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什麼也不缺的蘇然，不想近身肉搏的異能者不是好的異能者
清風吹過，帶著泥土和青草的香味。草坪上的野餐墊被風掀起一角，又輕輕落下。
遠處的老槐樹沙沙響著，幾片葉子打著旋飄下來，落在橘貓的尾巴尖上。那隻橘貓正窩在林子堯腳邊，尾巴慢悠悠地晃著，對落在自己身上的葉子毫無意見。
蘇然再次被眾人圍成一團。
張靈靈第一個跳起來，白嫩的小拳頭舉在胸前，臉上還沾著剛才蹭到的草莓汁。
「我就知道蘇然哥哥可以的！」她的聲音又脆又響，把正在打盹的那隻橘貓嚇得耳朵一抖。
沐紫汐站在蘇然身側，她微微歪著頭，長發從肩側滑落，嘴角彎起一個柔和的弧度。「恭喜啊。」她說。蘇然聽出了她聲音里真誠的開心。
天賀雙手抱著後腦勺，手肘朝外撐著，臉上掛著他慣有的那種懶洋洋的笑。
他看著蘇然，服氣般搖了搖頭，像是在確認一件早就預料到的事。「唉，只能說不愧是你啊。」
白遠山站在圈外，背著手，隔著人群用詫異的目光盯著蘇然。他看了很久，久到周圍的空氣都安靜了一瞬。
然後他搖頭失笑，銀白的髮絲在風中微微晃動。「你真是給我帶來太多驚喜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淡，但他的嘴角卻不經意翹起。
蘇然被這些目光和聲音包圍著。
他聽到了很多——每個人的呼吸節奏，風從不同方向穿過草葉的聲音，遠處小溪的水流漫過鵝卵石的細響，橘貓喉嚨里發出的咕嚕聲，林子堯手柄按鍵被按下的咔嗒聲。
這些聲音像無數根細小的絲線，從四面八方飄過來，同時鑽入他的耳朵。
他淡淡地笑了笑，努力適應著。太多，每一點細微的聲響都攜帶著信息湧入他的腦海，像一台突然接收到海量信號的雷達，還來不及做好過濾機制，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剛開始會有些不適應。」沐紫汐走到他身邊，聲音比平時更輕，像是怕給那些已經夠密集的信息再增加負擔，「你試著把注意力集中在某一陣風上——只跟它共鳴，暫時屏蔽其他的。像調收音機一樣，先找到那個頻道。」她微微側頭想了想，「以你的速度，大概幾分鐘就夠了。」
蘇然點了點頭，他閉上眼睛，按沐紫汐的指引，把注意力從四面八方收攏回來，只追隨那一陣正從老槐樹方向吹來的風。嘈雜的信息流逐漸安靜下來，像被一隻手輕輕按住了水面。他緩緩睜開眼，「好多了，謝了，汐姐。」
覺醒能力之後，聽力有了質的提升，但不止是聽力——他可以從風中聽到萬事萬物的信息。這個範圍不隨精神力的增長而提升，只跟風的大小有關。
風越大，範圍就越廣，信息也越多。
「具體是什麼樣的感受啊蘇然哥哥？」張靈靈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兩隻手還揪著他的衣角。
蘇然低頭看了她一眼，思考了一兩秒。「嗯，有些抽象。簡單來說——我現在能從風中聽到你的各種信息。包括你的外貌、行動、位置，甚至是情緒。」
「啊？情緒也能聽到？這也太變態了吧！」張靈靈大叫著往後退了一步，雙手捂住胸口，表情誇張得像是被偷看了日記。
然後她放下手，嘴裡開始念念有詞——「我也想要我也想要」——人已經往草地上躺了，開始在野餐墊邊緣來回打滾。沐紫汐伸出一隻手把她拽住，免得她滾到橘貓身上。
蘇然不管在草地上翻滾的張靈靈，他轉過頭，看向白遠山。
風從他耳側吹過，將白遠山的髮絲撩起幾縷。老人背著手站在圈外，陽光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將他臉上的皺紋映得更深，但他的眼睛很亮。
「幸不辱命，老頭子。」
白遠山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你啊你……」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速很慢，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角也彎了起來。
他看著蘇然，目光里沒有審視，沒有評估，沒有那種沉甸甸的期待。只有一個長輩看晚輩的、溫和的、發自內心的溫柔。
這時蘇然的背後忽然傳來一道極細微的風聲，有什麼東西正迅速穿過空氣朝他飛來。
是天賀朝他扔了一個蘋果，而早在天賀行動的一瞬間，蘇然就已經通過清風聽到了。
天賀從果籃里拿蘋果時手指擦過果皮的沙沙聲，蘋果被拋起時空氣被短暫撕裂的軌跡，蘋果飛來的速度和方向，每一幀都在風中。
他背對著天賀，沒有回頭，只是抬起右手，穩穩用掌心接住了那枚蘋果。蘋果落在他掌心的瞬間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是很適合你的能力，我說的沒錯吧。」天賀豎起大拇指，右手還保持著拋蘋果的姿勢。
蘇然低頭看著手中的蘋果，掂了掂分量。「嗯，你說的沒錯，確實很強。」
天災級的戰鬥除了硬實力碾壓，其他時候往往是信息戰。而蘇然正面有寰宇星辰眼，再加上能傾聽風的聲音，配上空間掌控和精神力的感知。他現在的感知系統，已經補上了最後一塊缺口，什麼也不缺了。
現在只剩一件事。
蘇然眼裡燃起興奮的火焰，絕地通天。
「老頭子，我要學絕地通天！」
白遠山緩緩轉過頭看著他，「哦？看來你在蘇州看到了些不得了的人啊。」他的語氣悠悠的，「這個可是很難的。」
「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是嗎。」白遠山不緊不慢地走過來，「那我問你——你知道怎麼習得絕地通天嗎？」
「不知道。」
「你和天地共鳴過了嗎？」
「……沒有。」
「你明悟你S級晉升的儀式和要求了嗎，一條就好。」
「……也沒有。」
「哈哈。」白遠山聞言輕聲笑了笑「你還是不要操之過急了，現在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什麼？」
「享受這次野炊。」白遠山示意蘇然看向四周
蘇然怔了一下，他低頭看向周圍，溫和的清風，青翠的草地，老槐樹的樹蔭在地上投下大片蔭涼。
野餐墊上擺著五顏六色的飯糰和水果。天賀正把最後一個鰻魚飯糰掰成兩半，一半塞進自己嘴裡，另一半往林子堯的方向遞。林子堯的手柄還亮著，但另一隻手已經伸出來了。張靈靈還在和沐紫汐說些什麼，嘴巴一張一合，大概是在討要更多的草莓。橘貓翻了個身，把肚皮朝上，尾巴慢悠悠地晃著。
呵，蘇然低頭看了看手裡那顆紅彤彤的蘋果，然後咬了一口。很脆，汁水在舌尖炸開，果肉帶著陽光的溫度，是我有些急了。
他走到野餐墊邊，在張靈靈旁邊坐下。張靈靈立刻把一顆草莓塞進他手裡，嘴裡還含含糊糊地說「這顆最大」。天賀從對面探過身來，把剛才掰剩的半塊鰻魚飯糰丟進蘇然懷裡，沐紫汐遞給他一杯新鮮的橙汁，杯壁上還凝著細密的水珠。
草坪上的風一陣一陣地吹過來。老槐樹的樹冠沙沙地響著。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間漏下，在每個人的身上落下一小塊明亮的光斑。
這大概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最舒適的一個下午。蘇然又咬了一口蘋果。
縱使變強的感受讓人沉醉，但此刻的現在更為珍貴，不是嗎。
他靠在老槐樹的樹幹上，把最後一口蘋果吃完。頭頂有葉子落下來，被微風託了一下，輕輕落在他的肩頭，他沒有拂開。
很快，時間到了晚上。
餐廳的圓桌上擺著幾道簡單的家常菜。番茄炒蛋、清炒時蔬、紅燒肉——沐紫汐今天沒有偷懶，圍裙的系帶還鬆鬆地掛在腰間，袖口沾著醬油的印子。
眾人圍桌而坐，筷子碰著碗沿，偶爾有一兩聲天賀扒飯的聲音。
暖色的燈光將牆壁上的油畫映得微微發亮。
白遠山放下手中的碗筷，用紙巾擦了擦嘴角。他看著正往嘴裡塞紅燒肉的蘇然，開口說：「明天開始下一階段的訓練——體魄訓練。」
蘇然的筷子停在半空，咀嚼的動作也停了一瞬。他放下筷子，抬起頭，蒼藍色的眼睛忽然亮了一個度。「體魄訓練？」
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隨即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興奮起來，上身微微前傾，「老頭子，你是說——我一個異能者也需要煉體？我也能像武道者一樣拳拳到肉？」
白遠山看著他那副像是突然被發了新玩具的小孩子表情，忍不住笑了。「當然，經過我的這次訓練，你的肉體強度和戰鬥技巧會有質的飛躍。空間掌控是你的矛，也是你的盾。但如果自身的身體素質上來，你就會有更高的上限。」
蘇然怔怔地坐在椅子上，像是還沒完全消化這段話，但他的眼睛已經出賣了他。那種興奮的、想要變強的火焰，正在他的瞳孔深處燃燒。
他輕輕握了握拳頭，指節咔咔作響。「終於到了嗎……」他興奮的開始說胡話，「這一天，我等了太久太久。」
天賀從旁邊伸過手來，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天賀一臉我們是知己的表情，看著他說：「我懂你的感受，兄弟。」
沐紫汐放下筷子，微微側頭，對身旁正在啃雞腿的張靈靈小聲說：「真不知道這些男的是怎麼想的。一個異能者，有著異能不用，為什麼非要去上去肉搏啊。」
「對呀對呀。」張靈靈用力點頭，腮幫子還鼓著，一邊嚼一邊附和，用著異能和敵人近身戰鬥的張靈靈毫無自知之明的附和道。
蘇然沒有注意到她們的小聲議論。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拳，緩緩攥緊，又緩緩鬆開，骨節在光照下泛著極淡的光澤。
沒有哪個男生可以拒絕拳拳到肉的激戰。
他想起前世打遊戲時最愛的角色永遠是近戰刺客，想起看電影時最燃的永遠是兩個人赤手空拳打到最後一秒的畫面，想起某個古老的笑話——某個傳奇大法師面對近身的敵人，第一反應不是吟唱法術，而是用法杖狠狠地敲爆他的頭。
也許不是笑話。也許那個法師只是和現在的他一樣——覺得親手把對方打倒，比任何遠距離碾壓都更讓人熱血沸騰。
他抬起頭，看著桌對面正用筷子夾菜的白遠山，開口道：「什麼時候開始。」
「明天。」
遠處的老槐樹沙沙響著，幾片葉子打著旋飄下來，落在橘貓的尾巴尖上。那隻橘貓正窩在林子堯腳邊，尾巴慢悠悠地晃著，對落在自己身上的葉子毫無意見。
蘇然再次被眾人圍成一團。
張靈靈第一個跳起來，白嫩的小拳頭舉在胸前，臉上還沾著剛才蹭到的草莓汁。
「我就知道蘇然哥哥可以的！」她的聲音又脆又響，把正在打盹的那隻橘貓嚇得耳朵一抖。
沐紫汐站在蘇然身側，她微微歪著頭，長發從肩側滑落，嘴角彎起一個柔和的弧度。「恭喜啊。」她說。蘇然聽出了她聲音里真誠的開心。
天賀雙手抱著後腦勺，手肘朝外撐著，臉上掛著他慣有的那種懶洋洋的笑。
他看著蘇然，服氣般搖了搖頭，像是在確認一件早就預料到的事。「唉，只能說不愧是你啊。」
白遠山站在圈外，背著手，隔著人群用詫異的目光盯著蘇然。他看了很久，久到周圍的空氣都安靜了一瞬。
然後他搖頭失笑，銀白的髮絲在風中微微晃動。「你真是給我帶來太多驚喜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淡，但他的嘴角卻不經意翹起。
蘇然被這些目光和聲音包圍著。
他聽到了很多——每個人的呼吸節奏，風從不同方向穿過草葉的聲音，遠處小溪的水流漫過鵝卵石的細響，橘貓喉嚨里發出的咕嚕聲，林子堯手柄按鍵被按下的咔嗒聲。
這些聲音像無數根細小的絲線，從四面八方飄過來，同時鑽入他的耳朵。
他淡淡地笑了笑，努力適應著。太多，每一點細微的聲響都攜帶著信息湧入他的腦海，像一台突然接收到海量信號的雷達，還來不及做好過濾機制，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剛開始會有些不適應。」沐紫汐走到他身邊，聲音比平時更輕，像是怕給那些已經夠密集的信息再增加負擔，「你試著把注意力集中在某一陣風上——只跟它共鳴，暫時屏蔽其他的。像調收音機一樣，先找到那個頻道。」她微微側頭想了想，「以你的速度，大概幾分鐘就夠了。」
蘇然點了點頭，他閉上眼睛，按沐紫汐的指引，把注意力從四面八方收攏回來，只追隨那一陣正從老槐樹方向吹來的風。嘈雜的信息流逐漸安靜下來，像被一隻手輕輕按住了水面。他緩緩睜開眼，「好多了，謝了，汐姐。」
覺醒能力之後，聽力有了質的提升，但不止是聽力——他可以從風中聽到萬事萬物的信息。這個範圍不隨精神力的增長而提升，只跟風的大小有關。
風越大，範圍就越廣，信息也越多。
「具體是什麼樣的感受啊蘇然哥哥？」張靈靈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兩隻手還揪著他的衣角。
蘇然低頭看了她一眼，思考了一兩秒。「嗯，有些抽象。簡單來說——我現在能從風中聽到你的各種信息。包括你的外貌、行動、位置，甚至是情緒。」
「啊？情緒也能聽到？這也太變態了吧！」張靈靈大叫著往後退了一步，雙手捂住胸口，表情誇張得像是被偷看了日記。
然後她放下手，嘴裡開始念念有詞——「我也想要我也想要」——人已經往草地上躺了，開始在野餐墊邊緣來回打滾。沐紫汐伸出一隻手把她拽住，免得她滾到橘貓身上。
蘇然不管在草地上翻滾的張靈靈，他轉過頭，看向白遠山。
風從他耳側吹過，將白遠山的髮絲撩起幾縷。老人背著手站在圈外，陽光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將他臉上的皺紋映得更深，但他的眼睛很亮。
「幸不辱命，老頭子。」
白遠山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你啊你……」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速很慢，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角也彎了起來。
他看著蘇然，目光里沒有審視，沒有評估，沒有那種沉甸甸的期待。只有一個長輩看晚輩的、溫和的、發自內心的溫柔。
這時蘇然的背後忽然傳來一道極細微的風聲，有什麼東西正迅速穿過空氣朝他飛來。
是天賀朝他扔了一個蘋果，而早在天賀行動的一瞬間，蘇然就已經通過清風聽到了。
天賀從果籃里拿蘋果時手指擦過果皮的沙沙聲，蘋果被拋起時空氣被短暫撕裂的軌跡，蘋果飛來的速度和方向，每一幀都在風中。
他背對著天賀，沒有回頭，只是抬起右手，穩穩用掌心接住了那枚蘋果。蘋果落在他掌心的瞬間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是很適合你的能力，我說的沒錯吧。」天賀豎起大拇指，右手還保持著拋蘋果的姿勢。
蘇然低頭看著手中的蘋果，掂了掂分量。「嗯，你說的沒錯，確實很強。」
天災級的戰鬥除了硬實力碾壓，其他時候往往是信息戰。而蘇然正面有寰宇星辰眼，再加上能傾聽風的聲音，配上空間掌控和精神力的感知。他現在的感知系統，已經補上了最後一塊缺口，什麼也不缺了。
現在只剩一件事。
蘇然眼裡燃起興奮的火焰，絕地通天。
「老頭子，我要學絕地通天！」
白遠山緩緩轉過頭看著他，「哦？看來你在蘇州看到了些不得了的人啊。」他的語氣悠悠的，「這個可是很難的。」
「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是嗎。」白遠山不緊不慢地走過來，「那我問你——你知道怎麼習得絕地通天嗎？」
「不知道。」
「你和天地共鳴過了嗎？」
「……沒有。」
「你明悟你S級晉升的儀式和要求了嗎，一條就好。」
「……也沒有。」
「哈哈。」白遠山聞言輕聲笑了笑「你還是不要操之過急了，現在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什麼？」
「享受這次野炊。」白遠山示意蘇然看向四周
蘇然怔了一下，他低頭看向周圍，溫和的清風，青翠的草地，老槐樹的樹蔭在地上投下大片蔭涼。
野餐墊上擺著五顏六色的飯糰和水果。天賀正把最後一個鰻魚飯糰掰成兩半，一半塞進自己嘴裡，另一半往林子堯的方向遞。林子堯的手柄還亮著，但另一隻手已經伸出來了。張靈靈還在和沐紫汐說些什麼，嘴巴一張一合，大概是在討要更多的草莓。橘貓翻了個身，把肚皮朝上，尾巴慢悠悠地晃著。
呵，蘇然低頭看了看手裡那顆紅彤彤的蘋果，然後咬了一口。很脆，汁水在舌尖炸開，果肉帶著陽光的溫度，是我有些急了。
他走到野餐墊邊，在張靈靈旁邊坐下。張靈靈立刻把一顆草莓塞進他手裡，嘴裡還含含糊糊地說「這顆最大」。天賀從對面探過身來，把剛才掰剩的半塊鰻魚飯糰丟進蘇然懷裡，沐紫汐遞給他一杯新鮮的橙汁，杯壁上還凝著細密的水珠。
草坪上的風一陣一陣地吹過來。老槐樹的樹冠沙沙地響著。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間漏下，在每個人的身上落下一小塊明亮的光斑。
這大概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最舒適的一個下午。蘇然又咬了一口蘋果。
縱使變強的感受讓人沉醉，但此刻的現在更為珍貴，不是嗎。
他靠在老槐樹的樹幹上，把最後一口蘋果吃完。頭頂有葉子落下來，被微風託了一下，輕輕落在他的肩頭，他沒有拂開。
很快，時間到了晚上。
餐廳的圓桌上擺著幾道簡單的家常菜。番茄炒蛋、清炒時蔬、紅燒肉——沐紫汐今天沒有偷懶，圍裙的系帶還鬆鬆地掛在腰間，袖口沾著醬油的印子。
眾人圍桌而坐，筷子碰著碗沿，偶爾有一兩聲天賀扒飯的聲音。
暖色的燈光將牆壁上的油畫映得微微發亮。
白遠山放下手中的碗筷，用紙巾擦了擦嘴角。他看著正往嘴裡塞紅燒肉的蘇然，開口說：「明天開始下一階段的訓練——體魄訓練。」
蘇然的筷子停在半空，咀嚼的動作也停了一瞬。他放下筷子，抬起頭，蒼藍色的眼睛忽然亮了一個度。「體魄訓練？」
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隨即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興奮起來，上身微微前傾，「老頭子，你是說——我一個異能者也需要煉體？我也能像武道者一樣拳拳到肉？」
白遠山看著他那副像是突然被發了新玩具的小孩子表情，忍不住笑了。「當然，經過我的這次訓練，你的肉體強度和戰鬥技巧會有質的飛躍。空間掌控是你的矛，也是你的盾。但如果自身的身體素質上來，你就會有更高的上限。」
蘇然怔怔地坐在椅子上，像是還沒完全消化這段話，但他的眼睛已經出賣了他。那種興奮的、想要變強的火焰，正在他的瞳孔深處燃燒。
他輕輕握了握拳頭，指節咔咔作響。「終於到了嗎……」他興奮的開始說胡話，「這一天，我等了太久太久。」
天賀從旁邊伸過手來，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天賀一臉我們是知己的表情，看著他說：「我懂你的感受，兄弟。」
沐紫汐放下筷子，微微側頭，對身旁正在啃雞腿的張靈靈小聲說：「真不知道這些男的是怎麼想的。一個異能者，有著異能不用，為什麼非要去上去肉搏啊。」
「對呀對呀。」張靈靈用力點頭，腮幫子還鼓著，一邊嚼一邊附和，用著異能和敵人近身戰鬥的張靈靈毫無自知之明的附和道。
蘇然沒有注意到她們的小聲議論。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拳，緩緩攥緊，又緩緩鬆開，骨節在光照下泛著極淡的光澤。
沒有哪個男生可以拒絕拳拳到肉的激戰。
他想起前世打遊戲時最愛的角色永遠是近戰刺客，想起看電影時最燃的永遠是兩個人赤手空拳打到最後一秒的畫面，想起某個古老的笑話——某個傳奇大法師面對近身的敵人，第一反應不是吟唱法術，而是用法杖狠狠地敲爆他的頭。
也許不是笑話。也許那個法師只是和現在的他一樣——覺得親手把對方打倒，比任何遠距離碾壓都更讓人熱血沸騰。
他抬起頭，看著桌對面正用筷子夾菜的白遠山，開口道：「什麼時候開始。」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