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風光集團與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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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風光集團與命運的選擇?

  第二天,蘇然打車來到了風光集團魔都分部大廈前。

  在魔都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風光集團仍然占據著相當可觀的占地面積。大廈通體覆蓋著深藍色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澤,像一把插入城市心臟的利刃。三百二十米的高度在周圍的樓群里不算最扎眼,但門口那排穿著制服的保安和進出都需要刷卡的門禁,無聲地宣告著這家公司的分量。

  一樓大堂和其他公司沒什麼兩樣——寬敞、明亮、冷氣開得很足。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見人影,前台後面的牆上掛著「風光集團」四個燙金大字,筆畫遒勁有力,據說是請某位書法名家題寫的。唯一不同的是電梯口那道安檢門——蘇然提前做過功課,那道門不光查金屬,還能檢測出人體內的異常能量波動。

  旁邊櫃檯的兩位值班員工正在低聲閒聊,等著給訪客辦臨時門禁卡。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正常得讓人放鬆警惕。

  蘇然來到櫃檯前,說明來意——昨天已經預約過了。他那雙宛如天空般的蒼藍色眼睛配上俊朗的外表,讓其中一位年輕女員工不由得看呆了。她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方,嘴巴微微張著,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直到旁邊的另一位女員工推了推她的胳膊,才猛地回過神來,臉頰騰地紅了。

  「稍、稍等,蘇先生。」她手忙腳亂地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聲音里還帶著一絲慌亂,「我們異能者培育部的主管馬上就來,您可以在一旁坐下休息等待。」

  「嗯。」

  蘇然保持著一種莫名其妙的高冷,點了點頭,轉身走到旁邊的休息區坐下。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也許是緊張,也許是在模仿印象中那些「強者」該有的樣子。他翹起二郎腿,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目光看似隨意地在四週遊移,實際上在認真觀察這棟看似普通的公司。

  櫃檯的兩位員工應該是普通人,大廳前的保安看著孔武有力,站在那裡像一堵牆,制服下的肌肉輪廓隱約可見,腰間還別著對講機和伸縮棍,應該是武道者。就是不知道是什麼級別。

  蘇然收回目光,又看向櫃檯那位剛才看呆了的女員工。他猶豫了一下,站起身走了過去,用他俊美的臉對她微微一笑,他發現這張臉在某些場合確實很好用。

  「你好,能請教幾個問題嗎?」

  女員工的臉又紅了一層,旁邊的同事偷偷在櫃檯下面踢了她一腳。

  「可、可以的。」

  蘇然的問題很巧妙——先問大廳保安的級別,再問超凡者的等級分布,最後才不動聲色地套出他真正想知道的信息。女員工有點大嘴巴,加上被蘇然的外表和笑容雙重「攻擊」,很快就把她知道的消息全都抖了出來。

  「蘇先生,您可能還不了解超凡者世界。」她壓低聲音,像是分享什麼不得了的秘密,「E級的級別已經不低了。超凡者本就是少數,一百個人里未必能出一個。而E級,就是大多數超凡者的級別。像C級和以上的超凡者,在集團往往有著更重要的任務」

  她說到這裡,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經理和主管沒來,才把頭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了。

  「咱們分公司的董事長閆總,可是號稱天災下最強者呢。有閆總坐鎮公司,哪裡還需要什麼安保呀。」

  「天災下最強嗎……」蘇然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

  他正想再問些什麼,大廳里的電梯門忽然緩緩打開了。

  蘇然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電梯裡走出一位身著黑色披風的男子,披風搭配著棕色的內襯,剪裁考究,下擺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擺動。筆直的黑色長褲一塵不染,皮鞋鋥亮。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鏡片薄得幾乎看不出來,半眯著的眼睛帶著一種慵懶的、漫不經心的神氣。他的頭髮被打理得一絲不苟,每一根都待在它該待的位置上。左手腕上戴著一隻淺藍色的復古齒輪手錶,錶盤正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他徑直朝著蘇然走來,步伐不急不緩,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櫃檯後的女職員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閆、閆總?」

  蘇然轉過身,看向這個朝他走來的男人。

  蘇然在來之前在網上公司介紹上見過這個男人,風光集團董事長閆朝貴的弟弟,閆朝風。二十七歲,風光集團魔都分部副董事長,B級異能者。異能為「異能複製」——能夠通過接觸與承受來複製他人的異能,甚至包括超自然物品的能力。雖然相較原異能會有不同程度的削弱,但他可以同時使用複數的異能。有其他天災級強者評價過他,一旦他晉升天災,那便是所有異能者的克星。


  不僅如此,作為風光集團的核心人物之一,他在異能界還有著不俗的影響力。這是一位無論實力還是地位都相當高的人。

  閆朝風在蘇然面前站定,手指輕推了一下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在蘇然臉上停留了一瞬,準確地說是停在那雙蒼藍色的眼睛上。

  「我是風光集團魔都分部的董事長,閆朝風。」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讓人很難拒絕的溫和,「你的信息我看了。我們集團非常歡迎你這樣潛龍在淵的人才。來,我帶你看下我們集團。」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轉身朝電梯走去,披風的下擺在身後劃出一道弧線。

  蘇然跟了上去。

  「貴公司一直這麼求賢若渴嗎?」他問。

  「當然不是。」閆朝風沒有回頭,聲音從前方的傳來,「我親自來接待你,可不是因為我很閒——是因為你是特例。」

  他在電梯門前停下,按下按鈕,側過頭看了蘇然一眼。

  「你的那雙眼睛,有著你想像不到的潛力。或者說——是所有人都想像不到。咱們邊走邊說。」

  電梯門打開了。

  蘇然在櫃檯小姐們震驚和崇拜的目光中,跟著閆朝風走進了電梯。

  電梯內部比普通電梯寬敞得多,四面是磨砂不鏽鋼牆面,頭頂的燈光柔和不刺眼。閆朝風按下「65」的按鈕,電梯門無聲地合攏,開始緩緩上升。

  「這家分部一共65層。」閆朝風靠在電梯壁上,雙手插在披風的口袋裡,語氣隨意得像是在介紹自己的家,「1到60層是普通員工辦公的地方。61到65層,就是超凡者相關事宜的部門。」

  他頓了頓。

  「這裡按照超凡者的級別來排序。你越強,你的權限和樓層就越高。當然,那些超凡者也不會整天待在這裡——他們大多數時間都在外面執行任務或者修行。65層......」

  他看了蘇然一眼,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是我的辦公室。能來我辦公室的人,可不多。」

  電梯平穩地上升,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跳動。沒有人說話,電梯裡陷入了一片寂靜。空調的送風口發出輕微的嗡嗡聲,除此之外,就只有兩個人平穩的呼吸聲。

  蘇然站在電梯的另一側,目光落在跳動的樓層數字上,腦子裡卻在轉著別的事情。他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不是眼前有什麼具體的威脅,而是一種更模糊的、更本能的預感。就像考試要出分時心裡那種忐忑,就像走在深夜的巷子裡時後腦勺那種發涼。他說不上來是什麼,但那種感覺從見到閆朝風的那一刻就開始了,而且越來越重。

  他決定打破沉默。

  「閆總。」蘇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電梯裡顯得有些突兀,「你就這麼看好我?現在的發展……是不是有點兒戲了?」

  他皺起眉頭,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只是困惑,而不是懷疑。

  「我連異能都還沒覺醒,你就親自來接我,帶我去你的辦公室——這不太符合常理吧?」

  閆朝風沒有立刻回答。他依然靠在電梯壁上,目光落在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上。過了幾秒,他忽然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關的問題:

  「蘇先生,你知道異能者和武道者最本質的區別是什麼嗎?」

  蘇然一愣。「……區別?」

  「當然。」閆朝風轉過頭來看著他,「很多人以為是力量的來源,或者是戰鬥的方式——但這些都只是表象。」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享受這個揭曉答案的時刻。

  「是進化。」

  「進化?」

  「武道者若想提升,只有日復一日的吐納、修煉、打磨身體。即使再天賦異稟的武道者,階級晉升也唯有靠時間和努力去一點一點地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他們把一輩子的時間都砸進去,換來的不過是一個級別的提升。」

  閆朝風的聲音開始有了變化,不再是最初那種慵懶的溫和,而是逐漸帶上了一種熱度。

  「而異能者呢?」

  他轉過身,面對著蘇然。

  「覺醒異能,瞬間便完成晉升。不需要考慮什麼功法,什麼儀式,甚至天賦卓越者覺醒時不止可以晉升一次。覺醒便為E級,C級,甚至是——」


  他的目光落在蘇然的眼睛上,那雙蒼藍色的眼睛裡。

  「B級。」

  電梯裡的空氣似乎變得黏稠了。

  「你想想。」閆朝風的聲音變得輕柔,卻有一種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力量,「那些武道者花費十年、二十年、乃至更多歲月換來的力量,而你——僅僅一瞬間,便超越了它們。這不就是最大的進化嗎?」

  他的眼睛在鏡片後面逐漸睜大,那種慵懶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明亮。像是信徒看見了神跡,像是收藏家遇見了畢生難求的珍寶。

  蘇然沉默了一瞬。他消化著閆朝風的話,但心中的疑慮並沒有消散。

  「沒有覺醒就是天災的案例嗎?」他問,「還有你——就這麼肯定我的潛力?」

  閆朝風的表情恢復了平靜,那種狂熱來得快,去得也快,像是一場被精確控制的表演。他用食指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重新變得溫和而從容。

  「覺醒便為天災——那是不可能的。」他的語氣篤定,像在陳述一個公認的事實,「先不說身體和精神能不能承受住這麼多的能量——晉升天災的儀式十分特殊。儀式不僅是一次助力,更是一份約束,必須親身經歷才行。以後你會知道的。」

  他頓了頓。

  「至於為什麼相信你的潛力——」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是因為我的異能。」

  蘇然心裡一動。大名鼎鼎的異能複製還有確認未覺醒異能等級的能力嗎?

  「叮——」

  電梯發出清脆的提示音,門緩緩打開了。

  六十五層。

  這是一個十分空曠的空間。沒有隔斷,沒有辦公室,整個樓層被打通成一個巨大的開放式區域。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頭頂的燈帶在天花板上畫出幾道筆直的光線。遠處是一整面的落地玻璃窗,從這裡可以俯瞰大半個魔都的景色——樓群、河流、遠處的天際線,都在腳下鋪展開來。

  靠窗的位置擺放著一組環形的皮質沙發,茶几上放著一套茶具。旁邊有一個不大的隔間,門關著,看不出裡面是什麼。牆上掛著幾幅字畫,角落裡擺著一些看起來價值不菲的裝飾品——一隻青花瓷瓶,一尊銅質雕塑,一面古銅色的小鏡。

  整個空間寬敞、安靜、私密,像是漂浮在城市上空的一座孤島。

  「坐。」

  閆朝風先行坐下,姿態隨意地靠在沙發靠背上。他的右手伸向一旁的空處——整個手掌瞬間消失了,像是沒入了一面看不見的鏡子。片刻後,他的手重新出現,掌心裡多了一隻冒著熱氣的茶壺。

  他如法炮製,繼續從那個看不見的空間裡取出兩隻精緻的瓷杯、一份文件和一支鋼筆。動作流暢自然,像是從自家柜子里拿東西一樣隨意。

  蘇然的目光在那片「看不見的空間」上停留了一瞬。空間類的儲物異能?

  「多的我也不說了。」閆朝風將茶壺裡的茶水倒入杯中,茶湯清澈,帶著一股淡淡的蘭花香,「喝茶。看看文件。要是沒有什麼問題,就簽了吧。」

  他將文件和鋼筆推到蘇然面前,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蘇然拿起文件,逐條逐句地看了起來。條款不算苛刻——至少比他想像中寬鬆得多。提供完美異能覺醒液,提供初期的異能指導,提供基礎的修行資源。代價是覺醒後在風光集團工作兩年,期間不限制為其他勢力服務,只要不損害風光集團的利益即可。

  很合理。合理得有些過分。

  「你就這麼確定我會選擇風光集團?」蘇然抬起頭,看著閆朝風。

  閆朝風放下茶杯,迎上他的目光。

  「你是個聰明人。」他的聲音很平靜,「風光是你的最優解。」

  蘇然沉默了幾秒。他總覺得事情發展到現在似乎哪裡出現了問題,但最終,他還是落筆了。在這個危險的超凡世界兩個月他等不了。十萬塊他也拿不出。不管風光集團有什麼算盤,他只能先上船再說。」

  蘇然在文件的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在紙上划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那聲音在安靜的六十五層里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什麼東西被落定了。

  看見這一幕,閆朝風的笑意更濃了。他站起身,向蘇然伸出手。


  「歡迎來到風光。」

  蘇然站起身,同他握手。閆朝風的手掌乾燥而溫暖,握手的力度恰到好處——不會讓人覺得敷衍,也不會讓人覺得刻意。

  但不知為何,蘇然心裡的不安感更重了。

  握手結束的那一刻,閆朝風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樣東西——一支針管型的採血器,外殼是透明的醫用塑料,裡面的針頭細得幾乎看不見。

  「採集一下你的血液。」他將採血器遞給蘇然,「稍後我們會為你合成最適合你的完美覺醒液。」

  蘇然接過採血器,在指尖輕輕一按。針頭刺入皮膚的瞬間有一絲微弱的刺痛,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一小管暗紅色的血液被吸入採血器的小瓶中。

  他將採血器遞還給閆朝風。

  「我什麼時候能拿到覺醒液?」

  閆朝風接過採血器,小心地放進那個看不見的空間裡,然後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別急。」他的語氣輕鬆,「我稍後還有事,你今天先回去休息。覺醒液最快明天晚上就能製作完成——到時候你來公司,迎接你的嶄新時刻。」

  他說「嶄新時刻」這四個字的時候,目光又落在蘇然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

  「好。」

  蘇然轉身朝電梯走去。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他看見閆朝風還站在原地,雙手插在披風的口袋裡,嘴角掛著那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電梯門關上了。

  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動。65,64,63……蘇然靠在電梯壁上,閉著眼睛,試圖理清心裡的那團亂麻。不安感還在,甚至比之前更重了,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臟,輕輕地、慢慢地收緊。

  但他說不清為什麼。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他走出大堂,經過那道安檢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他想起閆朝風說的那句話。「你的那雙眼睛,有著你想像不到的潛力。」

  他搖了搖頭,推門走出了大廈。

  六十五層。

  閆朝風站在落地窗前,目送著樓下那個白色的身影走出大廈,穿過廣場,消失在街角。他的雙手背在身後,姿態優雅而從容,像一位剛剛完成了一場完美演出的指揮家。

  「真是一雙美麗的眼睛啊。」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在對自己說。鏡片後的眼睛裡,那種刻意壓制的狂熱終於不加掩飾地涌了上來,將他的整張臉都映得有些扭曲。

  「有了它——我一定能在進化之路上,更進一步。」

  他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癲狂的、近乎病態的笑容。那張優雅的面具被撕碎了,露出下面的真實面孔。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陽光從白色變成了金黃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鋪滿了整個六十五層的灰色地毯。

  終於,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

  笑容已經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近乎冷酷的平靜。

  「確定萬無一失了嗎?」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沙發問道。

  明明只有他一人的沙發上,卻傳出了一道沙啞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那聲音沒有來源,沒有方向,像是從空氣本身中滲出來的。

  「放心。」

  那聲音說。

  「一切都是命運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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