畫給誰便畫給誰,與她一個外人有什麼相干?

  她這些日子總把二哥當作可以依靠的人,日日盼他來院裡坐坐,得了幾句關心便藏在心裡反覆回味,今日見他給人畫畫,竟還不由自主地生了幾分酸澀。

  人家本就不欠她什麼,是她不配有什麼奢望。如今她不過是個客居賈府的姑娘,二哥待她再好,也不過是同情她孤苦伶仃,自己卻把這些當作特別,實在有些不知高低了。

  黛玉想到這裡,便覺得自己有些多餘,不好再待下去了,站起身對賈珝輕聲道:「二哥,我先回去了。」說完也不等賈珝答話,轉身便往門口走。

  賈珝看著黛玉的背影,心裡暗嘆一聲。這丫頭的心思,他如何看不出來?自己光顧著畫漫畫照顧秦可卿那邊,忘了眼前這個林妹妹。可這找誰說理去?

  秦可卿與自己傾心相許,性子又不安,他才費心畫了這些去寬慰她。而眼前這林妹妹,如今就要他這般處處安撫照拂,往後長大了還不知如何。

  這兒女情長當真比時文策論還難應付。

  但眼下不是細想這些的時候,黛玉方才那句話分明是酸了,若讓她這般走了,日後怕不知在心裡憋出多少心事來。

  他顧不得多想,起身幾步便追到門口。

  「林妹妹。」

  黛玉站住了,沒有回頭。

  賈珝走到她身後,放緩了語氣道:「明日從國子監回來,我給你畫一幅。只為你畫。不是敷衍,也不是順帶,是只給你畫。」

  黛玉轉過身來,臉色比方才緩和了些許,卻仍有幾分沒消散的失落。她抬眼看了賈珝一眼,欲言又止,最後才輕聲道:「二哥不必哄我。你是有正事的人……」

  賈珝也不多解釋,只是笑了笑:「哄你做什麼?你且等著,明日回來便給你畫。」

  黛玉被他這般一說,反倒不好意思再推拒了。她低頭抿了抿唇,唇角忍不住想要翹起,卻又不想讓賈珝瞧出來,便偏過頭去。

  二哥果然是在意自己的。

  賈珝見她不再擰著了,便伸手拿起方才她起身時滑落在椅子上的披風,輕輕抖開,替她披在肩上,又低頭將系帶打了個結。

  黛玉愣了一下,這才發覺自己方才只顧著心事,連衣裳滑了都不曾注意。她面色微微一紅,低頭任他系好了帶子。

  黛玉被他這一連串動作弄得羞澀無比,方才那些不快早已散了大半,低低說了一句「多謝二哥」,便匆匆出了門。

  賈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後面,才轉身回了書房。回去時寶玉還趴在案上,按著賈珝方才教的法子,埋頭畫著。畫來畫去還是歪歪扭扭,但也畫得津津有味,連黛玉走了都沒留意。

  賈珝也不催他,坐到旁邊,拿起筆把方才被岔開的幾處講完。寶玉學得認真,可到底是沒什麼耐心的人,畫到後來手酸了便喊累,天色漸晚,寶玉便也告辭回去了。

  送走寶玉,賈珝才覺得身上有些乏了。這一日從放榜到狀元樓到畫漫畫到哄黛玉再教寶玉,沒一刻消停。他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有些煩躁。

  自己忙活一天正事,回來還要處理這些兒女情事。秦可卿那裡沒吃上,黛玉這么小還爭風吃醋,一個一個都是債主。

  他想到這兒,便有些躁。

  「晴雯。」他忽然叫道。

  晴雯正收拾書案上散亂的畫紙,聽見叫便走過來,還沒開口問什麼事,便被賈珝一把拉了過去。晴雯低呼一聲,整個人便被他按進了懷裡。她臉騰地紅了,心跳得砰砰響,想掙開又不敢,只把臉埋在他胸口,呢喃道:「二爺,天還沒黑透呢……」

  「我今天就要收了你這個小妖精。倒要看看這時候誰還能來救你。」賈珝說著一把將她橫抱起來,往內室走去。晴雯被他這句話說得渾身都軟了,哪裡還能掙扎。

  有道是:

  金爐香燼漏聲殘,錦帳初溫夜未闌。

  一點猩紅凝素練,半宵春雨潤嬌蘭。

  青絲散作巫山霧,玉蕊舒開楚岫煙。

  今宵試把花徑掃,明朝恩怨不須還。

  次日一早,賈珝醒來時只覺得神清氣爽。

  昨夜鬧得晚了些,晴雯初經人事,被折騰得不輕,此刻還蜷在他臂彎里沉沉睡著,面上猶帶著紅暈。賈珝輕輕把手臂從她頸下抽出來,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手便下意識地往旁邊摸索,嘴裡含含糊糊地叫了聲「二爺」。

  「再睡會兒。」賈珝按住她的手,將被子往她肩上攏了攏。

  晴雯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又沉沉睡去。

  賈珝披衣起身,走到外間。春纖和碧柳已經在廊下候著了,聽見裡屋動靜便端了熱水進來伺候他洗漱。

  春纖一面遞熱帕子一面垂著眼不敢往內室看,碧柳更是連耳朵尖都紅了。昨晚內室的動靜,她們在外間多少聽見了些,此刻見了賈珝都有些不自在。

  賈珝接過帕子擦了臉,神色如常,半點沒有窘迫的樣子。他吩咐碧柳去小廚房煮一碗紅棗桂圓湯備著,又對春纖道:「晴雯今日不必當值,讓她歇著。」

  春纖抿著嘴應了聲是。

  賈珝又道:「桌上那幾張畫紙,你找個妥當人送到寧國府蓉大奶奶手裡。讓院裡的小廝跑一趟也行,讓婆子跑一趟也行,只是話要帶到,就說是二爺給她解悶的。」

  春纖又應了聲是,轉身出去安排了。

  賈珝用過早飯,換好衣裳便坐車往成賢街去了。

  今日國子監沒有正課,只開了幾堂選修的經義講壇,但他照例要去自修室坐半日,把昨日的功課溫一溫。馬車到了成賢街口,他掀簾下來,剛走進國子監大門,便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太和門前的槐樹下。

  正是岑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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