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虹光天災 林建業
與此同時，在京都特異局總部的一間辦公室內，特異局高層們正因為蘇然展開緊急會議。
明亮的燈光將會議室照得纖毫畢現，實心梨木長桌被擦拭得一塵不染，反射出冷硬的光澤。在座之人，無一不是掌控著這座城市異能秩序的重要人物。此刻，他們正圍繞著一個名字展開激烈爭論——蘇然。
「又有新的高危異能擁有者成為天災了。」開口的是安全防衛部副部長，一位面容嚴肅的中年男人，他雙手交叉抵在桌面，語氣沉凝，「諸位應該還記得三年前的教訓。那一次我們反應遲緩，結果半個街區被夷為平地。這一次，我們必須搶在事態失控之前將其管控住，不能再重蹈覆轍。」
「目標對象的性格側寫目前還不完整。」情報部的負責人翻動著手中的平板電腦，眉頭緊鎖，「僅憑現有情報來看，他的行為模式缺乏一致性——既沒有主動擴大事態，也沒有刻意隱匿行蹤。這種不確定性本身就是最大的風險，我們必須謹慎對待。」
「謹慎？」另一道聲音從長桌對面傳來，帶著明顯的不以為然，「在京都堂而皇之地展開精神力，在眾目睽睽之下肆意使用異能，造成群眾驚慌，這是不把我們特異局放在眼裡嗎？我提議直接抓捕，先控制起來再說。」
「抓捕？你拿什麼理由？」有人立刻反駁，「他目前除了引發騷亂之外，並未對普通民眾造成實質傷害。貿然動手，只會把我們推到輿論的風口浪尖。」
「對方的目標是風光集團董事長閆朝貴。」先前說話的人冷哼一聲，「現在閆朝貴下落不明，信號最後定位顯示在他的別墅，現場有能量殘留的痕跡——不出意外的話，估計是慘遭他手了。一個天災級別的異能者，一言不合就殺人，這還不夠理由？」
「風光集團？」坐在角落的一位高層忽然插話，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上個月報告顯示，那是一家疑似與【十二生肖】私下有聯繫的企業吧？閆朝貴這個人，本來就不乾淨。」
此言一出，會議室內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十二生肖】——那是強大的異獸們組建的組織，其中成員個個都是天災級的強者，向來是特異局高層們心頭的一根刺。如果蘇然殺的人與那伙組織有關聯，事情的性質就又不同了。
議論聲再起，各方各持己見，誰也說服不了誰。主張抓捕的強硬派與主張觀察的溫和派僵持不下，會議室里充斥著嘈雜的爭論聲，空氣都變得燥熱起來。
就在各方爭執不下時，坐在主座中間、頭髮有些稀疏的中年男人終於發話了。
「行了。」他的聲音不算大，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威壓，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林建業——特異局安全防衛部部長，【虹光】天災，在座之中資歷最老、實力最強的存在。他掃了一眼在座眾人，語氣里透著不加掩飾的不耐煩，「每次開會都吵吵吵，這麼會吵，跟你們老婆吵架時怎麼沒見你們這麼會說呢？」
眾人聞言，不少人尷尬地低下了頭。唯有坐在他對面、一位四十上下的中年女高層挑了挑眉，不緊不慢地懟了回去：「幾個意思啊老林，說我們女的就會吵架唄。」
「行了行了，什麼時候了還吵這些。」林建業擺了擺手，椅子向後一推，直接站起身來，「懶得跟你們在這兒磨嘰，我親自去見他。」
話音落下，他已經轉身朝會議室門口走去，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覷。
「老林他一個人沒問題吧？」有人壓低聲音問旁邊的人，「要不要再調其他天災過來？」
「放心吧。」被問的那人搖搖頭，語氣篤定，「【虹光】林建業的名號，可不是吹出來的，他一人足矣。」
林建業走出會議室，步入電梯。電梯緩慢上升，穿過特異局總部的地下空間。隨著高度上升，四周的牆壁也逐漸顯露出厚重的金屬隔離塗層——地下才是特異局真正的核心所在，關押著最危險的超凡罪犯，收押著最嚴重的禁忌物，同時也沉睡著最強大的戰力。
電梯門打開，林建業步入夜色之中。
他沒有乘車，也沒有步行，而是直接展開精神力。那股無形的力量如同潮水般向遠方蔓延開去，覆蓋街區，越過樓宇，在整個京都的夜空中織成一張看不見的網。很快，他找到了那道絲毫沒有掩飾的氣息——明亮、熾烈，如同黑夜中的一盞孤燈，安靜地停留在城市的東南方向。
林建業微微頷首，身形化作一道紫色的虹光，撕裂夜幕，朝著那個方向疾掠而去。
紫色的流光在天際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最終降落在平安公園的入口處。
林建業緩步走入公園，沿著碎石鋪就的小徑向前。夜色中的公園安靜而空曠，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散落在樹影之間，灑下斑駁的光暈。他穿過一片樹林，視野豁然開朗——公園中央的空地上，一張長椅孤零零地擺在那裡，椅上坐著一個年輕人。
那是一個白髮少年。
少年白髮如雪，鬆鬆地垂在額前，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湛藍，仿佛盛著整片夜空。他身形修長，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短褲，領口微敞，袖口隨意挽起，露出一截勁瘦蒼白的手腕。此刻他正放鬆地靠在椅背上，微微仰頭，盯著夜晚的星空發愣，神情淡漠而疏離，像是與這個世界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膜。
林建業低頭看了看自己——稀疏的頭頂，未刮乾淨的胡茬，滄桑疲憊的臉龐，穿了好久沒洗的黑色西裝。他不禁自嘲地搖了搖頭，低聲嘟囔了一句：「唉，跟人家都不是一個畫風的。人到中年啊。」
他邁步向蘇然走去，步伐不緊不慢，像是來赴一場老友的約會。來到長椅旁，他自然地坐了下來，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彎腰將手肘撐在膝蓋上，靜靜地注視著前方的黑暗。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既不尷尬，也不緊張，倒像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良久，林建業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隨意：「介意我抽一根嗎？」
蘇然早已注意到了這個看著普通的中年大叔——從他進入公園的那一刻起，蘇然的精神力就已經捕捉到了那股內斂卻深沉的氣息。他側過頭看了林建業一眼，沒有多問，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您隨意。」
林建業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指尖在菸頭處輕輕一捻，一簇微小的紫色光芒閃過，煙便點燃了。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團青白的煙霧，在夜色中緩緩散開。
「特異局，林建業，安全防衛部部長。」他夾著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和朋友隨意的聊天。
「蘇然，無業游民。」
「嘿。」林建業忍不住笑了一聲，側頭看了他一眼，「你小子有點意思。你今天可出大風頭了你知道嗎。」
「也許吧。」蘇然依舊看著星空，語氣淡淡的，「不過我打得還算暢快。」
林建業聞言，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又抽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兩人之間再次陷入沉默。
過了片刻，林建業彈了彈菸灰，換了個話題：「為什麼殺閆朝貴。」
「他弟想殺我，被我反殺了。」蘇然的語氣平靜得像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他要報復我，所以也被我殺了。」
林建業沉默了一瞬，將煙送到嘴邊又放下。他看著前方的黑暗，忽然說：「你小子，有點狠勁在身上啊。」頓了頓，他又開口，語氣里多了一絲認真，「要不要來特異局？一切有我擺平，福利什麼的也沒話說，就是時不時有點忙。」
蘇然終於將目光從星空收回，轉頭看了林建業一眼。那雙湛藍的眼睛裡映著路燈昏黃的光，平靜如水，深處藏著什麼說不清的東西。
「算了吧，大叔。」他搖了搖頭，嘴角微微翹起一個弧度，像是笑，又像是自嘲，「我這個人最怕忙了。我只想自由地活著。」
「我猜也是。」林建業沒有勉強，似乎這個答案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他將手中快抽完的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踩滅，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蘇然。
他的神情變得認真起來，聲音也沉了幾分：「不要仗著能力肆意破壞公共秩序。好好的，安分守己。不然——」他頓了頓，語氣里透出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下次我來抓你回去。」
蘇然對上他的目光，沒有躲避，也沒有畏懼，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我儘量吧，大叔。」
「呵。」林建業輕笑一聲，也不知是滿意還是無奈。他擺了擺手，轉身朝公園外走去，背影漸漸融入夜色之中，「我先走了。希望我下次不會再在會議的報告上見到你。天色不晚了，回家去吧。」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蔭小道的盡頭，氣息也隨之遠去，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回家嗎？」
蘇然獨自坐在長椅上，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他抬起頭，重新望向夜空。城市的燈火將天幕映得發白，看不見幾顆星星，只有一輪模糊的月懸在高處，冷冷清清的。
「回不去了啊。」
他輕聲說，語氣里聽不出太多情緒，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片刻後，他站起身來。修長的身影在路燈下拉出一道孤寂的剪影。他抬起手，發動異能——
一道幽藍的圓形門扉在他面前無聲地展開，邊緣流轉著微光，像是被撕裂的空間。門扉的另一邊，是他熟悉的出租屋，狹小、凌亂、堆滿了生活瑣碎的痕跡。
蘇然一步邁出，從公園的夜色中踏入那間小小的房間。身後的空間傳送門在他穿過之後無聲地合攏，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存在過。
他環顧四周——桌上還擺著昨晚沒喝完的半杯水，窗台的窗簾半拉著，床上的被褥皺成一團。一切都是他離開時的樣子，安靜、平凡。
「其實只是一間房子罷了。」蘇然低聲說道。
他走到窗邊，將窗簾完全拉開，望著窗外，魔都的夜景。萬家燈火，車流如織，這座巨大的城市在夜色中依舊喧囂不息。而他站在這間小小的出租屋裡，與那些燈火隔著一段永遠無法跨越的距離。
他可以瞬間穿梭到任何他走過的地方。全力展開精神力之下，甚至可以覆蓋一整座小型城市。從魔都到京都，第一次需要半分鐘，而此後只需要一瞬。
這世間，他哪裡都去得了。
可哪裡，都不是家。
成為天災也有個好處——他不再需要睡眠了。平時只需養神片刻，就可以恢復精力的損耗。但蘇然還是保留著從前的習慣，或許是因為，在夢境裡，偶爾還能遇見一些回不去的舊時光。
傍晚時分，蘇然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窗外，魔都的夜依舊漫長。
而此時，距離蘇然穿越來到這個世界，才剛剛過去兩天。
明亮的燈光將會議室照得纖毫畢現，實心梨木長桌被擦拭得一塵不染，反射出冷硬的光澤。在座之人，無一不是掌控著這座城市異能秩序的重要人物。此刻，他們正圍繞著一個名字展開激烈爭論——蘇然。
「又有新的高危異能擁有者成為天災了。」開口的是安全防衛部副部長，一位面容嚴肅的中年男人，他雙手交叉抵在桌面，語氣沉凝，「諸位應該還記得三年前的教訓。那一次我們反應遲緩，結果半個街區被夷為平地。這一次，我們必須搶在事態失控之前將其管控住，不能再重蹈覆轍。」
「目標對象的性格側寫目前還不完整。」情報部的負責人翻動著手中的平板電腦，眉頭緊鎖，「僅憑現有情報來看，他的行為模式缺乏一致性——既沒有主動擴大事態，也沒有刻意隱匿行蹤。這種不確定性本身就是最大的風險，我們必須謹慎對待。」
「謹慎？」另一道聲音從長桌對面傳來，帶著明顯的不以為然，「在京都堂而皇之地展開精神力，在眾目睽睽之下肆意使用異能，造成群眾驚慌，這是不把我們特異局放在眼裡嗎？我提議直接抓捕，先控制起來再說。」
「抓捕？你拿什麼理由？」有人立刻反駁，「他目前除了引發騷亂之外，並未對普通民眾造成實質傷害。貿然動手，只會把我們推到輿論的風口浪尖。」
「對方的目標是風光集團董事長閆朝貴。」先前說話的人冷哼一聲，「現在閆朝貴下落不明，信號最後定位顯示在他的別墅，現場有能量殘留的痕跡——不出意外的話，估計是慘遭他手了。一個天災級別的異能者，一言不合就殺人，這還不夠理由？」
「風光集團？」坐在角落的一位高層忽然插話，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上個月報告顯示，那是一家疑似與【十二生肖】私下有聯繫的企業吧？閆朝貴這個人，本來就不乾淨。」
此言一出，會議室內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十二生肖】——那是強大的異獸們組建的組織，其中成員個個都是天災級的強者，向來是特異局高層們心頭的一根刺。如果蘇然殺的人與那伙組織有關聯，事情的性質就又不同了。
議論聲再起，各方各持己見，誰也說服不了誰。主張抓捕的強硬派與主張觀察的溫和派僵持不下，會議室里充斥著嘈雜的爭論聲，空氣都變得燥熱起來。
就在各方爭執不下時，坐在主座中間、頭髮有些稀疏的中年男人終於發話了。
「行了。」他的聲音不算大，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威壓，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林建業——特異局安全防衛部部長，【虹光】天災，在座之中資歷最老、實力最強的存在。他掃了一眼在座眾人，語氣里透著不加掩飾的不耐煩，「每次開會都吵吵吵，這麼會吵，跟你們老婆吵架時怎麼沒見你們這麼會說呢？」
眾人聞言，不少人尷尬地低下了頭。唯有坐在他對面、一位四十上下的中年女高層挑了挑眉，不緊不慢地懟了回去：「幾個意思啊老林，說我們女的就會吵架唄。」
「行了行了，什麼時候了還吵這些。」林建業擺了擺手，椅子向後一推，直接站起身來，「懶得跟你們在這兒磨嘰，我親自去見他。」
話音落下，他已經轉身朝會議室門口走去，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覷。
「老林他一個人沒問題吧？」有人壓低聲音問旁邊的人，「要不要再調其他天災過來？」
「放心吧。」被問的那人搖搖頭，語氣篤定，「【虹光】林建業的名號，可不是吹出來的，他一人足矣。」
林建業走出會議室，步入電梯。電梯緩慢上升，穿過特異局總部的地下空間。隨著高度上升，四周的牆壁也逐漸顯露出厚重的金屬隔離塗層——地下才是特異局真正的核心所在，關押著最危險的超凡罪犯，收押著最嚴重的禁忌物，同時也沉睡著最強大的戰力。
電梯門打開，林建業步入夜色之中。
他沒有乘車，也沒有步行，而是直接展開精神力。那股無形的力量如同潮水般向遠方蔓延開去，覆蓋街區，越過樓宇，在整個京都的夜空中織成一張看不見的網。很快，他找到了那道絲毫沒有掩飾的氣息——明亮、熾烈，如同黑夜中的一盞孤燈，安靜地停留在城市的東南方向。
林建業微微頷首，身形化作一道紫色的虹光，撕裂夜幕，朝著那個方向疾掠而去。
紫色的流光在天際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最終降落在平安公園的入口處。
林建業緩步走入公園，沿著碎石鋪就的小徑向前。夜色中的公園安靜而空曠，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散落在樹影之間，灑下斑駁的光暈。他穿過一片樹林，視野豁然開朗——公園中央的空地上，一張長椅孤零零地擺在那裡，椅上坐著一個年輕人。
那是一個白髮少年。
少年白髮如雪，鬆鬆地垂在額前，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湛藍，仿佛盛著整片夜空。他身形修長，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短褲，領口微敞，袖口隨意挽起，露出一截勁瘦蒼白的手腕。此刻他正放鬆地靠在椅背上，微微仰頭，盯著夜晚的星空發愣，神情淡漠而疏離，像是與這個世界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膜。
林建業低頭看了看自己——稀疏的頭頂，未刮乾淨的胡茬，滄桑疲憊的臉龐，穿了好久沒洗的黑色西裝。他不禁自嘲地搖了搖頭，低聲嘟囔了一句：「唉，跟人家都不是一個畫風的。人到中年啊。」
他邁步向蘇然走去，步伐不緊不慢，像是來赴一場老友的約會。來到長椅旁，他自然地坐了下來，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彎腰將手肘撐在膝蓋上，靜靜地注視著前方的黑暗。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既不尷尬，也不緊張，倒像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良久，林建業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隨意：「介意我抽一根嗎？」
蘇然早已注意到了這個看著普通的中年大叔——從他進入公園的那一刻起，蘇然的精神力就已經捕捉到了那股內斂卻深沉的氣息。他側過頭看了林建業一眼，沒有多問，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您隨意。」
林建業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指尖在菸頭處輕輕一捻，一簇微小的紫色光芒閃過，煙便點燃了。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團青白的煙霧，在夜色中緩緩散開。
「特異局，林建業，安全防衛部部長。」他夾著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和朋友隨意的聊天。
「蘇然，無業游民。」
「嘿。」林建業忍不住笑了一聲，側頭看了他一眼，「你小子有點意思。你今天可出大風頭了你知道嗎。」
「也許吧。」蘇然依舊看著星空，語氣淡淡的，「不過我打得還算暢快。」
林建業聞言，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又抽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兩人之間再次陷入沉默。
過了片刻，林建業彈了彈菸灰，換了個話題：「為什麼殺閆朝貴。」
「他弟想殺我，被我反殺了。」蘇然的語氣平靜得像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他要報復我，所以也被我殺了。」
林建業沉默了一瞬，將煙送到嘴邊又放下。他看著前方的黑暗，忽然說：「你小子，有點狠勁在身上啊。」頓了頓，他又開口，語氣里多了一絲認真，「要不要來特異局？一切有我擺平，福利什麼的也沒話說，就是時不時有點忙。」
蘇然終於將目光從星空收回，轉頭看了林建業一眼。那雙湛藍的眼睛裡映著路燈昏黃的光，平靜如水，深處藏著什麼說不清的東西。
「算了吧，大叔。」他搖了搖頭，嘴角微微翹起一個弧度，像是笑，又像是自嘲，「我這個人最怕忙了。我只想自由地活著。」
「我猜也是。」林建業沒有勉強，似乎這個答案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他將手中快抽完的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踩滅，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蘇然。
他的神情變得認真起來，聲音也沉了幾分：「不要仗著能力肆意破壞公共秩序。好好的，安分守己。不然——」他頓了頓，語氣里透出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下次我來抓你回去。」
蘇然對上他的目光，沒有躲避，也沒有畏懼，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我儘量吧，大叔。」
「呵。」林建業輕笑一聲，也不知是滿意還是無奈。他擺了擺手，轉身朝公園外走去，背影漸漸融入夜色之中，「我先走了。希望我下次不會再在會議的報告上見到你。天色不晚了，回家去吧。」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蔭小道的盡頭，氣息也隨之遠去，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回家嗎？」
蘇然獨自坐在長椅上，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他抬起頭，重新望向夜空。城市的燈火將天幕映得發白，看不見幾顆星星，只有一輪模糊的月懸在高處，冷冷清清的。
「回不去了啊。」
他輕聲說，語氣里聽不出太多情緒，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片刻後，他站起身來。修長的身影在路燈下拉出一道孤寂的剪影。他抬起手，發動異能——
一道幽藍的圓形門扉在他面前無聲地展開，邊緣流轉著微光，像是被撕裂的空間。門扉的另一邊，是他熟悉的出租屋，狹小、凌亂、堆滿了生活瑣碎的痕跡。
蘇然一步邁出，從公園的夜色中踏入那間小小的房間。身後的空間傳送門在他穿過之後無聲地合攏，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存在過。
他環顧四周——桌上還擺著昨晚沒喝完的半杯水，窗台的窗簾半拉著，床上的被褥皺成一團。一切都是他離開時的樣子，安靜、平凡。
「其實只是一間房子罷了。」蘇然低聲說道。
他走到窗邊，將窗簾完全拉開，望著窗外，魔都的夜景。萬家燈火，車流如織，這座巨大的城市在夜色中依舊喧囂不息。而他站在這間小小的出租屋裡，與那些燈火隔著一段永遠無法跨越的距離。
他可以瞬間穿梭到任何他走過的地方。全力展開精神力之下，甚至可以覆蓋一整座小型城市。從魔都到京都，第一次需要半分鐘，而此後只需要一瞬。
這世間，他哪裡都去得了。
可哪裡，都不是家。
成為天災也有個好處——他不再需要睡眠了。平時只需養神片刻，就可以恢復精力的損耗。但蘇然還是保留著從前的習慣，或許是因為，在夢境裡，偶爾還能遇見一些回不去的舊時光。
傍晚時分，蘇然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窗外，魔都的夜依舊漫長。
而此時，距離蘇然穿越來到這個世界，才剛剛過去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