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們知道讓你回家的方法
夜幕悄然降臨，將魔都這座巨型都市浸入一片深沉的暗色調中。因為異獸的威脅，這些大型城市夜晚的燈光遠沒有蘇然前世那麼明亮，大片的暗區像是城市呼吸間的陰影。但這低沉的光亮反而襯出它們巍峨的另一面，沉默、厚重，像一頭頭伏在大地上的巨獸，在黑暗中守住最後的光。
蘇然躺在一棟大廈的天台上，雙手枕在腦後，靜靜地看著頭頂的星空。這裡的星星比他記憶中的世界要璀璨得多，像是有人把前世那些被光污染吞噬的星辰一顆顆重新擦亮，嵌進了這片夜空。城市黯淡了，星星卻亮了。他在這個世界的每一個夜晚，都會被這片星空吸引。
可他意識到，其實他根本不了解這個世界。直到現在，他仍然像是一個異鄉人。他熟悉這間出租屋的每一道裂縫，熟悉樓下早餐鋪的油煙味，熟悉劉姐做的紅燒肉的味道，但這些只是浮在表面的碎片。水面之下，這個世界的暗流與脈絡，他一無所知。
與林振東談話後，他知曉了這個世界的另一面。世家，權貴，比他的前世還要根深蒂固，利益交織也更加複雜。這其實很正常——這個世界有異獸的危機，人類需要超凡者的保護，而那些站在頂端的佼佼者，比如天災級強者，很容易成為人們的希望寄託。現實也確實如此，各個國家登記在冊的天災都享受著超凡的地位與待遇。久而久之，權貴世家便自然成型。比如京都林家，一門雙天災，在特異局以及高層中都占有不俗的話語權。
其實蘇然只要同意加入特異局或者某個世家，憑藉他的異能與天災的實力，同樣能獲得一樣的待遇。
不過嘛。
「我只想自由地再活一次。」
蘇然伸手虛握，仿佛要將頭頂的某顆星星攥在手心裡。他的聲音很輕，卻很認真。蒼藍色的眼睛裡倒映著整片星空，像是一幅絕美的畫卷，星辰在他瞳孔深處明滅、流轉，仿佛那片天空不是在他頭頂，而是被他裝進了眼裡。
他在天台上靜靜地躺著，直到樓下車流漸稀，人群的喧囂終於被夜風吹散。城市的呼吸變得緩慢而深沉。
「算了，該回去了。」他自言自語，「也許我該去接些委託來掙錢了。嗯，也可以換個大點的房子——都天災了，怎麼不得有點牌面。」
他坐起身來，目光落在夜色中的城市輪廓上。空間節點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如星圖上的坐標，每一個都連接著他曾到過的地方。他選定了出租屋的位置，一步邁出。
下一刻，他已經站在了熟悉的出租屋門前。
然而在他的感知中，樓下有一個中年男人，時不時望向他的窗戶。那間屋子沒有開燈，黑洞洞的，但那個人的目光卻精準地落在那裡。看穿著像是某個家族的管家，黑色西裝筆挺，站姿端正，在夜風中一動不動。
其他勢力的招攬嗎。
蘇然想了想，決定去見一面。在這個似是而非的世界裡，這些世家、組織是他繞不開的存在。他可以選擇不加入，但無法視而不見。
下一刻，他憑空出現在中年男人身旁，安靜地看著他。
在他的寰宇星辰眼之下，這人隱藏得極好的靈力波動被瞬間看穿——C級武道者。蘇然在心裡默默評估。派一個C級來送禮，不算輕慢，也不會顯得過於殷勤，尺度拿捏得剛剛好。
王方海被突然出現的蘇然嚇了一跳，後背瞬間繃緊，但多年在世家行走的涵養讓他沒有後退半步。他很好地壓制住了內心的翻湧，不愧是高危異能的天災，出現時一點波動都沒有。如果他想殺我，我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右手放在胸前，微微躬身，姿態恭敬而不卑微：「在下代表魔都王家，為蘇大人賀上天災的祝福禮。」
蘇然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愣了一下。穿越前，他被叫過「小蘇」、「那個文案」、「餵」。最好聽的稱呼是「蘇老師」，來自那個剛入職的實習生，叫了三個月，實習生就被裁了。
現在有人叫他「蘇大人」。
王方海語畢，他雙手遞上一枚銀色的戒指。戒指表面光滑，沒有多餘的紋飾，像是某種精密流水線上出產的藝術品，冷冽而克制。但蘇然能感受到戒指里有不小的空間波動，毫無疑問，這便是所有作品裡必備的神器，空間戒指。
這很正常。這個世界的異能種類千奇百怪，空間異能並非他獨有，閆朝風就曾使用過不同的空間能力。只不過他的空間掌控是最上級的空間異能，天生壓制其他同類型能力。空間戒指在這個世界同樣價值不菲，不過大頭應該不是戒指本身，而是裡面的「祝福禮」。
蘇然將精神力滲入戒指中。出乎他意料的是，戒指內部的空間很大，但東西卻不多——只有一塊菱形的白色晶體，靜靜地躺在碧綠色的寶盒裡，散發著強大的威壓。那股氣息赫然是天災級。感受到它的瞬間，蘇然的身體本能地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渴望，像是飢餓的人聞到了飯菜的香氣。
王方海適時解釋道：「家主特地為大人從寶庫里挑選的，天災異獸『裂空隼』的本源晶核。因保存得當，其內部精華沒有絲毫浪費。」
蘇然了解過這個世界的常識。異獸體內或體表有一種叫「晶核」的器官——他第一次看到這個詞的時候，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這不就是遊戲裡的「掉落材料」嗎？後來他才知道，這玩意兒比任何遊戲裡的材料都值錢。
越強大的異獸，晶核蘊含的能量就越強。天災級異獸的晶核因為觸及到了超凡的本源，被稱為「本源晶核」。晶核的用途很多——製藥、煉器、供能，也可以直接吸收，增強超凡者的實力。
如果他把這枚裂空隼的本源晶核吸收，體內的靈力會有不小的提升。更關鍵的是，裂空隼的能力與空間有密切關聯，他對空間的掌控也會因此精進。這份禮物的分量，遠超他之前的預期。
果然，有能力的人總會得道多助。
不過，天下沒有白吃的晚餐。
「所以代價是什麼？」蘇然問，「加入你們王家？」
王方海微微一愣，隨即搖頭，語氣誠懇：「蘇大人，您似乎有些看輕自己的地位了。一枚天災本源晶核雖然珍貴，但與一位真正的天災相比，還是有些不足。更何況您不是一般的天災。就如我剛才所言——這只是一份賀禮，僅此而已。」
被人叫「大人」、送貴禮的感覺確實不錯，但蘇然聽到這番話，只想在心裡罵一句：萬惡的資本家啊。
王方海繼續說道：「後天是我們家主的五十大壽，屆時會有各領域的高層前來。如果蘇大人願意賞光參加宴席，那便是我們王家的榮幸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請帖，紅紙金字，做工考究，遞到蘇然面前。
蘇然沒有伸手去接。
「替我謝謝你們家主的賀禮。」他說，「算我欠他一個人情。但宴會我就不去了。」
王方海的手停在半空，頓了一瞬，隨即收了回去。他沒有露出任何失望或意外的表情，只是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恭敬：「明白了。不過王家隨時歡迎蘇大人的拜訪。」
他抱拳告別，轉身離去。腳步平穩，不急不緩，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蘇然站在原地，長舒一口氣。
什麼五十大壽的宴會，哪有這麼湊巧的事——怕不是特意為他舉辦的。如果他在王家的宴會上出現，那無疑會被外界視為打上了王家的標籤。這標籤一粘上，再想拿下來可就沒那麼容易了。世家的人果然都是老狐狸。不過人家先禮後兵，態度誠懇，他確實挑不出毛病來。
說實話，他有點好奇那個宴會是什麼樣的。穿越前他從來沒參加過什麼「上流社會」的聚會——年會不算，他只在角落裡吃過幾塊西瓜。
算了。西瓜哪裡都能吃。
他正要把戒指收起來
「王家培養的天災，一年前死在了鬥爭之中。所以他們現在的態度才如此殷切。」
一道沙啞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近得像是有人貼著他的耳朵說話。
蘇然脊背一僵。
誰？
他下意識地繃緊全身。雖然沒有刻意放開感知，但天災級超凡的感知力足以讓他清晰地掌握周圍的一切動靜，可現在，他完全沒有發現那裡有人。
一隻漆黑的烏鴉不知從何處飛來，無聲地落在旁邊枯樹的枝幹上。它的羽毛在夜色中幾乎融為一團墨色，只有那雙猩紅的眼睛格外醒目，像是兩枚燒紅的炭。
蘇然的寰宇星辰眼不自覺地掃過去——
然後他愣住了。
那隻烏鴉身上，沒有命運絲線。就像它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時間線上。
「第一次見面。」烏鴉歪了歪頭，沙啞的聲音從它的喙中溢出，帶著一種不屬於鳥類的低沉與從容，「請原諒我只能用這副身體與你交談。我來自旅團，是旅團的團長。」
蘇然的目光沉了下來，內心瞬間拉響了警報。旅團——林振東提到過這個名字，那個有著數名天災級的非法組織，一群不想被任何國家管束的亡命徒。
「旅團團長？」他的語氣平靜，但身體已經進入了臨戰狀態，「找我什麼事？」
「想邀請閣下加入我們旅團。」
「我並不覺得你們組織對我來說是一個好的選擇。」蘇然拒絕得很乾脆，「更何況，我不想加入任何組織。」
他悄悄放開精神力，身體緊繃，隨時準備戰鬥或者撤離。他不覺得一個在黑色地帶遊走的非法組織會很好說話。拒絕招攬的下場，有時候比接受更危險。
烏鴉安靜地站在枝頭，猩紅的眼睛注視著他。它在沉默，像是在欣賞蘇然的戒備，又像是在醞釀什麼。
然後，它開口了。
只說了一句話。
蘇然愣住了。
那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進了他心底最柔軟、最深藏的地方。
它說的是：
「我們知道讓你回家的方法。」
夜色中，烏鴉的紅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蘇然站在原地，蒼藍色的瞳孔微微收縮，映出那隻漆黑的鳥，也映出它身後那輪被城市燈光染成橘灰色的月亮。
風穿過枯樹的枝幹，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蘇然躺在一棟大廈的天台上，雙手枕在腦後，靜靜地看著頭頂的星空。這裡的星星比他記憶中的世界要璀璨得多，像是有人把前世那些被光污染吞噬的星辰一顆顆重新擦亮，嵌進了這片夜空。城市黯淡了，星星卻亮了。他在這個世界的每一個夜晚，都會被這片星空吸引。
可他意識到，其實他根本不了解這個世界。直到現在，他仍然像是一個異鄉人。他熟悉這間出租屋的每一道裂縫，熟悉樓下早餐鋪的油煙味，熟悉劉姐做的紅燒肉的味道，但這些只是浮在表面的碎片。水面之下，這個世界的暗流與脈絡，他一無所知。
與林振東談話後，他知曉了這個世界的另一面。世家，權貴，比他的前世還要根深蒂固，利益交織也更加複雜。這其實很正常——這個世界有異獸的危機，人類需要超凡者的保護，而那些站在頂端的佼佼者，比如天災級強者，很容易成為人們的希望寄託。現實也確實如此，各個國家登記在冊的天災都享受著超凡的地位與待遇。久而久之，權貴世家便自然成型。比如京都林家，一門雙天災，在特異局以及高層中都占有不俗的話語權。
其實蘇然只要同意加入特異局或者某個世家，憑藉他的異能與天災的實力，同樣能獲得一樣的待遇。
不過嘛。
「我只想自由地再活一次。」
蘇然伸手虛握，仿佛要將頭頂的某顆星星攥在手心裡。他的聲音很輕，卻很認真。蒼藍色的眼睛裡倒映著整片星空，像是一幅絕美的畫卷，星辰在他瞳孔深處明滅、流轉，仿佛那片天空不是在他頭頂，而是被他裝進了眼裡。
他在天台上靜靜地躺著，直到樓下車流漸稀，人群的喧囂終於被夜風吹散。城市的呼吸變得緩慢而深沉。
「算了，該回去了。」他自言自語，「也許我該去接些委託來掙錢了。嗯，也可以換個大點的房子——都天災了，怎麼不得有點牌面。」
他坐起身來，目光落在夜色中的城市輪廓上。空間節點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如星圖上的坐標，每一個都連接著他曾到過的地方。他選定了出租屋的位置，一步邁出。
下一刻，他已經站在了熟悉的出租屋門前。
然而在他的感知中，樓下有一個中年男人，時不時望向他的窗戶。那間屋子沒有開燈，黑洞洞的，但那個人的目光卻精準地落在那裡。看穿著像是某個家族的管家，黑色西裝筆挺，站姿端正，在夜風中一動不動。
其他勢力的招攬嗎。
蘇然想了想，決定去見一面。在這個似是而非的世界裡，這些世家、組織是他繞不開的存在。他可以選擇不加入，但無法視而不見。
下一刻，他憑空出現在中年男人身旁，安靜地看著他。
在他的寰宇星辰眼之下，這人隱藏得極好的靈力波動被瞬間看穿——C級武道者。蘇然在心裡默默評估。派一個C級來送禮，不算輕慢，也不會顯得過於殷勤，尺度拿捏得剛剛好。
王方海被突然出現的蘇然嚇了一跳，後背瞬間繃緊，但多年在世家行走的涵養讓他沒有後退半步。他很好地壓制住了內心的翻湧，不愧是高危異能的天災，出現時一點波動都沒有。如果他想殺我，我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右手放在胸前，微微躬身，姿態恭敬而不卑微：「在下代表魔都王家，為蘇大人賀上天災的祝福禮。」
蘇然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愣了一下。穿越前，他被叫過「小蘇」、「那個文案」、「餵」。最好聽的稱呼是「蘇老師」，來自那個剛入職的實習生，叫了三個月，實習生就被裁了。
現在有人叫他「蘇大人」。
王方海語畢，他雙手遞上一枚銀色的戒指。戒指表面光滑，沒有多餘的紋飾，像是某種精密流水線上出產的藝術品，冷冽而克制。但蘇然能感受到戒指里有不小的空間波動，毫無疑問，這便是所有作品裡必備的神器，空間戒指。
這很正常。這個世界的異能種類千奇百怪，空間異能並非他獨有，閆朝風就曾使用過不同的空間能力。只不過他的空間掌控是最上級的空間異能，天生壓制其他同類型能力。空間戒指在這個世界同樣價值不菲，不過大頭應該不是戒指本身，而是裡面的「祝福禮」。
蘇然將精神力滲入戒指中。出乎他意料的是，戒指內部的空間很大，但東西卻不多——只有一塊菱形的白色晶體，靜靜地躺在碧綠色的寶盒裡，散發著強大的威壓。那股氣息赫然是天災級。感受到它的瞬間，蘇然的身體本能地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渴望，像是飢餓的人聞到了飯菜的香氣。
王方海適時解釋道：「家主特地為大人從寶庫里挑選的，天災異獸『裂空隼』的本源晶核。因保存得當，其內部精華沒有絲毫浪費。」
蘇然了解過這個世界的常識。異獸體內或體表有一種叫「晶核」的器官——他第一次看到這個詞的時候，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這不就是遊戲裡的「掉落材料」嗎？後來他才知道，這玩意兒比任何遊戲裡的材料都值錢。
越強大的異獸，晶核蘊含的能量就越強。天災級異獸的晶核因為觸及到了超凡的本源，被稱為「本源晶核」。晶核的用途很多——製藥、煉器、供能，也可以直接吸收，增強超凡者的實力。
如果他把這枚裂空隼的本源晶核吸收，體內的靈力會有不小的提升。更關鍵的是，裂空隼的能力與空間有密切關聯，他對空間的掌控也會因此精進。這份禮物的分量，遠超他之前的預期。
果然，有能力的人總會得道多助。
不過，天下沒有白吃的晚餐。
「所以代價是什麼？」蘇然問，「加入你們王家？」
王方海微微一愣，隨即搖頭，語氣誠懇：「蘇大人，您似乎有些看輕自己的地位了。一枚天災本源晶核雖然珍貴，但與一位真正的天災相比，還是有些不足。更何況您不是一般的天災。就如我剛才所言——這只是一份賀禮，僅此而已。」
被人叫「大人」、送貴禮的感覺確實不錯，但蘇然聽到這番話，只想在心裡罵一句：萬惡的資本家啊。
王方海繼續說道：「後天是我們家主的五十大壽，屆時會有各領域的高層前來。如果蘇大人願意賞光參加宴席，那便是我們王家的榮幸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請帖，紅紙金字，做工考究，遞到蘇然面前。
蘇然沒有伸手去接。
「替我謝謝你們家主的賀禮。」他說，「算我欠他一個人情。但宴會我就不去了。」
王方海的手停在半空，頓了一瞬，隨即收了回去。他沒有露出任何失望或意外的表情，只是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恭敬：「明白了。不過王家隨時歡迎蘇大人的拜訪。」
他抱拳告別，轉身離去。腳步平穩，不急不緩，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蘇然站在原地，長舒一口氣。
什麼五十大壽的宴會，哪有這麼湊巧的事——怕不是特意為他舉辦的。如果他在王家的宴會上出現，那無疑會被外界視為打上了王家的標籤。這標籤一粘上，再想拿下來可就沒那麼容易了。世家的人果然都是老狐狸。不過人家先禮後兵，態度誠懇，他確實挑不出毛病來。
說實話，他有點好奇那個宴會是什麼樣的。穿越前他從來沒參加過什麼「上流社會」的聚會——年會不算，他只在角落裡吃過幾塊西瓜。
算了。西瓜哪裡都能吃。
他正要把戒指收起來
「王家培養的天災，一年前死在了鬥爭之中。所以他們現在的態度才如此殷切。」
一道沙啞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近得像是有人貼著他的耳朵說話。
蘇然脊背一僵。
誰？
他下意識地繃緊全身。雖然沒有刻意放開感知，但天災級超凡的感知力足以讓他清晰地掌握周圍的一切動靜，可現在，他完全沒有發現那裡有人。
一隻漆黑的烏鴉不知從何處飛來，無聲地落在旁邊枯樹的枝幹上。它的羽毛在夜色中幾乎融為一團墨色，只有那雙猩紅的眼睛格外醒目，像是兩枚燒紅的炭。
蘇然的寰宇星辰眼不自覺地掃過去——
然後他愣住了。
那隻烏鴉身上，沒有命運絲線。就像它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時間線上。
「第一次見面。」烏鴉歪了歪頭，沙啞的聲音從它的喙中溢出，帶著一種不屬於鳥類的低沉與從容，「請原諒我只能用這副身體與你交談。我來自旅團，是旅團的團長。」
蘇然的目光沉了下來，內心瞬間拉響了警報。旅團——林振東提到過這個名字，那個有著數名天災級的非法組織，一群不想被任何國家管束的亡命徒。
「旅團團長？」他的語氣平靜，但身體已經進入了臨戰狀態，「找我什麼事？」
「想邀請閣下加入我們旅團。」
「我並不覺得你們組織對我來說是一個好的選擇。」蘇然拒絕得很乾脆，「更何況，我不想加入任何組織。」
他悄悄放開精神力，身體緊繃，隨時準備戰鬥或者撤離。他不覺得一個在黑色地帶遊走的非法組織會很好說話。拒絕招攬的下場，有時候比接受更危險。
烏鴉安靜地站在枝頭，猩紅的眼睛注視著他。它在沉默，像是在欣賞蘇然的戒備，又像是在醞釀什麼。
然後，它開口了。
只說了一句話。
蘇然愣住了。
那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進了他心底最柔軟、最深藏的地方。
它說的是：
「我們知道讓你回家的方法。」
夜色中，烏鴉的紅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蘇然站在原地，蒼藍色的瞳孔微微收縮，映出那隻漆黑的鳥，也映出它身後那輪被城市燈光染成橘灰色的月亮。
風穿過枯樹的枝幹，發出低低的嗚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