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漫畫(加更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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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東跨院時,春纖正蹲在廊下守著藥爐子煨參湯,見他進來便起身迎上來,接過外袍掛到衣架上,又倒了盞溫茶遞到手邊。

  賈珝接過茶盞喝了一口,心情不錯。

  今日在狀元樓碰見楊通和周胤,雖是意外,卻也不算全無收穫。

  至少讓他對眼下的朝堂格局多了幾分直觀的感知。忠順親王在宗室中權勢最盛,楊通是邊將之首,王子騰即將總攬北境軍政,三方各有各的算盤,互相制衡又互相借力。

  不過這些都是二品、一品甚至超品的事,離他現在還太遠了。

  「晴雯。」賈珝放下茶盞。

  晴雯正在裡間整理書案,聽見叫便走了出來:「二爺有什麼吩咐?」

  「前幾日讓你做的「鉛筆」可做好了?」

  晴雯應了一聲,轉身去取。不多時手裡便多了一個細長的木盒,打開蓋子,裡面躺著五六支削好的炭條,粗細均勻,每根炭條外面都裹著一層細棉紙,只露出尖端的炭頭。

  這個世界沒有鉛筆,文人們寫字用毛筆,畫匠們作畫用的也是毛筆和炭塊。所以賈珝便琢磨著把燒過的柳枝炭條削細,外面裹上幾層棉紙,弄成了簡易的鉛筆。

  雖然遠比不上前世的鉛筆,但畫些小東西足夠了。

  賈珝點頭道:「差不多。」

  說著便坐到案前,把面前攤著的一疊花箋推到旁邊,鋪開一張乾淨的白紙,低頭畫了起來。

  他畫畫的功夫不深,前世工作之餘自學過一點素描,日常開會時文件看煩了就在便簽紙上畫幾筆解悶。如今換了柳枝炭條,倒也勉強能畫出幾分模樣。

  不多時,古風版卡通小人躍然紙上。

  晴雯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實在按捺不住好奇,湊近了些:「二爺,您這是畫什麼呢?」

  「漫畫。」

  「漫畫?」晴雯沒聽過這個詞。

  「就是逗人開心的小畫。」賈珝隨口解釋。

  他畫的正是秦可卿,只不過畫風與這個時代截然不同,是漫畫風的Q版形象。

  畫裡的女孩兒穿著月白色衫子,頭上一根玉簪,正站在梅樹下踮著腳夠一朵梅花,模樣俏皮可愛,旁邊還配了幾句俏皮話,都是賈珝自己編的,諸如「摘不到的梅花比摘得到的香」之類的。

  另一張畫的是她蹲在窗下數花瓣,旁邊寫著一行小字:「一二三四,都是心事。」

  這些畫雖然筆法簡單,但勝在構圖趣致,線條活潑,又有些俏皮話在一旁點綴,別有一番韻味。賈珝畫著畫著,自己也樂了。

  這種漫畫在二十一世紀算不上稀奇,可在這個時代卻新鮮無比。他倒不是為了顯擺什麼,只是想著和秦可卿不能常見面,光寫信又嫌情話肉麻,不如畫些逗趣的小畫,讓她見了能會心一笑。

  正畫著,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便聽見寶玉的聲音:「二哥!二哥在不在?」

  門帘一掀,寶玉已經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黛玉。

  兩人原是半路碰上的。寶玉正往東跨院來,黛玉也正往這邊走,兩人在甬道上遇見了,便一道來了。

  「二哥,你今日怎麼回來得這麼晚?我等了你好久。」

  寶玉一進門便嚷,目光掃過屋裡,忽然看見站在書案旁的晴雯,愣了一下。

  晴雯見了他,便福了一禮:「寶三爺。」

  寶玉張了張嘴,神色有些複雜。晴雯原是賈母房裡的,他見過幾回,心裡也喜歡,原以為遲早會到自己屋裡來。誰知前些日子聽說被撥到二哥院裡了,他失落了好一陣子。

  不過他也知道二哥院裡人少,攏共就兩個丫鬟,自己屋裡襲人、麝月、秋紋、碧痕一大幫子人,實在沒什麼好抱怨的。再說二哥待他好,因為一個丫鬟鬧彆扭,那也太不像話了。

  他這點心思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眼便消散了,目光落在賈珝面前的畫紙上,咦了一聲,湊過來看。

  「二哥,你這是在畫什麼?」他拿起一張畫紙端詳起來,驚訝道,「這是什麼畫法?咦,這小人是誰?」他歪著頭看了半天,覺得畫中的人有些眼熟,可又不是完全像府里的誰。

  黛玉也跟著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也有些驚奇。

  這個時代的畫多是工筆水墨,山水人物講究意趣,誰見過這般可愛的畫法?一個圓乎乎的姑娘立在梅樹下,眉眼靈動,神態活潑,看著便讓人心生喜歡。


  沒想到二哥這般一本正經的人,竟也有這等巧心思,畫起這種招人喜歡的小玩意兒來。

  到底是女兒家心思細緻,黛玉看了看畫,又看了眼賈珝,心裡便起了思量。

  二哥這樣的人,斷不會無緣無故畫些小女子的畫像玩兒的。這些畫必定是畫給某個人的,而且必定是個女子。可這個人是誰呢?

  會是自己嗎?

  不,不會。自己才來府里沒多久,二哥待自己是極好,可畫裡的那個姑娘,身量豐盈,風韻有致,與自己的年齡和體態都對不上。

  那不是畫給自己的,又會是畫給誰的?

  黛玉將那畫紙放下,看著賈珝問道:「二哥,這畫是畫給誰的呀?」

  賈珝自然不能說是給秦可卿畫的,只含糊道:「夢裡夢到個姑娘,覺得有趣,便畫了下來。」

  這個回答放在別人面前或許能矇混過關,可黛玉是極通透的人,她瞧著賈珝的神色,總覺得不像真話。不過她也沒再追問,不然顯得她多在乎似的,便將畫紙放下了,只是心裡卻暗暗記住了這件事。

  賈珝也覺得這個謊撒得太不圓,連忙補救道:「改日有空,也給妹妹和寶玉各畫一幅,權當湊趣。」

  黛玉卻並不接這個台階,淡淡道:「不必了。二哥功名要緊,不必為我費心。」

  這話意思很簡單,既然是為了哄別人開心而畫的,何必拿來敷衍我呢?

  好個林妹妹。

  可寶玉就不一樣了,他根本不關心這話里有沒有別的味道,一聽說二哥要給他也畫一幅,早已歡喜得不得了。他拿著那兩張畫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歡,忽然靈機一動,對賈珝道:「二哥,你不如教我怎麼畫,我也學了,往後給姐姐妹妹們畫著玩去!」

  說著又補充了一句:「有道是『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二哥你教會了我,我自己就能畫了,日後想畫誰便畫誰,豈不自在?」

  寶玉拉著賈珝的袖子開始央告:「好二哥,你就教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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