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空間掌控真賴啊，想提前跑路的白羊(6000)
夜色如墨，沉沉地壓在蘇州上空。劉家大宅的靈力燈將整座宅院照得如同白晝，淡綠色的陣紋在地面上緩緩流轉，複雜的紋路從牆角蔓延至屋檐，將每一塊磚石、每一片瓦都籠罩在柔和卻堅韌的光膜之中。護宅大陣已然開啟，外圍的安保人員早已散開，只留下十幾位b級以上的骨幹守在陣法節點處，大氣都不敢喘。
劉長宇站在花田前方，盯著那兩個從陰影中走出的身影，牙關緊咬。狐狸面具，白貓面具，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就那麼旁若無人地立在眾人面前。這場面他見過，上次那個武瘋子拆大門的時候，也是這副德行。
」真是拉風啊。」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不把我們劉家看在眼裡。」
戴勝沒有說話。他盯著那個戴狐狸面具的小子，總覺得哪裡不對。那身形，那站姿，還有那雙從面具眼孔里透出來的蒼藍色眼睛——怎麼這麼眼熟。他是不是在哪見過這小子，可一時又想不起來。
蘇然保持著帥氣的出場姿勢沒動，微微偏頭，低聲對身旁的張靈靈說：」靈靈，女的交給你。那倆男的交給我。」
張靈靈拍拍胸脯，白貓面具下傳出她清脆的聲音：」放心吧蘇然哥哥！」
」那就……開始！」
話音落下，兩人身上的氣勢同時切換。張靈靈周身的陰影如活物般蔓延開來，漆黑的影子從她腳下攀爬而上，將她全身包裹。陰影在她雙臂外側凝成鋒利的利爪，頭頂則聚出一對貓耳形狀的輪廓，耳朵尖微微顫動，像在探測周圍的氣流。
她整個人往下一沉，無聲地融入腳下的影子之中，下一秒已從劉青黛身後的陰影里破土而出，利爪直取對方後心。
劉青黛反應極快。她甚至沒有回頭，周身化作一縷清風從原地消散，利爪只撕碎了空氣。她反手抽出腰間那柄細刃長刀，翠綠的靈氣沿著刀鋒蔓延而上，帶著割裂風的銳響朝張靈靈斬去。刀鋒撞上影子包裹的手臂，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濺起的靈力碎屑在半空中閃了閃便消散了。兩人一觸即分，又立刻纏鬥在一起，影與風的交鋒在花田西側掀起陣陣氣浪。
蘇然收回視線，他不擔心張靈靈。這丫頭看著弱不禁風，但他第一次來旅團時就用寰宇星辰眼掃過所有人——當時張靈靈體內的靈力波動，可比他這個剛覺醒的天災要強得多。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真打起來，誰吃虧還不一定。
戴勝正要邁步去支援劉青黛，劉長宇伸手將他攔住。」小心。」劉長宇的目光始終沒有從蘇然身上移開，聲音壓得極低，」眼前這個戴狐狸面具的才是最危險的。我們先合力解決他，再回頭去幫青黛。」
戴勝看了他一眼，點頭。周身靈力運轉，紫色的電弧從拳鋒炸開，順著前臂蔓延至肩頭，在夜空中發出噼啪的脆響。
他已經擺出驚雷拳的起手勢，重心下沉，拳架拉得很開。劉長宇也邁開八卦步，雙腳在地面上踏出兩道淺淺的氣旋，靈力帶動周身的清風，將他短須吹得微微拂動。
蘇然看著他們，面具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他緩緩抬起頭。蒼藍色的瞳孔深處，湛藍的幽光驟然亮起，像是億萬星辰在共振。
沖天的勢從他身上升起。
狂風驟然而起，比劉長宇修習風之一道多年的靈力之風還要猛，還要烈。被陣法保護的地面在他的勢壓下不斷開裂，細密的裂紋以他腳尖為圓心向四面八方蔓延，蛛網般鋪滿了整片前院。強大的勢如實質般向戴勝與劉長宇當頭壓下，空氣中隱約有破碎的聲響，像一面鏡子在極遠處被輕輕敲擊。
劉長宇瞪大雙眼，吃驚道」好強的勢！」
他不敢怠慢，周身氣勢同樣升騰而起。能修到天災級的武道者，誰沒有幾分底蘊？他的勢走的是狂風的路子——凌厲、迅捷、無孔不入。
但兩股勢撞在一起的瞬間，高下立判。蘇然的勢是被白遠山一疊又一疊壓出來的，是他在跪下的邊緣硬生生挺直脊樑後淬鍊出來的。如果說劉長宇的勢像一陣疾風，那蘇然的勢則像一整片壓下來的天穹。疾風再猛，也吹不動天。劉長宇的勢在接觸的瞬間便被碾壓回去，他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腳下的八卦步險些踏錯。
而戴勝比他更慘。
他沒有世家的底蘊，沒有傳承的禁忌物，甚至沒有成體系的」勢」的訓練。面對這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他只能靠身體意志去硬扛。他的身形被壓得下彎，雙膝微微打顫，右拳上的紫色電弧在勢的壓制下不斷閃爍、明滅，像暴風雨里搖搖欲墜的燈。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牙關緊咬到牙齦滲出血腥味，臉上的表情猙獰，但他沒有退。他硬扛過一次比他強得多的對手，扛到最後他也贏了。可這次的對手比之前每一次都更強，更沉，更不講道理。
壞了，不能這樣下去。劉長宇豐富的戰鬥經驗在瘋狂示警。如果被這股勢徹底壓垮，不用打就輸了。
他意念貫注到右手無名指上那枚翠綠的碧玉戒指。A-125，風神的呼喚——作為底蘊深厚的世家天災，他使用的禁忌物必然是最適合自身功法的，也是副作用最小的。碧玉戒指泛起柔和的綠光，光芒極淡，像春風拂過湖面。
一陣清風忽然從他們身旁吹過。這股風很微弱，微弱到連地面的灰塵都沒有揚起多少。但它吹到蘇然面前時，那股滔天的勢——消失了。不是被擊潰，不是被壓制，是被吹散了。像有人拿著一把無形的扇子，把壓在天空上的整片烏雲輕輕一扇扇到了天邊。
蘇然緩緩抬頭。蒼藍色的雙眼掃過那枚碧玉戒指，一行行信息在視野里飛快跳動。A級禁忌物嘛，不愧是世家子弟啊。
不過我也有，他面具後的嘴角微微揚起。蘇然抬手，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子，骨節發出清脆的輕響，動作隨意得像剛睡醒伸了個懶腰。他偏了偏頭，雙拳在身側輕輕一握，月光從身後打過來，將他的輪廓勾出一道極淡的銀色細線，黑袍的下擺在風中微微起伏。
」熱身結束。」
下一瞬間，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空間穿梭，一步踏出。人已出現在戴勝身側，右拳凝聚著壓縮到極致的藍色靈力，帶著破風的銳響狠狠砸下。這一拳太快了。還沒完全喘過氣的戴勝根本來不及閃避——胸口結結實實挨了這一拳，護體靈力在接觸的瞬間便被蘇然更加熟練完善的多重勁一層層擊穿，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砸向地面。轟的一聲，石板碎裂，泥土飛濺，戴勝躺在一個直徑數米的大坑中央，胸口劇痛，但更多的是另一種更強烈的感受湧上心頭。
他認出了這一拳。戴勝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他本來被出手闊綽的風光集團高價僱傭，美滋滋地覺得這活兒輕鬆——閆朝貴雖然看著不太乾淨，但人家給的錢多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比這不乾淨的僱主他見得多了去。本以為每天劃划水，喝喝茶，偶爾嚇唬嚇唬不長眼的毛賊就能混過去。
但是一個月前來了個剛入天災的愣頭青，白髮藍瞳，二話不說要殺他的僱主。
你說你一個頂尖空間異能，繞過我直接去殺他不是隨便的事嗎？非要跟我硬碰硬打一架。結果我還沒打過。被一個剛覺醒的異能者用最不異能的方式打敗了。堂堂驚雷拳戴勝，天災級武道者，被一個看起來十幾歲的小子用近戰打崩了。結果今天又碰見了。他一開始不確定這小子的身份，但那股」明明是頂尖異能卻偏偏用拳頭打近戰」的瘋勁，普天之下找不出第二個。
戴勝躺在坑裡，雙眼望著夜空，一臉生無可戀。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腿不疼了，胸口也不悶了，因為心裡的創傷面積比這些都大多了。
蘇然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拳。拳鋒上藍色的靈力餘暉還在緩緩消散。他沉默了兩秒。」我真的有這麼強嗎？」他自言自語，語氣裡帶著貨真價實的困惑，」一拳就把武道天災打趴下了？」
劉長宇站在不遠處，雙手還保持著八卦掌的起勢，臉上的表情從不甘到疑惑，從疑惑到無語，最後停在一個很微妙的角度。他幽幽開口：」戴先生，你不會又要開演吧？我們劉家給的費用可不低。」
坑裡躺屍的戴勝猛地睜開眼。他想到自己這些年攢下的僱傭口碑——驚雷拳，百分百，不，百分之九十九的任務完成率，金字招牌。
為了今天出一趟活，他還特意跟劉家少東家打了保票：」我的整個僱傭生涯只有一次保護失敗。」那次就是在風光集團。一個優秀的僱傭兵不能有兩次失敗在同一個對手面前。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尊嚴。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坑裡跳起來，周身紫色的電弧重新炸開，比之前更亮，更密，拳鋒處的雷光幾乎刺眼。
」來吧！」他朝蘇然招手，臉上的生無可戀已經被一股子不服輸的勁頭取代，右眼上的舊刀疤在電弧映照下泛著猙獰的光澤，」今天新仇舊恨一起算！」
蘇然看著生龍活虎的戴勝，心裡清楚——就算戴勝對他產生了心魔，也不會這麼輕易失去戰鬥力。剛才那一拳更多的效果是心理震懾疊加了運氣成分。他在心裡默默給A-21記了一功，然後抬頭，面具後的嘴角微微一勾。」我今天的運氣可還不錯。」他說，」戴先生小心又栽在我手裡。」
」廢話少說！」戴勝再次衝出，右拳裹挾著驚雷拳的全部威勢，電弧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刺目的紫色光帶。拳未至，拳風已撕開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鳴。地面被他的起步踏出一個小坑，碎石子被氣浪卷上半空，又在他身後紛紛落下。劉長宇緊隨其後，雙拳裹挾著狂風，身形在八卦步的帶動下飄忽不定，每一拳都帶著割裂風的銳嘯，將蘇然周身的退路全部封鎖。兩位天災武道者的全力合擊，威勢之大，連護宅大陣的陣紋都不安地波動了起來。
蘇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劉長宇眼中閃過精光。被我們合擊的氣勢嚇住了？機會！他的拳更快了一分，風刃已經切到了蘇然身前三寸。
戴勝卻猛地止住前沖的身形，急聲喊道：」小心——他能免疫攻擊！」
晚了。劉長宇狂風暴雨般的雙拳穿過蘇然的身體，像是穿過一片投影。沒有血，沒有傷口，沒有觸碰到實體的阻力——什麼都沒有。他的拳勁全部打空，整個人因為慣性往前踉蹌了兩步，險些收不住勢。神威虛化。蘇然的身形在夾層空間與現實之間微微閃爍，自掌握了本能之後，他已能在戰鬥中時刻虛化。不是逼到絕境才用的保命底牌，是隨時，隨地，隨心使用。
他右手一握，空間定格。劉長宇踉蹌的身形被凝固在半空，保持著出拳未收的姿勢，連他那股來不及收回的風刃都被定在了空氣中。
蘇然沒有停頓，五指微張，空間擠壓緊隨而至——劉長宇周圍的空氣猛地向內收縮，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同時施加在他的骨骼和護體靈力上，護體靈力在極短時間內便被壓出裂紋。接著蘇然手腕一轉，空間扭曲。那片被定格和擠壓的空間猛地一絞，劉長宇的身體被兩股方向相反的力同時撕扯，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擰了一把。
素質三連。從定格到擠壓到扭曲，三次空間操縱無縫銜接，沒有任何停頓，不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劉長宇從空間扭曲中脫出時，嘴角已滲出血絲。他單膝跪地，呼吸急促，身體出現了多處裂痕，右臂的袖口被空間扭曲撕碎，露出下面青紫交錯的皮膚。他抬起頭看著蘇然，眼神里終於浮上了一絲真正的凝重，這個戴狐狸面具的旅團成員，像五年前的那個武道瘋子一樣，他不是來搶風語花的愣頭青，他是來碾壓的。
蘇然沒有停下動作，他趁勢瞬移到戴勝身側。戴勝剛從蘇然虛化時的走神中收回心神，便感到一股熟悉的勢撲面而來——這一次不是大範圍的碾壓，而是收束到極致、只針對他一個人的精神衝擊。
蘇然已能對自身的」勢」初步運作，如臂使指。戴勝的身形被這股勢鎮住了一瞬，就一瞬。然後他看見蘇然的右拳已經抬起來了。空間定格將他鎖定在原地。蘊含靈力的拳頭狠狠砸下，姿勢和剛才第一拳一模一樣，連拳鋒落點都分毫不差。
戴勝再次重重倒地。他躺在自己砸出的第二個坑裡，心裡只有一個想法。空間掌控真賴皮啊，免疫攻擊，瞬移，定人，擠壓，扭曲，還能隨時收束勢來震你一下。你永遠不知道他的下一招是什麼，但你知道他的每一招你都不好接，會被憋屈死的。他看著蘇然活動手腕的背影，在心裡把空間系異能罵了八百遍。
夜風捲起地上的碎石和沙塵，在護宅大陣的淡綠色光膜下打轉。蘇然站在滿地狼藉的前院中央，右手腕上那隻幽藍色的手環正不斷散發著極淡的微光，絲絲涼意沿經脈流轉，恢復著他的體力和靈力。
夜風從花田方向吹來，撩起他黑袍的一角。他抬手，緩緩活動著手腕，骨節發出極輕的脆響。霜白的碎發被風拂過面具邊緣，月光落在潔白底色與鮮紅紋路上，將那雙蒼藍色的眼睛襯得格外深邃。
他看了看倒在坑裡的戴勝，又看了看正掙扎著站起來的劉長宇，再看了眼西側——張靈靈和劉青黛的纏鬥仍在繼續，但勝負已漸見分曉。張靈靈憑著影子的詭異機動和異能的壓迫感，正一步步占據上風，劉青黛的刀越來越快，呼吸卻越來越重。
蘇然收回目光，有些恍惚。原來他已經這麼強了。從一個月前那個在出租屋裡吃泡麵、被閆朝風上門威脅的普通人，到現在面對兩位天災武道者，一對二，卻是十分的輕鬆寫意，曾經被他視為對手的戴勝現在直接兩招解決，蘇然長舒一口氣。
之後他蒼藍色的雙眼慢慢看向劉家宅院深處的黑暗，沒有其他行動，似乎在等待著什麼——早在進入劉家宅院內，他就隱約感知到了另一個人的存在。更古老，更強大。
內院深處，沒有點燈。黑暗中，一隻蒼老枯瘦的手緩緩伸出，拿起紫檀木桌上的青瓷酒杯，一飲而盡。杯中是陳了多年的老酒，入口極烈，入喉極燙，但老人面無表情，像在喝一杯涼水。他靠在黃花梨的木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渾濁的眼珠倒映著窗外劉家大宅明滅不定的靈力燈光。他看了很久，從護宅大陣開啟，到那個戴狐狸面具的小子放出勢，到他用空間異能連破兩位天災，全都看在眼裡。
「白遠山這老東西。」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粗糙的木料。「又教出一個怪物啊。」他緩緩搖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敲，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後人不爭氣啊，被一個小輩打成這樣。算了，這次讓給你了。」他放下酒杯，不再往窗外看。劉天雄——上一個混亂時代殘存至今的最後幾位天災之一，劉家真正的底蘊——在黑暗裡重新閉上了眼。
黑夜漫長。劉家大宅上空的星光被高層樓宇的燈火吞沒，只餘一輪冷月高懸，將老宅的飛檐翹角鍍上一層月光。遠處蘇州城的霓虹依舊在燃燒，但劉家附近幾條街區卻異常安靜，連蟲鳴都低了幾分。偶爾一陣夜風穿過老槐樹的枝幹，發出嗚嗚的輕響，像有什麼東西在風裡竊竊私語。
蘇州特異局總部，辦公室的燈光白得晃眼。一個坐在辦公桌後面的中年男人正對著電腦屏幕發呆，神情木訥，面容平凡——把他丟進下班時的地鐵站里，立刻就會消失在人群中。但他叫趙國柱，夏國明面上的最強天災，蘇州本地特異局副局長小心翼翼地站在他面前，斟酌著措辭。
」趙先生，劉家內部那麼多天災的氣勢爆發，已經影響到周邊民生了。附近居民報告說感覺喘不過氣，還有小孩子被嚇哭。我們需不需要去管制一下？」
趙國柱沉默了片刻。他看起來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單純在走神。」不用管。」他說。便沒了下文。
副局長一臉錯愕地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確認趙先生真的沒有要補充什麼了，才僵硬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他隱約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是趙國柱把桌上的保溫杯擰開了。他回頭看了一眼，趙國柱正低頭對著杯口吹氣，水蒸氣模糊了他的臉。
蘇州城郊，一棟不起眼的獨棟小別墅隱在茂密的樹影之間。別墅不大，外觀普通，但裡面卻別有洞天。客廳只亮著一盞落地燈，暖黃的光線懶懶地鋪在絲絨沙發上。一個身穿紫色性感長裙的女人正靠在沙發扶手上，修長的手指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自己垂在肩頭的捲髮。長裙的剪裁極為大膽，側邊的開衩幾乎開到腰際，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她的眼尾畫著極細的紫色眼影，微微上挑，將那雙本來就帶著幾分天然的桃花眼勾勒得更加嫵媚。
她撩了撩頭髮，對著身旁的空氣說：」白羊，劉家那邊好像有熱鬧。五個天災的氣勢在互毆，還有兩個我沒感知過的氣息。你不去看看？也許能找到機會恢復你的本源呢。」
角落裡傳來一聲極輕的沙啞嗓音，」不去。」頓了頓，又像是覺得這拒絕太過乾脆，補了一句，」我現在渾身沒有一處好的，去送死嗎。再說了，趙國柱那個瘋子來蘇州了你不知道嗎？」
十二生肖之一的紫蛇彎起紅唇，笑得很有深意。」你不是說你的本源在慢慢恢復嗎？上次說這話的時候還信心滿滿來著。」她頓了一下，指甲在沙發扶手上輕輕一划，」哦對了，我想起來了——你是遇到了那個你說的活閻王，本源還沒好全又裂開了，是吧。」
沒有任何回答。
」好吧。」她慵懶地站起身，赤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到窗邊。窗外是蘇州城郊安靜的夜色，幾顆零散的星子掛在天邊，遠處城市的霓虹將夜空映成淡淡的橘灰色。
」那我去看看吧。」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黑暗填滿的角落，唇角微微一勾，」十二生肖有兩個折在趙國柱手裡了，我可不會成為第三個。」
她推開窗戶，夜風夾著某種不知名植物的清香灌入室內，將她垂在肩頭的捲髮吹起，紫色的裙擺在風中輕輕搖曳，像一朵在夜色中無聲綻放的花。
紫蛇突然回頭對白羊說：劉家其中有一位天災的氣息——和逼你再次撕裂本源那位，有點像哦。」白羊沉默了一瞬。紫蛇笑了一聲，消失在夜色中。
黑暗的房間內只傳來白羊沙啞的嘲笑，接著是沉默，再接著是白羊那不確定的語氣。
「要不這次我也提前跑？」
劉長宇站在花田前方，盯著那兩個從陰影中走出的身影，牙關緊咬。狐狸面具，白貓面具，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就那麼旁若無人地立在眾人面前。這場面他見過，上次那個武瘋子拆大門的時候，也是這副德行。
」真是拉風啊。」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不把我們劉家看在眼裡。」
戴勝沒有說話。他盯著那個戴狐狸面具的小子，總覺得哪裡不對。那身形，那站姿，還有那雙從面具眼孔里透出來的蒼藍色眼睛——怎麼這麼眼熟。他是不是在哪見過這小子，可一時又想不起來。
蘇然保持著帥氣的出場姿勢沒動，微微偏頭，低聲對身旁的張靈靈說：」靈靈，女的交給你。那倆男的交給我。」
張靈靈拍拍胸脯，白貓面具下傳出她清脆的聲音：」放心吧蘇然哥哥！」
」那就……開始！」
話音落下，兩人身上的氣勢同時切換。張靈靈周身的陰影如活物般蔓延開來，漆黑的影子從她腳下攀爬而上，將她全身包裹。陰影在她雙臂外側凝成鋒利的利爪，頭頂則聚出一對貓耳形狀的輪廓，耳朵尖微微顫動，像在探測周圍的氣流。
她整個人往下一沉，無聲地融入腳下的影子之中，下一秒已從劉青黛身後的陰影里破土而出，利爪直取對方後心。
劉青黛反應極快。她甚至沒有回頭，周身化作一縷清風從原地消散，利爪只撕碎了空氣。她反手抽出腰間那柄細刃長刀，翠綠的靈氣沿著刀鋒蔓延而上，帶著割裂風的銳響朝張靈靈斬去。刀鋒撞上影子包裹的手臂，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濺起的靈力碎屑在半空中閃了閃便消散了。兩人一觸即分，又立刻纏鬥在一起，影與風的交鋒在花田西側掀起陣陣氣浪。
蘇然收回視線，他不擔心張靈靈。這丫頭看著弱不禁風，但他第一次來旅團時就用寰宇星辰眼掃過所有人——當時張靈靈體內的靈力波動，可比他這個剛覺醒的天災要強得多。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真打起來，誰吃虧還不一定。
戴勝正要邁步去支援劉青黛，劉長宇伸手將他攔住。」小心。」劉長宇的目光始終沒有從蘇然身上移開，聲音壓得極低，」眼前這個戴狐狸面具的才是最危險的。我們先合力解決他，再回頭去幫青黛。」
戴勝看了他一眼，點頭。周身靈力運轉，紫色的電弧從拳鋒炸開，順著前臂蔓延至肩頭，在夜空中發出噼啪的脆響。
他已經擺出驚雷拳的起手勢，重心下沉，拳架拉得很開。劉長宇也邁開八卦步，雙腳在地面上踏出兩道淺淺的氣旋，靈力帶動周身的清風，將他短須吹得微微拂動。
蘇然看著他們，面具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他緩緩抬起頭。蒼藍色的瞳孔深處，湛藍的幽光驟然亮起，像是億萬星辰在共振。
沖天的勢從他身上升起。
狂風驟然而起，比劉長宇修習風之一道多年的靈力之風還要猛，還要烈。被陣法保護的地面在他的勢壓下不斷開裂，細密的裂紋以他腳尖為圓心向四面八方蔓延，蛛網般鋪滿了整片前院。強大的勢如實質般向戴勝與劉長宇當頭壓下，空氣中隱約有破碎的聲響，像一面鏡子在極遠處被輕輕敲擊。
劉長宇瞪大雙眼，吃驚道」好強的勢！」
他不敢怠慢，周身氣勢同樣升騰而起。能修到天災級的武道者，誰沒有幾分底蘊？他的勢走的是狂風的路子——凌厲、迅捷、無孔不入。
但兩股勢撞在一起的瞬間，高下立判。蘇然的勢是被白遠山一疊又一疊壓出來的，是他在跪下的邊緣硬生生挺直脊樑後淬鍊出來的。如果說劉長宇的勢像一陣疾風，那蘇然的勢則像一整片壓下來的天穹。疾風再猛，也吹不動天。劉長宇的勢在接觸的瞬間便被碾壓回去，他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腳下的八卦步險些踏錯。
而戴勝比他更慘。
他沒有世家的底蘊，沒有傳承的禁忌物，甚至沒有成體系的」勢」的訓練。面對這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他只能靠身體意志去硬扛。他的身形被壓得下彎，雙膝微微打顫，右拳上的紫色電弧在勢的壓制下不斷閃爍、明滅，像暴風雨里搖搖欲墜的燈。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牙關緊咬到牙齦滲出血腥味，臉上的表情猙獰，但他沒有退。他硬扛過一次比他強得多的對手，扛到最後他也贏了。可這次的對手比之前每一次都更強，更沉，更不講道理。
壞了，不能這樣下去。劉長宇豐富的戰鬥經驗在瘋狂示警。如果被這股勢徹底壓垮，不用打就輸了。
他意念貫注到右手無名指上那枚翠綠的碧玉戒指。A-125，風神的呼喚——作為底蘊深厚的世家天災，他使用的禁忌物必然是最適合自身功法的，也是副作用最小的。碧玉戒指泛起柔和的綠光，光芒極淡，像春風拂過湖面。
一陣清風忽然從他們身旁吹過。這股風很微弱，微弱到連地面的灰塵都沒有揚起多少。但它吹到蘇然面前時，那股滔天的勢——消失了。不是被擊潰，不是被壓制，是被吹散了。像有人拿著一把無形的扇子，把壓在天空上的整片烏雲輕輕一扇扇到了天邊。
蘇然緩緩抬頭。蒼藍色的雙眼掃過那枚碧玉戒指，一行行信息在視野里飛快跳動。A級禁忌物嘛，不愧是世家子弟啊。
不過我也有，他面具後的嘴角微微揚起。蘇然抬手，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子，骨節發出清脆的輕響，動作隨意得像剛睡醒伸了個懶腰。他偏了偏頭，雙拳在身側輕輕一握，月光從身後打過來，將他的輪廓勾出一道極淡的銀色細線，黑袍的下擺在風中微微起伏。
」熱身結束。」
下一瞬間，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空間穿梭，一步踏出。人已出現在戴勝身側，右拳凝聚著壓縮到極致的藍色靈力，帶著破風的銳響狠狠砸下。這一拳太快了。還沒完全喘過氣的戴勝根本來不及閃避——胸口結結實實挨了這一拳，護體靈力在接觸的瞬間便被蘇然更加熟練完善的多重勁一層層擊穿，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砸向地面。轟的一聲，石板碎裂，泥土飛濺，戴勝躺在一個直徑數米的大坑中央，胸口劇痛，但更多的是另一種更強烈的感受湧上心頭。
他認出了這一拳。戴勝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他本來被出手闊綽的風光集團高價僱傭，美滋滋地覺得這活兒輕鬆——閆朝貴雖然看著不太乾淨，但人家給的錢多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比這不乾淨的僱主他見得多了去。本以為每天劃划水，喝喝茶，偶爾嚇唬嚇唬不長眼的毛賊就能混過去。
但是一個月前來了個剛入天災的愣頭青，白髮藍瞳，二話不說要殺他的僱主。
你說你一個頂尖空間異能，繞過我直接去殺他不是隨便的事嗎？非要跟我硬碰硬打一架。結果我還沒打過。被一個剛覺醒的異能者用最不異能的方式打敗了。堂堂驚雷拳戴勝，天災級武道者，被一個看起來十幾歲的小子用近戰打崩了。結果今天又碰見了。他一開始不確定這小子的身份，但那股」明明是頂尖異能卻偏偏用拳頭打近戰」的瘋勁，普天之下找不出第二個。
戴勝躺在坑裡，雙眼望著夜空，一臉生無可戀。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腿不疼了，胸口也不悶了，因為心裡的創傷面積比這些都大多了。
蘇然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拳。拳鋒上藍色的靈力餘暉還在緩緩消散。他沉默了兩秒。」我真的有這麼強嗎？」他自言自語，語氣裡帶著貨真價實的困惑，」一拳就把武道天災打趴下了？」
劉長宇站在不遠處，雙手還保持著八卦掌的起勢，臉上的表情從不甘到疑惑，從疑惑到無語，最後停在一個很微妙的角度。他幽幽開口：」戴先生，你不會又要開演吧？我們劉家給的費用可不低。」
坑裡躺屍的戴勝猛地睜開眼。他想到自己這些年攢下的僱傭口碑——驚雷拳，百分百，不，百分之九十九的任務完成率，金字招牌。
為了今天出一趟活，他還特意跟劉家少東家打了保票：」我的整個僱傭生涯只有一次保護失敗。」那次就是在風光集團。一個優秀的僱傭兵不能有兩次失敗在同一個對手面前。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尊嚴。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坑裡跳起來，周身紫色的電弧重新炸開，比之前更亮，更密，拳鋒處的雷光幾乎刺眼。
」來吧！」他朝蘇然招手，臉上的生無可戀已經被一股子不服輸的勁頭取代，右眼上的舊刀疤在電弧映照下泛著猙獰的光澤，」今天新仇舊恨一起算！」
蘇然看著生龍活虎的戴勝，心裡清楚——就算戴勝對他產生了心魔，也不會這麼輕易失去戰鬥力。剛才那一拳更多的效果是心理震懾疊加了運氣成分。他在心裡默默給A-21記了一功，然後抬頭，面具後的嘴角微微一勾。」我今天的運氣可還不錯。」他說，」戴先生小心又栽在我手裡。」
」廢話少說！」戴勝再次衝出，右拳裹挾著驚雷拳的全部威勢，電弧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刺目的紫色光帶。拳未至，拳風已撕開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鳴。地面被他的起步踏出一個小坑，碎石子被氣浪卷上半空，又在他身後紛紛落下。劉長宇緊隨其後，雙拳裹挾著狂風，身形在八卦步的帶動下飄忽不定，每一拳都帶著割裂風的銳嘯，將蘇然周身的退路全部封鎖。兩位天災武道者的全力合擊，威勢之大，連護宅大陣的陣紋都不安地波動了起來。
蘇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劉長宇眼中閃過精光。被我們合擊的氣勢嚇住了？機會！他的拳更快了一分，風刃已經切到了蘇然身前三寸。
戴勝卻猛地止住前沖的身形，急聲喊道：」小心——他能免疫攻擊！」
晚了。劉長宇狂風暴雨般的雙拳穿過蘇然的身體，像是穿過一片投影。沒有血，沒有傷口，沒有觸碰到實體的阻力——什麼都沒有。他的拳勁全部打空，整個人因為慣性往前踉蹌了兩步，險些收不住勢。神威虛化。蘇然的身形在夾層空間與現實之間微微閃爍，自掌握了本能之後，他已能在戰鬥中時刻虛化。不是逼到絕境才用的保命底牌，是隨時，隨地，隨心使用。
他右手一握，空間定格。劉長宇踉蹌的身形被凝固在半空，保持著出拳未收的姿勢，連他那股來不及收回的風刃都被定在了空氣中。
蘇然沒有停頓，五指微張，空間擠壓緊隨而至——劉長宇周圍的空氣猛地向內收縮，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同時施加在他的骨骼和護體靈力上，護體靈力在極短時間內便被壓出裂紋。接著蘇然手腕一轉，空間扭曲。那片被定格和擠壓的空間猛地一絞，劉長宇的身體被兩股方向相反的力同時撕扯，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擰了一把。
素質三連。從定格到擠壓到扭曲，三次空間操縱無縫銜接，沒有任何停頓，不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劉長宇從空間扭曲中脫出時，嘴角已滲出血絲。他單膝跪地，呼吸急促，身體出現了多處裂痕，右臂的袖口被空間扭曲撕碎，露出下面青紫交錯的皮膚。他抬起頭看著蘇然，眼神里終於浮上了一絲真正的凝重，這個戴狐狸面具的旅團成員，像五年前的那個武道瘋子一樣，他不是來搶風語花的愣頭青，他是來碾壓的。
蘇然沒有停下動作，他趁勢瞬移到戴勝身側。戴勝剛從蘇然虛化時的走神中收回心神，便感到一股熟悉的勢撲面而來——這一次不是大範圍的碾壓，而是收束到極致、只針對他一個人的精神衝擊。
蘇然已能對自身的」勢」初步運作，如臂使指。戴勝的身形被這股勢鎮住了一瞬，就一瞬。然後他看見蘇然的右拳已經抬起來了。空間定格將他鎖定在原地。蘊含靈力的拳頭狠狠砸下，姿勢和剛才第一拳一模一樣，連拳鋒落點都分毫不差。
戴勝再次重重倒地。他躺在自己砸出的第二個坑裡，心裡只有一個想法。空間掌控真賴皮啊，免疫攻擊，瞬移，定人，擠壓，扭曲，還能隨時收束勢來震你一下。你永遠不知道他的下一招是什麼，但你知道他的每一招你都不好接，會被憋屈死的。他看著蘇然活動手腕的背影，在心裡把空間系異能罵了八百遍。
夜風捲起地上的碎石和沙塵，在護宅大陣的淡綠色光膜下打轉。蘇然站在滿地狼藉的前院中央，右手腕上那隻幽藍色的手環正不斷散發著極淡的微光，絲絲涼意沿經脈流轉，恢復著他的體力和靈力。
夜風從花田方向吹來，撩起他黑袍的一角。他抬手，緩緩活動著手腕，骨節發出極輕的脆響。霜白的碎發被風拂過面具邊緣，月光落在潔白底色與鮮紅紋路上，將那雙蒼藍色的眼睛襯得格外深邃。
他看了看倒在坑裡的戴勝，又看了看正掙扎著站起來的劉長宇，再看了眼西側——張靈靈和劉青黛的纏鬥仍在繼續，但勝負已漸見分曉。張靈靈憑著影子的詭異機動和異能的壓迫感，正一步步占據上風，劉青黛的刀越來越快，呼吸卻越來越重。
蘇然收回目光，有些恍惚。原來他已經這麼強了。從一個月前那個在出租屋裡吃泡麵、被閆朝風上門威脅的普通人，到現在面對兩位天災武道者，一對二，卻是十分的輕鬆寫意，曾經被他視為對手的戴勝現在直接兩招解決，蘇然長舒一口氣。
之後他蒼藍色的雙眼慢慢看向劉家宅院深處的黑暗，沒有其他行動，似乎在等待著什麼——早在進入劉家宅院內，他就隱約感知到了另一個人的存在。更古老，更強大。
內院深處，沒有點燈。黑暗中，一隻蒼老枯瘦的手緩緩伸出，拿起紫檀木桌上的青瓷酒杯，一飲而盡。杯中是陳了多年的老酒，入口極烈，入喉極燙，但老人面無表情，像在喝一杯涼水。他靠在黃花梨的木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渾濁的眼珠倒映著窗外劉家大宅明滅不定的靈力燈光。他看了很久，從護宅大陣開啟，到那個戴狐狸面具的小子放出勢，到他用空間異能連破兩位天災，全都看在眼裡。
「白遠山這老東西。」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粗糙的木料。「又教出一個怪物啊。」他緩緩搖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敲，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後人不爭氣啊，被一個小輩打成這樣。算了，這次讓給你了。」他放下酒杯，不再往窗外看。劉天雄——上一個混亂時代殘存至今的最後幾位天災之一，劉家真正的底蘊——在黑暗裡重新閉上了眼。
黑夜漫長。劉家大宅上空的星光被高層樓宇的燈火吞沒，只餘一輪冷月高懸，將老宅的飛檐翹角鍍上一層月光。遠處蘇州城的霓虹依舊在燃燒，但劉家附近幾條街區卻異常安靜，連蟲鳴都低了幾分。偶爾一陣夜風穿過老槐樹的枝幹，發出嗚嗚的輕響，像有什麼東西在風裡竊竊私語。
蘇州特異局總部，辦公室的燈光白得晃眼。一個坐在辦公桌後面的中年男人正對著電腦屏幕發呆，神情木訥，面容平凡——把他丟進下班時的地鐵站里，立刻就會消失在人群中。但他叫趙國柱，夏國明面上的最強天災，蘇州本地特異局副局長小心翼翼地站在他面前，斟酌著措辭。
」趙先生，劉家內部那麼多天災的氣勢爆發，已經影響到周邊民生了。附近居民報告說感覺喘不過氣，還有小孩子被嚇哭。我們需不需要去管制一下？」
趙國柱沉默了片刻。他看起來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單純在走神。」不用管。」他說。便沒了下文。
副局長一臉錯愕地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確認趙先生真的沒有要補充什麼了，才僵硬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他隱約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是趙國柱把桌上的保溫杯擰開了。他回頭看了一眼，趙國柱正低頭對著杯口吹氣，水蒸氣模糊了他的臉。
蘇州城郊，一棟不起眼的獨棟小別墅隱在茂密的樹影之間。別墅不大，外觀普通，但裡面卻別有洞天。客廳只亮著一盞落地燈，暖黃的光線懶懶地鋪在絲絨沙發上。一個身穿紫色性感長裙的女人正靠在沙發扶手上，修長的手指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自己垂在肩頭的捲髮。長裙的剪裁極為大膽，側邊的開衩幾乎開到腰際，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她的眼尾畫著極細的紫色眼影，微微上挑，將那雙本來就帶著幾分天然的桃花眼勾勒得更加嫵媚。
她撩了撩頭髮，對著身旁的空氣說：」白羊，劉家那邊好像有熱鬧。五個天災的氣勢在互毆，還有兩個我沒感知過的氣息。你不去看看？也許能找到機會恢復你的本源呢。」
角落裡傳來一聲極輕的沙啞嗓音，」不去。」頓了頓，又像是覺得這拒絕太過乾脆，補了一句，」我現在渾身沒有一處好的，去送死嗎。再說了，趙國柱那個瘋子來蘇州了你不知道嗎？」
十二生肖之一的紫蛇彎起紅唇，笑得很有深意。」你不是說你的本源在慢慢恢復嗎？上次說這話的時候還信心滿滿來著。」她頓了一下，指甲在沙發扶手上輕輕一划，」哦對了，我想起來了——你是遇到了那個你說的活閻王，本源還沒好全又裂開了，是吧。」
沒有任何回答。
」好吧。」她慵懶地站起身，赤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到窗邊。窗外是蘇州城郊安靜的夜色，幾顆零散的星子掛在天邊，遠處城市的霓虹將夜空映成淡淡的橘灰色。
」那我去看看吧。」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黑暗填滿的角落，唇角微微一勾，」十二生肖有兩個折在趙國柱手裡了，我可不會成為第三個。」
她推開窗戶，夜風夾著某種不知名植物的清香灌入室內，將她垂在肩頭的捲髮吹起，紫色的裙擺在風中輕輕搖曳，像一朵在夜色中無聲綻放的花。
紫蛇突然回頭對白羊說：劉家其中有一位天災的氣息——和逼你再次撕裂本源那位，有點像哦。」白羊沉默了一瞬。紫蛇笑了一聲，消失在夜色中。
黑暗的房間內只傳來白羊沙啞的嘲笑，接著是沉默，再接著是白羊那不確定的語氣。
「要不這次我也提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