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風語花搶奪大作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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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濃,蘇州的燈火卻剛剛開始燃燒。

  整座城市像是被誰一把擰開了開關,霓虹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將臨河的仿古街映得流光溢彩。蘇然和張靈靈在城裡逛了一整個下午——嘗了排長隊的甜品店招牌布丁,蹲在路邊看異能者用多種多樣的異能表演,還被一個賣糖葫蘆的老伯誤認成兄妹,多送了一串山楂。張靈靈舉著那串糖葫蘆,從街頭吃到巷尾,嘴角沾著糖渣,笑得眼睛都彎了。

  此刻兩人並肩坐在一家臨河的茶館二樓的包間裡,木窗外是倒映著燈火的水面,烏篷船慢悠悠地從橋洞裡穿過,船頭掛著的紙燈籠在水紋里碎成一片細細的金光。遠處不知誰在放煙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里綻開,將張靈靈仰起的側臉映得一明一暗。蘇然靠在椅背上,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了大半的菊花茶,墨鏡摘下來擱在桌角,鏡片上還殘留著最後一圈尚未熄滅的微光。

  煙花散盡時,張靈靈把最後一口糖葫蘆咽下去,舔了舔嘴角,轉過頭來。她歪著頭,呆萌地問:「蘇然哥哥,咱們到時候直接衝過去搶完就跑嗎?」

  蘇然微微一笑,把茶杯擱回桌上。「不急。好的強盜不做沒有準備的盜竊。」

  張靈靈眨了眨眼,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很認真地思考這句話的出處。「……這句話原本是這個意思嗎?」

  蘇然沒有回答。他從異空間中取出一樣東西,攤開掌心。A-21,那顆白色的骰子安靜地躺在他的手掌上,表面細密的凹點早已失去往日靈動的光彩,原本填在凹點裡的金色微光此刻黯淡得像被水洗過,整個骰子一動不動,連最輕微的戰慄都沒有。被關在那個剛好容身的正方形空間裡太久了——翻不了身,擲不了點,連最擅長的搗亂都無處施展。對一個有靈智的禁忌物來說,這大概是比被摧毀更殘忍的懲罰。

  「怎麼樣,這次要不要聽話?」蘇然低頭看著它,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他把骰子捏在指尖,上下拋了兩拋,動作隨意,眼神里卻藏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平時允許你在日常里給我帶來一點霉運——非戰鬥的時候。但我需要的時候,你必須給我轉到六點。同意的話,現在就放你出來透氣。不同意的話——」

  他把骰子往空中一彈,又穩穩接住。「你知道後果。」

  A-21在他掌心裡極輕微地顫了一下。不是反抗的抖,是那種被關得太久、終於聽到「可以出來」時的本能反應。它用盡最後一點力氣,讓自己的稜角在蘇然掌心輕輕蹭了蹭——那不是抗議,是投降。

  蘇然點了點頭。他站起身,茶館二樓的風從窗外湧進來,將他霜白的碎發吹起幾縷。窗外是蘇州的萬家燈火,河面上倒映著連成一片的暖金色光斑,遠處又有煙花升空,在夜幕里炸開一朵巨大的銀白色菊花。張靈靈仰著頭看他,眼睛被煙花照亮,瞳孔里是他的剪影。

  他食指與中指夾住骰子,手腕輕轉,將它高高彈向半空。骰子在茶桌上空旋轉著升起,速度越來越快,六個面的凹點輪流閃過——從一到六,從六到一,來回搖擺,像是在跳一支被囚禁了太久、終於重獲自由的狂歡之舞。有那麼一瞬,它停在一點,紅色微光在凹點裡幽幽跳動,似乎還在猶豫。然後它自己又翻了一圈,穩穩落在桌面。

  六點朝上。金色微光從凹點深處亮起,這次不是微弱的閃爍,是真正的金色——一圈一圈向外擴散的光紋,從骰子表面蔓延到茶桌的木質紋理上,將整張桌面映得像一面被投了金粉的鏡子。

  兩道極淡的金光從骰子中射出,沒入蘇然和張靈靈胸口。他閉了閉眼。體內靈力流轉的速度忽然快了好幾拍,像是有什麼東西把原本滯澀的經脈輕輕疏通了一遍。精神也變得格外清明,之前坐在茶館裡攢下的那點慵懶困意被一掃而空。這就是A-21【賭徒的狂歡】骰子歸順,賭局成立。從這一刻起,他徹底收服了這顆禁忌物。

  他睜開眼,蒼藍色的瞳孔里有金色碎光緩緩沉澱。他低頭看向張靈靈,唇角微揚。「感覺怎麼樣?」

  張靈靈從椅子上跳下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她扭扭腰,踢踢腿,又原地蹦了兩下,然後驚喜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身體。「好神奇!身體忽然輕了好多——明明剛才還吃了一整串糖葫蘆,現在一點都不困了!」

  蘇然神秘一笑,把墨鏡重新架回鼻樑上,啞黑鏡片映出窗外流光溢彩的蘇州之夜。他朝張靈靈伸出手,手掌在燈火里攤開,五指修長,穩穩地等在那裡。張靈靈小跑兩步,把自己的手塞進他的掌心。手很小,剛好被他握住。

  「出發。」他偏了偏頭,唇角還掛著那抹沒來得及消散的笑,「搶奪風語花大作戰——開始。」

  「好耶!」張靈靈攥起小拳頭,放聲大喊,聲音在夜空中傳出老遠,驚得茶館下的白貓從地上彈了起來。她對著貓吐了吐舌頭,又轉過頭,仰起臉看著蘇然,眼睛亮得像是把剛才窗外所有的煙花都裝進了瞳孔里。


  夜幕籠罩下的劉家大宅燈火通明。

  圍牆四周的靈力燈將整座宅邸照得如同白晝,安保人員三人一組,每隔十分鐘便沿著指定路線巡邏一圈。通往內院的門禁處新增了兩道靈力感應屏障,任何未經登記的靈力波動都會立刻觸發警報。整座宅院像一台被擰緊發條的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在精準咬合。

  但真正讓劉家防得嚴密的,是後院那片小小的花田。花田不大,不過數尺見方,被一層青綠色的靈力屏障嚴密籠罩。屏障表面流光轉動,每一次呼吸都有極細的符文從光膜深處浮現又消散,那是劉家傳承多年的陣法。屏障內,幾株潔白的枝幹從鬆軟的泥土中挺立而出,晶瑩得近乎透明,仿佛是用凝固的月光雕成的。枝幹頂端結著幾顆被清風包裹似的翠綠果實,層層疊疊的風元素在果實表面形成細密的漩渦紋路。果實中央隱約可見墨綠色的花核,正隨著某種內在的節律緩緩搏動。

  花田外,三位天災分站三角,神識全開,將這片方寸之地籠罩得密不透風。戴勝依然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從客廳搬出來的太師椅上,白色煉武服敞著懷,右眼上的舊刀疤在靈力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疤痕光澤,右拳隨意搭在膝蓋上,指節間偶爾有一閃而逝的紫色電弧。

  劉長宇站在花田正前方,負手而立。他是一位老練的武道者,留著短須,面容剛硬,周身氣勢沉凝如山——那是老牌天災特有的底蘊。他的呼吸節奏極慢,每一次吸氣都帶動周圍的空氣微微收縮,每一次呼氣又將那股壓縮過的靈力重新吐納進經脈之中。

  劉青黛立在花田西側,一襲青色勁裝,手持一柄細刃長刀,刀鋒上隱約纏繞著風的紋路。二十五歲便踏入天災級的異能者,異能「風之掌控」——她正是服用了上一次成熟的風語花後,對風之一道產生感悟,從而一朝突破。劉家數代傳承風之道,她是這一代天賦最高、也最受期待的後輩。

  「戴先生,青黛。」劉長宇沉聲開口,目光沒有從花田上移開,「注意好四周。風語花還有一刻鐘就要盛開,小心旅團那些瘋子。」

  「放心前輩。」戴勝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發出一連串輕響。

  「好的二叔。」

  「公共場合不要這麼叫我。」劉長宇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劉青黛一眼。

  「哦。」劉青黛抬手揉了揉自己柔順的長髮,語氣很乖,表情卻完全沒在反省,「那我叫你什麼?」

  「……」劉長宇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忽然脊背一緊。戴勝也同時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劉青黛收起玩笑的表情,右手無聲地握緊了刀柄。有什麼東西來了,沒有靈力波動,但他們天災級的本能在提醒他們,危險已然到來。

  三人同時抬頭,目光鎖定花田外圍那片最濃重的陰影。

  陰影動了。沒有聲音,沒有預兆。那些散落在牆角、樹根、石板縫隙間的影子,像是忽然被某種力量喚醒,紛紛向同一處匯聚。它們不再是光線下靜止的暗面,而是活了過來——邊緣不斷翻湧、延展、疊加,以極快的速度在上百雙眼睛的注視下蔓延開去。劉家的安保人員紛紛後退,有人拔出了武器,有人下意識按住了腰間的警報器,但沒有一個人真正做出反應。太快了,也太靜了。那些影子沒有攻擊任何人,沒有觸碰任何一道靈力屏障。它們只是一層一層地向上翻湧,然後在花田正前方的空地上無聲地綻開。

  影子散去。

  兩個人影從影中走出。

  為首的少年身形修長,黑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臉上覆著一副潔白的面具,鮮紅的狐狸紋路從眉心向兩側延展,眼尾的線條向上挑起,形成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面具眼孔中,那雙蒼藍色的眼睛正在夜色里燃燒——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平靜。他偏了偏頭,手指輕輕推了一下面具邊緣,動作懶散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霜白的碎發被夜風吹起幾縷,月光落在他肩頭,將黑袍的邊沿鍍上一層冷冽的銀邊。

  他身後,那個嬌小的少女戴著白貓面具,粉色的裙擺被風微微掀起。她戴著一張奶白色的面具,樣式簡潔,只露出雙眼。眼孔周圍暈開極淡的粉色,左側畫著三道細細的貓須,最右邊那根短了一小截,像是畫的時候手抖了一下,索性就這麼留下了。但面具眼孔中透出的那雙眼睛,此刻正亮得驚人。影子從她腳下向四周蔓延,將兩個人的輪廓襯得如同從深淵中浮出的剪影。她的手還攥著蘇然的衣角,然後鬆開了。

  上百道目光集中在他們身上。安保人員的呼吸屏住了。警報沒有響。

  兩人同時緩緩抬頭。面具下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地落入在場所有人的耳中,帶著音波輕微的共鳴,冷冽,平靜,不容置疑。

  「旅團,狐狸。」

  「旅團,靈貓。」

  「應約前來取走風語花。」

  夜風穿過花田,青綠色的靈力屏障微微震顫。風語花的花核在果實深處緩緩搏動,映著滿院燈火和頭頂那一輪安靜的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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