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轟轟烈烈的旅團改革計劃開始了
現實時間早上八點。
張靈靈從她粉色的床上爬起來，鬆開懷中緊抱的小熊玩偶，細嫩的腳丫在床邊晃來晃去，沒找到昨天脫掉的拖鞋。她乾脆光著腳，睡眼朦朧地走到窗邊，嘩的一聲拉開窗簾。
窗外的景色讓她瞪大了雙眼。
大門口原本只有幾米的石頭路，不知何時已經蔓延出幾百米。最初幾米還是石板，再往前全是新鮮的泥土，泛著濕潤的暗褐色。原本能一眼看到的、泛著灰光的空間屏障，現在已經完全看不見了。整個異空間頓時空曠了起來——旅團眾人居住的小別墅孤零零地立在大地中央，像棋盤上一顆被遺忘的棋子。
甚至有幾隻橘貓跑到泥坑裡打滾，把自己弄得髒兮兮的，尾巴上還掛著泥巴。
「我是還在做夢嗎？」張靈靈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
她連忙打開房門，一路小跑下樓，沖向客廳。
「團長！團長！」她人還沒到，聲音已經到了，「大事不好了！咱們住的空間突然變大了，不會又要崩塌吧？」
白遠山正坐在沙發上讀報紙，老花鏡架在鼻樑上，聞言連頭都沒抬。
「行了，就你起得晚。我們早就發現了。放心吧，這次的空間擴寬非常穩定——咱們這處異空間現在可以說是這世界最穩定的空間了。」
張靈靈愣了一下：「是蘇然哥哥做的？」
「嗯。別忘了他的異能。」白遠山翻過一頁報紙，「不過你現在別吵到他。他昨天太累了，現在還在休息。」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心裡並不平靜。
說實話，蘇然的天賦和毅力大大超乎了他的預料。他原本認為，蘇然在不使用異能的前提下，至少需要一周才能完成把空間擴大兩倍的目標。結果呢？一晚上就完成了。
剛擴寬的空間往往不太穩定，需要反覆加固。可蘇然不僅有精力擴寬，還有餘力去穩定——他甚至把空間壁壘加固到了比原來更堅固的程度。
是他那雙眼睛嗎？
白遠山放下報紙，摘下老花鏡，揉了揉鼻樑。那雙眼睛不僅有看穿靈力與洞察的能力，看來還有其他未知的功能。不愧是預言裡的「命運之子」。
極強的掌控力，最頂尖的異能，優秀的戰鬥意識——現在還要加上絕世的天賦嗎？
他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我選擇了一個怪物啊。
「發生了什麼嗎？」
蘇然的聲音從走廊方向傳來。
他打著哈欠走進客廳，白髮有些凌亂，衣服還是昨天那件，但精神狀態明顯恢復了。被眾人注視著的蘇然有些不自在地開口：「我臉上有東西？」
張靈靈第一個衝過去，抓著他的胳膊問東問西：「蘇然哥哥你是怎麼做到的？你累不累？你餓不餓？你——」
「一個一個問。」蘇然被她的連珠炮轟得有些招架不住。
旁邊，天賀正坐在沙發上吃薯片。他手裡的薯片懸在半空中，久久沒有送進嘴裡。
因為他從蘇然身上感受到了一種特殊的氣息。
掌控本能。
雖然人還是那個人，但細心觀察就會發現氣息變了。如果說之前蘇然給人的感覺是「沉睡的猛虎」——安靜但有壓迫感，那麼現在就是「深潛的蒼龍」——看不見底，摸不透。對於異能體系的天災來說，有沒有掌握本能完全是兩個境界。
天賀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緊張：「你……掌握本能了？」
蘇然正在回答張靈靈「為什麼要把路擴那麼遠」的問題，聞言抽空回了一個字：「嗯。」
就一個字。
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今天吃了沒」。
天賀轉向白遠山，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可置信：「老大，你什麼時候教他的？來旅團之前？」
白遠山放下報紙，笑了笑：「昨晚。」
兩個字。
天賀手裡的薯片掉了。
他苦練多年的掌控本能，人家一晚上就學會了。
「這就是……真正的天才嗎？」他喃喃自語，低著頭，整個人氣場瞬間暗淡下去。頭頂上，不知何時凝聚出一朵灰色的小烏雲，正往他身上落著雨滴。不是比喻——是真的有一朵小烏雲，水珠砸在他肩膀上，洇出一小塊深色。
廚房門口，正在準備早飯的沐紫汐偷偷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嘴角藏著一絲笑意。
「他沒事吧？」蘇然看著天賀消極的狀態，有些擔憂。
「沒事的蘇然哥哥。」張靈靈笑嘻嘻地說，「他就是這個樣子，一會兒就好了。
「吃飯了大家——」
沐紫汐的聲音從餐廳傳來，帶著一股溫暖的熱氣。
天賀的頭猛地抬起來。他右手往頭上一揮，小烏雲應聲而散。接著調動氣血，衣服上的水分瞬間蒸發，化作白色的水蒸氣裊裊升起。他大步流星地朝餐廳走去，步伐堅定，眼神清明，仿佛剛才那個頭頂烏雲的可憐人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餘下眾人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早餐很簡單：豆漿、油條，配上幾碟小菜。
油條是現炸的，金黃酥脆。豆漿是熱的，上面浮著一層薄薄的豆皮。小菜有醃蘿蔔、醬黃瓜、鹹菜絲，都是家常味道。
「汐姐又偷懶。」張靈靈用筷子戳了戳油條，抱怨道，「這不就是外面買的豆漿油條，自己買回來當早飯嗎？」
「有的吃就不錯了。」沐紫汐雙手叉腰，語氣裡帶著一絲被揭穿的心虛，「你知道外面的油條現在多貴嗎？」
「你就是懶。」
「你再說話今天中午你做飯。」
張靈靈立刻閉嘴了。
「行了，都坐下吃飯吧。」白遠山笑著坐下，端起豆漿喝了一口，「沒看蘇然已經開吃了？這小鹹菜很配豆漿，晚了可就沒了。」
蘇然確實已經在吃了。昨晚的體力消耗和精神消耗都太大了，他早就飢腸轆轆，顧不上客氣。油條蘸豆漿，三口一根，吃得又快又香。
吃飯時眾人仍然沒有說話，但沉默並不尷尬。只有天賀時不時盯著沐紫汐看，目光裡帶著某種「我知道是你搞的鬼的意味。沐紫汐往往因為心虛，錯開視線，假裝認真吃飯。
林子堯挑食，豆漿只喝了幾口就放下了碗。沐紫汐湊過去小聲說了句「一會兒給你加餐」，他才勉強又喝了兩口。
眾人吃飽喝足後，白遠山把大家叫到客廳。
「隨著成員越來越多，咱們的基地空間有些不夠用了。」他坐在主位上，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我想大家都深有體會。」
眾人除了蘇然都狠狠地點頭。
天賀補充道：「我那練功房才二十平，轉個身都能撞牆。」
張靈靈也附和：「我的房間放完床就沒地方了。」
「所幸，我們有蘇然的加入。」白遠山看向蘇然，語氣鄭重，「他把空間擴大了很多。感謝蘇然的付出。」
張靈靈第一個鼓起掌來。
其他人也跟著鼓掌，笑著，鬧著。天賀用力拍了兩下，沐紫汐輕輕拍著，林子堯也放下手機，跟著拍了幾下。客廳里一時很是熱鬧。
我是加入什麼傳銷組織了嗎？蘇然在心裡吐槽。
但看著眾人發自內心的感謝與開心，他忽然覺得，也還不錯。
「好了好了。」白遠山抬手示意安靜，「所以接下來，我決定重建我們的房屋，改善這個空間的環境。畢竟外面都是土，也有損我們的形象。」
他豎起兩根手指。
「現在，你們可以提一下你們想要的房間風格，還有想要的其他空間做別的事。每人僅限兩條。」
張靈靈第一個舉手。
白遠山示意後，她興高采烈地說：「我要更大的房間！要粉色的！還有——我要一個大大的落地窗！」
她在「大大」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好，允許了。還有嗎？」
天賀舉起手：「我要一個練功房。每次還要回去練，太麻煩了。」
「可以。還有嗎？」
沐紫汐也小小地舉起手，像課堂上不太確定答案的學生：「我想要一個花田和菜園……可以嗎？我來養護。」
白遠山點點頭：「嗯，可以。」
林子堯看著白遠山，說了幾個字：「大屏幕。」
張靈靈立刻充當翻譯：「他想要一個更大的屏幕，在客廳和他的房間裡。對吧？」
林子堯點點頭。
白遠山沉默了一秒，似乎在想客廳放個大屏幕會不會太違和。但最終還是妥協了：「行吧。」
他看向蘇然：「蘇小子，你呢？有什麼想要的？」
蘇然想了想：「更大的房間吧。別的沒有了。」
「好。」白遠山站起身，「那麼你們稍後準備準備，先離開基地。下午回來就好——我叫人來重建。」
眾人紛紛回房收拾物品。對於有儲物戒指的大家來說，這都不是難事，把需要的東西收進戒指，輕裝簡行。
蘇然沒什麼好收拾的，他留在客廳，問了一個關鍵問題：「讓其他人來……不會暴露基地的位置嗎？」
旅團現在明顯在韜光養晦，不想被其他勢力發現。叫外人進來，等於把家門鑰匙給別人。
白遠山笑了笑：「放心。旅團在黑色地帶混跡了這麼久，這點人脈和素養還是有的。」
他頓了頓，看向蘇然。
「更何況 ，這不是還有你嗎？你的空間能力，不用白不用。」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白色的珠子，扔給蘇然。
蘇然單手接住。珠子不大，鴿卵大小，通體乳白，表面光滑溫潤，像一顆被磨圓了的玉石。
「這是我們現在異空間的控制中心。」白遠山解釋道，「一共有兩個。一個在我這裡，另一個現在交給你了。你一會兒利用異能，給我凝結一枚定向空間通道就行。」
蘇然將精神力滲入珠子，瞬間建立起聯繫。
他能感受到——這片空間的每一寸、每一角、每一個節點，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中。像是這處空間變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他可以隨心所欲地塑造它、摺疊它、擴張它。
他神情複雜地看著白遠山。
有了這個，他有絕對的自信在對這片空間的掌控上贏過白遠山——即使他是S級。因為他是空間的主宰，而這處空間本身就是空間的延伸。
而白遠山把這片空間的「鑰匙」給了他。
這是旅團的秘密基地，是所有成員的避風港。交給他，意味著把所有人的命都交到了他手上。
「怎麼了？」白遠山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語氣平淡，「想問為什麼這麼簡單就把它給你了？」
蘇然沒有否認。
「沒什麼特別的原因。」白遠山說，「因為我相信我的團員。因為你比我更合適掌控它。」
呵。
糟老頭子，壞得很。
我信你我是小狗。
蘇然在心裡惡狠狠地罵了一句。我看你就是想讓我一直給你打工。肯定是你還有什麼其他的底牌和自信，才這麼大方。
不過即使這樣想著，他還是反手凝結出兩枚藍色的晶體，遞給白遠山。
「注入靈力，捏碎就能用。一息後，會穿梭來到別墅門口。」
白遠山接過晶體，端詳了一下，收入袖中。
蘇然岔開話題：「聯通這空間是不是有多個雙向空間通道？」
「對。」白遠山點頭，「每個成員都設置了他們自己的通道，可以直接從他們選定的點來到基地。但對你來說沒有意義——你的空間能力比通道還快，所以就沒讓你設置。」
「那你給我那張紅色卡片上的地點是？」
「這個異空間真正依靠的現實地點。」
蘇然沉默了一瞬。
「……你就不怕我直接把地址給特異局，把你們一鍋端了？」
白遠山用一種「你為什麼會這麼想」的語氣回答：「你跟特異局和其他勢力又不熟。在『回家』這件事上，你不會輕易告訴別人。再說了——我們旅團跟他們又沒仇，為什麼會怕呢？」
靠。
這老狐狸，被看穿了。
蘇然懶得繼續辯解——反正大概率也說不過。他擺了擺手，準備離開客廳。
「對了。」白遠山又開口了，「你一會兒去找子堯，要一部手機。方便聯繫。別小看他，雖然只是個B級，但他的數據入侵和電子改裝能力可是很強的。」
「行——」蘇然拖長了聲音，「不過您老下次能不能一口氣說完？」
「年紀大了嘛。」白遠山笑得很無辜，「對一個老人別太苛刻。」
「好好好。」
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微微吱呀。牆上掛著幾張照片，他之前沒注意過。有一張照片是天賀滿臉血跡，卻舉起手比耶，笑得很傻。有一張是張靈靈抱著一隻橘貓，貓的表情很不情願。有一張是沐紫汐在花田裡，側臉溫柔。還有一張，是旅團眾人的合照，包括幾個他不認識的面孔。
合照里一位長發的陰沉男子低著頭，一位金髮的少女微微抬頭高傲的看著鏡頭，他的身邊一位像管家似的的中年男子溫柔的看著他。
蘇然在最後一張照片前停了一秒，然後繼續往上走。
張靈靈從她粉色的床上爬起來，鬆開懷中緊抱的小熊玩偶，細嫩的腳丫在床邊晃來晃去，沒找到昨天脫掉的拖鞋。她乾脆光著腳，睡眼朦朧地走到窗邊，嘩的一聲拉開窗簾。
窗外的景色讓她瞪大了雙眼。
大門口原本只有幾米的石頭路，不知何時已經蔓延出幾百米。最初幾米還是石板，再往前全是新鮮的泥土，泛著濕潤的暗褐色。原本能一眼看到的、泛著灰光的空間屏障，現在已經完全看不見了。整個異空間頓時空曠了起來——旅團眾人居住的小別墅孤零零地立在大地中央，像棋盤上一顆被遺忘的棋子。
甚至有幾隻橘貓跑到泥坑裡打滾，把自己弄得髒兮兮的，尾巴上還掛著泥巴。
「我是還在做夢嗎？」張靈靈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
她連忙打開房門，一路小跑下樓，沖向客廳。
「團長！團長！」她人還沒到，聲音已經到了，「大事不好了！咱們住的空間突然變大了，不會又要崩塌吧？」
白遠山正坐在沙發上讀報紙，老花鏡架在鼻樑上，聞言連頭都沒抬。
「行了，就你起得晚。我們早就發現了。放心吧，這次的空間擴寬非常穩定——咱們這處異空間現在可以說是這世界最穩定的空間了。」
張靈靈愣了一下：「是蘇然哥哥做的？」
「嗯。別忘了他的異能。」白遠山翻過一頁報紙，「不過你現在別吵到他。他昨天太累了，現在還在休息。」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心裡並不平靜。
說實話，蘇然的天賦和毅力大大超乎了他的預料。他原本認為，蘇然在不使用異能的前提下，至少需要一周才能完成把空間擴大兩倍的目標。結果呢？一晚上就完成了。
剛擴寬的空間往往不太穩定，需要反覆加固。可蘇然不僅有精力擴寬，還有餘力去穩定——他甚至把空間壁壘加固到了比原來更堅固的程度。
是他那雙眼睛嗎？
白遠山放下報紙，摘下老花鏡，揉了揉鼻樑。那雙眼睛不僅有看穿靈力與洞察的能力，看來還有其他未知的功能。不愧是預言裡的「命運之子」。
極強的掌控力，最頂尖的異能，優秀的戰鬥意識——現在還要加上絕世的天賦嗎？
他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我選擇了一個怪物啊。
「發生了什麼嗎？」
蘇然的聲音從走廊方向傳來。
他打著哈欠走進客廳，白髮有些凌亂，衣服還是昨天那件，但精神狀態明顯恢復了。被眾人注視著的蘇然有些不自在地開口：「我臉上有東西？」
張靈靈第一個衝過去，抓著他的胳膊問東問西：「蘇然哥哥你是怎麼做到的？你累不累？你餓不餓？你——」
「一個一個問。」蘇然被她的連珠炮轟得有些招架不住。
旁邊，天賀正坐在沙發上吃薯片。他手裡的薯片懸在半空中，久久沒有送進嘴裡。
因為他從蘇然身上感受到了一種特殊的氣息。
掌控本能。
雖然人還是那個人，但細心觀察就會發現氣息變了。如果說之前蘇然給人的感覺是「沉睡的猛虎」——安靜但有壓迫感，那麼現在就是「深潛的蒼龍」——看不見底，摸不透。對於異能體系的天災來說，有沒有掌握本能完全是兩個境界。
天賀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緊張：「你……掌握本能了？」
蘇然正在回答張靈靈「為什麼要把路擴那麼遠」的問題，聞言抽空回了一個字：「嗯。」
就一個字。
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今天吃了沒」。
天賀轉向白遠山，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可置信：「老大，你什麼時候教他的？來旅團之前？」
白遠山放下報紙，笑了笑：「昨晚。」
兩個字。
天賀手裡的薯片掉了。
他苦練多年的掌控本能，人家一晚上就學會了。
「這就是……真正的天才嗎？」他喃喃自語，低著頭，整個人氣場瞬間暗淡下去。頭頂上，不知何時凝聚出一朵灰色的小烏雲，正往他身上落著雨滴。不是比喻——是真的有一朵小烏雲，水珠砸在他肩膀上，洇出一小塊深色。
廚房門口，正在準備早飯的沐紫汐偷偷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嘴角藏著一絲笑意。
「他沒事吧？」蘇然看著天賀消極的狀態，有些擔憂。
「沒事的蘇然哥哥。」張靈靈笑嘻嘻地說，「他就是這個樣子，一會兒就好了。
「吃飯了大家——」
沐紫汐的聲音從餐廳傳來，帶著一股溫暖的熱氣。
天賀的頭猛地抬起來。他右手往頭上一揮，小烏雲應聲而散。接著調動氣血，衣服上的水分瞬間蒸發，化作白色的水蒸氣裊裊升起。他大步流星地朝餐廳走去，步伐堅定，眼神清明，仿佛剛才那個頭頂烏雲的可憐人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餘下眾人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早餐很簡單：豆漿、油條，配上幾碟小菜。
油條是現炸的，金黃酥脆。豆漿是熱的，上面浮著一層薄薄的豆皮。小菜有醃蘿蔔、醬黃瓜、鹹菜絲，都是家常味道。
「汐姐又偷懶。」張靈靈用筷子戳了戳油條，抱怨道，「這不就是外面買的豆漿油條，自己買回來當早飯嗎？」
「有的吃就不錯了。」沐紫汐雙手叉腰，語氣裡帶著一絲被揭穿的心虛，「你知道外面的油條現在多貴嗎？」
「你就是懶。」
「你再說話今天中午你做飯。」
張靈靈立刻閉嘴了。
「行了，都坐下吃飯吧。」白遠山笑著坐下，端起豆漿喝了一口，「沒看蘇然已經開吃了？這小鹹菜很配豆漿，晚了可就沒了。」
蘇然確實已經在吃了。昨晚的體力消耗和精神消耗都太大了，他早就飢腸轆轆，顧不上客氣。油條蘸豆漿，三口一根，吃得又快又香。
吃飯時眾人仍然沒有說話，但沉默並不尷尬。只有天賀時不時盯著沐紫汐看，目光裡帶著某種「我知道是你搞的鬼的意味。沐紫汐往往因為心虛，錯開視線，假裝認真吃飯。
林子堯挑食，豆漿只喝了幾口就放下了碗。沐紫汐湊過去小聲說了句「一會兒給你加餐」，他才勉強又喝了兩口。
眾人吃飽喝足後，白遠山把大家叫到客廳。
「隨著成員越來越多，咱們的基地空間有些不夠用了。」他坐在主位上，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我想大家都深有體會。」
眾人除了蘇然都狠狠地點頭。
天賀補充道：「我那練功房才二十平，轉個身都能撞牆。」
張靈靈也附和：「我的房間放完床就沒地方了。」
「所幸，我們有蘇然的加入。」白遠山看向蘇然，語氣鄭重，「他把空間擴大了很多。感謝蘇然的付出。」
張靈靈第一個鼓起掌來。
其他人也跟著鼓掌，笑著，鬧著。天賀用力拍了兩下，沐紫汐輕輕拍著，林子堯也放下手機，跟著拍了幾下。客廳里一時很是熱鬧。
我是加入什麼傳銷組織了嗎？蘇然在心裡吐槽。
但看著眾人發自內心的感謝與開心，他忽然覺得，也還不錯。
「好了好了。」白遠山抬手示意安靜，「所以接下來，我決定重建我們的房屋，改善這個空間的環境。畢竟外面都是土，也有損我們的形象。」
他豎起兩根手指。
「現在，你們可以提一下你們想要的房間風格，還有想要的其他空間做別的事。每人僅限兩條。」
張靈靈第一個舉手。
白遠山示意後，她興高采烈地說：「我要更大的房間！要粉色的！還有——我要一個大大的落地窗！」
她在「大大」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好，允許了。還有嗎？」
天賀舉起手：「我要一個練功房。每次還要回去練，太麻煩了。」
「可以。還有嗎？」
沐紫汐也小小地舉起手，像課堂上不太確定答案的學生：「我想要一個花田和菜園……可以嗎？我來養護。」
白遠山點點頭：「嗯，可以。」
林子堯看著白遠山，說了幾個字：「大屏幕。」
張靈靈立刻充當翻譯：「他想要一個更大的屏幕，在客廳和他的房間裡。對吧？」
林子堯點點頭。
白遠山沉默了一秒，似乎在想客廳放個大屏幕會不會太違和。但最終還是妥協了：「行吧。」
他看向蘇然：「蘇小子，你呢？有什麼想要的？」
蘇然想了想：「更大的房間吧。別的沒有了。」
「好。」白遠山站起身，「那麼你們稍後準備準備，先離開基地。下午回來就好——我叫人來重建。」
眾人紛紛回房收拾物品。對於有儲物戒指的大家來說，這都不是難事，把需要的東西收進戒指，輕裝簡行。
蘇然沒什麼好收拾的，他留在客廳，問了一個關鍵問題：「讓其他人來……不會暴露基地的位置嗎？」
旅團現在明顯在韜光養晦，不想被其他勢力發現。叫外人進來，等於把家門鑰匙給別人。
白遠山笑了笑：「放心。旅團在黑色地帶混跡了這麼久，這點人脈和素養還是有的。」
他頓了頓，看向蘇然。
「更何況 ，這不是還有你嗎？你的空間能力，不用白不用。」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白色的珠子，扔給蘇然。
蘇然單手接住。珠子不大，鴿卵大小，通體乳白，表面光滑溫潤，像一顆被磨圓了的玉石。
「這是我們現在異空間的控制中心。」白遠山解釋道，「一共有兩個。一個在我這裡，另一個現在交給你了。你一會兒利用異能，給我凝結一枚定向空間通道就行。」
蘇然將精神力滲入珠子，瞬間建立起聯繫。
他能感受到——這片空間的每一寸、每一角、每一個節點，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中。像是這處空間變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他可以隨心所欲地塑造它、摺疊它、擴張它。
他神情複雜地看著白遠山。
有了這個，他有絕對的自信在對這片空間的掌控上贏過白遠山——即使他是S級。因為他是空間的主宰，而這處空間本身就是空間的延伸。
而白遠山把這片空間的「鑰匙」給了他。
這是旅團的秘密基地，是所有成員的避風港。交給他，意味著把所有人的命都交到了他手上。
「怎麼了？」白遠山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語氣平淡，「想問為什麼這麼簡單就把它給你了？」
蘇然沒有否認。
「沒什麼特別的原因。」白遠山說，「因為我相信我的團員。因為你比我更合適掌控它。」
呵。
糟老頭子，壞得很。
我信你我是小狗。
蘇然在心裡惡狠狠地罵了一句。我看你就是想讓我一直給你打工。肯定是你還有什麼其他的底牌和自信，才這麼大方。
不過即使這樣想著，他還是反手凝結出兩枚藍色的晶體，遞給白遠山。
「注入靈力，捏碎就能用。一息後，會穿梭來到別墅門口。」
白遠山接過晶體，端詳了一下，收入袖中。
蘇然岔開話題：「聯通這空間是不是有多個雙向空間通道？」
「對。」白遠山點頭，「每個成員都設置了他們自己的通道，可以直接從他們選定的點來到基地。但對你來說沒有意義——你的空間能力比通道還快，所以就沒讓你設置。」
「那你給我那張紅色卡片上的地點是？」
「這個異空間真正依靠的現實地點。」
蘇然沉默了一瞬。
「……你就不怕我直接把地址給特異局，把你們一鍋端了？」
白遠山用一種「你為什麼會這麼想」的語氣回答：「你跟特異局和其他勢力又不熟。在『回家』這件事上，你不會輕易告訴別人。再說了——我們旅團跟他們又沒仇，為什麼會怕呢？」
靠。
這老狐狸，被看穿了。
蘇然懶得繼續辯解——反正大概率也說不過。他擺了擺手，準備離開客廳。
「對了。」白遠山又開口了，「你一會兒去找子堯，要一部手機。方便聯繫。別小看他，雖然只是個B級，但他的數據入侵和電子改裝能力可是很強的。」
「行——」蘇然拖長了聲音，「不過您老下次能不能一口氣說完？」
「年紀大了嘛。」白遠山笑得很無辜，「對一個老人別太苛刻。」
「好好好。」
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微微吱呀。牆上掛著幾張照片，他之前沒注意過。有一張照片是天賀滿臉血跡，卻舉起手比耶，笑得很傻。有一張是張靈靈抱著一隻橘貓，貓的表情很不情願。有一張是沐紫汐在花田裡，側臉溫柔。還有一張，是旅團眾人的合照，包括幾個他不認識的面孔。
合照里一位長發的陰沉男子低著頭，一位金髮的少女微微抬頭高傲的看著鏡頭，他的身邊一位像管家似的的中年男子溫柔的看著他。
蘇然在最後一張照片前停了一秒，然後繼續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