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它們每一根羽毛上都閃爍著自由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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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你可以先適應裝飾一下你的房間。」沐紫汐站在門口,語氣溫柔,「嗯,馬上要吃晚飯了,你可以隨意逛逛,到時候我帶你去餐廳。」

  晚飯?蘇然疑惑地看了一眼從窗外射進來的明亮光線,這個異空間沒有太陽,但光線均勻得像是上午十點。

  看出蘇然困惑的沐紫汐輕聲解釋道:「可不要忘了,外面現在還是晚上呢。」

  蘇然點了點頭。他確實忘了這回事,這個異空間的光線與外界不同步,像是一個獨立的小世界。

  「晚飯有什麼想吃的嗎?」沐紫汐問。

  「我都可以。」蘇然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如果方便的話,主食我想吃些米飯,如果有橙汁那就太好了。」

  他發現自己毫不見外地點了菜。也許是這個房間太舒適,也許是沐紫汐的語氣太像鄰居家的姐姐,讓他不知不覺放下了防備。

  「米飯和橙汁是吧?沒問題,等著吧。」沐紫汐點點頭,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伙食一直是你做嗎?」蘇然好奇地問。

  「不是的。」沐紫汐搖搖頭,「團長定下來的規矩,留下的旅團成員每個人按順序輪流管一個月的飯。你可有福了——你要是來早一點,可就是天賀做飯。他那一個月,搞得團長都瘦了很多。」

  她回憶起天賀做的飯,面露難色。不,把它稱之為「飯」或許是對食物的詆毀。

  蘇然很難想像天賀那種陽光開朗大男孩圍著圍裙炒菜的樣子,更想像不出他做的飯能有多難吃。但看沐紫汐的表情,他決定不去深究。

  「那我運氣確實不錯。」他說。

  沐紫汐笑了笑,轉身走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門合上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到什麼。

  蘇然呼了一口氣,雙手展開,直愣愣地躺在了床上。

  床很軟,躺進去給人一種躺在棉花糖里的感覺。白色的枕頭聞著還有淡淡的花香,不知道是洗衣液的味道還是薰香。房間乾淨整潔,牆上沒有任何裂隙和污跡,不像他出租屋天花板上那道從燈口一直延伸到牆角的裂縫,他每次躺下都能看見。

  敞開的窗戶帶來青草和花的味道,金黃的光線灑進來,照在蘇然臉上,暖洋洋的。

  比之前那個破舊的小出租屋好了太多。兩者甚至沒有可比性。

  我這麼想,劉姐知道了會不會生氣?蘇然不禁想到了這裡。話說還沒有跟她說退房的事呢。不過她估計也不差這點房租吧,為了不影響到她,以後還是少聯繫比較好。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雖然旅團給他的印象和想像中完全不一樣,但他沒忘了外界對旅團的看法。這還是在旅團隱藏自身實力的前提下——要是各國的超凡組織知道旅團有數位天災,甚至有一位S級,估計會整晚睡不著覺吧。

  而且白遠山那個糟老頭子肯定一肚子壞水。聚集這麼多戰力,保不准有什麼大的野心。

  不過跟他關係也不大。大不了直接跑路。

  蘇然這樣想著,又翻了個身。

  S級啊……這個世界只有幾位的存在,到底有多強呢?我到了S級,能不能回家呢?

  想著想著,困意慢慢涌了上來。他沒有抵抗,就這麼沉沉睡去。

  至於此地會不會有危險,白遠山會不會趁著自己休息下手,蘇然想過。結論是:無論自己是否清醒,都擋不住。A級與B級的差距很大,S與A的差距只會更大。

  準確地說,自從他進入這個異空間,就已經中了白遠山的計謀。用「回家」的執念讓他自投羅網,這是陽謀。

  不過蘇然也知道,這可能是唯一打破身上那張無形羅網的機會。所以再三權衡之後,他還是來了。

  只是沒想到,情況比他預料的要好得多。

  蘇然沉沉地墜入夢鄉。

  夢中,他又回到了那個記憶中的家。

  他夢到了在廚房裡邊做飯邊和朋友打電話煲聊八卦的女人。她的聲音很大,笑起來更是響亮,每次都能把客廳里看電視的男人嚇一跳。

  他夢到了戴著眼鏡、皺著眉頭盯著股市曲線的男人。他總是一臉嚴肅,但在女人喊「吃飯了」的時候,會第一時間放下手機,小跑著去廚房端菜。

  他夢到了在房間裡激情打著遊戲的少年。他一邊按手柄一邊大喊大叫,輸了罵隊友,贏了嘲諷對手,吵得全家不得安寧。


  他夢到了那個回不去的夏天。

  陽光很烈,蟬鳴很吵,風扇吱呀吱呀地轉。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誰都沒有說話,但誰都在笑。

  蘇然在夢中翻了個身,嘴角微微翹起。

  書房裡,白遠山放下手中的報紙,老花鏡後的眼睛望向走廊的方向。他似乎感知到了什麼,搖了搖頭,失笑道:「這小子。」

  他靠在椅背上,藤椅發出一聲輕響。窗外的光線均勻地灑進來,將他的白髮照得銀亮。

  「他真的是預言裡的那個關鍵點嗎?」白遠山喃喃低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可別讓我失望。」

  他重新拿起報紙,卻沒有再看,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處,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入夜。

  魔都某處低調的辦公樓里,燈光還亮著。

  林振東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堆著半人高的文件。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領口敞著,袖子挽到手肘,頭髮被自己抓得亂七八糟。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電子鐘——晚上九點四十七分。

  「都幾點了,我還沒下班。」他痛苦地揉了揉太陽穴,「萬惡的資本家啊。」

  一旁的高挑秘書站在文件櫃前,頭也沒抬,語氣冷淡地拆穿他:「先生,您就是資本。還是不要抱怨了,認真審批吧。」

  「不——」林振東拖長了聲音,像一個被作業壓垮的小學生。

  秘書沒有理他,繼續整理手中的檔案。

  這時,桌旁的黑色座機響了。

  林振東伸手拿起聽筒,語氣不太好:「喂,怎麼了?有話快說,我現在很煩。」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焦急的聲音:「少爺,我們已經超過十二小時沒有蘇然的具體行蹤了。」

  林振東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行了。」他的語氣忽然平靜下來,「他一個頂尖異能系天災,還能讓你們輕易找著?掛了吧。」

  「可是——」

  「嘟。」

  林振東把聽筒放回了座機。

  辦公室安靜了下來。秘書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退了出去,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椅子發出吱呀一聲。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墨,城市的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像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空。

  「什麼封鎖計劃。」林振東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一群老頑固腦袋一拍想出來的破爛玩意兒。」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雙手插在褲袋裡。

  玻璃上映出他的臉,年輕,疲憊,眼睛卻很亮。

  「有些鳥兒是關不住的。」他望著窗外,像是在對空氣說話,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的送風口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和窗外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

  林振東站了很久,然後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重新坐了下來。

  他拿起桌上的鋼筆,翻開面前的第一份文件。

  筆尖落在紙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沒有再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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