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羊的布局，迫近的危機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旁的空氣開始扭曲。一道黑色的裂隙無聲地撕開，從裡面緩緩浮現出一個穿著黑袍兜帽的人影。那人全身都被寬大的黑袍籠罩，連面容都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之下，只能看到一雙手從袖口裡露出來——那雙手上覆蓋著茂盛的白毛，手指細長，指甲尖銳，不似人類。
「白羊。」閆朝風沒有轉頭，依舊看著窗外，「我要的是萬無一失。現在林振東已經發現不對勁了，要是出了什麼差錯——你這個十二生肖中的一員，以他的性格，你就別想見到明天的太陽了。」
黑袍下傳出一聲低沉的冷笑。那笑聲乾澀，像是枯葉被風捲起時發出的沙沙聲。
「彼此彼此。」白羊的聲音從兜帽下傳出來，「你這個人類的天災種子，和異獸合作，可也沒什麼好下場。」
閆朝風終於轉過頭來，與白羊相對而視。兩張臉，一張冷硬如鐵，一張隱藏在黑暗之中，各自冷笑兩聲，算是心照不宣地揭過了這一頁。
「好了。」閆朝風收起笑意，坐直了身體，「告訴我，你看到的結果是什麼。」
白羊沉默了片刻。兜帽下的陰影似乎在微微晃動，像是在進行某種不為人知的推算。
「呵。」他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就算我被趙國柱那個瘋子擊碎了本源，但我一個天災，去改變一個普通人的命運，怎麼可能失敗？即使他的異能外溢誇張到我生平第一次見，也不過是爾爾。自然是我們大獲全勝——你成功奪取異能，完成儀式晉升天災；我吸收命運，成功恢復。」
閆朝風冷著的臉緩和了一些，但眉頭依舊沒有舒展。他想了想，又問：「我觀察他的精神抗性很高，今天他不會察覺到不對勁嗎？」
「精神再堅韌，難道能察覺到自身的命運不對稱嗎？」白羊的聲音里透出一種近乎傲慢的自信，「除非他擁有雙重命運，才能相互對照，察覺出不對稱。但那怎麼可能？一個人，一條命，這是天地間的鐵律。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吧。」
閆朝風點了點頭。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西裝的下擺，朝辦公室門口走去。走到一半，他又停下腳步，回頭說道：「老樣子，事成之後我把尾款補給你。我再去檢查一次儀式的準備。」
他剛要按下電梯按鈕，身後又響起了白羊的聲音。
「等等。」
閆朝風皺眉，轉過身來。
白羊站在原地，黑袍無風自動，像是在醞釀著什麼。片刻後，他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隨意：「這次之後，你可就晉升天災了。到時你肯定會愛惜自己的羽毛——出賣我的情報，對吧？」
閆朝風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當然，他心想。難不成你就不會舉報我嗎？
但白羊現在還有用。他壓下心中的念頭，面無表情地問：「所以呢？」
「得加錢。」白羊說，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還有定金再給我一份。我要百年份的靈木參。」
閆朝風盯著他看了幾秒，目光冷得像刀。
「可以。」他說，「之後我叫人送過來。」
大計在前，眼前的利益完全可以割捨。等我晉升天災，叫這個白羊連本帶利吐出來。他轉過身，按下電梯按鈕，眼中有寒光一閃而過。
電梯門合上，數字一層一層地跳動。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白羊一個人站在原地。兜帽下的陰影晃動了幾下，忽然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笑——那笑聲里沒有溫度，只有一種深沉的算計。
呵。這個閆朝風，為了晉升天災已經不擇手段了。
白羊緩緩抬起那雙覆蓋著白毛的手，在身前交握。他的目光穿過辦公室的牆壁，像是能看見很遠的地方，看見那個叫蘇然的年輕人。
那個人的命運……他竟然看不透。
從他第一次用命運之眼觀察蘇然開始，看到的就只是一團混沌。不是模糊，不是複雜，而是根本就不存在一條清晰的命運線——這在白羊漫長的生命中，從未遇到過。命運顯示他如果與蘇然作對，竟然完全沒有好下場。甚至，如果他直接對蘇然出手——
最後他會死。
一個天災異獸，對普通人出手，會死？
開什麼玩笑。
白羊放下手，黑袍下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不知是憤怒還是恐懼。他想起自己破碎的本源，想起這些年來東躲西藏的日子，想起那些被趙國柱追殺得如同喪家之犬的歲月。他活到今天不容易，不能把命搭在一個看不透的普通人身上。
閆朝風這小子，這回撞到鐵板了。
不行。穩妥起見，定金也不拿了，直接走。唉，布局這麼久結果找來個這麼特殊的小子，也不知道鼠和豬那邊怎麼樣了。
白羊的身影開始變淡，像是被水浸泡的墨跡，一點一點地消散在空氣中。幾秒鐘後，辦公室里便空無一人，只剩下夕陽的餘暉還在慢慢移動，將影子拉得越來越長。
夜幕降臨，京都的萬家燈火次第亮起。
蘇然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蜿蜒的裂縫，心神不定。
他在腦子裡把今天發生的事情翻來覆去地想了無數遍。閆朝風的笑容，離譜的事情走向，突然出現的不安感，那間辦公室里的詭異氣氛——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個結論。
「靠。」他猛地坐起來，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說出了聲，「閆朝風不對勁。他要害我。」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腦子裡，拔不出來。還有，在閆朝風的辦公室里，他總感覺有什麼人在暗處盯著他看。那種感覺不是錯覺，後背到現在還殘留著那種被人注視的冰涼感。
「他的同夥？」蘇然自言自語，手指下意識地揪著床單，「老祖宗說得對，先假設他要殺我。但他為什麼要殺我？異能複製？難道他要我的異能？」
他想起櫃檯小姐說過的話——閆朝風是天災之下最強，B級巔峰。而他自己，一旦覺醒，也會直接達到B級。
「天災……」蘇然喃喃道，「儀式？難道他要殺我晉升天災？這是儀式的一部分？」
這個猜測讓他的脊背一陣發涼。如果真是這樣，那他面對的就不只是一個想害他的有錢人，而是一個為了突破不惜一切代價的瘋子。
「我必須自救！」
他突然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下來，光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這讓他的腦子清醒了幾分。可等他冷靜下來之後，迎面而來的是更深的無力感。
該怎麼做呢？線索、證據、信息都太少了。對方是B級的強者，還是大公司董事長，手底下小弟無數。而他呢？一個還沒覺醒的普通人，銀行卡里的餘額連閆朝風一頓飯錢都不夠。
「哎，為什麼我的新手村有大boss啊。」蘇然在狹小的出租屋裡來回踱步，從門口走到窗邊，又從窗邊走回門口，「金手指呢？系統呢？救一下啊。」
當然，沒有任何回應。
他停下腳步，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逐漸下落的太陽。那顆火紅的球體正緩緩沉入城市的輪廓線以下，將半邊天空燒成一片絢爛的橘紅色。暮色將至，而他還在黑暗中摸索。
就在這一刻，一個遙遠的記憶忽然浮上心頭。
那是他還很小的時候，小到很多事情都已經模糊不清，只有那個畫面還殘留在腦海深處——爺爺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夕陽同樣照在老人花白的頭髮上，鍍上一層溫暖的光。爺爺拉著他的手，粗糙的掌心包裹著他的小手，一字一句地說：
「小然啊，你要記住——」
蘇然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那雙因為焦慮而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變得清明而堅定。
他緩緩張開嘴，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他的聲音與記憶中爺爺蒼老而沉穩的聲音，在這一刻，奇妙地重疊在了一起：
「人，一定要靠自己。」
用自己的力量，解開這個困局。
蘇然站在原地，任由這句話在胸腔里迴蕩。他感覺到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從心底湧上來，不是異能，不是超能力，而是一種更原始、更根本的東西——求生欲。
他必須活下去。不是為了誰，就是為了自己。
「對了。」他忽然靈光一現，「異能覺醒液。」
閆朝風認定他覺醒便是B級，雖然是初入B級，毫無經驗，但夠了。所謂天災之下最強，也不過就是個B級罷了。雖然希望依舊渺茫，但並不是不可能。
「為了活下去，為了這個嶄新的世界——」蘇然攥緊了拳頭，「拼了。」
他連忙掏出手機，打開搜索頁面，手指飛快地敲擊著屏幕。網絡黑貸，那些平時他看到都要繞道走的GG，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不管利息，不管期限，不管還款方式，看見就點，填完信息就提交。
畢竟人都快沒了，還管什麼利息不利息的？
手機震動個不停，簡訊一條接一條地湧進來。他一條一條地看過去，一筆一筆地確認到帳。當他終於回過神來，看著銀行卡里的餘額時，忽然笑出了聲。
一百二十萬四千五百二十三元六角。
他這輩子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錢。
蘇然深吸一口氣，點開異能覺醒液的購買頁面。高級異能覺醒液，全款拿下。C級急速異能者配送，要求同城最快送達。總共五十萬，其中高級覺醒液就要了四十萬——那幾乎是他在魔都打拼時不吃不喝好幾年的工資。
確認下單，指紋支付。五十萬從帳戶里消失的那一瞬間，蘇然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像是被人攥住了。但很快，他就把這絲心疼壓了下去——命都要沒了，要錢有什麼用？
他放下手機，去廚房倒了杯水，剛喝了一口，門口就傳來了敲門聲。
這麼快？
蘇然放下杯子，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門外站著一個冷著臉的男孩，看著還在上高中的年紀，臉上甚至帶著點嬰兒肥。他穿著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外套，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純黑包裝盒。
蘇然打開門，男孩一句話都沒說，直接把盒子遞過來。蘇然接過盒子的瞬間，男孩已經轉身離開，步伐極快，幾步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
「這算不算招收未成年啊。」蘇然用吐槽掩蓋著內心的緊張，關上門，把盒子放在桌上。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支深紫色的試劑，瓶身通透，隱約能看到裡面有白色的光點在緩緩遊動，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螢火蟲。
蘇然拿起試劑，在燈光下晃了晃。那些白色光點隨著晃動而流轉，發出微弱的螢光，美得不真實。
「終於到了這一步嗎？」
他翻開說明書，一目十行地掃過去。用法很簡單——直接吞服即可。
蘇然握住試劑瓶，拇指抵在瓶蓋上，正要用力拔開——
咚咚咚。
又有人敲門。
蘇然的動作頓住了。他看了門口一眼，又看了看手裡的覺醒液，心裡湧上一股不安。
是剛才的配送小哥嗎？有什麼東西忘送了？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猶豫了一瞬，然後擰開。
門開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
金絲眼鏡，眯著眼，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以及他手上那支深紫色的試劑。
是閆朝風。
蘇然的血液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白羊。」閆朝風沒有轉頭，依舊看著窗外，「我要的是萬無一失。現在林振東已經發現不對勁了，要是出了什麼差錯——你這個十二生肖中的一員，以他的性格，你就別想見到明天的太陽了。」
黑袍下傳出一聲低沉的冷笑。那笑聲乾澀，像是枯葉被風捲起時發出的沙沙聲。
「彼此彼此。」白羊的聲音從兜帽下傳出來，「你這個人類的天災種子，和異獸合作，可也沒什麼好下場。」
閆朝風終於轉過頭來，與白羊相對而視。兩張臉，一張冷硬如鐵，一張隱藏在黑暗之中，各自冷笑兩聲，算是心照不宣地揭過了這一頁。
「好了。」閆朝風收起笑意，坐直了身體，「告訴我，你看到的結果是什麼。」
白羊沉默了片刻。兜帽下的陰影似乎在微微晃動，像是在進行某種不為人知的推算。
「呵。」他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就算我被趙國柱那個瘋子擊碎了本源，但我一個天災，去改變一個普通人的命運，怎麼可能失敗？即使他的異能外溢誇張到我生平第一次見，也不過是爾爾。自然是我們大獲全勝——你成功奪取異能，完成儀式晉升天災；我吸收命運，成功恢復。」
閆朝風冷著的臉緩和了一些，但眉頭依舊沒有舒展。他想了想，又問：「我觀察他的精神抗性很高，今天他不會察覺到不對勁嗎？」
「精神再堅韌，難道能察覺到自身的命運不對稱嗎？」白羊的聲音里透出一種近乎傲慢的自信，「除非他擁有雙重命運，才能相互對照，察覺出不對稱。但那怎麼可能？一個人，一條命，這是天地間的鐵律。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吧。」
閆朝風點了點頭。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西裝的下擺，朝辦公室門口走去。走到一半，他又停下腳步，回頭說道：「老樣子，事成之後我把尾款補給你。我再去檢查一次儀式的準備。」
他剛要按下電梯按鈕，身後又響起了白羊的聲音。
「等等。」
閆朝風皺眉，轉過身來。
白羊站在原地，黑袍無風自動，像是在醞釀著什麼。片刻後，他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隨意：「這次之後，你可就晉升天災了。到時你肯定會愛惜自己的羽毛——出賣我的情報，對吧？」
閆朝風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當然，他心想。難不成你就不會舉報我嗎？
但白羊現在還有用。他壓下心中的念頭，面無表情地問：「所以呢？」
「得加錢。」白羊說，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還有定金再給我一份。我要百年份的靈木參。」
閆朝風盯著他看了幾秒，目光冷得像刀。
「可以。」他說，「之後我叫人送過來。」
大計在前，眼前的利益完全可以割捨。等我晉升天災，叫這個白羊連本帶利吐出來。他轉過身，按下電梯按鈕，眼中有寒光一閃而過。
電梯門合上，數字一層一層地跳動。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白羊一個人站在原地。兜帽下的陰影晃動了幾下，忽然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笑——那笑聲里沒有溫度，只有一種深沉的算計。
呵。這個閆朝風，為了晉升天災已經不擇手段了。
白羊緩緩抬起那雙覆蓋著白毛的手，在身前交握。他的目光穿過辦公室的牆壁，像是能看見很遠的地方，看見那個叫蘇然的年輕人。
那個人的命運……他竟然看不透。
從他第一次用命運之眼觀察蘇然開始，看到的就只是一團混沌。不是模糊，不是複雜，而是根本就不存在一條清晰的命運線——這在白羊漫長的生命中，從未遇到過。命運顯示他如果與蘇然作對，竟然完全沒有好下場。甚至，如果他直接對蘇然出手——
最後他會死。
一個天災異獸，對普通人出手，會死？
開什麼玩笑。
白羊放下手，黑袍下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不知是憤怒還是恐懼。他想起自己破碎的本源，想起這些年來東躲西藏的日子，想起那些被趙國柱追殺得如同喪家之犬的歲月。他活到今天不容易，不能把命搭在一個看不透的普通人身上。
閆朝風這小子，這回撞到鐵板了。
不行。穩妥起見，定金也不拿了，直接走。唉，布局這麼久結果找來個這麼特殊的小子，也不知道鼠和豬那邊怎麼樣了。
白羊的身影開始變淡，像是被水浸泡的墨跡，一點一點地消散在空氣中。幾秒鐘後，辦公室里便空無一人，只剩下夕陽的餘暉還在慢慢移動，將影子拉得越來越長。
夜幕降臨，京都的萬家燈火次第亮起。
蘇然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蜿蜒的裂縫，心神不定。
他在腦子裡把今天發生的事情翻來覆去地想了無數遍。閆朝風的笑容，離譜的事情走向，突然出現的不安感，那間辦公室里的詭異氣氛——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個結論。
「靠。」他猛地坐起來，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說出了聲，「閆朝風不對勁。他要害我。」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腦子裡，拔不出來。還有，在閆朝風的辦公室里，他總感覺有什麼人在暗處盯著他看。那種感覺不是錯覺，後背到現在還殘留著那種被人注視的冰涼感。
「他的同夥？」蘇然自言自語，手指下意識地揪著床單，「老祖宗說得對，先假設他要殺我。但他為什麼要殺我？異能複製？難道他要我的異能？」
他想起櫃檯小姐說過的話——閆朝風是天災之下最強，B級巔峰。而他自己，一旦覺醒，也會直接達到B級。
「天災……」蘇然喃喃道，「儀式？難道他要殺我晉升天災？這是儀式的一部分？」
這個猜測讓他的脊背一陣發涼。如果真是這樣，那他面對的就不只是一個想害他的有錢人，而是一個為了突破不惜一切代價的瘋子。
「我必須自救！」
他突然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下來，光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這讓他的腦子清醒了幾分。可等他冷靜下來之後，迎面而來的是更深的無力感。
該怎麼做呢？線索、證據、信息都太少了。對方是B級的強者，還是大公司董事長，手底下小弟無數。而他呢？一個還沒覺醒的普通人，銀行卡里的餘額連閆朝風一頓飯錢都不夠。
「哎，為什麼我的新手村有大boss啊。」蘇然在狹小的出租屋裡來回踱步，從門口走到窗邊，又從窗邊走回門口，「金手指呢？系統呢？救一下啊。」
當然，沒有任何回應。
他停下腳步，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逐漸下落的太陽。那顆火紅的球體正緩緩沉入城市的輪廓線以下，將半邊天空燒成一片絢爛的橘紅色。暮色將至，而他還在黑暗中摸索。
就在這一刻，一個遙遠的記憶忽然浮上心頭。
那是他還很小的時候，小到很多事情都已經模糊不清，只有那個畫面還殘留在腦海深處——爺爺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夕陽同樣照在老人花白的頭髮上，鍍上一層溫暖的光。爺爺拉著他的手，粗糙的掌心包裹著他的小手，一字一句地說：
「小然啊，你要記住——」
蘇然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那雙因為焦慮而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變得清明而堅定。
他緩緩張開嘴，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他的聲音與記憶中爺爺蒼老而沉穩的聲音，在這一刻，奇妙地重疊在了一起：
「人，一定要靠自己。」
用自己的力量，解開這個困局。
蘇然站在原地，任由這句話在胸腔里迴蕩。他感覺到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從心底湧上來，不是異能，不是超能力，而是一種更原始、更根本的東西——求生欲。
他必須活下去。不是為了誰，就是為了自己。
「對了。」他忽然靈光一現，「異能覺醒液。」
閆朝風認定他覺醒便是B級，雖然是初入B級，毫無經驗，但夠了。所謂天災之下最強，也不過就是個B級罷了。雖然希望依舊渺茫，但並不是不可能。
「為了活下去，為了這個嶄新的世界——」蘇然攥緊了拳頭，「拼了。」
他連忙掏出手機，打開搜索頁面，手指飛快地敲擊著屏幕。網絡黑貸，那些平時他看到都要繞道走的GG，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不管利息，不管期限，不管還款方式，看見就點，填完信息就提交。
畢竟人都快沒了，還管什麼利息不利息的？
手機震動個不停，簡訊一條接一條地湧進來。他一條一條地看過去，一筆一筆地確認到帳。當他終於回過神來，看著銀行卡里的餘額時，忽然笑出了聲。
一百二十萬四千五百二十三元六角。
他這輩子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錢。
蘇然深吸一口氣，點開異能覺醒液的購買頁面。高級異能覺醒液，全款拿下。C級急速異能者配送，要求同城最快送達。總共五十萬，其中高級覺醒液就要了四十萬——那幾乎是他在魔都打拼時不吃不喝好幾年的工資。
確認下單，指紋支付。五十萬從帳戶里消失的那一瞬間，蘇然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像是被人攥住了。但很快，他就把這絲心疼壓了下去——命都要沒了，要錢有什麼用？
他放下手機，去廚房倒了杯水，剛喝了一口，門口就傳來了敲門聲。
這麼快？
蘇然放下杯子，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門外站著一個冷著臉的男孩，看著還在上高中的年紀，臉上甚至帶著點嬰兒肥。他穿著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外套，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純黑包裝盒。
蘇然打開門，男孩一句話都沒說，直接把盒子遞過來。蘇然接過盒子的瞬間，男孩已經轉身離開，步伐極快，幾步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
「這算不算招收未成年啊。」蘇然用吐槽掩蓋著內心的緊張，關上門，把盒子放在桌上。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支深紫色的試劑，瓶身通透，隱約能看到裡面有白色的光點在緩緩遊動，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螢火蟲。
蘇然拿起試劑，在燈光下晃了晃。那些白色光點隨著晃動而流轉，發出微弱的螢光，美得不真實。
「終於到了這一步嗎？」
他翻開說明書，一目十行地掃過去。用法很簡單——直接吞服即可。
蘇然握住試劑瓶，拇指抵在瓶蓋上，正要用力拔開——
咚咚咚。
又有人敲門。
蘇然的動作頓住了。他看了門口一眼，又看了看手裡的覺醒液，心裡湧上一股不安。
是剛才的配送小哥嗎？有什麼東西忘送了？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猶豫了一瞬，然後擰開。
門開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
金絲眼鏡，眯著眼，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以及他手上那支深紫色的試劑。
是閆朝風。
蘇然的血液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