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切磋，強大的旅團
下一章下一刻三人出現在青青草地上。
天賀已經站在了草地中央，脫掉了衛衣外套，只穿著一件貼身白T恤。小麥色的手臂露在外面，肌肉線條流暢而不誇張，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他臉上的笑容還在，但眼神變了，不再是那個給人開門帶路的陽光大男孩，而是一個真正的天災級武道者。
「終於來了。」他活動著肩膀，頸骨發出一連串輕響，「之前老大說完，我已經期待很久了。」
蘇然站在他對面，兩人相距約二十米。草地柔軟，腳下無聲。
白遠山退到了空間的邊緣，倚著一棵樹，雙手自然下垂，姿態隨意說道「與旅團的成員交手是最直接了解旅團的途徑，不是嗎？」不過他那雙老花鏡後面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蘇然。
「準備好了嗎？」天賀活動了一下手腕。
蘇然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壓低了重心。
他的寰宇星辰眼已經全力運轉。在天賀體內，靈力像一條洶湧的地下河，流速之快、密度之高，遠超之前遇到的戴勝。不是量上的碾壓，而是質上的不同，戴勝的靈力像是被鍛造過的鋼鐵，硬而脆；
天賀的靈力則像是被反覆摺疊錘鍊的百鍊鋼，韌而利，在他的感知中，天賀體內的靈力不是「流」的，而是「織」的——無數細密的靈力絲線以某種規律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層層疊疊的立體結構。每一縷絲線的邊緣都帶著極細的鋸齒，微微震顫著。每一縷都帶著某種鋒利的「破」意。
「你比戴勝強。」蘇然說。
「戴勝？」天賀歪了歪頭，「那個職業演員？他不是不強，是他太輕敵了。你的『崩』確實厲害，但如果不是他站在那裡硬接，你未必能那麼輕鬆贏他。」
蘇然沒有否認。他知道自己那一戰多少有運氣成分。戴勝輕敵，沒有第一時間認真，等他認真的時候，已經被蓄能完畢的「崩」打殘了。
「我不會犯他那樣的錯誤。」天賀說。
他向前邁了一步。
只是一步。但蘇然的瞳孔驟然收縮，這一步的跨度，至少十五米。純粹的肉體的爆發力，腳掌踏下去的瞬間，草地以落點為中心向四周炸開，草皮和泥土被掀飛，像一顆炮彈落地。
速度快到蘇然的反應都慢了半拍。
他來不及思考，本能地發動了空間穿梭。
天賀的拳頭擦著他消失的殘影而過。拳風撕開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那聲音尖銳得像是金屬在玻璃上划過。拳風落空，砸在草地上——轟的一聲，地面被砸出一個直徑兩米多的淺坑，草皮像毯子一樣被掀起，碎草和泥土飛濺到十幾米外。
蘇然出現在天賀身後二十米處，意念一動。
三道空間斬擊。
無形的空間裂隙呈扇形飛出，一道切向天賀的脖頸，一道斬向腰腹，一道封住他的退路。斬擊過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嘶鳴，草地被無形的刀刃犁出三道深深的溝壑，泥土翻卷，草屑飛揚。
天賀沒有回頭。
他的身體像是提前預判了斬擊的軌跡，在蘇然揮手的瞬間已經開始移動。不是跳躍，不是翻滾，而是一種極其高效的側移，腳步錯落，上半身微微後仰，第一道斬擊擦著他的耳際飛過，切斷了幾根髮絲；第二道斬擊從他腹部前方半寸掠過，割開了白T恤的下擺；第三道斬擊他直接邁步跨了過去，像是在跨越一道矮柵欄。
三道斬擊全部落空，飛向更遠的草地，將那裡的地面切出三道深不見底的裂隙。
蘇然眉頭微皺。他見過戴勝躲斬擊的方式，翻滾、跳躍，動作大而笨拙。天賀不一樣，他的躲閃幅度極小，但效率極高，每一寸位移都恰到好處，不浪費任何力量。
天賀轉過身來，嘴角依然掛著笑。
「斬擊的覆蓋面和速度都不錯，但你的意圖太明顯了。每發斬擊的靈力波動太明顯，這個破綻太大了。」
話音未落，他已經衝到了蘇然面前。
這一次蘇然沒有瞬移。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準天賀。
空間擠壓。
天賀周圍的空間猛地向內收縮，像一隻無形的手掌從四面八方攥住了他。空氣被壓縮，發出低沉的嗡鳴，天賀的身體在空中驟然一僵。這種擠壓不是物理上的束縛，而是空間本身的收縮，哪怕天賀的肉體再強，也無法掙脫空間本身的禁錮。
「定住了？」蘇然心念一動，準備接上後續攻擊。
但天賀的身體忽然亮起一層淡淡的白光。不是靈力外放，而是靈力在體內高速運轉時透體而出的餘光。他的肌肉猛地繃緊，骨骼發出一陣咯咯的響聲，像是在與整個空間對抗。
「有意思——」天賀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但還不夠！」
他猛地一掙。
蘇然感覺到自己施加在天賀身上的空間擠壓出現了一道裂縫。天賀用蠻力撐開了一個微小的空隙。雖然只是一瞬，但對天賀來說足夠了。
他右拳緊握，拳鋒處白光凝聚，一拳砸在那道縫隙上。
轟——
空間擠壓被硬生生砸碎了。不是消散，是碎裂。蘇然感覺到自己與那片空間的聯繫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切斷，反震之力順著精神連結傳回來，讓他的腦袋嗡了一下。
天賀破開禁錮的瞬間，腳下一蹬，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直奔蘇然而來。
蘇然來不及多想，瞬間布下了多層的空間屏障。
同時他向後瞬移了十米，拉開距離。
天賀的拳頭到了。
第一拳砸在第一層屏障上。屏障劇烈地震顫了一下，表面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但沒有碎。天賀沒有收手，第二拳緊跟著砸在同一位置。這一次，第一層屏障轟然碎裂，碎裂的空間碎片化作細小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第二拳的餘力撞上第二層屏障，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裂痕。
天賀深吸一口氣，右拳迅速再次抬起。這一次，他的拳鋒上白光比之前亮了一倍不止，整條右臂的肌肉都在微微顫動，像是有一股力量在血管里瘋狂奔涌。
「多重勁。」
他的聲音很低。
第一重勁——拳頭撞上第二層屏障，屏障應聲而碎。
第二重勁——穿透碎裂的屏障，直接轟在第三層上，第三層屏障出現了裂紋，但沒有碎。
第三重勁——裂紋擴大，第三層屏障搖搖欲墜。
第四重勁——
天賀的拳頭上亮起一層刺目的白光，這是靈力與氣血疊加後產生的某種質變。拳鋒處的空氣都在扭曲，發出嗤嗤的聲響。
第四重勁砸在第三層屏障上，第三層屏障碎裂。第四重勁的餘波撞上第四層屏障，在上面留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凹陷，凹陷周圍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四層空間屏障，被一拳打穿了三層半。
蘇然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見過戴勝的「極道流·御」——那是將所有力量集中在防禦上的招數。但天賀的多重勁不一樣，這是將多次攻擊的力量疊加在一次攻擊中，一層一層地釋放，專門用來擊穿防禦。
而且他的靈力中帶有某種「破壁」的屬性。蘇然能感覺到，天賀的靈力在接觸空間屏障的瞬間，會產生一種高頻振盪，將靈力震盪開，像是一把電鋸，專門撕裂那些堅固但缺乏彈性的結構。
這種能力，天生克制他的空間屏障。畢竟他的空間屏障本質上還是需要靈力凝結操控。
蘇然剛要在指尖凝聚靈力發動「崩」，天賀已經動了。
不是沖向他，而是沖向他的側面。天賀的速度太快了，蘇然的「崩」需要至少一秒鐘的蓄力，而這一秒鐘，往往是決勝的關鍵。
一道腿影從右側掃來。
蘇然被迫放棄蓄力，指尖已經凝聚的靈力失去控制，在他體內倒卷回來，像是一口吞下半杯滾水，從喉嚨燙到胸口。 他壓下這股反噬，再次瞬移再次瞬移。
他出現在三十米外的草地上，呼吸微微急促。天賀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每一次他試圖發動大規模攻擊，天賀都會以更快的速度打斷他。
這就是底蘊的差距。
天賀在天災級時間比他要長，戰鬥經驗、節奏掌控、時機判斷，都遠在他之上。而他，晉升天災不過幾天，會的招數一隻手就數得過來。
白遠山說得對。他的攻擊手段太單一了。
天賀站在原地，沒有追擊。他的呼吸依然平穩，額頭上連汗都沒出。
「你的瞬移很好用，但你不能一直瞬移。」他說，「你的靈力能支撐多少次？五十次？一百次？等你靈力耗盡的時候，你怎麼辦？」
蘇然沒有回答。
他知道天賀說的是對的。雖然他還有神威這一招，神威可以讓他免疫大部分攻擊，但那是保命的底牌，不是用來對戰的。這場比試的目的是檢驗他的戰鬥能力，不是看他能躲多久。如果他全程開著神威，那就沒有任何意義了。他現在使用神威還會有短暫的卡頓，他目前的空間掌控能力還不足與支撐他在戰鬥瞬間使用神威。
天賀再次衝過來。
這一次蘇然沒有瞬移，也沒有布屏障。六道空間斬擊同時飛出，交織成一張網，封住了天賀所有前進的路線。
天賀的身體在空中猛地一折用一種近乎違反物理常識的方式改變了方向。他像一隻被驚動的貓，在半空中硬生生側移了兩米，從兩道斬擊之間的縫隙穿了過去。
六道斬擊，一道都沒有中。
蘇然終於意識到一個問題。
不是他的斬擊不夠快，而是天賀的反應速度已經超過了他能命中的閾值。對於戴勝那樣的武道者，空間斬擊是致命的威脅。但對於天賀這種以速度和反應為核心的天災，他的斬擊就像是用步槍打蒼蠅，槍再快，打不中就沒有意義。
天賀已經衝到了他面前。
這一次，蘇然沒有躲。
他抬起雙手，在自己身前凝聚了最後兩層空間屏障，同時調動體內大部分靈力，準備在屏障破碎的瞬間發動近距離的「崩」。
天賀的拳頭砸在第一層屏障上，屏障碎。
第二拳砸在第二層屏障上，屏障出現了裂紋，但沒有碎。
天賀沒有打第三拳。
他收拳了。
退後兩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差不多了。」
蘇然愣了一瞬，也收起了靈力。
白遠山慢悠悠走過來，目光在兩人身上各停留了一瞬。
「天賀，你用了多少？」
「六成。」天賀說，「速度七成，力量五成。再多就要見血了。」
白遠山點了點頭，看向蘇然。
「你的底子比我想的要好。反應快，判斷准，不冒進。短板也很明顯，你的攻擊手段太單一，空間斬擊和『崩』都是直線型，對付天賀這種速度型會很吃力。另外，你的空間屏障雖然結實，但天賀鍛鍊出的靈力天生帶有破的屬性，正好克制你。」
他頓了頓。
「不過這些都可以練。」
他忽然問了一句：「你剛才為什麼沒用那個把自身藏在異空間的能力？」
「因為這是對戰。」蘇然說，「我想看看自己現在的戰鬥能力到底在什麼水平。用那種的話，就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白遠山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不錯。很多人有了保命的手段，就會過度依賴。你能分清楚什麼時候該用，什麼時候不該用，說明你不是那種只會靠異能硬吃的人。」
天賀走過來，拍了拍蘇然的肩膀。
「別灰心，作為新晉天災你已經很強了。「
蘇然無言以對。
白遠山轉身朝空間邊緣走去。
「先回去吧。茶該涼了。」
蘇然看著天賀的背影，忽然問了一句：「你們團長到底有多強？」
天賀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別問。A和S可是兩個世界的啊。」
蘇然沉默了一瞬。他看著天賀的背影——這個全程壓制他、只用了六成力的天災，此刻的語氣里沒有嘲諷，沒有炫耀，只有一種平靜的陳述。
A和S，是兩個世界。
而他要回家，就得跨過這兩個世界之間的那條線。
白遠山已經打開了離開空間的通道，乳白色的光門在草地邊緣亮起。他側身站在門邊，靜靜的看著他們，臉上是那種永遠溫和、永遠看不透的微笑。
蘇然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過去。
身後的草地恢復了寧靜，溪水依舊潺潺地流著，矮樹的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晃。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天賀已經站在了草地中央，脫掉了衛衣外套，只穿著一件貼身白T恤。小麥色的手臂露在外面，肌肉線條流暢而不誇張，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他臉上的笑容還在，但眼神變了，不再是那個給人開門帶路的陽光大男孩，而是一個真正的天災級武道者。
「終於來了。」他活動著肩膀，頸骨發出一連串輕響，「之前老大說完，我已經期待很久了。」
蘇然站在他對面，兩人相距約二十米。草地柔軟，腳下無聲。
白遠山退到了空間的邊緣，倚著一棵樹，雙手自然下垂，姿態隨意說道「與旅團的成員交手是最直接了解旅團的途徑，不是嗎？」不過他那雙老花鏡後面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蘇然。
「準備好了嗎？」天賀活動了一下手腕。
蘇然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壓低了重心。
他的寰宇星辰眼已經全力運轉。在天賀體內，靈力像一條洶湧的地下河，流速之快、密度之高，遠超之前遇到的戴勝。不是量上的碾壓，而是質上的不同，戴勝的靈力像是被鍛造過的鋼鐵，硬而脆；
天賀的靈力則像是被反覆摺疊錘鍊的百鍊鋼，韌而利，在他的感知中，天賀體內的靈力不是「流」的，而是「織」的——無數細密的靈力絲線以某種規律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層層疊疊的立體結構。每一縷絲線的邊緣都帶著極細的鋸齒，微微震顫著。每一縷都帶著某種鋒利的「破」意。
「你比戴勝強。」蘇然說。
「戴勝？」天賀歪了歪頭，「那個職業演員？他不是不強，是他太輕敵了。你的『崩』確實厲害，但如果不是他站在那裡硬接，你未必能那麼輕鬆贏他。」
蘇然沒有否認。他知道自己那一戰多少有運氣成分。戴勝輕敵，沒有第一時間認真，等他認真的時候，已經被蓄能完畢的「崩」打殘了。
「我不會犯他那樣的錯誤。」天賀說。
他向前邁了一步。
只是一步。但蘇然的瞳孔驟然收縮，這一步的跨度，至少十五米。純粹的肉體的爆發力，腳掌踏下去的瞬間，草地以落點為中心向四周炸開，草皮和泥土被掀飛，像一顆炮彈落地。
速度快到蘇然的反應都慢了半拍。
他來不及思考，本能地發動了空間穿梭。
天賀的拳頭擦著他消失的殘影而過。拳風撕開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那聲音尖銳得像是金屬在玻璃上划過。拳風落空，砸在草地上——轟的一聲，地面被砸出一個直徑兩米多的淺坑，草皮像毯子一樣被掀起，碎草和泥土飛濺到十幾米外。
蘇然出現在天賀身後二十米處，意念一動。
三道空間斬擊。
無形的空間裂隙呈扇形飛出，一道切向天賀的脖頸，一道斬向腰腹，一道封住他的退路。斬擊過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嘶鳴，草地被無形的刀刃犁出三道深深的溝壑，泥土翻卷，草屑飛揚。
天賀沒有回頭。
他的身體像是提前預判了斬擊的軌跡，在蘇然揮手的瞬間已經開始移動。不是跳躍，不是翻滾，而是一種極其高效的側移，腳步錯落，上半身微微後仰，第一道斬擊擦著他的耳際飛過，切斷了幾根髮絲；第二道斬擊從他腹部前方半寸掠過，割開了白T恤的下擺；第三道斬擊他直接邁步跨了過去，像是在跨越一道矮柵欄。
三道斬擊全部落空，飛向更遠的草地，將那裡的地面切出三道深不見底的裂隙。
蘇然眉頭微皺。他見過戴勝躲斬擊的方式，翻滾、跳躍，動作大而笨拙。天賀不一樣，他的躲閃幅度極小，但效率極高，每一寸位移都恰到好處，不浪費任何力量。
天賀轉過身來，嘴角依然掛著笑。
「斬擊的覆蓋面和速度都不錯，但你的意圖太明顯了。每發斬擊的靈力波動太明顯，這個破綻太大了。」
話音未落，他已經衝到了蘇然面前。
這一次蘇然沒有瞬移。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準天賀。
空間擠壓。
天賀周圍的空間猛地向內收縮，像一隻無形的手掌從四面八方攥住了他。空氣被壓縮，發出低沉的嗡鳴，天賀的身體在空中驟然一僵。這種擠壓不是物理上的束縛，而是空間本身的收縮，哪怕天賀的肉體再強，也無法掙脫空間本身的禁錮。
「定住了？」蘇然心念一動，準備接上後續攻擊。
但天賀的身體忽然亮起一層淡淡的白光。不是靈力外放，而是靈力在體內高速運轉時透體而出的餘光。他的肌肉猛地繃緊，骨骼發出一陣咯咯的響聲，像是在與整個空間對抗。
「有意思——」天賀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但還不夠！」
他猛地一掙。
蘇然感覺到自己施加在天賀身上的空間擠壓出現了一道裂縫。天賀用蠻力撐開了一個微小的空隙。雖然只是一瞬，但對天賀來說足夠了。
他右拳緊握，拳鋒處白光凝聚，一拳砸在那道縫隙上。
轟——
空間擠壓被硬生生砸碎了。不是消散，是碎裂。蘇然感覺到自己與那片空間的聯繫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切斷，反震之力順著精神連結傳回來，讓他的腦袋嗡了一下。
天賀破開禁錮的瞬間，腳下一蹬，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直奔蘇然而來。
蘇然來不及多想，瞬間布下了多層的空間屏障。
同時他向後瞬移了十米，拉開距離。
天賀的拳頭到了。
第一拳砸在第一層屏障上。屏障劇烈地震顫了一下，表面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但沒有碎。天賀沒有收手，第二拳緊跟著砸在同一位置。這一次，第一層屏障轟然碎裂，碎裂的空間碎片化作細小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第二拳的餘力撞上第二層屏障，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裂痕。
天賀深吸一口氣，右拳迅速再次抬起。這一次，他的拳鋒上白光比之前亮了一倍不止，整條右臂的肌肉都在微微顫動，像是有一股力量在血管里瘋狂奔涌。
「多重勁。」
他的聲音很低。
第一重勁——拳頭撞上第二層屏障，屏障應聲而碎。
第二重勁——穿透碎裂的屏障，直接轟在第三層上，第三層屏障出現了裂紋，但沒有碎。
第三重勁——裂紋擴大，第三層屏障搖搖欲墜。
第四重勁——
天賀的拳頭上亮起一層刺目的白光，這是靈力與氣血疊加後產生的某種質變。拳鋒處的空氣都在扭曲，發出嗤嗤的聲響。
第四重勁砸在第三層屏障上，第三層屏障碎裂。第四重勁的餘波撞上第四層屏障，在上面留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凹陷，凹陷周圍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四層空間屏障，被一拳打穿了三層半。
蘇然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見過戴勝的「極道流·御」——那是將所有力量集中在防禦上的招數。但天賀的多重勁不一樣，這是將多次攻擊的力量疊加在一次攻擊中，一層一層地釋放，專門用來擊穿防禦。
而且他的靈力中帶有某種「破壁」的屬性。蘇然能感覺到，天賀的靈力在接觸空間屏障的瞬間，會產生一種高頻振盪，將靈力震盪開，像是一把電鋸，專門撕裂那些堅固但缺乏彈性的結構。
這種能力，天生克制他的空間屏障。畢竟他的空間屏障本質上還是需要靈力凝結操控。
蘇然剛要在指尖凝聚靈力發動「崩」，天賀已經動了。
不是沖向他，而是沖向他的側面。天賀的速度太快了，蘇然的「崩」需要至少一秒鐘的蓄力，而這一秒鐘，往往是決勝的關鍵。
一道腿影從右側掃來。
蘇然被迫放棄蓄力，指尖已經凝聚的靈力失去控制，在他體內倒卷回來，像是一口吞下半杯滾水，從喉嚨燙到胸口。 他壓下這股反噬，再次瞬移再次瞬移。
他出現在三十米外的草地上，呼吸微微急促。天賀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每一次他試圖發動大規模攻擊，天賀都會以更快的速度打斷他。
這就是底蘊的差距。
天賀在天災級時間比他要長，戰鬥經驗、節奏掌控、時機判斷，都遠在他之上。而他，晉升天災不過幾天，會的招數一隻手就數得過來。
白遠山說得對。他的攻擊手段太單一了。
天賀站在原地，沒有追擊。他的呼吸依然平穩，額頭上連汗都沒出。
「你的瞬移很好用，但你不能一直瞬移。」他說，「你的靈力能支撐多少次？五十次？一百次？等你靈力耗盡的時候，你怎麼辦？」
蘇然沒有回答。
他知道天賀說的是對的。雖然他還有神威這一招，神威可以讓他免疫大部分攻擊，但那是保命的底牌，不是用來對戰的。這場比試的目的是檢驗他的戰鬥能力，不是看他能躲多久。如果他全程開著神威，那就沒有任何意義了。他現在使用神威還會有短暫的卡頓，他目前的空間掌控能力還不足與支撐他在戰鬥瞬間使用神威。
天賀再次衝過來。
這一次蘇然沒有瞬移，也沒有布屏障。六道空間斬擊同時飛出，交織成一張網，封住了天賀所有前進的路線。
天賀的身體在空中猛地一折用一種近乎違反物理常識的方式改變了方向。他像一隻被驚動的貓，在半空中硬生生側移了兩米，從兩道斬擊之間的縫隙穿了過去。
六道斬擊，一道都沒有中。
蘇然終於意識到一個問題。
不是他的斬擊不夠快，而是天賀的反應速度已經超過了他能命中的閾值。對於戴勝那樣的武道者，空間斬擊是致命的威脅。但對於天賀這種以速度和反應為核心的天災，他的斬擊就像是用步槍打蒼蠅，槍再快，打不中就沒有意義。
天賀已經衝到了他面前。
這一次，蘇然沒有躲。
他抬起雙手，在自己身前凝聚了最後兩層空間屏障，同時調動體內大部分靈力，準備在屏障破碎的瞬間發動近距離的「崩」。
天賀的拳頭砸在第一層屏障上，屏障碎。
第二拳砸在第二層屏障上，屏障出現了裂紋，但沒有碎。
天賀沒有打第三拳。
他收拳了。
退後兩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差不多了。」
蘇然愣了一瞬，也收起了靈力。
白遠山慢悠悠走過來，目光在兩人身上各停留了一瞬。
「天賀，你用了多少？」
「六成。」天賀說，「速度七成，力量五成。再多就要見血了。」
白遠山點了點頭，看向蘇然。
「你的底子比我想的要好。反應快，判斷准，不冒進。短板也很明顯，你的攻擊手段太單一，空間斬擊和『崩』都是直線型，對付天賀這種速度型會很吃力。另外，你的空間屏障雖然結實，但天賀鍛鍊出的靈力天生帶有破的屬性，正好克制你。」
他頓了頓。
「不過這些都可以練。」
他忽然問了一句：「你剛才為什麼沒用那個把自身藏在異空間的能力？」
「因為這是對戰。」蘇然說，「我想看看自己現在的戰鬥能力到底在什麼水平。用那種的話，就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白遠山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不錯。很多人有了保命的手段，就會過度依賴。你能分清楚什麼時候該用，什麼時候不該用，說明你不是那種只會靠異能硬吃的人。」
天賀走過來，拍了拍蘇然的肩膀。
「別灰心，作為新晉天災你已經很強了。「
蘇然無言以對。
白遠山轉身朝空間邊緣走去。
「先回去吧。茶該涼了。」
蘇然看著天賀的背影，忽然問了一句：「你們團長到底有多強？」
天賀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別問。A和S可是兩個世界的啊。」
蘇然沉默了一瞬。他看著天賀的背影——這個全程壓制他、只用了六成力的天災，此刻的語氣里沒有嘲諷，沒有炫耀，只有一種平靜的陳述。
A和S，是兩個世界。
而他要回家，就得跨過這兩個世界之間的那條線。
白遠山已經打開了離開空間的通道，乳白色的光門在草地邊緣亮起。他側身站在門邊，靜靜的看著他們，臉上是那種永遠溫和、永遠看不透的微笑。
蘇然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過去。
身後的草地恢復了寧靜，溪水依舊潺潺地流著，矮樹的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晃。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